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刀凶猛》 第一章 挂来,不来就开摆 蝉有些吵,天有些闷热。

夏安意识苏醒,莫名闻到一股酸臭味,令人很不舒服,胃酸翻涌。

作为一个平平无奇的打工人,他经常熬夜到两三点,明明是二十几岁的年纪,却总感觉有着一副七八十岁的身体。

昨晚正逢某一年一度的晚会,夏安点了杯奶茶,又点了份外卖,想着闲来无事,就打开直播看个热闹。

然后他点的奶茶塌房了,点的梅菜扣肉塌房了,收藏店铺送的淀粉肠也塌房了。

夏安当场就吐了。

然后晕了。

迷迷糊糊地,他好像还听到自己充了两万多的婚恋网站,也塌房了。

‘不会是睡在呕吐物上了吧。’夏安想睁眼起身,却发现四肢无力,眼睛怎么也睁不开。‘怎么回事?再不准时去做牛马,这个月的200全勤可就没了,要是迟到一个小时,还得扣半天工资呢。’

跟鬼压床一般。

过了许久,耳鸣变为蝉鸣,夏安才艰难地睁开双眼。

入眼的是一个有着星空顶的茅草屋。

不对,没有星空顶,就是单纯的破了没修。

“这是什么情况?”

夏安艰难的从床上坐起,发现自己穿着破旧的古风衣服,屋内家徒四壁,连铺床的稻草都只是薄薄一层,至于吃的喝的,连半个影子都没有。

知了,知了……

屋外蝉鸣不断,很吵,夏安闻到的酸臭味,来自看着像几天没洗的身体。

捏了一下大腿,丝毫不疼。

因为没力气。

艰难爬起,一步一顿来到屋外,一个篱笆长草的破败小院。

呼……

夏风席卷,带来阵阵暖意。

嘭!

茅草屋一阵咯吱响,被风吹倒,烟尘四散,夏安被吓得旋转跳跃。

“这都不醒,过分了吧?”

穿越了。

脑瓜子生疼,大量陌生的画面如同电影一般,在夏安脑海中快速闪过,他疼得蹲在了地上,额头冒出一片冷汗。

“姜国,有余郡,麻县,妖魔入侵,战乱不止,民生疾苦……”夏安呢喃着一个又一个关键词,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这是一个妖魔乱世的仙侠世界。”

原身也叫夏安,今年十五岁,住在麻县护城河下游的下麻渔村。

七天前。

麻县外黑云压城,白昼如夜。

原身的茅草屋被冰雹和暴雨打破,淋了一身雨的他,感染风寒,之后又接连几天捕鱼都没有收获,有病又饿的情况下,原身一命呜呼。

夏安穿越。

“这家里怎么就他一个人?”

夏安努力回想,发现原身父母早年双双饿死,他是吃村里的百家饭长大的。

十岁那年,原身建起茅草屋,自立门户。

五年来,他辛勤劳作,最大的梦想便是拥有一艘自己的渔船,可赋税年年加重,鱼帮的租船费用也年年升高,原身努力努力再努力,也终究还是家徒四壁。

“好一个祥子。”

夏安感叹了一句,眼里涌现出些许希冀。

众所周知,穿越加父母双亡,这是妥妥的主角模板,而妖魔乱世,主角穿越而来,斩妖除魔就能变强的小说,他都看过好几本了。

夏安举起右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大喊一声:

“挂来!”

咕噜……

他向天地祈祷,回应他的,是饿了的肚子。

夏安不信邪,再打响指,再喊:

“挂来!”

“挂来!”

“再不来我可开摆了哈!”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命运所有的馈赠,都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在众多小说中,夏安总结出了一个规律。

那就是被异界召唤的命运之子,都会带着外挂,承担起各种各样的责任。

这是一个妖魔乱世的世界。

那他的任务,大概率就是拯救世界。

现在是世界有求于他,而不是他求于世界,要是不给外挂,这世界不救也罢,反正也不是他祸害成这个样子的。

见外挂迟迟不来,夏安往地上一躺,直接开摆。

谁能奈我何?

一个小时后,肚子越来越饿。

三个小时后,饥肠辘辘。

“算了,开摆归开摆,不能跟肚子过不去,这饿了三五天没吃饭的感觉,就跟肚子里面在被蚂蚁咬一样,实在是太难受了。”

夏安从地上爬起,开始怀念前世的生活。

前世虽然牛马,但饭还是能吃饱的,总不至于饿肚子。

“我到底是被气死的?还是熬夜太多猝死的?”

夏安摇了摇头。

前尘往事,说这些都已经没了意义。

“唉,早知道就少熬点夜了,不然也不至于让爸妈老无所依,他们催婚虽然很烦,但终究是个归处,现在死的是个不孝子,希望他们能少伤心点。”

夏安鼻子发酸,捡起废墟边的鱼竿和三个鱼篓,朝河边走去。

至于倒了的茅草屋,不饿了再说。

路上找了口井,几瓢凉水下肚,清凉微甜,神清气爽,夏安感觉又活过来了一些。

他又在路上挖了些蚯蚓,来到河边。

第一件事。

洗澡。

本就酸臭的身体,再加上走路时出的汗,被热风一吹,简直比老坛酸菜还酸爽,让人止不住地想呕。

之后走到更上游些,下鱼篓,晒衣服,饿着肚子钓鱼。

“还好是夏天。”

夏安感叹了一句,开始坐等鱼上钩,同时思索着以后怎么办。

写古诗词,小说,看起来是最轻松的,但是,这是一个战乱不止,民生疾苦的世界,撇开文化差异不说,大家肚子都吃不饱,哪有心思来看这些。

再说了,自己也不记得多少。

制作肥皂,白糖,玻璃等等,然后富甲一方,这倒是个好主意。

可惜,姜国立国已有两百多年,各行各业都早已形成了门阀,像鱼有鱼帮,布有布帮,连县里挑粪的工作,都早已被人垄断。

要想在他们面前富甲一方,难上加难。

而且这世道,外有妖魔,内有匪患,钱太多也不一定是什么好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抢了。

再说了,他也不记得配方。

另外有一件事让夏安很在意,这是一个妖魔乱世的仙侠世界,但仙人仙门什么的,虚无缥缈,连传说都是极少极少。

姜国盛行武道,在前线抵御妖魔的主力,也是武者。

可穷文富武,以夏安的家底,自然是练不起武的,而且麻县也没有那种,测个武学天赋,然后就对天才着重培养的路子。

“练武是练不起的,打工也是不可能打工的,要是能修个仙就好了。”

枯坐许久,鱼竿动都不动一下。

给夏安看困了。

哈欠……

一个转头,夏安忽然发现,上游几十米外,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一位白发苍苍,身披蓑衣,左臂空空的老者,老者也在钓鱼。

他顿时眼前一亮。

这人不简单。

在这民生疾苦的年代,很少有人能活到白发苍苍,一般能活成这样的,非富即贵。

‘没见过呀,要真是非富即贵,怎么会跑到这穷酸的渔村来?’

‘难道是因为我?’

反正钓不到鱼,夏安干脆穿好干了的衣服,以这个世界的语言喊道:“老爷子,看着面生啊,介意我过来闲聊一会儿吗?”

“过来吧。”

老爷子声音平和,带着一丝慈祥。

夏安收杆走了过去,在老爷子旁边甩了一杆,之后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通过闲聊,夏安知道了老爷子姓黄,之前在前线当兵,一开始是冲锋陷阵的,后来左臂没了,就干了后勤,前几天告老还乡,回了下麻渔村。

村里已经没人姓黄。

老爷子十几岁出去,征战了近六十年,回来时家里人连个正经的坟都没能留下,只有几个分不太清的土堆,以及一座荒芜的院子。

“黄爷爷,节哀。”

黄老爷子叹了口气,颇为无奈。

两人闲聊到傍晚,夏安将家里的凄凉事全抖了出去,也是悲从心中起,好几次都差点‘哇’的一声哭出来。

这都已经穿越了,为什么会这么惨?

就不能穿个好胎吗?

钓了半天,连条鱼的影子都没看到,黄老爷子准备收竿,朝夏安招呼道:“安小子,我那里还有些余粮,去我那吃顿饭吧。”

“那就多谢老爷子了。”

夏安麻溜的收了杆和鱼篓,一无所获。

之前这一带明明是能有些收获的,最近怎么连个鱼的影子都见不到呢?

肚子饿了。

没心思细想,夏安跟黄老爷子回了村西头的一座院子,这院子是用石墙围起来的,房子则是木屋瓦房,总占地应该有三四百平,只是如今院墙倒了好几处,院里长满比人还高的杂草,房屋也是破破烂烂。

走在院子最近才清理出来的小路上。

黄老爷子感叹道:

“人老了,要是年轻的时候,这院子我一天就能清理好,现在只能慢慢来了,反正也不急。”

这话不知道怎么接。

夏安左右环顾,渐渐有些后背发凉。

这院子他想起来了。

三十多年前,一群马匪忽然闯进村西劫掠,他们的首要目标,就是当时村里赫赫有名的黄家,结果是马匪满载而归,黄家无人生还。

衙门出兵剿匪,无果。

后来,每次有风吹过,这院子都会响起类似哭声的古怪声音。

村里人说,这是黄家人的怨气在作祟。

后来请了人做法,但是没用。

大家都怕诡异,久而久之,村西就没落了,就连村里那些小孩子,也不敢往这个方向跑。

以夏安经受的教育来推测,那古怪的声音,应该是房子被砍破之后,穿堂风吹过响起来的,但这个世界真的有妖魔,是不是存在诡异,他也拿不准。

咕噜噜……

实在太饿了,生不如死。

诡异什么的,先一边去,夏安现在只想蹭饭。

屋子古旧,饱经风霜,即便有修整和打扫的痕迹,看起来也还是有点阴森,很快,黄老爷子走进去拿了两个粗粮饼出来,递给夏安。

“我听你肚子都叫半天了,先垫垫肚子。”

“谢谢老爷子。”

夏安接过粗粮饼,直接开啃,狼吞虎咽。

真·三天没吃过饭。

“慢点吃,别噎着了。”黄老爷子又给夏安舀了一瓢水出来。

咕噜咕噜……

两个粗粮饼,一瓢水下肚,舒坦了。

‘这疯批世道,你疯我疯大家疯,大不了不过了。’夏安往地上一坐,已经做好了遇到诡异和被下了毒的准备,‘要真是遇到诡异了,给个痛快也好,免得在这异界受罪。’

夏安这态度,主打一个没挂,那就开摆。

没多久。

厨房有炊烟升起。

坐了好一会儿后,身体恢复了些力气,夏安拿过屋檐下一把新磨过的老镰刀,开始处理院中的杂草。

“在外面干吗呢?”黄老爷子在厨房吆喝道。

“不能白吃您的东西,闲着也是闲着,给您清理下院子。”

有恩报恩,做人得讲究。

万一真有什么事,院子清理出来也方便跑路。

有人帮忙干活,这自然是好事,老爷子没多管,继续在厨房忙活。

不久后。

院子从有一条道,被清理出小半边,老爷子又在厨房吆喝道:

“安小子,进来吃饭了。”

夏安提着镰刀进了屋。

屋里飘着猪肉野菜粥的香味,他走进厨房,松了口气。

还好。

一口小鼎锅冒着香气,并没有烧着大锅水,准备着火锅底料之类的。

“你运气不错,前几天从县里回来的时候,我买了些猪肉,到现在还剩点。”黄老爷子一脸慈祥,给夏安盛了一碗粥。

“多谢老爷子。”夏安悄悄放下了镰刀。

“也是看你勤快,不然这猪肉,我可舍不得给你吃。”老爷子笑了笑,半开了个玩笑。

普通的材料,朴素的处理,再加上真饿了,那就是真香。

很快半鼎粥下肚,夏安才打了个饱嗝。

“您老慢慢吃着,院子还剩大半,我去给您清理下。”

“那就有劳你了。”

提起镰刀,回到院子,夏安一顿操作猛如虎。

如果没有意外,那就当是偿还这顿饭的恩情,说不定这吃苦耐劳的模样,还能结个善缘,如果有意外,那就随他去了。

不久后。

黄老爷子吃饱饭,走了出来,“安小子,反正你那茅草屋也倒了,敢不敢在我这住下,给我做个伴?”

“敢啊,这有什么不敢?”夏安笑了。

在众多小说中,外挂的觉醒,都需要经历一定的事件。

吃了陌生人的东西,还跟陌生人住诡屋,如果这能活到明天,还不觉醒外挂的话,那夏安就认了。

至于今晚,就当是梭哈了。

梭哈是一种智慧,该出手时就得出手,大不了再死一次。

慢慢地。

夕阳西下,凭借原身劳动人民的扎实功底,夏安终于把院子里的草都割完了,老爷子带他来到刚收拾出来的偏房,“条件是简陋了些,但也比在外面吹风强。”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光秃秃的床板,夏安沉默了。

是真简陋啊。

“挺好的,我去拿点东西过来。”

回到家,在废墟中刨出一堆稻草,一块缝缝补补的床单,再一把柴刀藏入稻草,夏安抱着就往村西走去,像奔赴战场一般。

冲了!

夜晚,窗外各种虫鸣声响起。

夏安躺在床上,手里紧握着柴刀,心跳的很快,精神高度紧张。

‘没有外挂的穿越,算什么穿越,老天,别让我看不起你。’

‘我以我命为拜帖,恭迎外挂入江湖。’

‘来吧,我的外挂!’

‘求求了。’

鼾声渐起…… 第二章 我教你练武,你怎么在修仙 身体疲倦,精神紧张,一觉睡死过去后,夏安日上三竿才醒过来。

看着天花板,他很久才回过神。

“没挂啊?”

咕噜……

肚子又开始叫,这还不如挂了。

将柴刀慢慢从肚子下面移开,轻轻藏入稻草床垫,夏安终于是起了床,老爷子正坐在屋檐下乘凉,见到夏安出门,笑着问道:

“安小子,昨晚睡的怎么样?”

看了眼老高的太阳,夏安有些不好意思,“睡得挺好的。”

“厨房里有粥,你要是今天没有事,吃完早饭就给我把院子平整一下。”

“好的,院子就交给我吧。”

在这个世道,混口饭吃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既然有顿现成的,夏安也不急着去自立门户,再说了,老爷子给人的感觉挺舒服的,有个这样的室友也不错,还能免费蹭个房间住呢。

夏安大口吃早餐的时候,老爷子提着鱼竿和鱼篓出门去了。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不久后,夏安找来锄头,开始清理院中的草根。

他又开始思索出路。

想了很久很久,终于让他想起了一个真实的段子。

传闻有这么一位奇人,他被外派到某个相对落后的地方,然后凭借三十六计,白天给公司打工,晚上当军师打仗。

三十六计夏安也背不出来,但借刀杀人,趁火打劫,顺手牵羊,浑水摸鱼,走为上计等耳熟能详的计策,他还是知道一些的。

重点是。

这让夏安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思维的降维打击,这个世界的人智商不一定低,但有些东西他们没见过,没听过,那一万年也未必能想出来。

两世为人,夏安或许可以凭借前世见闻,在这个世界走上人生巅峰。

比如这里种的也是水稻,但产量很一般,另外嫁接技术,夏安也没见过没听过。

‘慢慢来,总该有希望的……’

当天。

鱼帮找上门来,说是夏安之前用船的费用没有结清,要他连本带利的还上,看鱼帮撸起袖子的架势,显然是不打算放过夏安这样的优质劳动力。

夏安对此很无奈。

真是剑未配妥,转身便是江湖。

好在老爷子及时出现,帮他还清了债务,这妥妥的贵人,让夏安很是感激。

但只要肚子会饿,麻烦就远没有结束。

之后时间,夏安一边清理院子,一边抽空外出,去寻找他想要的天命水稻,以及用于嫁接的天命果树枝等等。

一个月后。

夏安还没有找到天命,这件事比他幻想的要难很多。

尤其是果树枝,村子周围的那些野果,但凡能吃的,早被村里摸清楚了,往往果子还没成熟,就被摘了个干净,所以要想知道哪里的野果出现了良性变异,很难。

但他还没有放弃,凭借一双5.3视力的眼睛,不断穿行于村子周围。

忽然。

黑云压城,白昼如夜,跟一个多月前一般。

“异常天气的风,已经刮到这个世界了吗?”夏安感慨了一句,连忙朝河边跑去。

老爷子年纪大了,平时路都走得很慢,这要是遇到拳头大小的冰雹,怕是不好过。

很快。

倾盆大雨落下,夏安跑向老爷子经常去钓鱼的河边,大声喊道:

“老爷子,你在哪儿?”

“老爷子!”

暴雨哗哗的声音,即影响了视线,也阻隔的声音了传递。

“这诡天气,怎么说来就来。”

夏安叫骂一声,沿着河边在暴雨中快速奔走。

嘭!嘭!嘭!

狂风中,河水拍打在岸边,声音大到那叫一个振聋发聩。

要不是心系老爷子,肾上腺素飙升到了一个不正常的高度,夏安现在肯定哪里安全躲在哪里,出门半步都是对小命的不尊重。

好一会儿后。

夏安终于在一棵大树下,见到了老爷子,老爷子披着蓑衣,神情平静,一副早已见惯了大风大雨的样子。

见夏安跑来,他嘴角挂起了微笑。

“老爷子,这暴雨天的,可不兴躲在大树下,容易挨雷劈的,我先背你回去。”没说二话,夏安过去背着老爷子,就往院子跑去。

“安小子,你不怕吗?”

六月的冰雹,正午的晚上,夏安长这么大,异常天气见得也不少,这雨虽然来得急,也下的大,但,但这是个妖魔乱世的世界。

要说刚才是妖魔作祟,夏安也是信的。

“忘了。”

他嘀咕着回了一句,跑得更快了。

很快,两人回到院子。

夏安急忙进了厨房生火,“老爷子,你先换件衣服,再来烤火,免得感染风寒。”

不久后。

老爷子换了身干爽的衣服,来到厨房。

火烧的很旺。

夏安换了一身很老气的衣服,坐在那烤火,衣服是不久前老爷子送他的。

老爷子在一旁坐下,盯着火苗看了好一会儿,忽然问道:

“安小子,我教你练武怎么样?”

夏安笑了。

“哈哈哈,老爷子,我倒是希望你是个武林高手,得道仙人什么的,但据我这一个月的细致观察,你就是个有点余钱的普通老头,练武什么的,你还是别忽悠我了吧。”

老爷子微微一笑,身上开始升腾起白色雾气。

夏安顿时眼睛就瞪圆了。

“只是动用内力,驱散一下体内寒气而已。”老爷子声音和蔼,又有些感慨的说道:“你根骨不错,但今年已经十五,错过了打基础的最好年纪,要想练出大本事,很难,但强身健体,有几分自保的本事,还是很容易的。”

夏安心中狂喜,又小心翼翼的问道:

“老爷子,您的余钱,够支持我练武吗?”

“够。”

老爷子给出肯定答复,夏安又笑了。

果然是皇天不负有心人,他终于凭本事,等来了自己的机缘。

“小子夏安,拜见师父!”

夏安起身,当即就要拜下去,可惜被老爷子拦在了半空中,“我就随手教教,徒弟我可不收,你也别拜。”

“那也多谢老爷子。”夏安还是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很快。

雨停了,天晴了。

但院子还是很泥泞,老爷子便在中门外,教夏安站桩。

或许是原身天赋不错,或许是穿越带来了异变,或许是心中充满了希望,夏安这桩站的,那叫一个起劲,一口气直接撑了半个小时。

“呼……”

夏安松了口气,准备稍作休息。

“咳!”

老爷子轻咳一声,“怎么,这就不行了?”

夏安一咬牙,又坚持了半个小时。

到晚上,老爷子准备的晚饭里,多了些夏安不认识的药材,吃完后浑身暖洋洋的,第二天起来直接精神抖擞。

三天后。

老爷子开始教授夏安拳法:《军武拳》。

这是一个正在发生战争的世界,即便是相对稳定的有余郡,每年也有成千上万的人战死在前线,脱胎于战争中的《军武拳》,自带强烈的杀伐气息。

夏安一连练了七天,不是很得劲。

因为他早已被社会磨平了棱角,也没见过惨烈的战争,现在又有吃有喝的,心中缺少了那种锐不可当的锋芒。

半个月后。

他进步不小,但拳法中渐渐生出一丝随性。

老爷子看他不像个成才的料子,随即不监督了,每天早出晚归的钓鱼,并每次都能带回来一两条肥美的大鱼。

如此一个月后。

夏安的拳法彻底去了杀伐,越发随性——一门好好的杀伐武学,被他练成了养身拳,然后他还练得挺开心的。

这天。

老爷子像往常一般钓鱼回来,结果呆在了门口。

夏安见状停下练拳,挥了挥手,喊道:“老爷子,站在门口干吗呢?是我的拳法练的有什么问题吗?我觉得练得挺舒服的呀。”

老爷子擦了擦眼睛,不是很淡定的说道:

“你继续练,我再看看。”

“哦。”

夏安继续练起养身拳,拳风激荡,虎虎生威——看着挺唬人的,但真打起来,处处都是破绽。

‘这架势,居然已经淬体了?’

老爷子心中惊讶不已,淬体是武修的第一个境界,即便是从小习武,并辅以各种药材,三五年内能踏入淬体境,也能被称赞一声天赋不错。

而夏安这种十五岁才开始练,还一个月就淬体了的,他之前都没听说过。

‘为什么呢?’

老爷子继续看着,慢慢瞪大眼睛。

因为精神力外放之后,他清晰地看到了天地灵气,在涌向夏安体内。

‘没有功法,就能自动吸收天地灵气,这就是他一个月淬体的原因吗?可为什么呢,没听过还有这种人啊,难道仙道的复苏,种族的进化,已经催生出天生就能修仙的苗子了吗?’

通常来说,只有极少极少极少普通人的后代,会突然出现修仙天赋,并且具备这种天赋的人,往往会从小就表现出一些特殊性,比如特别聪明,过目不忘,力气特别大等等。

这样的人,很容易出名,然后就会被征召入伍。

夏安能在村子里待到十五岁,还一副平平无奇的样子,按理来说,应该是没有修仙天赋的……

想了很多,老爷子最终决定,算了,不想了。

就当是天意。

老爷子站直身形,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安小子,老夫名叫黄仁,其实是一个仙道散修,你可愿拜我为师?”

“老爷子,您又跟我开玩笑了。”夏安回过头,满脸的不信。

之前老爷子还说他根骨不错呢,后来都懒得搭理他了。

老爷子当场离地而起。

嘭!

多犹豫一秒,都是对成仙的不尊敬,夏安当场就跪了下去,大喊道:“徒儿夏安,拜见师父。”

老爷子点了点头,满意的笑了。

他落了下来,走进院子,“从今天起,我教你《薪火不灭功》,一门顶级的仙道功法。”

夏安眼前一亮。

带不灭二字,这功法一听就很厉害。

“咳咳。”老爷子轻咳两声,又解释道:“当然了,我只有炼气卷,后续的部分,你得凭自己的本事去获得。”

夏安脸上笑容不减。

这是一个妖魔乱世的世界,对于踏上修仙之路,是夏安做梦都想的事情。

毕竟谁不想拥有辟谷的能力呢?

“师父,您之前是退伍老兵,后来又是武林高手,现在成了仙道散修,您真的只是仙道散修吗?”夏安一脸期待的看向老爷子。

老爷子白了他一眼,没说话。

夏安尴尬笑笑。

只见老爷子轻轻一挥手,手中鱼竿和鱼篓就朝屋檐下飞去,鱼篓的鱼,则飞进了鱼缸。

接着他右手持剑指,点在自己眉心。

一缕蓝光出现在剑指上。

剑指一挥,蓝光飞进了夏安眉心,刹那间,夏安脑海中多出了大量记忆,其中不只有《薪火不灭功》炼气卷,还有大量修仙常识。

比如什么是天地灵气,人体有多少经脉,要怎么感知天地灵气等等。

“常规的炼气是十六层,但薪火不灭功的炼气卷,有十八层,练到巅峰可堪比筑基。”夏安脸上满是笑容,接着他目光紧紧盯着指尖,指尖慢慢出现一缕白色的天地灵气。

“你没什么征战杀敌的天赋,但修仙倒是个好苗子。”

老爷子眼中闪过感慨,又脸色郑重地说道:

“夏安,你既然入了我门下,需要谨记,不可欺善怕恶,不可为虎作伥,若能力足够时,需要护卫一方平安。”

“徒儿谨记。”

夏安躬身回应,态度恭敬而真诚。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这是一个值得尊重的理念。

“先把这粒丹药吃了。”

老爷子翻手取出一个小玉瓶,以灵力送到夏安面前,夏安接过瓶子,拔开瓶塞直接服下,然后才看到瓶身上的三个字:

洗髓丹!

“多谢师父。”

“你起步太晚,这枚丹药,正好适合你。”

随着老爷子话音落下,夏安顿时有种正在被千刀万剐的感觉,他‘啊’的一声咆哮出来,像是杀猪时的惨叫。

与此同时,他感觉身体的力量在跳跃式增长。

忍住。

夏安紧咬牙关,不让自己晕死过去。

众所周知,要想实现最好的蜕变,这时候就得保持清醒,毕竟是改变命运的机会,哪怕再痛,也得忍着。

老爷子眼里闪过诧异。

他原本准备出手帮夏安炼化丹药,但看夏安这么能忍,他倒想看看,夏安到底能忍到什么时候。

然后。

夏安就忍过去了。

他脸色苍白,带着满身的污垢和汗水,冲进了厕所。

“真没想到,一个连杀伐之心都没有的人,修仙之心居然会如此坚定,真是奇了怪了。”老爷子感叹的摇了摇头,笑了。

之后,夏安正式踏上修仙路。

三个月后。

他修为突破到炼气二层,老爷子又教了他一门刀法和一门步法,刀法名叫《悍刀十三式》,步法名为《惊鸿游龙步》。

夏安更偏爱步法。

这给老爷子气得,三个月没给夏安好脸色。

很快,三年过去。

夏安已经是十八岁的俊逸青年,他一袭青色长衫,长发以蓝色布条扎着,有一种超然出尘,洒脱人间的气质。

这天,老爷子把夏安叫到河边,语重心长的说道:

“徒儿,你该出去走走了。” 第三章 我还远远不够强 见老爷子要赶自己走,夏安心里惶恐无比,低下头去:

“师父,弟子愚笨,虽然一直起早贪黑,勤勤恳恳的修炼,但如今依旧才疏学浅,出去这不是给师父丢人吗?”

“再说了,咱们现在不愁吃不愁穿,出去干什么?”

老爷子沉声问道:

“你修炼是为了什么?”

“变强。”

“变强之后呢?”

“变得更强。”

“变得更强之后呢?”

“吃点好的。”

看老爷子脸色黑了下去,夏安连忙解释道:

“师父,问题不在这,我是个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的人,我觉得自己现在还远远不够强,还不是出去的时候。我听说,一般人出山,要么是遇到瓶颈,要么是身负大仇,徒儿现在半点都没沾上。”

“你知道什么是瓶颈吗?”

“大概就是,修炼变慢,或者没办法进步了?”

“那你有瓶颈吗?”

“是人都会有瓶颈,只是徒儿暂时还没有遇到而已。”

“你一个孤儿,为什么会认为自己没有仇人?”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咻!

老爷子气的一鱼竿朝夏安甩了过去,从鱼竿的移动速度来看,他的动能把人一分为二,应该是件非常轻松的事情。

夏安心中一惊,连忙脚踩《惊鸿游龙步》躲开。

躲的那叫一个飘逸。

“大好青年,天天不想着干正事,尽整这些歪理。”老爷子没好气的瞪了夏安一眼。

夏安微笑以对,尴尬却不失礼貌。

“唉!”

无奈叹气摇头,老爷子又开始钓鱼,“我想喝茶了,听说有山郡的三月山庄,有一种名叫三月清心茶的茶叶,你去给我带一斤回来。”

老爷子说着,一个锦囊抛向了夏安。

夏安眼里闪过喜色,难道他也要有储物法宝了?

好吧。

普通锦囊,里面有十两银子。

“师父,我这都没出过县呢,您这直接让我出郡,是不是有点太危险了,要不给几件法宝防身吧?”

“法宝,你知道什么叫法宝吗?”

老爷子回头瞪了夏安一眼,冷声喝道:“滚!看着就来气。”

夏安尴尬笑笑,摸了摸脑袋。

老爷子一挥袖,一道清风直接把他扇飞出去,夏安转了几圈后随风而立,潇洒落地,麻溜的跑远了。

“师父,别气坏了身子,等我回来。”

夏安其实不太能理解,自己虽然啃了三年老,但行为举止都有一定的道理,就跟前世大学生毕业读三年研一样,这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呢?

“这是逼我出门啊,但好在只是去买个东西,应该出不了什么事。”

回家收拾了几件衣物,夏安又看了边上的宝刀一眼。

算了。

出门要低调,刀就不带了。

一个人去有山郡,不合适,夏安转身就进了城。

一路打听,可惜县里没有卖三月清心茶的,而且他还打听到,郡城也没得卖,要想买三月清心茶,只能去三月山庄。

“这铺货一点都不专业。”

转身,夏安就讨价还价,花九十八文钱给自己买了双好鞋——这才是出门在外,安身立命的保障。

之后去车行打听了一下,租马车去有山郡,送随行车夫一位。

但要五两银子。

夏安摸了摸腰包,觉得坐马车一点都不潇洒。

“李氏商行,去有山郡城,招三十位护卫,工钱一两银子……”正准备出城的时候,一道吆喝声引起了夏安的注意。

他转头看去,只见一位灰衣青年正在招工。

青年年纪不大,看着也就十七八岁,但言行举止颇为老成,应该不是第一次做招工的事。

一群魁梧壮汉围了过去。

“一位,两位,三位……”等夏安挤到人前的时候,招工还剩下最后一个名额,他急忙大喝一声:

“等一下,最后一个名额留给我!”

众人侧目看来,只见夏安年纪轻轻,身形匀称,怎么看都不像个练家子。

一位正准备报名的壮汉瞪眼吼道:

“捣什么乱呢?一边去。”

夏安斜了他一眼,捡起脚边一块不大的石头,当场捏得粉碎。

粉尘随风飘散。

夏安的气质,霎时间英武了起来。

壮汉眼里闪过忌惮,当场低下头去,“是我眼拙了,还请小兄弟见谅。”

夏安转头看向灰衣青年,问道:

“你看我够格吗?”

“够,够,够。”灰衣青年连忙点头,“在下李氏商行,李丘平,不知兄台怎么称呼?”

“夏安。”

夏安微微一笑,气质又随和了起来。

“夏兄是什么境界?”

“淬体境。”

“我给夏兄三两银子,如何?”李丘平面带笑容,看着颇为和善。

夏安高看了李丘平一眼,点头应下。

“好。”

“这是定金。”李丘平直接递出一两银子。

夏安收下银子,“什么时候出发?”

“马上。”

李丘平带着刚招到的三十个护卫,转身就走向了李氏商行,不久后,一支十五辆马车的商队,出了麻县县城。

夏安不会骑马,被安排在李丘平的马车上。

路上闲聊,他得知了李丘平是李氏商行的少当家,十五岁就开始跟随商队行走江湖,如今已有两年多的出行经验。

“江湖上,匪患真的有传闻中那么严重吗?”

李丘平叹了口气。

“我刚出来那会儿,商队十有五六会遇上马匪,至于现在,十有八九会遇上,我们商行的利润,有半数都得拿来交过路费。”

“官府不管吗?”

李丘平摇了摇头,“夏兄不要妄言,小心惹来灾祸!”

夏安又将心中的警惕上升了一个档次。

这是一个妖魔乱世的仙侠世界,即便是后方也危险重重,他一个小小炼气,但凡浪一点,都是对自己小命的不尊重。

商队去有山郡城,一共要走三天。

第二天的傍晚。

商队就遇上了马匪,马匪一共十三人,每人都至少是淬体境,甚至听说还有真气境,商队没有反抗,熟练的交了过路费。

“既然遇上就要交过路费,为什么还要请这么多护卫?”

“好歹给点威慑,不然人家一看,发现轻松就能全部抢走,说不定就动杀心了,而且万一遇到愣的,也能拼一拼。”

“愣的是什么意思?”

“就是又要钱又要货又要命,上来就火拼的那种,这种一般不多见,但遇上了,往往都是大麻烦。”

之后一天,相安无事。

到了有山郡城,商队入住客栈,李丘平找到夏安说道:“夏兄,我们会花一到三天的时间,在城里处理货物,你不是要去三月山庄吗?可以出去转转,记得晚上回来点个数就行。”

“好的。”

护卫的工作,是一来一回。

通常来说,护卫是要时刻守护在货物周围,听凭主家差遣的,但李丘平知道夏安是个武修之后,对他颇为客气,给了不少自由的空间。

郡城繁华,车水马龙。

夏安走在街上,看着两边古色古香的木屋,听着周围喧闹,有种回到前世,走在古镇老街上的感觉,而且这里商业化没那么重,看着更舒服。

拳头悄然紧握,一拳能打死牛的感觉涌上心头。

终究是两个世界了。

“呼!”

夏安做了个深呼吸,闻到了卤料的香味。

循着香味看去,他看到了一家生意不错的卤鸡店,上面标着一百五十文半只,三百文一只。

“城里物价真贵。”

这个世界,一两银子等于十钱,一钱等于一百文,一文差不多是前世的一块钱,夏安出来一趟,来回可能要八九天,而且还是危险比较重的工作,在主家主动加价的情况下,也就赚个三两银子。

吃!

赚钱了不吃,那赚钱还有什么意思。

不久后,半只卤鸡下肚,夏安又要了半只,花去三百文。

一段时间过去。

走到名叫‘三月山庄’店铺的时候,夏安已经吃去了八百文,进入店铺一问,‘三月清心茶’一两银子一两。

“来一斤!”

简简单单三个字,让某人腰包里只剩下一百零二文。

提着轻轻的一斤茶叶,夏安目光坚定地朝客栈走去,他觉得,以后还是少出来的好,免得耽误修炼。

‘真没想到,老爷子价格算的这么死,差点就得去借钱了。’

之前修炼的时候,老爷子虽然经常嫌弃夏安胸无大志,但修炼资源还是给足了的,比如聚灵阵是二十四小时开着,丹药偶尔也会来几粒。

往后两天。

夏安以修炼为由,留在了客栈里面。

李丘平虽然不知道什么修炼需要待在屋子里,但选择了尊重。

第三天一早,商队按计划返回麻县。

“这次出来还算顺利,要是回去路上不遇到马匪的话,能小赚一笔。”李丘平坐在马车上,眼中带着对未来的向往。

‘不要乱立flag啊。’

夏安心中腹诽了一句,微笑说道:“希望如此。”

“夏兄好像不是很健谈的样子?”

“平时跟老爷子一起生活,老爷子又有点烦我,所以时间久了,这嘴也就笨了。”

“夏兄以后要是在家待的无聊,可以来李氏商行转转,像护卫这样的活,我每次都可以给你三两银子,要是你突破到真气境,来做个供奉就更好了。”

“好,我记下了。”

……

“哥哥,你累不累呀,要不要我给你捶捶肩。”

“我不累,啵!”

夏安马车的前面,多了一辆载人的马车,里面不时传来年轻男女的腻歪,据李丘平介绍,里面那男的,是麻县王知县的儿子,名叫牧之。

至于女的,他也不认识。

王牧之七岁的时候,就被送到有山郡城学刀,如今十年过去,已经是淬体圆满的修为,颇有武学天赋。

两人为什么这时候回麻县,夏安没问,反正跟他也没关系。

“哥哥……”

“哥哥……”

很烦,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到麻县?

很慢,三天跟三个月似的,商队终于来到麻县十里外,李丘平松了口气,笑道:“运气不错,到了十里坡,应该就不会遇到马匪了。”

‘居然没有意外?’

夏安有些意外,微笑着回应道:“挺好的。”

嘭!

一道气劲飞过,夏安前面的马车忽然炸开,马车顶飞去十几米,马受惊了乱叫着要跑,马夫摔在地上翻滚出去。

一位黑衣少年抱着一位黄裙姑娘,仓皇落地。

李丘平抓上一旁的刀,脸色瞬间凝重了起来,只见两边的草丛和树林里,接连走出来七位蒙面汉子。

商队最前面。

一位骑马的中年汉子朗声喝道:

“诸位好汉,要钱我们会给,又何必摆出这副阵仗呢?”

一位蒙面匪徒冷笑道:

“钱我要,货我要,命我也要,李老板要是放得下,可以一个人自行离去,我不拦着,等我们处理完货物,自然会放了令郎。”

“妈的,遇到愣的了。”

李丘平暗骂一声,就听他爹在前面喊道:

“休想!这批货物,要是直接送你们,我们商行也就可以直接关门了,你还是报个数吧,这样对大家都好。”

“哥哥,他们好凶啊。”

“别怕,我保护你。”

王牧之紧紧将黄裙姑娘护在身后,警惕的看着周围匪徒。

黄裙姑娘名叫黄花,身段丰满,面貌清纯,看起来楚楚可怜,惹人怜惜,她将身子贴在王牧之后背,让王牧之瞬间脸红。

下一刻。

她取下发簪,抵在王牧之脖子上,熟练的像是练习了千遍万遍。

王牧之下意识身体一紧。

“真乖。”

黄花吻了一下王牧之的脖子,声音从十六七岁变成三十四岁,“李老板,你们应该也不想,知县老爷的宝贝儿子,死在你们商行吧?”

“为什么?”

王牧之一脸错愕,三观都崩了。

“小可爱,当然是为了钱呀,哦,你身子也不错。”黄花语气温柔,吐气如兰。

“上!先杀几个。”

众人懵逼惊疑的时候,为首匪徒冷声一喝,提刀冲向商队。

夏安目光一直在来回游走。

匪徒们气息爆发的时候,有四位衣服都鼓胀了起来,给人一种非常危险的感觉,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真气境。

淬体境以一敌十,真气境以一敌百。

商队里面一共就三位真气境,而且气息都明显不如为首匪徒,这伙匪徒虽然里应外合也只有八人,但要击溃商队,却是有九成的把握。

他们节奏极快,不给人反应的机会,几句话的时间,便发起了进攻。

霎时间。

夏安目光落在为首匪徒身上,他仔细对比对比再对比,发现此人动手的速度,跟他的极限速度比起来,就跟慢动作一样。

‘可以动手。’

心念一动,李丘平还没冲出马车呢,夏安已经消失在马车上。

他先是来到黄花后面,一记手刀落在其脖子上。

接着又脚踩《惊鸿游龙步》,去救旁边看起来最危险的一个护卫,呼吸之间,一连串的残影出现。

等夏安停下来的时候,正好一记手刀,落在为首匪徒后脖子上。

咻、咻、咻……

各匪徒纷飞向四方,众人目光呆滞的看了过来。

“他们先动手的。”

夏安大口的喘着粗气,心有余悸的说道:“好险,差点就出大事了。” 第四章 不理解 “夏,夏兄,你不是淬体境吗?”

见夏安真的一脸后怕,李丘平人都蒙了,一手一个匪徒,眨眼不到的时间全给打飞了,这到底是在怕什么?

“咳,其实,我是一位擅长步法的真气境,但为人低调,不喜欢张扬。”

夏安扫了眼周围,李丘平他爹已经带人去补刀了,他悄然松了口气。

毕竟自己可没杀人的本事。

忽然,一道哀嚎声从王牧之嘴里传出:

“黄花……”

夏安侧目看去,只见王牧之跪在地上,又痛苦又慌张又惆怅的抱着黄花,一张脸上挂满了少年人不该有的忧伤。

而黄花脸色泛白,没有丝毫反应,好像是断气了。

‘不是吧,后脖子不是专门把人打晕的地方吗?难道电视剧里面都是骗人的?’

夏安心中非常疑惑。

这时,有商队的人提着一位匪徒走了过来,朝李丘平他爹说道:“东家,脖子断了,死的很干脆。”

“这个也死了。”

接连几人将飞出去的匪徒提回来,凑成一堆。

夏安蒙了。

他真的没动杀心啊,一个经受了九年义务教育的好人,怎么可能一言不合就杀人呢?

哪怕对面是杀人不眨眼的悍匪,也轮不到他来行刑。

他又不是刽子手。

‘呼!’

李丘平他爹深深呼了口气,又整理了一下衣衫,面带笑容的朝夏安走了过来,拱手说道:

“在下李氏商行,李路,感谢大侠出手相助。”

“李老板客气了。”

夏安脸色不太好的笑了笑,小心翼翼的问道:“这路上反杀几个土匪,纯属正当防卫,我不会背上官司吧?”

李路愣了一下。

李丘平走出来笑道:“夏兄,姜国律令,平民遇盗贼,杀之无罪,而是有功,等回头我们将这里的事情上报县衙,你就等着领赏吧。”

“这,没必要吧?”

夏安还想着低调潜修呢。

李丘平伸出手掌,“至少五百两!”

“这倒也不错。”

夏安在商队的事,李路是早就知道的,不过一个淬体境而已,还轮不到他亲自来拉拢,只是父子俩交谈的时候,习惯性的问过几句。

这时看两人聊得还挺顺畅,李路将李丘平拉到一边,小心叮嘱道:

“这么年轻的强者,来路必然不凡,但他又不太喜欢热闹,我就不过去跟他多聊了,你好好招呼好他,即便不能增加好感,也千万不能惹恼。”

“爹,我又不是第一次出门,都知道的。”

这时,一位商队的人提着一个包袱走了过来,“东家,都在这了,一共四百三十二两。”

李路接过包袱,往里面添了些东西,又带着李丘平来到夏安面前。

“夏大侠,多亏你出手相助,我们李氏商行,才能免去这次大麻烦。”

“李老板客气了,这都是做护卫的分内之事。”

夏安目光落在包袱上。

修仙之后,他的眼力和听力都有大幅度提升,所以包袱里面有什么东西,他已经知道,但有多少,是个值得期待的答案。

李路送上包袱,客气笑道:

“是夏大侠客气了,这包袱里面,有从匪徒身上搜出来的四百三十二两银子,我给添成一千两,算是答谢大侠的大恩。”

一千两,约等于前世的一百万。

夏安两辈子加起来,也没见过这么多现金,他一边伸手接过包袱,一边客气笑道:“您也太客气了,这多不好意思。”

“就当是交个朋友,如果不是您,我们的损失,那可就大了。”

李路进退有据,拱手笑道:“我还得去整理商队,就不打扰大侠了,你们年轻人多聊。”

“您忙。”

夏安点了点头,又示意李丘平看向王牧之。

他不在乎什么知县之子,但李丘平家是经商的,要是给这王牧之留下什么坏印象,或许不是什么好事。

王牧之抱着黄花,神情依旧很复杂。

李丘平朝夏安点了点头,朝那边走去,“牧之,天涯何处无芳草,你又何必为这样的女人掉眼泪呢?”

“你不懂。”

两行热泪从王牧之眼角流下,“我不是在哭她,我是在哭自己的青春。”

李丘平继续劝说。

夏安的注意力回到包袱上,里面有不少银子,同时还有银票,他轻轻抚摸着包袱,嘴角不自觉弯起。

有钱真开心。

一千两送到面前,拒绝就太虚伪了。

体验着忽然暴富的感觉,夏安也不禁感慨,在这个世界,拳头大就是好挣钱,所以有什么理由不安稳发育,最后直接出山挣个大的呢?

不久后。

商队重新踏上回麻县的路。

王牧之原本坐的那辆马车,现在变成了运尸车,他则坐到了夏安所在的马车上,然后李丘平骑着马,跟在边上。

途中。

王牧之忽然问道:

“夏兄,你跟姑娘上过床吗?”

夏安白了王牧之一眼,拒绝回答这个很不礼貌的问题。

李丘平神色一紧,正准备劝王牧之别乱说话,这时王牧之又自顾自的惆怅道:

“我不理解。”

“她跟我那么好,我也愿意一直对她好,她为什么还要骗我呢?”

夏安看向李丘平,“李兄怎么看?”

“我爹说,我年纪尚幼,心性未定,还没到接触女人的时候,再加上平时都忙着想怎么挣钱,所以不懂感情的事,夏兄,你有什么高见吗?”

夏安想了想,对上王牧之可怜兮兮的求知眼神。

“王兄,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了她是土匪,之前干过很多伤天害理的勾当,还上过很多男人的床,你还会愿意一直对她好吗?”

王牧之陷入沉思。

他犹豫了。

“我不知道她有什么经历,所以也不好妄加评论,但现在结果就是这么个结果,你还是节哀吧。”

王牧之目光落在黄花的尸体上,三分怀念,七分忧伤。

李丘平提议道:“王兄,等回了县城,我请你吃点好的,带你散散心,夏兄要不要也一起?”

“下次吧。”

夏安并不想凑热闹,只想回小院潜修。

这几天没有聚灵阵和丹药,他觉得已经落下不少修为了,得抓紧时间补回来才是。

“也好。”李丘平并不纠缠,办事干脆。

不久后。

商队已经能看到麻县县城,夏安朝李丘平喊道:“李兄,县城就在前面,用不着我了,这边正好顺路,我就先回家了。”

李丘平连忙示意车夫停车,跳下马从怀里取出二两银子,朝夏安递了过来。

“辛苦夏兄了,你以后要是有什么事,随时欢迎来李氏商行找我。”

想起刚收的一千两,夏安客气道:

“这怎么好意思呢?”

李丘平笑道:“谢礼是谢礼,酬劳是酬劳,这是两码事。”

“那就多谢了,后会有期。”夏安收下银两,安稳的走下马车。

“后会有期。”李丘平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

马车上的王牧之也拱手补了句,

“夏兄,后会有期。”

夏安点了点头,然后脚踩《惊鸿游龙步》,很快消失在众人面前。 第五章 三年又三年 这是一次需要反思的出门。

夏安是能够控制自身力量的,但是他并不清楚,面对不同修为的人,要动用多大的力量,才能刚好把人打晕。

而且当时过于紧张,不小心就出手重了。

另外,这次出手还暴露了实力,大概率会引来一系列的麻烦。

反思了很久,夏安最终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

“回去伺候好老爷子。”

老爷子有什么需求,夏安是不好拒绝的,但让老爷子过得舒服点,看自己顺眼点,不把自己扫地出门,还是有缓和的余地。

河边树下。

一阵风呼啸而过,夏安直接扑向老爷子,老泪纵横的哭诉道:“师父,您差一点就见不着徒儿了。”

老爷子闪身躲开,回头一脸嫌弃,提起鱼竿就要打人。

不是说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吗?

夏安擦去硬挤出来的两滴眼泪,尴尬笑了笑,解释道:

“师父,徒儿出门一趟,遇到了两路劫匪,后面一路更是上来就要杀人,吓得徒儿心眼子都差点跳出来了,这不,还好我跑得快,抓住机会偷袭了那几个劫匪,大家才幸免于难,不然啊,您徒儿怕是就要出大事了。”

老爷子上下扫了夏安一眼。

玉树临风,英俊潇洒,衣服都没比之前多一个褶皱。

“有事吗?”

“师父,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九天没见,就像是二十七年一样,我可想死你了。”夏安提着茶叶,满脸笑容的上前。

【呼!】

一阵风吹来,直接将夏安掀飞出去,并取走了他手中的茶叶。

“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了吧?”

“知道知道,徒儿才疏学浅,接下来一定更加刻苦努力的修炼,不辜负师父的期望。”

“我什么期望?”

“师父应该是想让徒弟建一方功业,护一方安宁,我有信心,五年内触摸到筑基的门槛,到时候徒儿一定出山,一边寻找筑基卷,一边建功立业。”

老爷子沉默了,陷入思索。

夏安又面带笑容的走上前去,“师父,武道前四境一共十六级,我觉得跟常规的炼气十六层是对应的,而我三年修炼到炼气九层,对比起武修,应该也算是个小小的天才,但从整体来看,我现在不仅在仙道里面是个小角色,在武道里面,也只是个不起眼的小角色,这要是出师未捷身先死,那也太可惜了,实在浪费您的辛苦栽培,您说是吧。”

“你炼气九层了?”

“如假包换。”

夏安气息涌动,彰显出炼气九层的修为。

老爷子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罢了,你既然这么想潜心修炼,那就再给你三年。”

“五年?”

老爷子一眼瞪了过来。

“行,三年就三年。”夏安无奈笑着接受,三年后出去,也总比现在就被扫地出门的好。

重新坐回河边钓鱼,看夏安没有走,老爷子问道:

“你知道,为什么炼气十六层,跟武道前四个境界对应吗?”

夏安在一旁坐下,虚心请教:

“不知道。”

老爷子娓娓道来:

“因为武道,比仙道更早复苏,仙道复苏之后,跟神话传说相差极大,而且传承也早就断绝,一切都得摸着石头过河,所以仙道境界的制定,不少都参考了武道,筑基九层,对应的就是超凡九层。

但超凡便是如今的武道顶峰,而筑基之后,仙道依旧有路可走。”

“所以这仙道,其实并不是传说中的仙道?”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老而不死是为仙,之所以把他叫做仙道,不过是我们对于长生的向往。”

这天,或许是对夏安的天赋感到惊喜,或许是因为夏安聊天中给出了半数收益,老爷子心情不错,聊了很多。

夏安才知道。

这个世界叫大夏世界,仙道不过复苏了五百年,也正是五百年前,妖魔入侵了这个世界,掀起了波及全世界的战争。

老爷子最大的愿望,是人人如龙。

可五百年对于个人来说很长,但对于血脉进化,种族提升来说,就太短太短了,如今拥有修仙天赋的人,依旧是极少极少数,就连拥有武道天赋的人,也不多。

高端战力的缺失,让前线压力极大,每年都有无数人在牺牲。

这是一个很沉重的话题。

“师父,天色也不早,我先回去了。”夏安找了个理由,拍拍屁股准备开溜。

“去吧。”

老爷子没有回头,眼里有些无奈。

他承认。

自己有些看不清夏安。

看不清夏安是肩上担不了重担,还是真的在韬光养晦。

‘溜了溜了,这些话还是少听。’

夏安虽然拥有原身的记忆,但灵魂却是前世的,要说对这个世界有多么深厚的感情,其实谈不上。

要他去前线抛头颅,洒热血,属实为难。

不过对老爷子,他是真心感激。

另外,今天一系列的经历,其实让夏安意识到一件事,那就是他的灵魂里,携带着一丝侠气。

所以在衡量实力之后,他果断地出了手,而不是见风使舵,隐藏自己的实力,从而继续低调的潜修。

再在老爷子那里听下去,他真怕热血上涌,去做什么拯救世界的大梦。

‘不要急,越急越错,我现在有的是时间。’

夏安不断平复自己的心境。

回到院子后,他先是麻溜的把院子打扫了一遍,然后把米洗好,把菜洗好切好,只等老爷子回来,便可以煮饭炒菜。

做完这些,夏安才来到院里,打自己的养身拳。

养身拳不善杀伐是真,但让他身心舒畅也是真的,而且打养身拳的时候,他还能同时修炼《薪火不灭功》,事半功倍。

不久后。

老爷子回来了,夏安进厨房亲自下厨。

那手艺,真叫一个生疏。

“难怪说想吃点好的。”老爷子埋汰了一句,就把夏安赶出了厨房。

夏安尴尬笑笑。

事情没办好,总比连个心意都没有要强。

饭后。

夏安又主动给老爷子捶肩,这殷勤的模样,心思其实很清楚,老爷子拒绝了他的好意,直白说道:

“既然说了三年,那就不会少你一天,去,让我看看你的刀法。”

很快。

老爷子钓鱼去了,之后彻夜未归。

“习惯就好。”

夏安如此安慰自己,选择了通宵修炼,他之前不这样的,但老爷子最近的行为,给了他不小的紧张感。

还是得尽快提升实力,这样未来才更有安全感。

第二天。

七点多的时候,老爷子带着鱼竿回来,正好碰上李丘平和两位差爷。

老爷子一打听,知道了昨天的事。

他喜上眉梢,笑了。

之后几人一起来到院子,李丘平一进院门就吆喝道:“夏兄,遇到劫匪的事,昨天我们就报上去了,知县大人说想见见你。” 第六章 吃点好的 跟李丘平来的两位差爷,一位细皮嫩肉,年纪轻轻带着威严,一个脸色沧桑,年纪不小带着圆滑,一眼便能分清他们的主次。

夏安看向年轻人问道:

“这两位是?”

“这位是知县大公子,刑房主事王有权王大人。”李丘平先是介绍了年轻人,又看向中年人介绍道:“这位是县尉刘大人,两位大人都是来请夏兄的。”

“这么隆重?还怕我跑了不成?”夏安半开玩笑的问道。

王有权率先客气道:

“夏公子,我们已经查清楚了那伙匪徒,他们的主要目的,应该是我那不成器的弟弟,你救了我弟弟,我自然应该亲自走一趟。”

刘大人接话道:

“麻县民众苦匪患久矣,只可惜我刘某无能,一直没能根除匪患,夏公子团灭匪徒,可是帮了我大忙,我也应该亲自来感谢一下。”

“两位大人客气了。”

夏安目光落在两人手上,发现两人都是两手空空。

气氛有些不对。

李丘平连忙圆场道:“夏兄,灭了匪徒的事,县里的表彰肯定少不了,要不我们路上边走边聊吧,别让知县大人等久了。”

“也好。”

夏安点了点头,知道这事儿总得去一趟,躲不过的。

他又朝老爷子问道:

“师父,我跟他们进趟县城,要不要给您带点什么回来?”

“安心去吧,东西就不用带了。”老爷子脸上带着慈笑。

夏安心安了。

上了前往县城的马车,其中李丘平负责驾车,另外三人则在车厢里尬聊。

王有权和刘大人都在旁敲侧击夏安的来历。

夏安的来历简单明了,村里随便一问都知道,他原本是个普通渔民,运气好,住进了退伍老兵的院子,后来还拜了师。

不过现在看来。

夏安武道天赋不错,进步堪称神速。

闲聊中夏安得知,刘大人是位真气境之上的开脉境,是县里名副其实的顶尖强者,论综合实力,应该还在夏安之上。

另外王有权距离开脉境,也已经相差不远。

‘小小县城,就有不少比我还强的人,我果然应该更加谨慎的潜修。’夏安在心中如此盘算,越发警惕。

两人接连表露出想要收夏安到麾下的意思。

夏安都婉拒了。

“我师父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我想陪他走完最后一程,之后再进城谋个生路,到时候一定来拜访两位大人。”

两人眼里都闪过不满,觉得这村里娃子不太知趣。

进了县衙后。

夏安被安排在一处客厅等待,客厅隔几个壁的房间内,王有权和刘大人一起见了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人。

中年人便是麻县知县,王都要,他沉声问道:

“怎么样?”

王有权率先回道:“气血不显,应该如他所说,就是个擅长速度的真气境,但在三年内修炼到真气境,如果不能为我们所用,也是个隐患。”

“大公子所言有理。”

刘大人接话道:“我们来的路上,探听过他的口风,此人似乎胸无大志,一心想着要给他师父送终,并没有出来的想法。”

……

等了一会儿。

王都要满面笑容的走进客厅,“不好意思,公务繁忙,让少侠久等了。”

“见过知县大人。”

夏安起身,拱手行了一礼。

他能感觉到,王知县虽然大腹便便,笑容和善,但身体自然散发的气息,却隐约比刘大人还强,应该至少是位开脉境。

“你救了犬子,便是我王家的恩人……”

寒暄几句,王知县也表露出拉拢的心思,夏安自然继续婉拒。

之后王知县又将夏安带到民众面前,简单宣扬了他的功绩,并大方赐予了一笔赏银——一百两。

夏安脸上嘻嘻,收下了银子。

他知道,如果自己答应了拉拢,这赏银后面加个零也不是问题,至于现在,接受就完事了。

等王知县带人回了府,李丘平第一个从人群里挤出来。

“夏兄,昨天的事,还没来得及好好感谢,今天你正好进了城,我得带你吃顿好的,好好感谢一下。”

夏安本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听到吃顿好的,便答应了下来。

很快。

两人走过几条街道,来到一处青楼外。

夏安蒙了,“李兄,你说的吃顿好的,就是来这?”

“来这叫个朋友。”

李丘平摇了摇头,又打量着夏安问道:“夏兄要是对青楼感兴趣,我们也可以进去吃,怎么样?”

夏安摇了摇头,女人只会影响他跑路的速度。

李丘平独自进了青楼找人。

不久后,一道熟悉的笑声从里面传来:“李兄,你以后就是我亲兄弟,这地方,介绍的太美妙了。”

王牧之。

姜国十六岁成年,青楼也是正当营生。

“公子,记得再来呀。”

“再来,一定再来。”王牧之笑着出门,见到夏安后,拱手道:“夏兄,又见面了。”

夏安点了点头回应,“看样子,王兄昨晚过得不错。”

“我好像第一次认识这个世界。”

王牧之嘴都笑歪了,丝毫不见昨天的忧伤,“花开一朵又一朵,真妙啊!”

夏安笑笑不说话。

四季食楼,是城内三大食楼之一,李丘平带他们进了包厢,问道:“夏兄,李兄,有什么忌口的吗?”

两人都表示没有。

“把你们的十二道名菜,全部上一份。”李丘平朝小二招呼着,又朝两人问道:“你们喝酒吗?”

“喝,高兴,来一点。”王牧之大手一挥,很有兴致。

“给我来壶茶吧。”

夏安对酒没什么兴趣,他还想着回去就立刻修炼呢。

不久后。

夏安品尝着一道又一道美食,心情愉悦。

王牧之醉了,梦里还嚷嚷道:

“酒也是好东西。”

李丘平小酌几杯,微醺,朝夏安问道:“夏兄,你可知为什么,这青楼年轻貌美的女子,络绎不绝?”

夏安摇了摇头。

“我爹说,是因为民生疾苦,很多穷苦人家,都不得不卖儿卖女,来渡过难关。”

李丘平很是感慨的说道:

“我李家看着家大业大,但一直没能在官场找到稳定的靠山,始终都是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可能钱没了,命也没了。

我觉得夏兄不是普通人。

以后若是有紧要的运货,希望夏兄能再来做给李氏商行护卫,我一定把酬劳给到位。”

“我不给人拼命。”夏安如实回答。

他能看出来,李丘平虽然年纪不大,但察言观色,为人处世的本事却不小,将来或许能有一番成就。

“那是自然。”

李丘平笑道:“真要到了势不可为的时候,你就带着我们的家当跑,就当是给李家留点善后的钱。”

“好,那我答应了。”

收下那一千两的时候,夏安就想过,会和李氏商行有些来往。

只要对方不过分,他也不介意接着。

一次宴席,主客尽欢。

之后每过十天半个月,李丘平都会带点东西,去小院一趟,扯东扯西,维系下彼此的交情。

一个月后。

李丘平带来了王牧之的一句话:“我才十七岁,奖励一下自己怎么了?”

这话的前因,是王牧之天天晚出早归,不仅迟迟没有突破到真气境,反而精元外泄,武道生疏,实力不进反退。

因此被王知县打断了腿。

三个月后。

李丘平又带来了王牧之的一句话:“酒色误我,今日起,戒酒!”

这话的前因,是王知县下了最后通牒,如果王牧之十八岁生日前不能突破到真气境,就废了王牧之的修为,并将他逐出王家。 第七章 帮忙 这天。

王牧之忽然来到小院,找夏安诉苦。

“我的出生,是一个意外,小时候也不受家里待见,所以拜师的时候,被送去了有山郡城,而不是有余郡城。

我一个人在有山郡城长大,有时候一两年才回一趟家。

对他们来说,我就是工具。

离开王家我其实没意见,但要是修为被废,那我就看不到盼头了。

夏兄,我听说你修炼很勤快,怎么做到的?”

夏安想了很久,回道:

“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突破到开脉境,甚至是真元境,超凡境,从而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

王牧之如遭雷击,呆在原地。

“我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一个先来,但我希望,意外来临的时候,有更多自保的能力,所以一直在坚持变强。”

之后每隔三五天,王牧之都会来到小院切磋。

夏安为了节约时间,一般都是三十招内解决,打的王牧之没有脾气。

……

“安哥,找到了,我找到了。”

有一天,一个衣衫破旧的少年,拿着一包东西,兴奋的跑来小院。

“你找到什么了?”

夏安转身看去,遇上少年天真灿烂的笑容。

他随之也露出笑容。

原身毕竟是吃百家饭长大的,村里人来找夏安帮忙的时候,他一般都不会拒绝,有次去给人搬东西,他便注意到了夏平。

夏平衣衫破旧,身形枯瘦,脸上却时刻挂着灿烂的笑容。

他身上有种不为命运所屈服的劲。

夏安便随口告诉夏平,如果找到比常规品种更大,更好吃的果子,可以拿来找他。

夏平打开手中的桐树叶,里面是鲜红的杨梅,这杨梅有成年人大拇指和食指围起来那么大,比村里常见的杨梅大了两三倍。

“这杨梅还没熟透,但已经很甜了,安哥试试。”

夏安眼里闪过惊喜,拿起一颗吃了,杨梅汁水很足,而且很甜,如果等完全成熟,即便放在他前世,应该也是顶级杨梅。

“很好,你记得树在哪里吧?”

“记得,安哥,这……”夏平递出手里的杨梅,眼里满是期待。

“等我一下。”

夏安回屋拿了一钱银子,递到夏平手里,“这是第一次,所以给的多点,以后要是有新的品种,也可以带来给我。”

“谢谢安哥,谢谢安哥。”

夏平小心翼翼的接过银子,贴身收好,笑容更加灿烂了。

他费尽心思,为的就是这个。

“走吧,带我去杨梅树那里。”夏安一边吃着杨梅,一边朝院外走去。

一段时间后,他们深入山林。

看着眼前还有被雷击痕迹的杨梅树,夏安大概知道那节杨梅枝为什么会变异了,他笑着问道:“夏平,有没有兴趣跟我学种杨梅?”

夏平一脸认真的回道:“我想学练武。”

“练武不仅需要天赋,还需要很多钱,这我教不了你,但你要是杨梅种的好,以后也可以赚到钱的。”夏安是知道夏平家境的,不想许诺练武的事。

“村里的杨梅卖不了钱。”

“我的杨梅可以。”

“好,那我学。”

至此,夏安的嫁接事业正式提上日程,还顺带着收了个小学徒。

……

转眼来到冬天。

知县大人为了让大家更好的过年,决定集资剿匪,动静闹的很大,收钱的人都跑到了夏安他们院子。

夏安无奈捐了一两。

老爷子听到这件事,直接安排道:“他们出征剿匪的时候,你去看着点,这钱可不能白捐。”

“明白了。”

夏安给自己准备了一身夜行衣,《惊鸿游龙步》练习的更勤快了。

半个月后。

县衙的一千大军气势汹汹的出了县城,朝附近最大的匪窝而去。

围观民众无不大声喝彩。

那叫一个专业。

听从老爷子的命令,夏安老早就在城外山林等着了,只见大军浩浩荡荡,雄赳赳气昂昂,然后就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等走到十里坡,队伍散漫,不少人已经开始喘气了。

“这是操练了半个月的剿匪队伍?”

夏安感觉到不妙。

这也不叫鹅城啊,黄老爷还在他家待着呢,怎么也玩这出?

入夜时分。

大军终于慢悠悠来到五丘山下,然后安营扎寨,生火做饭,跟出来露营一样。

“他们就不怕山匪打下来吗?”夏安心里又疑惑了。

不久后。

大家吃饱喝足,开始敲锣打鼓,喊起冲锋的口号。

“我难道误会他们了?”

夏安如此想着,就发现根本没人冲出去。

“明白了。”

“你们是需要点帮助。”

借着夜色和夜行衣,夏安悄无声息的来到山头,然后就发现山头险地之上,有一个不小的寨子,寨子里的人正聚在一起,吃着火锅唱着歌。

山下还有人给他们配乐。

“有点气人。”

这剿匪军与山匪的其乐融融,让夏安想到了师父的家人,想到了李丘平倾诉的经商遭遇,想到了村里饿死那些人。

民生疾苦,匪患肆虐。

夏安忽然觉得,不管是山下的,还是山上的,谁死了都不值得心疼。

他想了又想,最终回到半山腰,点了一把火。

秋天落叶,大雪未至。

火势一下子就蔓延了开来,照亮半边天,山上山下都看得见,一下子两边都有点慌了。

夏安迅速向山上跑去。

“敌袭,敌袭!”

“敌个屁,哪来的敌人,估计是山下做饭,不小心烧到哪里了,快下去救火,别把山给烧了。”

山上的人担心山火向上蔓延,影响山寨安危,纷纷下山。

至于山下。

他们的原则是不上山,免得引起误会,而且走了一天也累了,想了想,还以为是山上的人在做烧烤,便没搭理半山腰的火。

不久后。

在山匪们的通力合作下,山腰的火渐渐熄灭。

然后山顶燃了起来。

“不是吧,他们来真的?”好脾气当不了土匪,见到山顶燃起熊熊火光,山匪们一个个气得握紧了腰间的刀。

嘭!

被点燃的酒窖,发生剧烈爆炸,火光一下子冲上天际。

“走,找他们要个说法。”

山匪们连山顶的火都不顾了,全部冲下山去。

不久后。

速度快的山匪,已经和山下的人吵成一团。

几个营帐忽然着火,还有人叫嚣道:“火债火偿,干他们!”

局势骤然升级,火拼开始。

“反正你们也需要一些伤残,作为剿匪的佐证,那我就帮帮你们。”匪首大喝一声,以开脉境的修为,凶猛进攻。

“别这样,都是老爷麾下,我们好好谈谈。”剿匪军的首领也是位开脉境,这时被打的连连败退。

“谈个屁,打完再说。”

咻!

乱战之中,一柄大刀忽然飞出,插进了匪首的腰子里面。

剿匪军首领一个不注意,抹了匪首脖子。

“你怎么不躲呢?”

“大哥!”

战场越发混乱,不少人涌向匪首。

没人注意到身穿剿匪军衣服,悄然溜走的夏安。

“借刀杀人,趁火打劫,顺手牵羊,浑水摸鱼,走为上计,这你们要是还能坐下来吃火锅,那我就认了。”

夏安还回剿匪军的衣服,在夜色中朝下麻渔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