《仙武:我有rpg人物面板》 第一章 金鳞岂是池中物? 大虞,新历1071年。

平州,岐山府,黑石街。

正是冬去春来的时节,空气仍凝结着些许寒意。

伴着一声锣响,东升的旭日逐退了仅剩的残月与群星,绽出渺渺微光,仅是片刻间,盖顶的乌云就将其遮蔽。

闪电刺目的白透过纸窗,照亮了黑暗中少年麻木的脸。

天地都为此静寂了一瞬。雷霆骤降!

轰隆!

如狂龙坠山,千里皆闻其震。

随后,连成线的雨幕自岐山而来,如潮涌至,瞬息间将黑石街席卷。

冰冷的春雨打在屋顶,发出急促而沉闷的撞击声,转之又汇聚成一股股散流,沿着房檐滴落在长街的泥土中,再无影踪。

静静的聆听着,少年沉默不语。

他名叫叶殃,穿越至此已十八载。

前世是个孤儿,因天赋过人被膝下无子的武馆馆主收养,习武十数载,长大成人,师父过世后,接手了师父的武馆。

年轻锋芒太盛,被踢馆失败后怀恨在心,持枪来寻仇的仇家暗算,拼了个同归于尽。

他认定热武器也是器击的一种方式,偷袭亦是以弱胜强的良法,只恨自己技不如人。

在那个世界,传统武术战胜不了热武器,一眼就看得到前路的尽头。

两世为人,穿越到武道大昌的异世,本以为是上天的恩赐,却不曾想噩梦才刚刚降临。

初来乍到,还在襁褓中就被人扔到冰天雪地中自生自灭,幸运的是被出城采药的老叶头发现了,把他救了下来。

约摸长了些,叶殃很快发现自己有种怪病,思维转动速度要比常人慢上数倍,而且他发现,一闭眼,自己总能看到三个字。

充能中。

这应该是他的金手指,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启,甚至怀疑这怪病也是因为充能的原因。

对一个武人来说,这是致命的缺陷。

老叶头也有所察觉,邻居都笑话他捡了个病秧子回来。但他总是笑呵呵地回应:“咱也算读过几年书,要是见死不救,那良心可都丧尽了,可不干那违心事。”

老叶头素来独身一人,期间有邻居劝说他,把这病小孩丢掉,但他从来没放弃过叶殃。

也曾寻访过大夫,却根本查不出来问题。

就这样爷俩相依为命,老叶头待他如同亲生子嗣一般,叶殃将其恩情全都记在心里,早就把他当做自己的父亲,想报答奈何有心无力。

屋漏偏逢连夜雨,前些日子老叶头在山涧处发现了一株玄幽草,为了支持他习武,给他补充气血,铤而走险前去采摘。

不料失足跌落,侥幸掉进水里捡回一条命,却摔瘸了一条腿。

正逢灾年,这下生活都成了问题,只得把玄幽草拿出去到内城的灵宝商会去卖,却被野狼帮的一个小头目盯上了,想要强买强卖。

老叶头没答应,迫于内城的律法,小混混只是撂下一句狠话就离开了,可明眼人都知道,这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良久,叶殃才费力的从冷硬的床榻上坐起身来,怔怔的看着破损的纸窗出神,饶是他心志坚定,也不禁感到绝望。

“真想看看,武道的前路啊。”

突然,只听屋外传来呯的一声巨响,原本就破烂不堪的大门被人一脚踹碎。

叶殃心下一沉,恶客登门!

“老头,这个月的保护费又该交了!”

“王哥,昨天不是刚收过吗,而且我们这么早冒雨来干嘛?”

为首之人正是那小头目,身形魁梧,凶神恶煞,只见他一巴掌就朝身后小弟的脑袋上扇了过去,破口骂道:“你懂个屁!你特么真以为我们是来收保护费的?”

这时,内屋走出了一位拄着木棍,颤颤巍巍的老者,须发皆白,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老态龙钟,眉宇间有一抹化不开的忧虑。

“几位好汉,那玄幽草是老汉冒死摘下来的,全家人就指着它救命呢,行行好吧。”老者苦苦哀求道。

那人不为所动,冷笑两声后,缓缓说道:“你把我王五当傻子耍呢,我早打听过了,你全家就你和那傻儿子两个人,而且,我们今天来是来收保护费的。”

“我哪里知道什么玄幽草?我们可是遵纪守法的好人呐——”

说着,王五回过头,故意笑着大声询问:“我说的对不对啊,兄弟们?”

霎时间,其身后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老人听着他们充斥着讥讽的笑声,满脸的悲愤。

收起笑意,王五骤然抽出腰间的钢刀,一刀砍在面前的木桌上,劈的四分五裂,厉喝道:

“老东西,别特么给脸不要脸!”

老人的包含皱纹的眼角闪过一丝凄凉,无奈的正准备妥协。

“还敢拒交保护费,你该知道我们野狼帮的规矩吧?”

老人看出了些许端倪,慌张地开口道:“我交,我交,好汉,求求你们放过我们吧。”

“当着那么多人落了老子的面子,不会真以为老子会放过你吧。”王五狞笑着开口。

“求求你,求求你……”老人吓得脸色煞白,跪下抓着王五的裤腿,哆哆嗦嗦的开口。

“妈的,听着就烦!”

王五不耐烦的一扭身子,就挣脱了老人的手,反身就是一脚踹去,老人的木棍脱手飞出,当场被踢的昏倒在地,生死不知。

叶殃刚刚艰难的从屋内走出来,过慢的思维能力让他的思维停滞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眼前的场景。

“爹?”

叶殃的手微微颤动,全身血液流动加速,双目赤红一片。

愤怒和哀恸冲击着他的灵魂,无力感攥住了他的心神,张开嘴,想要嘶吼,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真不禁打。”王五嗤笑了一声,旋即视线向叶殃这边扫了过来。“呦,这还有一个傻子。”

发现叶殃站在原地不动,双眼死死盯着他。

“还敢瞪我?”王五勃然大怒,顺手抄起钢刀,大步迈向叶殃,钢刀挥下,直劈其面门。

“今天就让你父子二人在九泉之下团聚!”

叶殃只能眼睁睁看着钢刀砍向他的头,躲闪不及,在他眼中,王五的动作就像是被快放了一般。

刺啦!

刀锋入肉的声音传来,他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肌肤被撕裂,鲜红的血喷洒而出,遮蔽了他的视线。

叶殃徒劳地尝试睁开眼睛,用尽了全力,却依旧垂下了头。

倒下的老人,恶徒们得意的笑,破碎不堪的家,种种景象如浮光掠影般远去。

深沉的困倦,死亡的寒冷,似潮水般将他吞没,好像一切都变得无关紧要了。

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遗忘了。

少年在屋外的空地上努力的挥着拳,动作始终不连贯,时不时摔倒在地,但从不见少年脸上流露出气馁的神情。

片段一闪而过。

是什么呢?叶殃恍然。

原来是追求武道的自己,还有……

“崽啊,今天爹上山采到不少草药,等爹明天去集市上卖个好价钱,就给买你最爱吃的牛肉。”彼时还未老的中年男人摸了摸少年的头,温和地笑。

怎么能忘?

怎么敢忘!

“充能即将结束,灵魂保护解除。”

“这就是跟老子做对的下场!”抬起刀,王五刚准备招呼小弟去搜刮钱财,回过头却发现本该死去的叶殃仍旧站立着。

血,顺着叶殃的头缓缓淌下,遍及全身,破碎的脸在赤红的鲜血映照下,宛如恶鬼般狰狞。

王五一时之间被惊得后退了一步,反应过来后恼羞成怒,自己竟然被一个傻子唬住了:“他妈的,老子让你现在死透!”

又是一刀劈来,叶殃向右微微侧身,左手去抓王五持刀的右手手腕,用力一扣,王五吃痛,刀顿时脱手掉在地上。

左臂回拉,右脚用力一蹬地,拧腰,屈肘,肘尖猛扫王五咽喉。

王五的气管被砸的粉碎,身躯轰然倒地,捂住喉咙发出嗬,嗬的声音,进气多出气少,眼看是活不成了。

这一切都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的,刚刚周围的几个小弟还在笑,此时见状纷纷露出惊恐的神情。

“怎,怎么可能,大哥可是练肉境的武者,怎么可能打不过一个普通人?”

“这种伤势都能不死,快跑!跑!他不是人!他是妖怪!”

说时迟,那时快,几人刚想要四散奔逃,兔起鹘落之间,便被叶殃近身,所过之处,皆是一招毙命。

剩下最后一个,更是心理崩溃,瘫坐在地上,颤抖着嘴唇说道:“别杀我,别杀我,我们是野狼帮的,留我一个,我帮你做伪证,不然他们不会……”

话音未落,叶殃的两指便刺穿了他的双眼,一搅一拉,那人的面皮就烂的不成样子,眼球和破碎的颧骨绞在一块,死的不能再死。

抽出手,叶殃面无表情的凝视着面前的空气。

“充能完毕,人物面板开启。”

第二章 外挂?天赋! 叶殃的念头被裹挟着进入了一片银白色的虚空中,被记忆形成的风暴吞噬着,如惊涛骇浪中的孤帆,难以自持。

不知多久,散乱的信息流与无数种陌生文字重新排列,组合,不停流转,最终梳理成一块叶殃极熟悉的面板。

面板等级:LV1

姓名:叶殃

年龄:18岁

境界:无

称号:无

特质:

(紫)九劫命体【一劫】:天地之厄加身,念动则劫生,劫起则命去,竭造化,夺天之生,九胜命者,大成。

(蓝)神力【九牛二虎】:两万五千斤巨力。(一劫福报)

(紫)决意【武道真髓】:生于心,显于身,念压生死!(气血不尽,此身不倒。)

气血:12/136(垂死)

力量:25(+)

体质:13(+)

精神:499

功法(0/8):无(可使用灵玉升级,熔铸)

武技:无(可使用灵玉升级,熔铸)

可用属性点:0(+)【100灵玉=1属性点,兑率随境界增长】

灵玉:0(+)【可使用珍贵物品兑换,或杀敌掉落】

【2000灵玉可进阶面板(功能预告:开启灵玉商城)】

“这是?”

哪怕穿越到仙武世界,叶殃乍一看到也顿觉不可思议。

“这不是前世角色扮演类网游的人物面板吗?”

虽对此仍有疑虑,可对如今的他来说必然是利远大于弊,而且他暂时还顾不得这么多。

“背包……”

叶殃快速扫视着面板剩余的部分,终于在背包里找到了一样东西。

新手大礼包:1级可开启。(预计奖励:可以开出迫切需要的少量物品和少许灵玉。)

叶殃深吸了一口气,将其打开。

【获得金创药*10,500灵玉】

金创药:12秒内恢复100%气血。(回复量受境界制约)。

“幸好……”

叶殃心念一动,退出面板空间,一翻手,将两个小巧的红色血瓶托在掌中,自己先拿起其中一瓶一饮而尽。

头上堪称致命的重创被无形的力量抹除,叶殃能清晰感知到血肉在滋长,气血逐步攀升。

随后连忙跑向倒在地上的老人。俯下身颤抖着搭了下其手腕,仍有脉搏。

松了口气,叶殃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轻柔地托着血瓶一点点给老人饮下。

不多时,老人悠悠醒转,嘴里还念叨着:“都冲我来,别伤害小殃……”

叶殃闻言心头一颤:“爹,我没事。”

还好现在,他已经有资格和底气保护这个脆弱的老人了。

此时的老人已经彻底清醒,望着家中狼藉不堪的模样以及满地残尸,惊惶不已:“这...这是?”

又看见叶殃满身是血的模样,焦急的问询:“伤到哪里了,我领你去找医师看看。”说着就想要起身,叶殃连忙扶住老人。

“爹,不用,我没事,都是他们的血。”

老人其实隐隐猜到这一切都是叶殃所为,有些不敢相信罢了。

“我的...腿怎么也好了?”

出于对叶殃的信任,老人没有多问。

震惊之余,觉察到叶殃和以往的不同之处,惊喜地道:“儿啊,你的病...好了?”

得到肯定的答复,老人老泪纵横。

“好,好,好!”

一时间激动的竟说不出其他话来,只是拍着叶殃的肩膀。

旋即又反应过来,担忧地说道:“王五他们即使地位再低,毕竟也是野狼帮的人,你杀了他们,野狼帮的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老人思前想后,一咬牙,接着说道:“实在不行,趁消息还没传出去,爹带你赶紧离开岐山府,野狼帮的手再长,也伸不到岐山府外,家里还有些银钱能当作盘缠……”

“我来解决。”叶殃开口,斩钉截铁地说道。

老人感受到了叶殃的坚决,望着叶殃,张嘴欲言,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安顿好老人,叶殃沉下心神,仔细研究起面板来。

这蓝,紫应该就是代表品质,特质有高低之分,没什么稀奇之处。

倒是这九劫命体让他有点在意。

“九劫命体?一劫?而且我渡过这次劫难还是取了面板刚开启的巧,后八次劫难恐怕才是真正的杀局。”叶殃暗自思忖。

“而且,所谓的命运……吗。”

他从不信!

更不惧怕!

不过是某些更强存在的手笔或者巧合罢了。

“武道真髓?这个说法他还是头一次听到,想来应该是仙武世界的武道产物。”

“有趣的特质。”

神力,是他从生死难关中脱出之后拥有的。

这种赐予极其神奇,仿佛瞬间,他的身体就如同天生拥有九牛二虎之力一般,完美掌控。

不然他也无法将王五等人轻松斩杀。

王五是淬体五境第一境的练肉武者,从那瞬间的搭手来看,全力出手约摸有2000斤左右的力量。

“一劫福报?那么,每度过一劫后,都会有一次赐予?”

属性点,他大概理解,从力量看,1点对应的应该是千斤,体质是身体强度,隐性条件应该是两者相互之间的关系。

力量的增长必然受体质的制约,弱的体质无从承载过于庞大的力量,而气血也会随体质同步增长。

至于精神,恐怕不是那么容易提升的,叶殃暂时也不清楚自己此刻处于什么档位。

灵玉,无非就是氪金货币。

“真就什么都要花灵玉呗。”叶殃头疼无比。

进阶面板现在还为时尚早。

他来这仙武异世,蹉跎十八载,一无背景,二无资源,如何起势?

哪怕两世为人,凡人世界的经验和阅历也不足以帮助他太多。

那这面板就是他的立身之本。

外挂?

叶殃对这种说法不置可否。

这何尝又不是一种天赋呢?

不知何时而起的命中大劫还在等着他,变强,才是第一要务。

“灵玉全部兑换,给我加点!”

气血:165/165

气力:26

体质:15

可用属性点:2

叶殃周身一阵灼热,四肢百骸流淌着暖流,气血充盈。

再之后,加号就成了灰色。

此方世界的普通人身体素质要远强于他原来的世界,成年男人约摸都有四五百斤左右的力量。

而无境界能加的点数刚好比其力量多出一倍。

“看来真正接触淬体五境之前,属性只能增长这么多了。”

早有猜想,叶殃并未感到遗憾,他大概推测出了属性点的加成方式和极限。

而这能让他在同境界比普通武者凭空强出一截!

还是在不计算他本身修武进度的情况下。

此时,眼下的困境对他来说不再是难题。

穿着一身粗布衣裳,破旧草鞋,叶殃大摇大摆的走出了家门。

他这些年深居简出,除了那几个邻居之外,认识他的人不多,因此没人对他投来异样的目光。

大雨过后,黑石街本就深浅不一,由泥沙碎石铺就的地面变得愈发泥泞。

一排排低矮破旧的木屋立在道旁,地面上污水横流,来招工的马车轱辘碾过泥沙的痕迹尤为醒目。

此时街上已有三三两两的行人,多是早起来赶工的穷苦人。

这就是黑石街,外城中的贫民窟,这里有着岐山府最廉价的劳动力,有身份的“大人物们”常派招工的人来这里,什么脏活累活都一股脑的丢给他们,有的是人抢着做。

而需要付出的仅是一点微不足道的粮食和银钱。

岐山府分内外双城,外城有三十七个街区。

野狼帮位列岐山府三帮之一,掌控着邻近黑石街的十一个街区,帮主麾下四个堂口,各设一名堂主。

四大堂口中总计有小头目五十余个,帮众八百余人。

至于黑石街,并不在野狼帮的掌控下,那是标准的三不管地带,因其地势恶劣,位置又处在在城区最边缘。

最重要的是,这座城需要一个黑石街。

因此没人愿意干这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大家今天你收一轮保护费,明天他来一趟,岂不美哉?

至于他们的感受?没有人在乎。

“穷则独善其身……”

轻叹了口气,叶殃大步跨过路上的一个又一个泥坑,直奔内城而去。

自那位天运加身,神功圣化的虞武大帝马踏九州,焚书灭道,旧时代的道统几乎被诛绝,武道大昌。

而武道势力,在建国以来千年时光里一直处在大虞的辖制之下,时至今日,才隐有分庭抗礼的趋势。

野狼帮是底层帮派,自然无法与公家抗衡,不过是上位者手中的工具罢了。

叶殃的目标,正是公家为了选拔人才开设的岐山武院。

第三章 跃龙门! 内城区的与外城区间有精石修缮的矮墙分隔,入了内城城门,内里即是整个岐山府最繁华的商街。

再往里去,就是闲人免入的地段了,各大帮派的总部,武院均设在此处。

刚好赶在内城城门大开之时,叶殃步入其中。

武院不比给公家当差的,明权并不大,想进入也无需关系疏通,只要有财,有些天赋都能进入其中修习武道。

穷文富武,可不是说说而已。

按正常流程,叶殃是无法进入武院的,他没有钱,可付不起那高昂的学费。

他老爹积攒的全部家当还比不过那一株玄幽草,那是助人在练肉阶段突破身体极限的宝药,即使是最低级的一种,却也价值不菲。

可就算把玄幽草算上,也远远不够。

但天无绝人之路,哪怕是贫民,只凭天赋也依然有青云直上的可能。

“到了。”

叶殃停住步,望着面前占地颇广的连绵院落,正中的大门通体由红色的名贵木料制成,顶上牌匾题着龙飞凤舞的四个烫金大字“岐山武院”。

门前并无普通高门大户人家的镇宅石兽,而是在侧位立起一座小型的钟鼓亭。

亭内悬着一口庞然黑钟,与寻常大钟不同之处在于,并不见木桩,铁锤,钟槌等事物。

此钟名“龙门钟”,开院之时岐山武院将其立于此处,骨龄在20岁以下,且境界不过练肉可徒手敲响此钟者,可直接参与武试“跃龙门”。

不论出身与背景,若能击败公认最强的内院弟子,便可直入武院真传,领受最好的待遇及武院的资源倾斜,以示其有教无类。

叶殃行至钟前,深吸一口气,全身肌肉紧绷,摆好架势,攥指成拳。

直拳,轰!

“铛!”

清越而洪大的钟声响起,传遍了武院的每个角落。

……

高耸的院墙内,一片极开阔的方形空地上,身着练功服的少年们带着各种铁质负重,以及护具在场地内晨练。

双人对练者有之,独自刻苦习练武技者有之,打熬身体者亦有之。

还有几位教习在侧时不时对他们的不足之处进行指点。

一位魁梧汉子在旁负手而立,观察着学员们修习的状态。

此人是武院总教习林坤泉,因为他脾气之暴躁,训人之严苛,亲切地被学员称为“林老虎”。

初春雨后,更逢清晨,寒意弥散开来,少年们的身上却依然有汗水在不断滴落。

没有人偷闲,岐山武院是淘汰制,每个月都有考核,不合格的学员会被学院清退。

他们多是商贾巨富的子嗣,或者世家的年轻一代,来武院多是想谋求毕业之后能去军中做个军官。

其中表现出色者,才有资格成为监察司的武官。

那是虞朝最大的暴力机构,只受皇室管控,监察天下,地位超然。

他们在修习已经足够刻苦,可是,还远谈不上出色。

当钟声响起,院内的少年们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太久了,自上次“跃龙门”,龙门钟数载都不曾鸣动。

即使在岐山武院数十年历史中,满足条件的情况下能将其敲响者,也不过一手之数,能入武院者,更是只有寥寥一人而已。

因此初闻钟声,大家都感到陌生。

突然,有人意识到了什么,兴奋的高呼:“是龙门钟!”

“王崇大人当年就是敲动了龙门钟进的武院,现在不过三十余岁,就已经是平州监察司的特等武官了!”

“难道我们岐山府又要出一位妖孽人物?”

“也不见得,能不能打过林诚大师兄还说不定。”

总教习望着少男少女们七嘴八舌,满腔兴奋的讨论着,不由得哑然失笑。

“到底是少年心性。”

旋即面色一肃,喝道:“肃静!”

满院的议论声顿止,一时间静的落叶可闻。

“脱下装备,各教习列队,随我去内院比武台旁等候。”

……

武院内院,一处府邸中,

中年男子正聚精会神地翻阅着手中的古籍。

其人身形魁梧,浓眉方脸,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魄。

身穿黑色武服,右胸前绣着一头栩栩如生的大蚺,代表着大虞的五品位阶。

正是岐山武院建院之长——李东升,岐山府唯二的武道宗师!

听闻钟声,神情一阵恍惚,放下手中书卷,长叹一声,感慨道:“多少年了。”

“王崇那小子不过习武十数载就走到我前头去了,如此天赋,当真称得上一句少年英杰。”

“不知此人能否与之相比。”

想罢,李东升身形一动,便消失在府邸内。

……

叶殃在院门外静候,不多时,就有人接引他前去比武台。

比武台旁已经站满了列队的武院弟子和几位教习。

不少人正好奇的张望,想看看敲响龙门钟的到底是何许人也。

只见一昂藏男子从远处缓步而至,身高九尺,眉如刀刻,眼似烛照。

衣着虽简,可在场之人无一人敢轻视于他。

纵身一跃便至台上,一语不发,正是寻路而来的叶殃。

“与更强的武者交手,才对这个世界的“武”有更深刻的感受。”叶殃昂首,俯看四周,寻找着自己的对手。

人群分开,一白衫少年从中走出,模样俊秀,眼中满是锐气,同样飞身一跃,走上台前,向叶殃一拱手。

“岐山武院内院弟子,林诚。”

“叶殃。”叶殃回礼。

林诚是岐山府内城四世家之一的林家长子,自幼便被长辈夸天赋异禀,岐山府同代中罕有敌手,年纪轻轻就已是岐山武院的大师兄,淬体三境中的练皮。

昔日那王崇曾在幼凤榜上留名“恶山君”,有好事之人给林诚评了个名号,唤做“小山君”。

林诚对此一向是不服气的,但他练肉之时曾去敲钟,六千斤的气力,大钟仍是纹丝不动。

他也不由得承认,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但仍不相信,有人能在练肉就将其击败。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叶殃此时还没接触到真正的武道修行。

李东升不知何时出现在台前,刚一现身,在场弟子与教习皆是躬身行礼:“院长。”

微微颌首,李东升审视着叶殃,一开始还轻松写意,可当他仔细感受其状态后,神色惊骇。

“这怎么可能?!”

他在叶殃身上感受到了近乎于他的武道神意!

以及叶殃还并未真正踏入入淬体五境。

“真正的...怪物吗?”李东升喃喃自语。

在这个境界,这个年纪就能同时拥有如此武道神意和肉身禀赋的人,他只在一个人的身上见到过。

那时他还在京都厮混,有幸得见那位少年时。

大虞皇室当今圣上的皇幼弟,如今的的“青州王”。

因其对武道的痴迷程度,和其冰冷无情的性格,世人皆称:

“疯王”高时茂!

尽管距那位还有差距,但也足以令他为之惊叹。

叶殃也留意到了台前的李东升,只是立于此处,就如沉渊般,让人心中渺小自生。

“那就是岐山武院的院长?”

叶殃欣喜不已。

强者愈多,他才愈有前进的动力。

收回目光,看向面前的对手,更加专注。

直至李东升开口:“跃龙门”武试条件成立。”

“现宣,林诚,叶殃二人。”

“比武,正式开始!”

第四章 大胜 决胜之意,早已燃起。

轻视之心?

叶殃从未有过,超凡之武,再如何穷极所能,未曾真正得见,也无从想象。

他要面对的,是从儿时修习超凡武道,真正的世家子弟,时至今日不知已臻至何境的武道良材。

他如何敢小视?

从敲钟时起,叶殃便开始蓄势,此刻,意,形,气已至巅峰!

几乎在李东升话音刚落之时,叶殃便欺身而上,平掌直刺林诚咽喉,决绝无比。

林诚心下一凛,急转脚步绕过叶殃的掌,旋即不退反进,右手抬手轰出一拳,拳未至,锋芒竟先至!

林家的家传武诀,罡风拳!

相传林家先祖距宗师之境只差临门一脚,最后仅创下这门罡风拳,抱憾而终。

练至大成,能初显罡气宗师神威,纵然只有一丝,也绝不容小觑。

一击未果,叶殃便转攻为守,开始试探林诚的路数。

抬手去拨其臂膀的侧面,林诚势大力沉的一拳被叶殃化解,从挥拳的劲力来估算,力道尚在自己之下,可相差不多。

但论体质之强韧,叶殃绝对无法与之相比。

现在叶殃的肉身也只是堪堪能承载神力。

刚一接触,就有大片的皮肤被罡风撕裂,血肉翻开大片。

叶殃趁势一记撩腿狠狠踢在林侧面,却宛如撞击到坚硬的岩石,顿时抽身暴退。

厚土功,抵达练皮所特有的超凡特性,厚土坚牢!

若是硬碰硬,五合之内,他必败无疑!

林诚步步紧随,整个人宛如一条拉满的强弓,肉,筋,皮被厚重的岩息连在了一处,又是一拳轰然砸下。

不招不架,只是一下,犯了招架,就有十下!

叶殃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不闪不避,只是绕开周身要害,直撄其锋,化平掌为钩爪,直取林诚软肋。

凌厉的拳锋已经将叶殃的衣服撕裂,皮肉也被割伤,鲜血淋漓。

但叶殃的钩爪更快!

林诚瞳孔微缩,硬生生止住拳势,就要收手回防。

不料叶殃只是虚晃一招,左手收回,抓住林诚那一刹的凝滞,前踏半步,右臂外展,顶肘攻其中盘。

林诚想要回挡,只见叶殃一声怒喝,摄得林诚心气顿时弱了三分,动作竟是慢了半拍。

叶殃的肘直直撞在林诚胸腔处。

同样感受到了那股极强的阻力,

可这次,叶殃的劲力穿透其皮膜和肌肉,直击林诚的骨骼和内脏。

暗劲!

一声闷响后,骨裂声传来,林诚也被巨力击飞出比武台外,哇地吐出一口鲜血,瘫倒在地。

淬体五境的武夫,肉身即使再强韧,也仍有极限,何况是未至四境练骨的林诚。

“承让。”

叶殃抱拳。

台下鸦雀无声,然后便是成片的喝彩声响起。

至少在这个时刻,他们可以无视出身背景,只为更强者而欢呼。

叶殃击败林诚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凶险无比。

林诚的切磋经验尚可,可极度缺乏死斗的经历,几次误判,就是他败北的原因。

武道本就是最极致的杀戮艺术。

而叶殃前世四处挑战名家,生死之间走过不下百遭,凶名在外,手上的人命不。

不然也无从领悟如此极端而又纯粹的决意。

“我竟然输了?”

林诚捂着胸口,失魂落魄地躺在地上,自嘲一笑。

在比武台上,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以为站在他面前的不是练肉境的武者,而是如院长一般的武道宗师!

李东升的眼中露出一抹欣赏之色,当即向众人宣布道:“即日起,叶殃便是我武院弟子。”

望向叶殃,开口道:“明天,来武院内府找我。”

“是,院长。”叶殃松了口气。

看来传言非虚,岐山武院是真的不拘一格降人才。

李东升挥了挥手示意站在台下的总教习:“坤泉,带这小子认认武院的门路。”

林坤泉咧开了嘴笑了笑,应了下来。

院长走后,林坤泉顿时板起脸来,对着身后的学员呵斥道:“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们!不入淬体五境,照样碾压你们所有人。”

闻言,全场哗然。

躺在地上的林诚表情变得更加呆滞,最后被两个弟子抬走的时候,嘴里仍在喃喃自语,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剩下人还傻站着干什么,带回去加练!”

瞥了一眼叶殃:“小子,随我来。”

……

走在武院的青石板路上,叶殃才发觉武院的规模甚至比他想象的还要宏大。

颇有些前世影视作品中宗门的风格。

两人皆是一语不发,叶殃默默跟在林坤泉身后。

林坤泉突然开口道:

“我叫林坤泉,是林诚的二叔。”

叶殃闻言一怔,心里升起了些许戒备。

“不必担心,怎么?怕我会以大欺小,在各种事情上为难你,给自已侄子出气?”

叶殃下意识点点头。

林坤泉伸出蒲扇大小的手掌重重拍了下叶殃的肩膀,笑着说道:

“我正愁没法子教训林诚那小子呢,正好你帮我揍了他一顿,让他知道知道,真正的武道天才是什么样子。”

“失败对武人来说从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我那侄子也不是什么受了打击就一蹶不振之辈。”

“不过,他本性虽然不坏,但是性格可能有点死犟,之后若是有什么事情,还希望你能多多担待。”

叶殃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平静回应:“教习言重了,这种小事,我不在乎。”

林坤泉深深看了他一眼,接着哈哈一笑说道:“好,那我就不多讲了。”

说着说着,二人已经来到藏书阁门口。

“入院弟子,皆有资格免费挑选一门练肉境的内功以佐修行,之后再去对面的内务殿领一套武院弟子的常备服饰和日用物品。”

“至于亲传弟子的福利,须得你过了院长那关之后再发放。”

林坤泉开口为叶殃讲述着藏书阁的种种注意事项,随后又叮嘱了他几句,递给他藏书阁的出入令牌,才满意地转身离去。

叶殃把玩着手中的令牌,打量着令牌的做工,令牌上印刻着兽形花纹,一龙一虎一鹿,相得益彰。

藏书阁门口没有什么传闻中的隐世老头,有的只是两个轮值的门房。

“挑选时间不得超过三小时,进去吧。”

出示了令牌,叶殃迫不及待地一头扎了进去。

快步走到功法区,当他的指尖触摸到其中一本书籍的封面时。

(白)春和功:练肉境基础外功之一,春风化雨,中正平和。【点击学习】

……

三小时后,象征性随机拿了一本外功,叶殃意犹未尽地从藏书阁中走出。

功法(8/8):

(白)春和功【0/200】(+)

(白)金刚经【0/200】(+)

(白)云霞功【0/200】(+)

(白)伏虎功【0/200】(+)

(白)金身功【0/200】(+)

(白)守相功【0/200】(+)

(白)扛鼎功【0/200】(+)

(白)铁布衫【0/200】(+)

【大成后可熔铸,白色熔铸需要500灵玉,品质提升,消耗翻倍。】

外功练身,专修刚劲,对应淬体前四境。

内功修气,修内劲,从练脏境开始修行,吸清去浊,这点倒是跟前世的道家很是相似。

身强则气稳,气强则身壮,两者相辅相成。

两者都需要借助书中的口诀要领,附以神意观想其上的观想图才能修炼。

这也是平民接触不到真正武道的原因,典籍都被管控着,根本流入不到寻常人家手中。

常人或许只有精力观想学习一门外功,天赋高者会考虑把一门修满之后再作其他打算。

可叶殃把外功当游戏技能学,都能学会。

这很合理。

受数量和境界限制,不然叶殃恨不得把整个藏书阁的功法都搬到自己的功法栏里。

“功法太多了也是种烦恼啊。”

现在,灵玉不够用成了叶殃最头疼的事情。

他倒是知道几个经商的法子,但那都需要大量的时间。

而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死劫高悬,实是寝不安席。

“实力!实力!”

叶殃心底生出了莫大的渴望。

“加点!”

境界:练肉

气血:225/225

气力:26

体质:17

可用属性点:0

剩下的两点,叶殃选择先行弥补一下体质层面的不足,让“劲”的运用变得更加圆融如意。

至于该上哪里“赚”钱,叶殃心里已经有了初步计划。

第五章 精进 午时,叶殃穿着象征着武院弟子身份的纯白武服回到了黑石街。

他想通了之前交手时的一些细节。

前世的武术讲究“内外合一,形神兼备”,“内练精气神,外练筋骨皮”。

而叶殃仔细观察过林诚出招时的发力方式,结合他在武院藏书阁所看到的内容,得出结论。

超凡武道的理念也相差不多,追求肉身与神意的极致,以神运气,以气运身。

两者是互相反哺,但又独立存在的事物。

但区别在于前世的精神并不蕴含力量,但超凡武道的神意不同。

在叶殃的理解中,这是近乎于世界规则的伟力。

让精神这种虚无缥缈的力量彻底的具象化!

像那林诚使用的拳术,其上携带的拳锋,便是神意运气凝结而成的具体特质。

若是能融汇贯通,运用神意将普通的武诀或功法破限,修习大成者就可称之为掌握武道精要。

若是能再进一步,脱离功法武诀本身的桎梏,神意在某一方面也达成破限,突破精神壁障,在现实中固化,即是武道真髓!

至于更深的境界,典籍中还未见记载。

边思索着,叶殃回到了家中。

武院在得知他的家境后,分配了一座武院旁的院落给他,允许他携带家属长居此处。

望着家中破败的景象,叶殃摇摇头,说是家徒四壁也不为过。

不出意外的话,这是最后一次来这里了。

带上全部的财产,叶殃准备带老叶头离开此处。

走在街上,不见有人投来异样的目光,反而都避得远远的。

对他们来说,无论是什么武者老爷,都一样,到这里来,做什么事,都不是他们该关心的。

凑上前去,哀求不会赢得施舍,惹得武者老爷生气,倒会招来杀身之祸。

这里几乎看不见幼童,因为这里的人负担不起。

叶殃能在这种环境下平安长大,可以说是老叶头创造的“奇迹”。

至于其他处在帮派统治下的街区,三天两头就有帮派火并,即使坏境比黑石街优越,可也极为有限。

整个外城区像是巨大的一个养蛊场,把弱肉强食四个字表现的淋漓尽致。

原因无他,岐山府只有内城才有律法,外城顶多算平民们自发修筑的聚落。

要是九州的州府都是这般情况,叶殃真不知道,大虞究竟是如何昌盛至今。

回头望着那死气沉沉的灰色长街,灰叶殃攥紧了拳,他总觉得,这世道不应该是如此才对。

带着老人来到内城的院落,虽然不大,但精致无比,四间小屋并排而立,装潢一应俱全,皆是坐北朝南,院内空地中央有一口水井。

简单收拾了一下,将老人安顿起来。

叶殃开始在院子的空地修习起外功来。

先选择了相对温和的春和功作为根基,目的是先将其突破练肉,成就练筋之境,他对外功的超凡特性渴望已久。

在进行外功的选择时,关于相性是否合适,叶殃是有考量过的,为了后续的熔铸,也为了自身能铸就更稳固的根基。

练肉,练筋,练皮,练骨,练脏,淬体五境,前四境为后天,修外功,练脏则修内功,圆满即为先天。

五境又被统称为筑基境,顾名思义,即武道之基石。

九层之台,尚且起于累土,更何况通天仙武道途?

可见淬体五境的重要性。

叶殃借助面板学会外功,就等同直接将观想图以及动作要领刻印在了脑海中,省去了繁琐的构筑过程。

严格地做出每个动作,并加以神意观想,叶殃逐渐沉浸其中,遗忘了时间的流逝。

直至金乌坠下,玉兔升起,叶殃才停止练习。

叶殃扫了一眼面板,进度条涨了四点。

“看来神力也极大地改善了肉身禀赋。”

这个速度对常人来说,可能已经足够惊悚。

但对叶殃来说,还是太慢了,如果单纯修行,需要耗费一个多月的时间才能到达练筋,如果用灵玉填进度...

(绿)玄幽草

【充盈气血的疗伤宝材。可兑换200灵玉】

“兑换,加点!”

不过须臾之间。

叶殃感觉全身一阵酥麻,随后便是排山倒海般的巨痛传来,过程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

度秒如年,这是叶殃在过程中的感受。

想要瞬息达成他人几个月甚至更长时间的努力,果然还是要付出代价。

境界:练筋

(白)春和功:【0/500】

气血:365/365

气力:31(+)

体质:30(+)

可用属性点:0

突破练肉境界,气力增长是极为明显的,同时,叶殃感觉全身的肌肉中充斥着一股盎然的生机。

原本交战中受得些许伤势也消弭殆尽。

春和功,其对应练肉境的第一重,唤做“木逢春”,通过神意观想缔造肉身中肌肉的强活性。

身形倒并无太大的变化,更侧重于体质的增加,叶殃的体质和气力数值被拉得极近。

这意味着他对身体掌控力的提高。

“这就是外功的超凡特性吗。”叶殃仔细感受着肉身的生机,闭眼深呼了一口气。

就如厚土坚牢般,若非他有暗劲,恐怕真的奈何不得那林诚。

虽然距离成长为武道精要还远得很,但也足以说明问题。

淬体五境不愧为武道最宝贵的传承之一。

彼时武者修行还未有先后之分,经过历代武道先贤的摸索,无数条人命的填补,才发展出这条出佐以内外功,最适宜武者修习的路线。

直至如今,甚至细分出几次破限。

修至四境练骨大成后,以气力为划分标准,等闲常人公认的一次破限,在三万斤左右,也就是常人肉身极限,这个数值因人而异。

二次破限要求是两倍肉身极限,三次破限,三倍,已是万里挑一,有小概率领悟专属于后天四境的武道精要。

至于四次破限,五倍,更是世间罕有,破限次数越多,功法蜕变成武诀,掌握武道精要概率就越大。

但一般来说天赋一般的人不会在破限境耗费太多的时间,差不多到一到二次破限就会尝试修练内功,破入先天。

只有那些底蕴极强的世家门阀或是朝廷大力培养的天才,才有资格追求境界的极限。

以叶殃的肉身禀赋,如果达到四次破限,气力将会增长到近乎可怖的程度,但相对的,破限难度也会成几何倍增长。

天赋,宝材,顶级外功,缺一不可。

道阻且长,但叶殃从不怀疑自己能否做到。

既然要做,就做到最好。

而现在...

“到时间了。”

有些账,需得先算算。

第六章 行侠? ……

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

长乐街。

此时本应是万籁俱寂的时刻,这里却依然灯火通明,大路两旁的楼阁中,时不时传来阵阵靡靡之音。

面积虽不大,但足有数十家的青楼,赌坊,还有旅店,近乎包揽了岐山府的娱乐产业。

整个长乐街都由野狼帮财堂堂主,黄必成牢牢把持,其每年的收入足以供养整个野狼帮的帮众,还有大量盈余。

就像一台严丝合缝的机械,十二个时辰没有一刻停歇。

这只吞金巨兽在消磨着人们本就匮乏至极的财产的同时,也带给他们醉生梦死的精神享受。

让对生活仍抱有希望的人,甘于堕落。

将本就绝望的人,拖入深渊。

长乐街最大的赌坊,金玉堂内,脸上尽显富态的黄必成站在最高处,冷漠地俯瞰着这群输红了眼的赌徒。

撕心裂肺的哭嚎,癫狂的大笑,绝望的怒吼,种种丑态,不一而足。

这里分上中下三层,一层大厅,二层包厢,大厅中多是输红了眼的赌徒,厢房里也不见得是身份多么高贵的客人。

都不过是赌瘾的囚徒。

而三层,自然就是黄必成的观景台。

这些都是黄必成平时最喜欢的戏码,可今天的他实在提不起兴致来。

三大帮派看似势同水火,实则在过去的十多年里,明面上一直没有什么大的摩擦,一般的火并,都是针对普通民众单方面的欺压。

因为各个帮派基本都有内城世家的背景,如黄必成,已经被黄家开出族谱。

可实际上,仍在黄家的庇佑之下,这长乐街的收入,他每次都要拿出八成上供给黄家。

他虽为堂主,可在帮派里的地位和帮主胡威也不过是两可之间。

但如今不同,三天两头,就有帮众产生冲突,争夺地盘出几条人命更是家常便饭。

各帮派之间谈判也都没达成想要的结果,不欢而散。

今天还听闻岐山武院那边出了个十年不遇的天才。

正是多事之秋,风雨欲来,黄必成从中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他活了四十多年,从黄家的一名普通暗线摸爬滚打混到这个位置,对于危机的嗅觉一向敏锐。

如今的外城,就像是装满火药的神威火铳,只需一个火星点燃了引信,那象征着毁灭的烈光就能炸得人粉身碎骨。

缓缓坐下,一抬手,旁边站立的手下就忙不迭拿起白玉茶壶,给面前桌上空着的茶盏斟满。

黄必成不懂茶,这些都是他从那些大人们手里学来的,他听说这个叫什么来着,嗯...风雅。

黄必成端起茶盏缓缓地吹了口气,小口抿了一口,这才满意地放下,淡声问道:“查到王五去哪了吗?”

手下小心翼翼地回答道:“王五最后是往黑石街去了,听说是去讨要一个老头手里的宝材,但现在已经失踪一天了,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真是废物一个。”黄必成冷哼一声,骂道。

“明天多叫上几个人上黑石街给我找,死,我也要看到他的尸体。”

“哦,对了,记得把那老头的宝材给我带回来,顺带把那一片的人都处理掉吧。”黄必成轻描淡写地吩咐道。

在他看来,黑石街没什么能抵抗他的力量,王五也就是个初入练肉的武者,不小心死了也只能怪自己蠢。

“嘭!”

一声巨响过后,金玉堂的大门被轰碎成漫天木屑。

两名看门帮众一前一后被甩飞了进来,狠狠砸在人群中。

跟着一起飞进来的,还有一颗还算完整的头颅。

黄必成闻声向下探视,定睛一看,那人头正是王五!

黄必成一时又惊又怒,惊的是事出突然,怒的是人人都知道这长乐街是他的场子,竟然有人敢拂他的脸面。

“闲杂人等,赶紧滚。”叶殃缓缓走进门,冷声道。

闻得此言,受到惊吓的赌客匆忙跑了出去。可仍有不少赌客用轻蔑的眼神盯着叶殃。

二层包厢也有不少人走出门来,居高临下地看起热闹来。

这些人都是赌场的老油条了,像这种借着自己有点武力想行侠仗义的愣头青他们以前也见过。

早些年还有不少,都被黄必成用最酷烈的手段处理了,渐渐地,就没人敢在这撒野了。

大家都幸灾乐祸,你一言我一语,等着看叶殃的笑话。

“我只给你们十息时间,十息之后还留在这里的。”

叶殃无视了他们讥讽的目光,只是握紧了拳,向前迈步。

“必杀。”

话音一落,赌场本来偌大的空间仿佛被无形的线割裂成了泾渭分明的两半。

一半是叶殃,一半是其他。

明明只占两脚之地,叶殃每向前踏一步,在众人的眼里其身形就高大一分。

竟压得这金碧辉煌的赌场大厅,如此逼仄。

不知何时,现场的声音开始逐渐小了下去,直至无声。

黄必成面色铁青,要是让客人跑光了,那他黄必成的脸就算是丢尽了!

黄必成咬牙吩咐道:“去翠月楼,把唐刚给我叫回来,让楼下那几个人先去顶上。”

唐刚是他手下小头目里最能打的一个,勇猛无比,下手狠辣,练骨武者,距破限只一步之遥。

观此人威势,在他不能亲自出手的情况下,只有唐刚有把握战而胜之。

冷静下来一想,黄必成感觉这事没有这么简单,敢来挑衅他的人,不可能是籍籍无名之辈。

“林家?苏家?还是……”

黄必成脸色阴晴不定。

真若是什么大人物指使的,他宁可失了脸面,也不愿犯险出手,到时候还有转圜的余地。

十数名身穿竖褐,胸口绣着一只狼首的人从赌场二楼下来,面上皆是透漏出一股凶狠之意。

为首两人其中比较年轻的一个更是冲上前去,抽刀向叶殃攻去,边冲边朝叶殃怒喝道:“哪里……”

话还未出口,他便后悔了。

他对上了叶殃的眼睛,只此一眼,便让他如坠冰窟,那是他生平仅见的恐怖杀意。

他本是想夺个首功,好让黄大人高看他一眼,得个肥差,可...

再也没有机会了。

叶殃的手掌“轻柔”地抚上了他的头顶,随后。

“咔嚓!”

头骨龟裂的声音响起,他脸上惊恐的表情逐渐凝结,嘭的一声,头颅如西瓜般爆裂开来,红白之物飞溅开来。

【灵玉+32】

刚才打头的另一人咽了口唾沫,两腿直打颤,他与刚才那人实力也不过伯仲之间,都是刚入练筋的武者。

其他十几名帮众也好不到哪里去,但黄爷就在上面看着他们。

现在上去拼命,说不定还有机会活下来,如果逃跑……

黄爷的手段,他们是知道的。

只见那人色厉内荏,高声喊道:“先拿下此人首级者,赏纹银五十两!他只有一个人,不要怕!大家一起上!给老五和老四报仇!”

叶殃并非嗜杀成性之人。

叶殃只清楚一点,这群表面看似凶狠非常的恶徒不过是欺软怕硬之辈,不可能有多强的武道意志和实力。

用最费力,最能引起震怖的方式先杀掉其中一人,无非是想留些气力,用最省力的方式处理掉这群乌合之众。

他可不认为,黄必成会只凭这些人来对付他。

更何况,他来此的目的,可不全是为了杀人。

顺手拿起尸体手中的制式长刀,挥舞了两下,叶殃皱了皱眉。

“有点轻啊,不过,还是够用了。”

群战,先夺其声势,再摧其心志。

然后,杀其身!

第七章 替己行道! 没有人上前,谁都不希望第一个死的是自己,金钱虽妙,可也得有命花。

可局面并没有僵持住,因为叶殃已经抽刀而起!

出刀如发箭,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刀刃上闪过的寒芒便已近至众人身前。

若是高手,叶殃还有兴趣摆开架势,斗上几合。

至于这群人?只配用血来铸就他的武道之路!

帮众们连忙拔刀反击,可无论怎么挥刀,也斩不中叶殃。

更有甚者,被叶殃的刀势牵引,手忙脚乱,反倒砍伤了自己人,一时间场面显得格外滑稽。

叶殃犹如虎入羊群般,大开杀戒。

斩首!斩首!斩首!

在外人眼中看来,野狼帮众人仿佛中了邪一般,脖子自己往叶殃的刀刃上撞。

【灵玉+30】

【灵玉+18】

……

不多时,十几人几乎被杀尽。

“还是没能掌握到化劲的精髓。”叶殃对此仍不满意。

“嗯?”

叶殃心中警兆突生。

身后一股劲风袭来,其速之疾,叶殃只来得及微微侧头,一支两翼铁箭从叶殃耳边掠过,擦出一道血痕。

回身望去,只见门口站着一高瘦男子,身上同样穿着野狼帮的服饰,身后背着箭袋,手持一把长弓,将三支弓矢同时搭上,朝叶殃冷笑一声,弯弓便射。

咻地一声,箭矢便破空而来,箭头直指叶殃的百会,咽喉,心脏三大要害。

疾如雷电!

叶殃身子急速向后仰去,躲过最上的两箭,横起刀背便挡。

箭矢上附着的巨力将叶殃手中的钢刀崩出了一道道裂纹,最终不堪重负,彻底碎裂。

持弓男子脸上闪过一丝讶异,手上却并未停下,连搭五箭在弦上,全身青筋暴起,将弓拉成圆月,五箭齐射!

武诀,追魂夺魄箭!

一箭穿魂,三箭夺魄,五箭诛绝!

去若流星!

随后,男子将弓挎在腰间,脚猛地一踏地,借反推之力直直冲向叶殃。

他本以为能在叶殃脸上捕捉到一丝慌乱的神色。

可他失望了。

即使面临生死危机,叶殃脸上的神情也无半点变化。

面如平湖,然,胸有惊雷!

这五箭几乎封尽了叶殃所有的后路,凭叶殃现在的身体力量决计不可能无伤脱出。

“这就是武诀吗?”

叶殃眼中闪过一抹炽热,这比前世的武功技艺更加奇诡且不讲道理!

“神意,真是极致的力量。”

在这危机关头,叶殃反而闭上了眼睛。

男子见状不喜反忧,他不认为叶殃会坐以待毙。

轻视对手带来的祸患,他这个从贫民窟中杀出来的人,见过太多了。

不同于普通帮众和那些稍弱的小头目修行的,超凡特性聊胜于无的外功,唐刚修行的是野狼帮精英才有资格观想的兽魂诀。

兽魂决四重练骨的超凡特性,名为血斗!榨取自身的肉,筋,骨,血,所换取的,便是极致的爆发力。

这是不折不扣的损命外功,如果不能在寿限过半时破入先天,命数会在极短时间内衰竭。

但唐刚接受这一切,因为那是他一步一步,用命争来的机会。

毫无迟疑,唐刚全力观想兽魂诀,浑身上下蒸腾起鲜红色的雾气,本来略显平常的眼瞳也蒙上了一丝血色。

整个人如同拉满的大弓,以拳为矢,陡然间再次提速了一筹不止,暴射向叶殃。

这是追魂夺魄箭的绝杀式,舍身箭,搏命一击!

叶殃让开了四箭,还是不可避免地被其中一箭射在左肩处。

【气血-68】

叶殃借着这股力道向后连退数步,堪堪避让开一小段距离,给自己留下了一些缓冲时间。

霎时间,唐刚萦绕着血气的“箭”已经冲至眼前!

叶殃只做了两件事。

睁眼,出拳。

随着叶殃睁眼的瞬间,眼冒神光,其中凭空射出宛若实质化的一道白电,对视的瞬间直直没入唐刚的眼中。

【领悟武道精要,目射斗府】

叶殃一直在试图调动神意作为杀伐手段,这是最粗浅的运用方式之一。

通过视线的接触对将自己观想的场景直接压入对手的意识中,纯粹的以“力”压人。

在唐刚的眼中,有色彩的世界在此刻静止,不断扭曲,彩色变作了黑白,平常的景象变得怪诞扭曲。

失去了神意的支撑,舍身一击不再凌厉,仅凭其惯性和力量,完全不足以威胁到叶殃。

“小友,住手。”

一只宽大的手掌不知何时抵在了叶殃的拳前,将其缓缓推回去。

却是满脸堆笑的黄必成。

叶殃心神一凛,他察觉到了黄必成的出现,但错误估计了他的实力!

“不知我有何事冒犯到了小友,以至于闹到如此地步。”黄必成脸上仍堆积着笑容,甚至连一丝虚假都丝毫瞧不见。

“你手下图财害命,你说,该不该杀?”叶殃面上却无半分惧怕,反而流露出戏谑之色。

黄必成幽深的眼瞳闪过微不可察的愤恨,却仍是笑着开口:“这件事是老哥做得不对,不知小友想要什么补偿?”

本来黄必成还以为是什么对家派来闹事的马前卒。

直到叶殃差点击杀唐刚,而且黄必成怎么可能看不出叶殃连练皮之境都未至。

这种天赋...

不是外来的门阀,宗门弟子,就只能是岐山武院那个敲响了龙门钟的天才。

而无论是那种,他黄必成都惹不起。

刚刚抱着侥幸询问缘由,却得到了最坏的结果。

黄必成不知道王五那个混蛋谋财怎么能谋到叶殃头上。

可现在人都死了,黄必成也只能打落了牙齿往肚子里咽。

叶殃闻言,知晓黄必成猜出了自己的身份。

同时叶殃心中暗惊,他本就是抱着这个打算来的,但没想到还是低估了李东升这三个字,在岐山府的分量。

能让一个帮派的实权堂主,在叶殃当着面连杀他十多名手下,把赌场的客人几乎全部赶走的前提下,还做出如此低微的姿态。

叶殃当即不再迟疑,狮子大开口:“一万两纹银,十株宝材。”

饶是黄必成城府极深,还是免不了脸上微微抽搐。

黄必成不由得苦笑着开口:“小友,这实在是有些太多了,赌场暂时也拿不出这么多现银给你,能不能放宽些要求。”

“不够。”叶殃没有回答他,自顾自地说道。

“什么?”黄必成一时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叶殃望向刚刚还在旁看戏的,现在已经吓得瘫倒在地的几名赌客,以及刚刚缓过神来的唐刚。

“我还要他们的命。”

第八章 扯虎皮 欺人太甚!

“小辈,需知做事留一线。”黄必成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咬牙切齿,一字一顿的说道。

叶殃不答,只是漠然地望着黄必成,对视了几秒之后,终究还是黄必成妥协了。

“好,我答应你。”

黄必成同样感受到了叶殃的神意之强,这种人物如不夭折,几乎是必成宗师。

他实在不愿意得罪一个未来的宗师。

一旁的几个赌客看到黄必成出现,本以为自己得救了,还没得及喜悦,转眼之间又从云端跌入泥潭。

“黄爷,你怎么能怕了这么一个毛头小子。”有人朝着黄必成大喊。

“少侠,放过我们吧!我们本来也没犯什么大错,您仁义……”有人冲着叶殃下跪乞求。

那人说到仁义二字,看着血泊中滚落满地,死不瞑目的头颅,咽了口唾沫,竟是再说不出后面的话了。

然而无论是黄必成还是叶殃,都对他们的哀求无动于衷。

叶殃顺手抓起一把刀,向那几人缓缓走去。

眼看求生无望,有人索性破口大骂起来:“你这吃人不吐骨头的黄鼠狼,欺软怕硬的货色,你女儿跟你一样也都是一路货色!”

本来不愿理会他们,背过身去的黄必成听得此言,怒从心头起。

虽然他做的都是损阴德的坏事,但亦有珍视之人。

他平生最恶别人对他女儿乱嚼舌根!

顺手抄起一颗赌桌上的铁制筹码掷出。

只是瞬间,刚刚还在叫骂的人就被筹码将从嘴到后脑的部位直直击穿。

叶殃瞥了一眼,并不在意,这种人他也同样看不起。

【灵玉+10】

【灵玉+8】

……

手起刀落,剩下的十几名赌客和几名帮众便犹如待宰的猪狗般被叶殃斩杀。

看着这一幕,同样双手沾满血腥的黄必成也不禁感到悚然,他有些无法想象一个十八岁的少年会如此果决。

黄必成脸上闪过一丝颓然,略带疲惫地开口道:“那些条件,老夫答应了。”

迟疑了一瞬,黄必成还是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小木盒,递给叶殃。

“另外,附赠此物,就当给小友赔罪了。”

叶殃接过,打开木盒,里面装着一片漆黑的金属片,触摸到金属片的瞬间。

【接触到古器,装备栏开启】

叶殃若有所思,果然隐藏的功能需要接触到实物才能开启。

他猜测称号系统也是如此,达成一些成就才会拥有。

(蓝)魔刀计都【残片,封印中】:命定魔星(1/13)(可穿戴)

属性:无

特技:持有则拥有兵刃亲和【武道精要】

将铁片拾起捻了捻,叶殃缓缓将其重新装入木盒中。

他初步判断这残刀应该是刀背的位置。

“可否请小友高抬贵手,放他一条生路?”

黄必成见叶殃看向唐刚,连忙开口道。

叶殃对这次的收获很满意,挑了挑眉:“既然黄堂主开口了,那就放他一次又何妨。”

“剩余的银两和宝材,我会明天派人送到叶公子府上。”

黄必成略带讨好意味地说道。

就在二人交谈之际,唐刚脸上闪过一丝挣扎,神色变幻不定,一会儿凶相毕露,一会儿又悲痛欲绝。

忽地抬起手,竟是想自绝于此。

但黄必成早已发现唐刚的异常,因此第一时间将其制止。

唐刚刚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却发不出声音。

黄必成紧接着一记手刀击在唐刚的后颈,将其打晕过去。

“那,小友可以离开了,后续就交给老夫处理吧。”黄必成无奈道。

从神意攻入唐刚识海之时,叶殃便已经察觉了异常,其神意像是蒙在雾里一般,让人感受不真切。

他的神意给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如果非要形容的话,就像是被漆黑的深海遮蔽了视野,永远只能望见冰川的一角。

起初还以为是某种功法携带的特性,但从黄必成欲盖弥彰的行为来看,事情恐怕并非如此简单。

但叶殃并未多言,只是静静地看着黄必成做完一系列的动作后,转身扬长而去。

叶殃现在不想探究他们的秘密。

他坚信,只要实力一步步变强,足以粉碎一切阴谋。

强即是法!

直至强到把整个世界,握在掌中。

……

命令手下清扫整个赌场后。

黄必成静坐在三楼书房,良久,表情也复归平静,露出沉思之色。

随即从桌上中找出一张信纸,提笔便写,写好后将其封装,吹了声口哨,静静等待。

片刻后,一声尖啸声过后,黑色的隼鹰在天上盘旋数周后,向窗边俯冲,最终平稳的落在窗前。

将信封卷起,绑在隼鹰的腿上,看着隼鹰振翅而起,又摸索着,按下了书房墙壁上的一处小小凸起。

安静的房间中,传来机括转动的声音,书柜陡然翻转,一道暗门赫然在其间。

黄必成推开暗门,面前出现一道蜿蜒向下的阶梯,黑暗幽深,只有阶梯两旁灯座上的宝珠,散发着微弱的光。

暗道的地上部分穿插在整个金玉堂的内部结构中,直通地面下数十米处。

随着黄必成抵达暗道底部,一座地牢出现在眼前。

诡异的是,这里空无一人,只有一个个铁制标签挂在每一间牢房前。

大部分写着一,小部分写着二,

只有最深处的牢房前挂着三的标签,还用血迹圈了起来。

黄必城小心翼翼的巡视着,生怕靠近了任何一个牢房的边缘,好像里面关着什么择人而噬的猛兽。

黄必成定睛向最里的那间牢房里望去,只见地上出现了一个人形的黑色印痕,除此之外,并无任何异常。

再次确认无误后,黄必成松了口气。

“这一次的“资粮”已经全都喂进去了。”

做好心理准备后,黄必成运转起神意观察起牢房里面。

……

黄必成面色惨白,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里,死死关上了暗室的门。

比起这些,叶殃带给他的损失都不算什么了。

至于脸面?当然是很重要的东西,可跟家人的命比起来,什么都不是。

“如果当初我能早点明白这一点……”

黄必成脸上浮现出苦涩。

“就不至于跟他们打上交道了,知语她也就不会……”

失去的脸面可以一点点捡起来,可死去的人呢?

“与虎谋皮,兄长,你不应该比我还糊涂啊。”

黄必成长叹一声。

“可现在,也回不了头了。”

第九章 长夜 同时。

林府。

“二少爷又发病啦,快去回春堂请医师!”

整个庭院都能听见丫鬟惊慌失措的叫喊声。

鸡飞狗跳地折腾了好一会,总算撑到了大夫过来。

诊脉过后,医师的眉头皱了起来。

林诚本来胸前缠着绷带在林驽旁边坐着,见状蹭的一下站起身来,在一旁急得团团转。

“大夫,小驽他怎么样了?”

“二少爷的病比之前更严重了,明明没有什么征兆,可就是单纯气血亏空的厉害,甚至到了危及生命的地步,真是奇哉怪也。”

“只能先给他下猛药了。”

医师大笔一挥,开了副药方。

“去药堂抓这几味药,按我开的剂量,给二少爷服下,再休养一段时日,就差不多暂时痊愈了。

林诚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缓缓放下。

床上昏迷的林驽缓缓睁开了眼睛。

林驽是林家的次子,和林诚非一母所生,但却是林家家主唯二的子嗣。

由于怪病的原因,林驽没法修习武道,木讷的性格也不讨家主喜欢,但林诚打小就对林驽这个弟弟心疼的紧。

林驽自己不甚在意,但林诚可是着急的很。

他发誓一定要走出岐山府,找到给弟弟治病的方法,就算平州找不到,还有中州,都天城能人异士无数……

“总会有办法的。”

还有,叶殃,我不会就这么轻易认输的,等着我!

“哥,你受伤了?”林驽平静的疑问打断了林诚的幻想。

林诚不自然的咳嗽了两声,挠了挠头:“练外功的时候运气出了岔子,断了几根骨头。”

林驽直接揭穿了林诚拙劣的谎言:“哥,打不过也没关系的,认命吧。”

“我觉得现在的生活其实也不错。”

林诚也没法多说什么,他知道弟弟的本意也是想让他别有太大的压力。

“少看点那些经书,里面的那些歪理都给你的心气消磨没了。”

林驽冷哼一声:“凡夫俗子,岂知道妙之所在。”

谈及此事,林驽眼中有怪异的灰一闪而过。

兄弟俩斗了一会儿嘴,林诚也只能作罢。

毕竟是弟弟唯一的爱好,林诚实在不忍心剥夺。

说起来,他还真有点好奇,弟弟每天看得都是什么书,每次他要看,林驽早就把书藏到不知何处去了。

……

叶殃把箭矢连着肉块一起拔去,伤口处的血流迅速停滞,结痂。

(白)春和功(402/500)

气力:35

体质:37

叶殃将杀敌所得的灵玉再次全部填进了功法里,将春和功推至练筋后期的境界。

识海中枯枝败叶的老树逐渐焕发出青色的神韵,褪去残躯,抽出新生的嫩芽来。

表征在叶殃身体上,就是其全身的筋脉就像老树深扎大地的根须一般。

错综复杂又同归一源,将肌肉中的活性串联成一个宏大的生机网络。

此即超凡特性“木逢春”!

随着境界的增长而逐步显现。

神意越强,识海中观想物的意象就越清晰,超凡特性的表征就越明显。

若是其他人,绝无可能有叶殃此时的进展。

叶殃也不清楚自己如此庞大的精神力是何处而来,或许是两世为人的原因。

当叶殃能初步将其精神转化为神意调动时,摆在他眼前的后天四境的壁障就已经被削去,一片坦途!

即使用面板升级,也不用担心对力量掌控不足和根基不稳的问题。

静下来观想了一段时间,叶殃甚至能看到伤口处肉芽的生长。

简单处理了下伤势,把沾满血迹的破旧衣物丢掉之后,叶殃才若无其事的走回家中。

叶殃轻手轻脚刚要走进去,却看见老人仍在院中的石凳上坐着,正担忧地望着门口。

“爹,你还没睡?”

“人老了,换了地方反而不习惯了,还没吃饭吧,早先时候我看你在院里练武,就没打搅你。”

说着,老人从屋里端来了馒头和菜汤。

“这一转眼,你人又不见了,这现在外城这么乱,叫我如何放得下心来……”

听着老人的絮叨,叶殃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同时,心里也生起了紧迫感。

岐山府外城之前虽也不太平,但像如今这般乱象,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要变天了……

老人叮嘱了两句,见叶殃吃起他准备的饭菜,便放心地回屋休息了,短短一天之内,发生太多事情了,他也有些累了。

叶殃也是同样。

……

叶殃很久没睡过这样的安稳的觉了。

将近十八年的时间,叶殃一直在困苦和自责中度过。

没有人比他更憎恨无能为力的自己。

说到底,两世为人也不过是两世少年而已。

只不过他的理想太沉重,压得少年不似少年。

他做了许多梦,但还没来及得感受。

天亮了。

他醒了。

叶殃沉默地坐起身,品尝着这突如其来的情绪。

过了许久,站起身来。

软弱的自己就留给梦里。

此时已是天光大亮,估摸着已是辰时。

黄必成很守信,甫一大早,价值一万两的银票,装好的十株宝材就被他派人用马车专门送了过来。

叶殃知道野狼帮有暗堂,迟早会找到自己的住处,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心里敲响了警钟,叶殃准备加快自己计划的进度,为老人谋取一个安全的环境。

毕竟他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在老人身边。

叶殃探查了一遍,都是加快修炼速度的宝材,而且品质还出乎意料的高,几乎每一个的价值都超过了玄幽草。

叶殃将其全部兑换成了灵玉。

只要是加快修炼速度的宝材,都比不上灵玉加点的速度。

灵玉:3208

迟疑了片刻,叶殃还是选择了升级面板,一方面是他好奇系统升级的灵玉商城到底是卖什么东西的。

另一方面是…

还有最难的一关要过。

他不太清楚这个世界的天才是什么水平。

那么他该怎么向李东升解释,他一夜之间跨越了从凡人到练筋这个过程?

最起码短时间内,他不能让外功修为飞速上涨这一点暴露的太过明显。

洗漱过后,穿好武服,叶殃跟老人说了一声,留下了两百两银票,将剩余的银票都装进了包里便出了门。

一边赶路一边等待着系统升级完成。

终于。

【系统升至lv2,解锁灵玉商城。】

第十章 武道之真 叶殃盯着眼前的商城,陷入了沉思。

灵玉商城

一号商品位【需用200灵玉解锁。】

叶殃不由得一阵牙疼,但还是选择解锁。

(一)念玉:可用神意刻印传递信息。【售卖价格三百灵玉,50灵玉刷新一次。】

叶殃眼前一黑。

“这东西对现在的我有什么用?不,等等!”

将其兑换了出来。

叶殃盯着念玉若有所思。

……

平州唯有一家武院,即是岐山武院,其余地界,即使是首府平州府,也没有。

在他处,军中基本是从士卒一步步向上擢升,要么就是别处选调而来。

岐山分营完全是因为李东升这位武道宗师在此处,才会给出这样的机会。

传闻他是在京都犯了事才被调到这里的,岐山府最大的官位便是四品知府。

由于没有适合他的位置,才特许他建立岐山武院,封其五品。

而五品一般是由宗师之下,元丹境担任的,难免会有如此传言。

但李东升却从未亲自出手指点过任何普通武院弟子,他只教导达成了他要求的人。

“听闻你出身于贫寒,自幼患有怪疾,不能习武?”李东升穿着便服,正坐于席。

其身后挂着四副画卷,最上是一尊玄服道人,其下三副分别绘着一只猛兽,一口黑棺,以及一个面带微笑的看不清面孔人。

叶殃恭坐于其面前,听得其询问,便回答道:“是。”

多说多错,叶殃在没摸清其秉性前,不敢妄言。

“你和你父亲这些年来,想必过的很是艰难,能有如今的成果,倒是苦了你二人。”李东升语气渐渐放缓。

“古有天资过人者,甚至能一日内走完后天四境,你厚积薄发,一朝破入练筋,倒也说的过去。”

随后话锋一转,问道:“可你之前应该没有机会接触武道才对,那么,我很好奇,你这些技巧,都是哪里学来的?”

如果藏拙,叶殃没有丝毫把握能战胜林诚,因此对眼下的情况早有预料。

本来叶殃是没有万全理由的,但现在不同。

拿出念玉,叶殃尽可能平静的阐述道:“我儿时便捡到了此物,当做玩物常常带在身边。

“携带的时间长了,睡梦中似乎总能看到有小人在其中挥拳练武,久而久之,就感觉,这些经验,技艺如同我自己拥有的一般。”

李东升接过念玉,闭眼稍作探查,随后,惊讶地睁开眼。

正是叶殃把前世的武艺路数简化了一下,取了其中一部分用神意铭刻在念玉中。

“应该是和传功玉筒一类的古器,你小子倒是好运道。”李东升又将念玉递还给叶殃。

叶殃敏锐的捕捉到这个词汇,虚心提问:“敢问院长,古器是什么?”

他第一次得知这个概念是在系统面板上。

与常规的游戏不同,装备栏只有六个栏位,而且没有部位之分,应该装备的就是古物。

自解锁后,叶殃还没尝试过穿戴所谓的魔刀计都残片。

对于黄必成给出的东西,先要打上一个问号。

“神意,既然能承载在人身上,自然也有办法让其在器物中长久留存。”

李东升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越是武道强者,其武道神意就越是凝实,即使时光流逝,也终有他们的痕迹能一直留存。”

“兵器是最常见的载体,但即是是一卷经书,一幅画,也有可能蕴藏着神意,拥有莫测的威能。”

“你的这块玉,应该当属此列。”

叶殃恍然,旋即又问道:“那古物,有没有可能存在危害?”

“当然,并非所有的神意都是温和无害的,有一种古器,稍弱的武者只是接触之下就会被其中蕴含的恶念所吞噬。”

李东升微不可查的一顿,接着用凝重的语气说道。

“这类古器,称之为灾。”

“但一般只有绝强的武者所留下的痕迹才有资格催生出这种级别的器物,现在的你无需担心。”

叶殃点点头,不再多言。

“谈谈你对武道的理解。”李东升直视着叶殃的双眼,开口说道。

叶殃毫不避让:“杀伐之术,至强之阶。”

李东升愕然,旋即大笑,连声赞道:“好!好!好!”

“我以前曾问过许多人同样的问题,他们的回答多是报效朝廷,出人头地,诸如此类的话。”

“唯有你敢在我面前如此直接。”

“但还不够!”

“你可知武道真髓?”

没等叶殃回答,李东升便自已接着说下去。

“那就是武道最直接的体现,唯有这个世上最疯狂,意志最坚韧的武者才有机会将神意实质化,短暂的超脱现实的桎梏。”

说着,李东升眼中涌出烈光。

顷刻间,叶殃感觉室内的气温在不断上升。

不是错觉!

在李东升的身侧,隐隐有火苗凭空显现,愈演愈烈。

空气被炎浪烧灼,变得波动扭曲。

武道真髓,炎狱!

即使李东升没有特别针对他,叶殃也有种被困死在火牢中的窒息感。

就在叶殃刚要运转神意对抗之时。

赤光消散,室内景象恢复如常。

“纯粹的自我凌驾于现实。”

“这便是武道。”

叶殃似有所悟。

“你的过去我了解过,包括昨天晚上的事。”

“我并不反感这类事情,你有天赋,有胆魄,有谋算,有果决,实在难得。”

“但要记得一点,武者胸口当养三分恶气,不可妄杀,不可不杀。”

言止于此,李东升瞥了一眼叶殃,才开口道:“以后在外尽可以我弟子身份自居,”

叶殃心神稍定,知道自己得到了李东升的认可,这关暂时算是过了。

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

达者即为叶殃之师,能传道受业解惑者更当得起他这一份尊重。

叶殃向李东升躬身一礼,称道:“师父。”

“你儿时未有读书的机会,先随其他弟子去内院上课,七日后子时来找我一次便可。”

“去罢。”李东升摆摆手,不再言语。

……

刚从院长的居处出来,已是午时过半,穿过中间的长廊,赫然有一人在其尽头等候。

不是林诚,更是何人?

第十一章 渴望 林诚正百无聊赖的坐在长廊边等候,见到叶殃走来,眼神一亮,连忙跳出来。

他在这里蹲叶殃很久了。

叶殃对这些世家子弟谈不上恶感,但也绝无好意。

面无表情,准备无视林诚,绕路而行。

见叶殃要走,林诚急了,拦在叶殃面前。

“叶殃,上次败于你手,我心服口服,但我是不会认输的!”少年骄傲地宣布。

“我会追赶你,直到打败你为止!”

叶殃沉默地看着林诚,眼里充斥了一丝不耐烦。

他讨厌这些认不清现实的蠢材。

“还有别的事?”叶殃冷淡地问道。

“我知道这样可能会耽搁你的时间,但是我真的很缺少这种交手的机会,我可以付钱请你陪练。”

林诚事先早就做好了功课,他知道叶殃是黑石街出来的,要知道,练武可是很费钱的。

叶殃的脚步慢了一些。

“五百两纹银一个月?”林诚试探性地报出了一个数字。

这群狗大户!

一两银子几乎就够一户人家三天的吃穿用度。

有人连顿饱饭都吃不上,有人能轻而易举地拿出普通人一辈子都挣不到的财产。

刨去从黄必成那里敲来的赔偿,他目前还真没什么额外的渠道。

叶殃停下脚步。

“成交。”

能够教训一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朋友就有银子拿,这种差事,他还是很乐意接受的。

林诚见叶殃答应,大喜过望。

一个时辰后,比武台前。

林诚再次生无可恋地趴在地上,这一个时辰他被叶殃击倒了一百多次,这还是在叶殃留手的情况下。

林诚已经力竭,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量都没有了,眼看短时间之内是再也爬不起来了。

叶殃飘然远去,并轻飘飘地丢下一句话:“如果还想挨揍,来找我,随时奉陪。”

不知多久,林诚才从地上缓缓爬起,眼中闪过一丝疲色。

他同修两门外功,皆至练皮境,本以为算是少年天才。

多年来修习武道,虽不至拼命,但也可称之勤奋,光鲜亮丽的背后也藏着不知多少努力。

父亲的期望,家族的责任,都落在他身上。

却被一个境界远不如自己的同龄人轻而易举的击败,甚至连自己的长处都还没发挥出来。

作为林家长子,他承受的压力岂止只有眼下看到的这些?

他岂会不知鸿沟不可轻易抹平?

纵然心有万般不甘,但也只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他来找叶殃,一是为了不与其交恶,二是因为……

他也确实是个认死理的人,他偏不识这青天高,黄地厚!

……

叶殃对林诚的看法确实改观了一些,绝不是因为银子。

他确实讨厌不知所谓的蠢材,但并不讨厌肯努力的人。

坚持,是武人最不可缺少的品格。

叶殃径直走出院门,直到现在,他的内心还在为院长为他演示的“武”而赞叹。

他虽然领悟了决意,可不能具体理解其究竟是何种存在。

道是什么?越是深入,越是常觉自身渺小,顺天而行,方得真修。

他也对道有所耳闻,前世太极,八卦一类的传统武学就与道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引经据典来描述,道在于常人心中的理解莫过如此:“知道易,信道难。信道易,行道难。行道易,得道难。得道易,守道难。守而不失,乃常存也。”

可此世之武道,似乎脱出了这个范围。

它让人们不再觉己身渺小,坚持自我。

“纯粹的自我…吗?”

叶殃细细咀嚼着这句话的含义。

如果用语言来描述决意,那是怎样的存在?

决意还未曾真正意义上的违背现实,气血一尽,还是会被击倒。

如果更进一步呢?

叶殃愈发期待。

不知不觉,走到老叶头常来的药铺前。

叶殃看着药铺中各个药材以及宝材的价格,计算着现在银两的购买力,不由得暗暗心惊。

从黄必成拿出赔偿的果决来看,恐怕他的资产要远超这个数目。

他有些无法想象黄必成究竟是如何敛财,将多少人的血汗和骨髓都吸干抹净,才能积累如此财富。

药铺掌柜梳着一撇小胡子,用一顶草帽来盖住自己略显光滑的头顶。

叶殃小时候跟着老叶头来过不少次,但近几年就没来过了。

因此药铺掌柜看着身穿纯白武服的叶殃有些面熟,但却不敢相认。

“王掌柜,是我。”叶殃率先打了个招呼。

王掌柜本名王福,是内城居民,更是王家的旁支子弟,没什么习武的天赋,被分配到这间药铺经商。

虽然是商人,但王福却心善的不像个商人。

他知晓外城人的艰苦处境,虽无力改变,但却也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每次老叶头来这里出售他辛苦采集的药草,王福每次都按售价价格收购,从不像别家那样压价。

有时遇到较为罕见的药材,甚至会溢价一部分。

柜台后王福的胡须抽动了一下,显得颇为惊讶:“小殃,你的病好了?”

叶殃省去关键信息,简单将这些年的经历与王福稍微讲述了一番,并提出此次的来意。

“大批量购买药材?”王福疑惑,虽然不知道叶殃哪里来的银钱,但还是没有问出口。

“看在这么多年令堂给我提供药材的份上,给你打个九五折吧。”王福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胡子。

叶殃也没有推辞,只是默默从包中抽出十张面额一百两的银票挥了挥。

“无论什么药材,我全都要了。”

他买药材可不是为了像寻常人那样药浴,他是要全部充……兑换成灵玉。

“这么多钱全买药材,你小子打算自己开药铺啊。”

打趣了一句后,王福正色道:“倒是可以,只不过最近去附近的府城交易的商队迟迟未归,店里的存货也不多了,我也自己也需要留下一些。”

“因此价格可能比以往高出一些…”

最终叶殃以五千五百两的价格买了各种功效的药材共计两百多株,宝材五株。

只要银子能花在刀刃上,叶殃从不在乎到底花了多少钱。

带着药铺的伙计用小车把药材匆匆运回了家。

叶殃用一个木桶打满水,象征性的装了几颗药材,填了几根柴火,开始熬煮。

随后,把其余药材全部兑换成灵玉。

灵玉:5742

叶殃眼中闪烁着纯粹而热烈的光。

如此地,迫不及待。

第十二章 两仪 意识沉入识海,叶殃发现新生树木的光辉几乎将其他意象彻底遮蔽。

稍加思考,叶殃还是决定先将春和功推至极致。

(白)春和功【800/800】!

(白)春和功【1000/1000】!

气血:634/634

气力:56

体质:60

万般磨难过后。

枯树已是常青木!

如果不谋求极限,叶殃已经走完后天四境所有的路,练骨大成!

叶殃感觉自己从未如此好过,木的强韧与生机在他的躯体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好到,他甚至能从太阳中汲取能量?

叶殃悚然而惊,停止了观想,他甚至感觉自己的身躯隐有木质化的趋势。

这是特性蜕变成武道精要的征兆,因为其神意之强,还未进行第一次破限就已经显现端倪。

如果完成神意破限,恐怕两次之内便会蜕变成武诀。

一旦蜕变成武诀,意象就会在识海中固化,难以继续破限。

叶殃绝不甘心止步于此,他有更远的路可以选择。

冬杀万物!

他要借助死意来平衡体内的滚滚生机。

(白)冬杀功【1000/1000】

识海空间中,常青木上逐渐挂上一层白霜,但绿枝盎然,生机依旧。

对应冬杀功的超凡特性,霜降!

如果说春和功更侧重于体质的加强,根基厚重,那冬杀功就是追求极致的爆发。

生机和死意在血肉中激荡,最终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气血:722/722

气力:67

体质:70

同修两门外功的增幅要比叶殃想象的少很多,像是抵达了某个界限一般。

叶修估摸着白色品质的外功,能堆叠到这个属性已经是极限了。

如果说后天四境只需按部就班的修行,区别是在于速度的快慢,那么破限就是武者试图向上跃升的第一道门槛。

意志薄弱者将在这里被拦下。

即使叶殃使用面板省去苦功,破限经历的磨难也不会少半分。

只有一次次尝试,直到不能再前进半步为止。

不过在那之前,叶殃打算先将功法的品阶推到极致。

他很好奇,把这两门功法,熔铸后会产生什么样的功法。

“熔铸!”

识海中树与霜的意象寸寸崩解,扭曲。

逐渐演变成黑白二气,首尾相连。

【相性极高,熔铸发生暴击,品质+1。】

(蓝)两仪化生功(1000/1000)

气血:1051/1051

气力:80

体质:101

这倒是意外之喜。

两仪化生功的超凡特性,阴阳轮转。

孤阴不生,独阳不长。

生机与死意被躯体统御起来,叶殃感觉,自可以随心所欲的转化这两种力量。

甚至可以掠夺周围环境中的生机与死意。

叶殃走到院内仅存的几颗野草前,尝试运转神意。

随着生机被剥夺,本来还顽强生长的野草迅速由绿转黄,只是短短几个呼吸间,便枯萎死去。

叶殃再次尝试剥夺其身上的死意,发现虽然能成功,但死去的野草却不会因此复苏。

半径大概只在周身半米左右,而且只有在掠夺野草这类能级相差过大的生命才有显著的效果。

如果是战斗中,叶殃估计只能起到削弱对手的作用,不过也足够骇人了。

“要是有个靶子就好了。”叶殃忽然有些手痒。

到了这时候,叶殃反而有些怀念起林诚来,他在此世与武者交手的经验并不多。

基本都是靠着前世搏杀的经验才得以屡屡以弱胜强。

况且他对这个世界武者发展的历史也知之甚少。

或许,是时候该读书来充实一下自己了。

……

看着桌子上厚厚一摞足有半人高的书籍,叶殃还不死心的去触碰,试图听见那一声美妙的提示音。

可现实让叶殃失望。

“《武经》!”叶殃眼神发亮。

可剩下的那些《九州录》《政论》等等,他是真的头疼。

虽然仍有些抗拒,但叶殃并不想错过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讲台上站着一个学究打扮的老者,正慢吞吞地讲解着《武经》。

声音显得有些有气无力,但却清晰入耳,使每个人都能清楚的听见。

“势雄脚不稳何也?”

“在势去意来。”

“势若去时要猛狠,意旋回时身步稳。”

“百骸筋骨一齐收,后手便顺何须恐。”

这么一位看起来瘦弱不堪的老者,却是岐山武院的副院长王行知,其修为已至元丹境,年岁已长,无望宗师。

因而如今在武院教导弟子,已有十年之久,凡弟子有问必予以回答,颇受弟子爱戴。

叶殃耐心听着老者的讲解,做着笔记。

直到下课,叶殃学着其他人,向老者躬身一礼,正准备离去。

却见王行知扫了他一眼,缓缓开口,声音直达叶殃耳边:“你,且留下。”

叶殃虽有疑惑,但还是留了下来。

“不知副院长找我有何事?”

王行知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不发一语。

待到其他弟子都离开后,王行知神色一凝,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话:“神意的奥妙,自你习武以来已经多有体会了吧。”

叶殃不解。

王行知没给叶殃开口的机会:“多用神意去观察这个世界,武道进境方可一日千里。”

“岐山多妖魔,你若有厮杀之心,可前去历练一二。”

随后,意味深长地看了叶殃一眼,便慢步离去。

“?”

叶殃当即洞开神意之眼,观察着四周,却一无所获。

他总觉得,这位副院长是想告诉他什么,但又碍于某些东西不能直接开口。

……

接下来的时间里,

叶殃重复着学院,家里两点一线的日子,直至第七日晚。

叶殃按约定来到李东升的居处,静候李东升的到来。

此时正是子时。

大门紧闭,原本点着烛火的烛台也不知何时被一阵妖风刮灭。

先背后传来一丝冰凉的气息,仅接着,便是如影随形的恶意。

“难道还有鬼不成?”叶殃惊疑不定,用神意仔细感应。

叶殃突然回过头,死死盯着身后一处空气,那里正是恶意的源头!

而在神意之眼里,一尊面部残缺的女尸正以无比扭曲的姿态在地上攀爬,直奔叶殃而来。

叶殃想也不想,抬手便是一拳轰出,磅礴的死意直接将鬼怪打得支离破碎。肢体也被阴气消融。

“竟然如此之弱?”叶殃收回手,皱起眉头。

却没发觉远处李东升正在远处站着,正神色复杂地望着他。

先是愤怒,而后释然。

一个闪身,便出现在叶殃面前,叶殃见状一惊,刚想闪身,发现是李东升,才顿住身形。

“师父?”

李东升出手便探查了叶殃的修为,没有说话,只是沉默。”

转身便行,同时示意叶殃跟上他。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惑,但现在我什么问题都无法向你解答。”

叶殃无奈,心知纠结无用,只得跟上。

一路直至藏书阁,李东升拿着钥匙打开了三层阁楼的门。

放眼望去,全是玉质的书筒。

竟然全都是武技的传功玉筒!

第十三章 拔刀而起 叶殃也是前些日子刚得知,武技分图解和传功玉筒两个方式。

若论效果而言,自然是后者比前者的效果要好出不知多少倍。

“按常理而言,在武院修习满一年才有资格修习武技图解,而且需要用贡献点兑换。”

“但你是我的弟子,自然当有些特权。”

“但凡摆在此处的武技刻印,任你挑选一枚。”

“武技与功法不同,切记不可贪多,否则会导致神意驳杂,成就先天之后才有多修武技的资格。”李东升耐心解释道。

叶殃点头,这些他在课上也有所耳闻。

“另外,这个交给你。”李东升珍而重之地掏出一枚斑驳不堪,品相极差的玉佩。

“多用神意滋养。”李东升平静地提示道。

事实上,当叶殃刚刚触碰到玉佩时。

【发现高阶外功载体,是否解封?预计时间七天。】

“其他的,暂时没什么能教给你的了。”

“最后,记住,贯彻你的武道,不要因任何事动摇。”李东升闭上双眼,默默站定。

“挑选完就离开吧。”

……

五更天,天刚蒙蒙亮。

叶殃已在院内开始演练武学。

叶殃更习惯用拳,但这次他没选择拳法,而是选择了初期杀伤力更强的刀法。

他想走万般武技,尽归于拳的路子。

以叶殃现在的武学造诣,还达不到将超凡武技随意转化的境界。

因此,他要尽可能地学会不同兵器的武学。

武技:(蓝)五浊恶世刀【104/200,初学】

这是他在武技库中所寻到的品质最高的刀法。

同时他发现了传功玉筒的另外一个好处。

【降低武技升级消耗50%】

犹豫了片刻,还是选择将灵玉全部消耗在武技上。

他心里的排序是武技>功法>属性点。

武技:(蓝)五浊恶世刀(1000/1000,圆满)

灵玉:146

叶殃丝毫不觉得心痛,因为值得。

大量的武学经验被直接灌入脑海中,饶是他神意强横,也被冲击得头昏脑涨。

由初学者,一步跨越到侵淫此道数十年的老手。

这是熟练度能达到的最高层次。

想更近一步,武技蜕变成武诀,也就是武道精要,要远比功法更加艰难。

但同样的,这类武道精要也是武者能拥有的最强杀伐手段。

武技只能在战斗中才能真正成长,而现在,武院的弟子对他构不成丝毫威胁。

结束了一天的课程后,叶殃携带着剩余的银票出了门,来到灵宝商会。

他打算买一口好刀。

然后去岐山,斩杀妖魔!

灵宝商会是遍布九州的大商行,收藏众多。

如果这里都找不到一把合适的刀,去别处也无济于事。

直到门口,叶殃才发现正有商铺的伙计正踩着凳子,将灵宝商会的牌匾往下摘。

叶殃目光微沉,开口询问道:“小哥,这是在做什么?”

伙计不耐烦地转过身来,刚要呵斥,看到他的面孔和身上的武服,又生生把火气憋了回去。

伙计挠了挠头,回答道:“掌柜当算搬离这里,具体原因,我们也不是十分清楚,只是按掌柜的吩咐做的。”

“帮我通报一声,我要见你们掌柜的,告诉他,我叫叶殃。”

伙计不敢拒绝,连忙跑进去通报。

不一会儿,只见掌柜出现在门口,向叶殃迎来:“贵客临门,有失远迎。”

但凡这岐山府有头有脸的势力,现如今都知道李东升又收了一个亲传弟子。

黄必成的赌坊被打砸之事也彻底传开。

现在连叶殃的画像都被临摹出来,给各个势力的人辨认身份用,省得有不开眼的惹到了这尊煞星。

掌柜朝叶殃苦笑道:“最近实在是有急事,这才准备搬走,让公子见笑了。”

“敢问是何急事?”

掌柜面露为难之色:“这个,请恕我不能透露。”

叶殃闻言,抽出一张银票。

掌柜却连连摆手:“不是钱的问题。”

眼见叶殃的面色渐渐变化,掌柜无奈,只得小声道:“公子有所不知,我若再留在这岐山府,恐有大祸临头!”

“我灵宝商会有一卦象盘,可辨认方位,测定吉凶。”

前一日我闲来无事,观卦象盘指示,如留在此处,我将遭近乎九死一生之劫难。

“因此即使拼得商会责罚,也比留在这里,丢了命来得好。”

叶殃神色微动,不再多问此事,转而问道:“我来此是寻把趁手的刀具使用,不知掌柜可否应允?”

掌柜露出笑容:“当然,当然,请公子随我来。”

跟着掌柜穿过装潢豪华的门面,来到商会内里,才发现这里别有洞天,被划分为数个品类,如奇珍,兵器等等。

掌柜悠悠开口道:“这里是我商会招待贵客的地方。”

说着掏出了一张镶着银边的卡递给叶殃。

“凡是持有这纹银卡的人皆是灵宝商会的贵宾,才有权限买到这其中的物品。”

“公子当然有这个资格。”

叶殃径直走向兵器品类处,刀枪剑戟,斧钺钩枪,可谓是应有仅有。

叶殃一眼就相中了一把隐隐透出黑光的长刀。

掌柜见状,连忙为叶殃介绍:“此刀名“重玄”,由厚元铁冶炼而成,重9863斤,非常人可以挥动…

只见叶殃拔刀出鞘,随手挥舞了几下,宛若手中无物。

掌柜惊得瞠目结舌,他可是知道敲响龙门钟需要约万斤力。

可这才过去不到半个月时间,怎能进境如此之巨!

掌柜脸色连连变幻,最终咬牙道:“既然公子喜欢此刀,又是首次在我商会购买,我做主,给您打个对折。”

“四千两,您拿走,绝无二话!”

叶殃对此并无异议。

最后双方皆大欢喜,叶殃用四千两银子买下了“重玄”。

回到小院后,叶殃理清思绪,开始回忆起这几天来的怪事。

他察觉到了“劫”的气息。

叶殃虽然不了解九劫命体到底是何种产物。

但这劫难应该是针对他而起没错。

可叶殃无从得知,劫难从何而起,又是从何处聚集到他身上。

心中烦躁,叶殃眼中血光一闪而过,拎刀而起。

他打算先从岐山开始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