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猜了,你们的能力我都有》 代天下 玉白如雪,触之温润。

何安抚摸着手里的玉笛,低头看了看窗外的景色。

一座繁华的都市映入眼帘,灯光璀璨的高楼大厦在黑暗中挺拔而立,犹如闪耀的宝石,让人流连忘返。

这幅夜景犹如一张美丽的画卷,然而何安却无心观赏,他的目光穿过被月光和星辰照亮的城市上空,穿过高耸入云的钢铁丛林,死死的盯着城市的某处,眼神里闪着些许光亮,似乎是在期待着什么。

然而不久,他的眼神又再次黯淡了下去,微微摇头之后,何安抬头望天。

只见黑色的夜幕里,一条狰狞空洞的裂缝划破天空,微弱的红光从其中探出,穿过如墨般的云层,仿佛被神祇触摸过的神秘之门,又像是这片天地血淋淋的伤痕。

一股扰人心智的气息从其中散发出来,即使相隔千里,也让人感到心神不宁。

十年前的某天,月亮突然格外关照了这个世界,漆黑的夜幕如同一块绒布,将整个世界严严实实的笼罩在其下。

天地昏暗,人心惶惶。这场诡异的漫漫长夜发生的毫无征兆。

与此同时还带来了无数超出人类认知的现象,许多拥有神明般手段的人在长夜中横空出世,打破了这个世界原本的规律。

就当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世界提升层次的转折点的时候,三天以后,黑夜突然消失了,与此同时天空中多出了一条裂缝。

还未等人们缓过神来,一道朦胧的黑色身影突然从裂缝中钻出,神秘、强大、不可直视。

人们称祂为虚无神。

随着祂的一声尖啸,成千上万的人们失去了意识,丧失了人性,变成了嗜杀成性的疯子。

世界各地纷纷爆发了大规模的战争,无数人因此丧失了生命。

为了能够活下去,剩余的人们不得不联合起来,共同对抗这些嗜杀成性的疯子。

就此。

一个混乱的时代彻底降临。

“三天长夜的原因是什么?虚无神的降临究竟又和什么有关?”

何安低声呢喃着,微微叹了口气,最终无奈的摇了摇头。

“希望这次能得到点有用的消息吧……”

清冷的月光洒到昏暗的房间深处,透过窗户映在何安白皙的脸上,双眼深邃,锋眉如剑,五官都是十分立体的,看上去却有些柔弱,仿佛古时多病的娇公子。

气氛格外的沉重,死寂的夜幕里没有一丝动静。

突然,何安超乎常人般的听觉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声音,他顺着声音立马低头看向窗下的街道,只见高耸入云的高楼大厦之下,正有几个黑点在飞速移动着。

见状,何安的瞳孔收缩,倒映在眸中的黑点在他眼里不断放大,逐渐清晰的化作几道人影,有了这些诡异的变化,他一眼就认出了被身后几人追赶着的那人的身份。

“来了……”

话音刚落,何安动了。

随手把玉笛系在腰间的绑带上,何安行云流水的从窗沿上翻了下去,白色的长袍卷起,夜幕里,没人知道他是怎么下去的。

……

城市的繁华地带,街道两边鳞次栉比的高楼之下,绚丽的霓虹灯铺满了整条街,家家商铺灯火通明,温暖的光芒似乎把空气也照的有了颜色,热闹祥和的氛围怔然升起,然而此时的街道上却空无一人,十分诡异。

这时,一只通体黑色的肥猫从路边的小巷里慵懒的钻了出来,褐色的竖瞳直勾勾的盯着对面的快餐店。

它已经馋这家店里的炸鸡很久了,今天居然开着门,里面出奇的没有人。

肥猫伸出舌头舔了舔鼻尖,眸中的渴望之色愈发强烈,接着抬爪就要过马路。这时,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从不远处响起,它扭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喵呜!!”

下一刻,短促尖锐的猫叫声响彻街道!

胖猫迈出去的爪子瞬间收回,浑身炸毛着窜进了小巷深处,半个脑袋探出墙壁,偷偷的朝着街道上看去。

此时此刻,在这条诡异无人的街道上,一位中年男人正在拼命的朝着前方跑去,身后紧跟着数道身影。

他们浑身包裹着一件黑色斗篷,宽大的兜帽低垂在脸上,让人看不清脸,神秘莫测。

“看样子他已经精疲力尽了。”突然,众人里有人开口说道。

“不要忘了他的重要性,孙镇海可能和十年前的三天长夜有关,这是关乎着全人类命运的大事,因此千万不要放松警惕。”沙哑的声音从为首的人兜帽中传出,不等其他人回应,他再次开口:

“加速追上他!”

身后几人轻嗯一声,随后众人继续加快脚步,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漆黑的斗篷随风扬起,卷起的狂风刮的猎猎作响。

感受到身后传来的风声,孙镇海扭头瞥了一眼,只见这些人和自己的距离在飞快的缩减。

卧槽!

仅仅一眼便吓得他后背瞬间生出了无数的冷汗。

眼看情况紧急,他来不及调整呼吸,额头两边青筋暴起,尝试用力的抬起自己的双腿,想要控制自己加快脚步,然而普通人的体力是有极限的,何况他已经四十多岁了。

但是他管不了那么多了,一旦被这些人抓住,那么等待自己的将是无休止的审讯和监视。

“这群混蛋!”孙镇海怒骂了一声,紧接着咬紧牙关,发白的嘴唇逐渐干涩,由于没来得及调整呼吸,他已经感觉自己有点头晕目眩了。

不知跑了多久。

渐渐的,眼前的环境突然变得有些模糊,像是加上了一层黑白的滤镜,耳边的风声也有些听不清了,感受着心脏的跳动,让他以为自己的身体还能坚持。

然而下一刻。

“咚!”沉闷的声音响起。

事与愿违,孙镇海再也撑不住了,还未来得及发出惊呼,便重重的砸在了地面上。

……

地面上残留着的碎石划破了孙镇海的皮肤,猩红的鲜血从他额头上渗出,他捂着伤口,想要再次起身,却发现自己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就在这时,破空的风声和杂乱的脚步声再次从他耳边响起!

闻声,孙镇海的头脑瞬间清醒,紧接着使出浑身力数翻了个身,整个人止不住的大喘气,这一动作几乎消耗掉他仅剩的所有力气。

等他抬头看去,只见追赶自己的众人并未停止脚步,他们正飞速的朝自己冲来。

“该死!”

见状,孙镇海一声咒骂,慌乱的用手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一瞬间,手臂上青筋暴起,胳膊也止不住的颤抖。

但可惜的是,尽管尝试了许久,但自己的身体却并未有一丝晃动。

“真是个没用的废物。”

察觉到自身的情况,孙镇海自嘲的笑了笑,随后彻底放弃站起来,索性躺在了地上,静静等待着即将发生的一切。

他知道自己已经力竭了,想要站起来无疑是天方夜谭。

能怎么办呢?

绝望……

……

看到孙镇海的表现,身后追赶的众人纷纷松了一口气,为首的男人更是止不住的激动。

“快!抓住他!”

他焦急的喊着,生怕孙镇海跑了。

眼看着离孙镇海只剩下堪堪三米的距离。

突然。

一股莫名的压迫感袭向男人的全身,他的心脏瞬间扑通扑通的狂跳,浑身的血液沸腾,迈出去的脚步逐渐变的沉重,好像背了一个千斤的重物。

“该死的,怎么回事!”随着脚步越来越慢,他整个人不得不叉着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男人恼怒的看了看其他人,发现他们此时和自己的情况一样。

奇怪……

虽然十分疑惑,但是他管不了那么多了,孙镇海就在眼前,这次的任务即将完成。

于是顾不得多想,男人还是强忍着巨大的压力,拖动着步伐,抬脚冲向孙镇海。

两米,一米……

距离近到即将要触碰到孙镇海,男人的手已经伸向了孙镇海的衣领处,眼里的激动之色愈发强烈。

就要抓到了!

就在指尖触碰到孙镇海的一瞬间!

嗖——!

一阵白光掠起!

……

世界,亮了。

闪耀的刺眼光芒瞬间充斥了整条街道,商铺里的灯光和路灯也被这道白光遮住了亮度,周边的建筑仿佛被刷上了一层白漆。

突如其来的白光让男人不得不立马护住自己的双眼。

然而不等光芒消散,一股气浪突然涌起,重重的打在了众人的身上,为首的男人更是瞬间倒飞了出去!

身后几人顾不得眼中传来的疼痛感,连忙上前接住了男人。

原本紧张的场面瞬间被打破,随着白芒渐渐消散,如果有人此时从天上看去,会看到在紧靠在一起的黑衣人和躺在地上的孙镇海中间,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

街道上,感受到刺眼的白光消失了,方才倒飞出去的男人缓缓睁开了双眼,抬头已经消散的白光中心看去。

只见原本空无一人的孙镇海身前,此时赫然站立着一道白色的人影,出尘如仙,傲世而立。

此人气质非凡,身形欣长,一头秀发乌黑如瀑,长长的披落在肩头,他穿着一件洁白的长袍,衣襟佛地,腰间系着一根玉笛,脸上挂着朦胧的面纱,双眸深邃,让人沉沦,恍若仙人下凡。

只见他俯身拍了拍衣角的灰尘,随后又起身漠视着面前的所有人,云淡风轻的站在双方的中间。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此人的身上。

霎时间,所有人都屏气不语,警惕的盯着前方突然而降的白衣男子。

双方对峙了片刻,何安率先开口,他平静的注视着众人,随后淡淡开口道:“你们带不走他。”

说话间,为首的男人用力眨了眨眼,等看清了白衣男子的形象,他的脸色瞬间铁青,失声道:

“代天下,怎么是你?”

他一眼就认出了眼前白袍人的身份。

何安还没开口,赵队身后的几人却好奇的率先问道:“赵队,代天下是谁啊?”

赵队沉默了片刻,目光从始至终都打量着眼前的何安,确认无误后,他沉声说道:

“一个你我都企及不到的存在。”

话完,身后的众人纷纷倒吸了一口冷气。

场面顿时安静了许久。

何安自然也听到了,但他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们,想听听看他们是如何评价自己的。

夜色沉寂,皓月随风流动,忽明忽暗,明明是春日,刮起来的夜风却带着丝丝冷意。

微风拂面,吹的赵队些许出神,嘶哑尖锐的乌鸦叫声从头顶传来,眼前的白衣男子和记忆里的身影逐渐重合……

那是他刚加入治安处的时候,自己即将正式成为一名身份非凡的执法者。

满怀憧憬的走进了转正的大厅里,原本以为会有一场隆重盛大的仪式,结果现实却给了他当头一棒。

大会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位治安处的领导在沉声讲话,说什么“以后会遇到生命危险”,“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这样的话。

说完便给他们在场的每一个人发了两份机密的图鉴,一份记录着世界各地所有身负神力的神使,另一份则记录着所有被虚无神同化过的强大存在。

而在两份图鉴之中,同时存在着一个身披白袍的人,图片似乎是偷拍的,但是因为角度刁钻,所以便清晰的拍下了白袍的每一个细节。

与众不同的是,两份图鉴之下都没有标注其相应的能力解说,仅仅只有一段文字对话——

“代天下,你为什么要掺和跟自己没有关系的事呢?善恶世人自有定夺。”

“我也有自己的想法,有时候你们的做法让我很难肯定。”

“善恶终有报,世界有自己的秩序,一切都会按照规矩执行,如果人人像你如此,那岂不是乱了套了,没有规矩的束缚,只会让恶人变本加厉。”

“规矩束缚的不仅有穷凶极恶之辈,更束缚着成千上万的普通人,结果不尽人意,他们有苦说不出,也要听你们的定夺吗?”

“那你的目的是什么?”

“代无尽上苍,审天下人神。”

除了这段话,其他的除了性别为男,年龄未知,危险系数未知,能力未知,身份未知,只有一个印在图片上的代号。

代天审神——代天下。

回忆还未停止,照片上的身影突然渐渐消散,随着一声不知从哪来的猫叫声,将赵队从思绪中拉出。

何安淡定自若的站在孙镇海的前面,身上的白色长袍无风自动,看着眼前回过神来的诸多执法者,他不禁轻笑了一声,如清泉般清澈的声音从面纱后传出:

“请回吧,你们带不走孙镇海的。”

听到何安的话,赵队不由的一阵心悸,只在神使图鉴上见过的强大存在,现在就在自己眼前,让他一时间还无法接受。

不过考虑到自己现在所代表的立场,赵队还是咬了咬牙,故作淡定的说道:

“孙镇海的身份特殊,可能和十年前的那场长夜有关,还希望你不要插手。”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孙镇海更不应该交给你们治安处,你们审讯里所用的那些毫无人性的酷刑,对于这样一个重要的人来说真的合适吗。”何安语气戏谑的回应道。

看到何安如此戏弄自己,连同治安处的脸面也一起被践踏,赵队的脸色瞬间阴沉,眼神里充满了愠怒,他缓缓弓下身子,双拳紧握:

“代天下……”

“你在世界上搅动的风云已经够多了,插手这些和你没有关系的事情到底对你有什么好处?”

“你就不怕因为自己的插手,从而得罪了整个治安处吗?”

闻言,何安冷眸微眯,轻哼一声,反问道:“那又如何呢?”

场面顿时剑拔弩张了起来,赵队身后的几人更是目瞪口呆,显然没有想到何安会这样回答。

赵队自己也没想到何安居然会如此狂傲,心里挣扎了一会后,他吞了口唾沫,缓缓把手抬至头顶,食指微微抬起,随后立马向前扣下。

这是进攻的手势。

下一刻,在场的所有人迅速动身,几股雄浑的气势陡然升起。

只见何安脚下的路面瞬间崩裂开来,数不清的裂石凝聚成几条巨大的锁链,犹如迅捷有力的巨蟒,一一从地下飞出,争先恐后的缠向何安的双脚!

随后一阵狂风骤起,熊熊烈火从其中蔓延,大风在火焰中不断回旋,最后竟然化成了一条威猛霸气的焰火长龙,气势汹汹的冲向何安!

潮水般的子弹紧接着蜂拥而至。

面对所有的攻击,何安凌空而起,缠住双脚的碎石锁链瞬间崩裂,接着抬手轻轻一点,冲来的火焰巨龙骤然烟消云散。

又是一个闪身,恐怖的气场瞬间迸发,所有子弹全部跌落在地上。

还不等他反应,街道两边停靠着的车突然浮起,仅一息的时间便同时砸向何安,车辆相撞产生的巨大的爆炸声响彻街道,浓烟和烈焰从中升起!

从始至终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

所有人屏气凝神,瞳孔紧缩,死死的盯着爆炸所在的位置。

场面骤然安静,汽车燃烧的声音清晰的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结束了吗,各位?”

就在所有人都放松警惕的时候,慵懒清澈的声音从所有人的身后传出,像是在对一场闹剧的回应。

赵队攥紧了拳头,脑门上冷汗直冒,一股窒息般的压迫感从身后袭来。

“什么时候跑到身后的?!”

“我们的配合明明已经很完美了!”

“******”

……

身后的几人互相嘀咕着,从未遇到过这种强者,让他们心中久久无法平静。

“果然还是对他造成不了什么影响……”

听着身边的对话,男人此时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完全无法动弹,好像被人用能力遏制住了行动。

不,不是遏制,而是实力过于悬殊,心理压迫感远大于能力的控制,当人足够紧张和恐惧时,四肢完全紧绷,如果不冲破脑海和心里的防线,是根本无法做出下一步动作的。

何安就这么负手站在所有人的身后,听着耳边的嘀咕声。

片刻后,他抬起手,手腕微微起伏,向下轻轻一压。

咚!

一股强大的压迫感瞬间袭向所有人,在场治安处的所有人纷纷承受不住压力,四肢贴紧地面,成大字型的趴在了路上。

做完了这一切,何安失望的摇了摇头,随后不假思索的转身就要扶起孙镇海。

看着眼前的众人在瞬息之间便被压制,孙镇海大口大口的喘气,不敢做声,眼神里充满了震撼。

直到看见何安做完了一切缓缓转过身,他还仍然没有缓过神,下意识的向后挪了一点。

“这人是谁……”看着眼前走来的白衣人,明明那么素洁,给人的感觉却更像一个穷凶极恶的魔头。

何安看着孙镇海的表现,正打算将其抬手扶起。

突然。

天气骤变,洒落的月光消失不见,沉闷的雷声从头顶传来,一道道横飞的白光像利剑一样在夜空中穿梭凝聚,把周围的夜幕撞的七零八落。

片刻后,一股气吞山河般的气势袭向全场,伴随着气势磅礴的滔天巨响,一条矫健的苍天白龙从天而降,划破夜空!

在这一刻,路面上的每个人无不表情凝重,愕然相望。 心中的正义 “这是什么东西?”

望着头顶仿佛能将空间撕裂开的闪电白龙,何安清楚的感受到它的目标正是自己。

来不及多想。

霎时间,何安身形如电,脚尖向下使力一点,凌空而起,犹如浮光掠影一般,瞬间消失不见!

夜空中,何安纵身飞向比自己大数百倍的闪电白龙,玉笛从腰间飞身而出,他反手一握。

巨大的玉笛虚影凝聚在身前,随后竖向前方,猛然冲向了迎来的白龙。

玉笛和白龙在夜空中相撞,耀眼的白光从中闪起,白光逐渐扩大,犹如隔开整片天空的璀璨星河。

这一刻,更甚于白天的光照映在了世界的每一处角落,已经安然入睡的人们纷纷被这阵刺眼的白光惊醒。

“天怎么亮了。”

“卧槽,外面打仗呢?”

“小强啊,天亮了,该起来上学了。”

“奶奶您老糊涂了吧,现在晚上十一点啊!”

普通人看到这一幕纷纷表示不解,接触不到其中的他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街上未睡的人们皆抬手护眼,天上闪着的耀眼白光让他们不敢驻足观看,有人看过了一瞬,眼睛里便渗出了丝血!

与此同时。

城市的某个角落,一座巍峨的高楼在夜晚灰色的云雾中若隐若现,仿佛是浮在空中的城堡,令人惊叹不已。

成群的夜鹭围着高楼的顶部来回盘旋,好似在商讨着今夜捕猎的周全计划,夜晚是它们进攻的主场。

突然一声轻咳从楼顶响起,声音中仿佛有着一股不可抗力的威严,强行冲散了它们的会议,吓得夜鹭们四散而逃。

发出声音的是一位老人。

他的表情凝重,眉宇间透露着一丝淡淡的忧愁,眼神深邃而难以捉摸,仿佛早已洞察世间万象,任何秘密都无法逃脱他的掌握。

老人此时正聚精会神的盯着远处夜空中传来的动静,滔天的璀璨白光到此居然无法再进一步!

“关天,你还是有些冲动了。”老人轻声叹道。

“不过我倒也要看看,这代天下究竟是何方神圣,能在世界上威风这么多年。”

隔开夜空的璀璨星河渐渐消散。

在被夜幕包裹着的天空之下。

白龙和玉笛继续相撞,何安眸光微沉,右手化掌为拳,一道白气瞬间包裹着右拳,奋力砸向眼前的巨龙。

“不好!”

感受着袭来的恐怖拳势,立于夜幕深处的关天大惊失色,随后立马张开双手,中指和无名指向掌心弯下,几声低吟过后,一道光怪陆离的色彩顿时凝聚在他的手心。

“天罚!!”

就在何安挥拳砸向巨龙的时候,玉笛和白龙的相撞忽然炸开。

霎时间,消散的云雾中突然冲出一道身影,气势磅礴的一掌迎面冲向何安!

骗到了。

何安感受着关天手心散发出来的气势,眸光微沉,紧紧盯着那团光怪陆离的色彩,仿佛要看穿它的本质。

一阵凝神过后,何安瞬间收起右拳,随后同样打出一掌,散发的气势居然和关天如出一辙!

两掌相冲,恐怖的威压骤然扩散开来,整座城市的人都听到了一声清晰的巨响!

这个时候,驻足观看的所有人皆屏住呼吸,期待着这场战斗的结果。

……

夜幕之下,一道白色的身影划破夜空,瞬间坠落,留下一道璀璨的弧线。

何安感觉到一种强烈的失重感,仿佛身体被无情的力量控制,不由自主的向下坠落。

直到即将砸到地面的时候,何安双手向身后一推,两股无形的气流瞬间迸发出来,支撑住了他下降的趋势,随后他翻身一跃,几个起落就闪到了还在地面上的孙镇海身前。

整条手臂还残留着交手之后的痛感,胸口也有些许沉闷,何安颦起剑眉,抬手握住飞向自己的玉笛,神色凝重的望着天上的那道人影。

瞳孔收缩,目光深邃,仿佛能够看穿一切。

空中,关天咬紧牙关,嘴角渗出一丝鲜血,掌心传来的强烈痛楚让他不得不屏气调整自己的状态。

“这代天下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为何会有我的能力?!”

心里一阵疑惑,关天揉了揉手心,恢复片刻之后,大喝一声,随后一阵狂风骤起,卷着他缓缓落向地面。

何安在地面上看到了关天的小动作,稍稍思索。

看来他的状态不比我好。

方才交手之间他感受到了几股熟悉的元素之力。

正是这世间风、雨、雷、电的力量。

天象……

能够控制天象的只有控天师才可以做到。

然而世界上的控天师本来就少,因为其特殊性基本上所有人都很难提升实力。

眼前的人实力却如此强劲,同时兼具了所有特点,难道是那位?

思考的过程中,关天也缓缓落在了他的对面,目光死死的锁定着何安。

二人眼神交汇,恐怖的威压顿时升起。

双方对峙的时候,关天身后的赵队等人忽然飞起,如同柳絮一般随风飘到了百米之外。

至此,场面上仅仅只剩下何安和关天两人,还有一个躺在地上被吓得昏死过去的孙镇海。

两人都未说话,死寂的氛围让人有些心慌。

不知过了多久,关天率先开口,他身穿黑色风衣,碎发随风微动,语气温和,举手之间显得格外友善。

“在下关天,华国控天师,先生便是那位神秘莫测的代天下吧?”

“正是,早就有所耳闻你这位站在世界顶点的控天师,今日一见,实力的确不凡。”面纱后的嘴唇微动。

看到面前的人如此友善,何安一时间也捉摸不透。

对于这位控天师,何安确实好奇。

据说此人从未轻易出手,只负责化解华国出现的天气异象。

原本以为是个垂暮老人,毕竟控天师向来难以提升实力,更甚也得是个中年人,没想到如此年轻,着实让何安有些吃惊。

不过现在也有化形的手段,所以对于外貌的震惊,何安又想了想倒也理解。

“不过有些小把戏而已,不足挂齿。”

双方沉默了片刻,气氛有些尴尬,不一会,关天再次开口。

“听说代先生向来好战,今日来此,想必只是为了和我大战一场吧?”

“自然不是。”

何安眉头一挑,心里一阵无语,你到哪听的消息?

我没事找你约架干什么,闲的吗?

我就往地上一站,说了几句话,你们就绷不住了,一个接一个的发动攻击,我不还手难道还等着挨打?

一阵无语之后,何安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了身后的孙镇海。

关天看到了何安的小动作,他看了看孙镇海,又把视线重新转移到韩禾的身上,眼神突然变的有些冷冽,似乎在隐藏着某种情绪。

“代天下,你果然还是为了孙镇海的事。”

“很好!答对了!”

“需要我给你颁个奖吗?”何安眼含笑意的看向关天,手里把玩着雪白色的玉笛。

他倒想看看关天生气起来是什么样子,喜欢跟人装糊涂,那我就让你糊涂到底!

“你!”

看到眼前的何安如此不以为然,仿佛从未把他放在眼里,关天的脸色瞬间阴沉。

“我劝你还是不要多管闲事!”

孙镇海和十年前的三天长夜有关,那是这个混乱时代的起源,是用于研究那三天黑夜发生了什么的重要人物,关天自然深知其中的利害,所以在这件事是他是绝对不会让步的。

然而何安却并不惯着他,只是淡淡的回应道:

“如果我非要管呢?”

何安的话语毋庸置疑,同时又带着一丝戏谑的语气。

说话间,场上的气氛顿时又凝重了些许。

闻言,关天只感觉憋屈的很,他没想到眼前的人居然如此狂妄。

眼神里闪过一丝厌恶,仿佛对眼前的人恨之入骨,接着冷哼了一声后,关天咬牙切齿的开口道:

“代天下,你当真以为所有人都拿你没办法?”

何安还未回答,关天却开始来回踱步,想要将心里那股憋屈感消化一下,同时嘴里念念有词,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到了街道的每一个角落:

“你自以为是的正义,我行我素的态度,我想问,规矩在你眼里是什么?”

关天自己便是个墨守成规的人,他觉得这个世界需要按照一定的规律来运转。

这当然是对的。

毕竟在这个混乱的时代,倘若没有一个公认的规矩来震慑住世人,任由所有人随心而来,那人类命运的终结想必也离得不远了。

因此哪怕他拥有足以俯视众生的实力,也不会随意去插手一些和自己无关的事情。

然而眼前的这个男人却不一样。

下到鸡毛蒜皮的小事,上至大是大非的重大场面,不管和自己有没有关系,他都会插手一二。

谈着所谓的正义,无缘无故的去审判一些本应该让世界高层去左右的事情。

尽管他每一次的立场都属于正确的一方,但是任由他如此作为,治安处等世界高层的脸面又往哪放?

你说他无理取闹,他不和你斤斤计较。

你若是想当面质问,他又总是神出鬼没,至今都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因此代天下这个名字在世界上的地位属于两个极端,任重道远的强者对其恨之入骨,无所事事的普通人又对他敬如神明。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如果所谓的规矩仅仅用来束缚他人的思想,那我觉得它也没有什么存在的必要了。”

“倘若你们有足够的实力和说服力限制住我,那我自然心服口服。”

何安语气顿了顿,脑海里闪过自己见过的无数被虚无神污染过的疯子杀人的场景,眼神里透露出一股厌恶。

“何况因为我的存在,我的手段,那些同化体也减少了露面的机会,不是吗?”

闻言,关天冷哼。

“压制住同化体是不假。”

“但是对于普通人呢?对于其他的事件呢?”

“你的所作所为产生的后果你清楚吗?”

“你那些所谓的正义早已脱离了它该有的本质。”

何安轻笑道:“哦?是吗?那我倒要听听看是什么天大的后果。”

感受到何安的语气如此平淡,关天怔然停在原地,他转身看向何安,嘴角下拉,紧紧的咬着牙关,眼睛里布满血丝,如果眼神可以杀人,那眼前的人足以被他千刀万剐。

他一字一顿道:

“你会为尚未记录在内的神使不分青红皂白的杀人而感到骄傲吗?”

“你能对那些拥护你的人负责吗?”

“打着所谓替世人鸣不平的旗号置人于死地,这是你想看到的吗?”

“难道生死是由你们决定的吗?难道善恶都应该是你们的一念之间吗?!”

随着代天下这个身份在世界上的地位越来越高,一些所谓他的拥护者们横空出世,大肆宣扬代天下的理念,视人命如草芥,自行其是的做出无数伤天害理的事情。

治安处多次从中介入,但依然无果,仿佛代天下的理念在这些人的心中已经根深蒂固了。

或许何安的插手都是对的,是正义的,但与此同时,他的行为理念从中也给了那些穷凶极恶、嗜杀的人一个充分的理由。

“为什么要杀他?”

“因为我觉得他是错的。”

多么可笑的借口。

每当抓住这些自以为是的疯子,治安处的人对代天下的恨意便会更上一层楼。

说完这一切,关天双眼闪烁着怒火,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仿佛在压抑着心中的愤怒,随时都有可能爆发出来,他颤抖的抬起手指,稳稳的指向何安,道:

“告诉我……”

“拥护你的那些人。”

“和被虚无神污染过的同化体有什么区别?”

而被关天质问的何安此时早已愣在了原地。

关天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仿佛匕首一般,狠狠的刺进了他的心脏,而最后的质问更是犹如匕首在血肉里搅动,让他疼的不能呼吸。

治安处把这些消息封锁的很好,所有的事情他皆不知情。

或许是为了防止有更多的拥护者出现。

就这样愣了好久,何安一阵失神,一股说不出的无力感席卷了全身。

他插手的自然是一些该死之人。

然而事与愿违,何安无法相信自己的所作所为牵扯到了这么多方面。

可能自己懒散惯了,做事从来不考虑后果,他从来没有去关注过社会上的一切,除非自己感兴趣。

面纱后的表情僵住,前所未有的挫败感涌上心头。

面对关天的质问,他过了好一会才缓缓开口:

“这些事情我并不知情……”

“如果……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顿了顿,似乎在考虑着什么。

半晌,他再次开口:

“那么我向你保证,从现在开始,那些拥护我的人们,我将会统统处理干净。”

何安的脸上写满了歉意,眼神深邃而内疚,嘴唇微微颤抖,仿佛在尽力压抑内心的愧疚之情。

看着何安如此举动,关天心中的怒火顿时熄了不少,他眉头挑了挑,似乎很满意何安的表现。

他相信何安一定会将那些拥护者们处理干净,毕竟像他这么自负的人,产生自我怀疑的后果是很严重的。

解铃还须系铃人,让治安处头疼多年的这些拥护者也总算可以有一个好的交代。

不等何安说话,关天开口道:

“今日之事,如果你就此放手,以往所发生的事治安处自然可以不再追究。”

“如若你还有一丝人性,相信我,把孙镇海交给我才是你最正确的选择。

孙镇海……

响亮亮的名字不断回荡在何安的脑海里,不一会儿,他渐渐从晃神中清醒,随后强行将脑海里关天的话甩出。

我今天来的目的就是孙镇海。

何安,醒醒!

孙镇海对他来说同样重要。

他不仅仅关系着三天长夜的开始,或许自己的身世也能通过他探知一二。

关于自己的身份,他至今都还尚不清楚。

现在孙镇海就在身后。

所有的一切可能就藏在孙镇海身上,有些事情他不得不亲口问清楚。

“孙镇海我要带走,你拦不住我。”

何安的话语中有着一股坚定不移的力量,就像峭壁上的青松,稳固且毫不动摇。

看到何安逐渐恢复理智,感受到他毫不退让的态度,关天的脸色愈发难看,场面顿时剑拔弩张。

“既然如此……”

关天的话还没说完,街道上一阵凉风吹过,四下里树影摇曳,空气中似乎多了一股潮湿的气息。

不一会,阵阵轰鸣响起,霎时狂风大作,豆大的雨滴从天而降,连绵成线,交织成一片银色的帘幕,在四周霓虹灯的映照下,光怪陆离的色彩让人仿佛置身于一幅水润清新的彩色画卷之中。

关天站在雨幕之下,噼里啪啦的水溅声从四处响起,但他的身上却依然干涩无比,只听他冷冷的开口道:

“那我今天便代替世人,除了你这个人间恶魔!”

“代天下!”

轰隆隆!!!

一声怒喝之下,仿佛上天也在响应关天的怒火,阵阵雷鸣震耳欲聋,整条街道狂风骤起,化成数匹飓风战马,猛然冲向何安!

关天抬手向空中一握,一道天雷瞬间落下,在他手心逐渐凝聚成一柄金耀雷剑,随后持剑紧跟风后!

任由雨水打湿自己的衣裳,何安立于原地,听到恶魔二字,让他的喉咙有些发紧,心里没来由的烦躁。

关天唤出的狂风呼啸而过,何安披肩的黑发随风飞舞,白色长袍被刮的猎猎作响,犹如那身影朦胧的白衣仙人。

眼见攻击将至,何安宽大的雪白袖口立马向后一挥,一股磅礴的白色气流瞬间包裹住孙镇海,把他安全的落在了不远处。

等做好这一切。

下一刻。

何安动了。 落幕 他双脚蓄力,纵身从原地冲出,飞向了朝着自己而来的飓风战马!

途中玉笛脱手而出,飞至二人上空。

下一刻,一阵凉薄的笛声响起,两人交战的街道瞬间被一道淡白色的光罩包围在其内。

只见光罩刚刚凝聚,那关天却已经冲了过来。

此时的关天身下骑着其中一匹战马,黑色风衣被风吹的剧烈鼓动,犹如那在风中策马疾驰的黑衣侠客。

关天大喝一声,提起手中的金耀雷剑向何安冲来,剑尖划过的每一寸空气都带有丝丝纵横交错的细小电光,空气中隐隐约约有着一股让人四肢无力的麻痹感。

何安立刻进入战斗状态,他的动作灵敏而迅速,在关天接近的一瞬间,他侧身一闪,躲过了对方杀气腾腾的一剑。

紧接着,何安停滞身形,高高跃起,一个回旋踢,精准无比的命中了关天的腹部。关天吃痛的闷哼一声,身下和四周的飓风战马怔然消散,在身形下落的同时,他转身再次递出一剑,金光划破空气,仿佛能粉碎面前的一切。

何安此时稍稍收起脚步,他抬头一看,只见关天手中的长剑并未停顿,剑尖直逼他的眉心,一股死亡般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何安的全身!

空气中传来的麻痹感让他的反应变的极度迟钝,想要躲开面前的攻击简直是痴心妄想。

完了……

今天可能要栽到这了……

何安心里暗道不好,但是他没有任何办法。

关天的话让他上头了,居然会想着和他毫无准备的近身肉搏,如果自己谨慎一点,或许不至于如此吧。

随后他缓缓闭上双眸,静静等待着即将发生的一切。

能不能抗下这一剑就看命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

“铛!”

只听清脆的碰撞声响起,那杀伐果断的一剑未至。

何安猛的睁开眼睛。

“玉笛!”

只见二人中间,一根通体雪白,大概三尺长的玉笛横在关天的剑尖之下,关天咬着牙,拼命想要将其击落,却始终做不到。

眼看玉笛突然开始摇摇欲坠,何安双指并拢,猛的在笛身上点了一下,一股势大力沉的威力突然施加了出来。

随着这一指,关天再也撑不住了,手中的雷剑随之消散,手臂也一阵酸楚,整个人连连后退。

然而,关天毕竟是实力非凡的顶尖强者,踉跄了几下之后,他稳住脚步,双眸紧闭,立刻在胸口处结起了复杂的手势。

整个场上看似什么都没有发生,然而何安却感知到了无数道狠厉的杀气,仿佛在丛林里孤身一人的走着,却早已被周围的野兽所视如猎物。

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何安立马环顾四周,却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正当何安还在疑惑的时候,突然一阵刺痛感从鼻尖传来,随后越来越多的刺痛感传向他的全身。

有了这股反应,何安立马警觉了起来,他缓缓凝神,眼神看向鼻尖。

就是这一眼,他看见了一根菱形的透明尖刺从他的视线里向下坠落,菱形的左右两端还在不断向中间收拢,仿佛要朝着细针的方向所化。

“针?”

真当他疑惑为什么空中会出现银针的时候,突然何安灵光一现。

“不,不是针……”

何安立刻紧盯空气,只见方才豆大般的雨滴此时全然不见,空气中接二连三的雨滴正在逐渐化成银针。

“原来如此。”

“关天唤出风雨的同时,又改变了雨滴的形态,将其的伤害最大化,在狂风所施加的力下,两者相辅相成,在伤害增加的同时速度也急剧增加。”

“但是按理来说雨滴的形态再怎么改变也无法拥有硬度啊,为什么会造成不同于雨滴该有的伤害呢?”

思来想去也没有一个答案,何安索性放弃,目前最重要的应该是打断关天的施法,不然到时候不断产生的雨针一定会让自己落入下风。

计划好一切之后,何安顺势握住玉笛,抬头看了一眼关天的位置。

这小子怎么还在施法?

这招前摇有这么长吗?

想到这,何安不禁一笑,这不就是赤裸裸的站着让他打吗。

关天啊关天,你就好好结印吧。

可别怪我不讲武德哦……

然而何安不知道的是,此时的关天比谁都急,他正纳闷自己平时从未出过差错的术法怎么突然结不出来了。

明明已经到最后一步了。

这就好比做数学题,所有的过程和算法已经写完了,然而最后一步的答案却始终算不出来。

难道是自己哪一步做错了?

但是不应该啊,自己好歹已经站在这个世界金字塔顶端的人,怎么可能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这要是传出去,我关天的面子往哪放。

心里默默想着,关天紧闭的双眸不断挤弄,眉心皱成了“川”字,脸色比吃了米共还难看。

“妈的,老子不用这招了。”

上厕所拉不出来一般的憋屈感让关天彻底绷不住了,嘴里低声怒骂了一句。

然而他刚睁开眼,何安的攻击却已经悄然而至。

只见何安此时正手握玉笛,径直的冲到了关天的身前,玉笛的一端直击他的面门!

一阵心悸之后,关天举臂试图格挡,但他已经慢了一拍,玉笛尖端在他的手臂上划过,最后重重的刺在了他的下巴上。

关天的身体晃了晃,然后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向后飞去,重重的撞在了淡白色的屏障之上,屏障应声碎裂出了几道狰狞的裂缝,街道上的狂风骤雨随即消失。

何安站在关天倒飞之前的位置上,场上顿时安静了下来,空气仿佛都在此刻凝固,脚下滚动的小石子偶尔发出的窸窣声都能清晰的传进他的耳朵里。

原地喘息了片刻,随后他迈着大步走到了关天的身边。

像关天这种强者,只需要微微调整,便可恢复到身体原本的状态,所以他要确认一下关天还有没有反抗的能力。

此时的关天躺在地上,眼神迷茫,整个人六神无主,他到现在都没想明白为什么自己的术法无法施展。

突然何安带有磁性的声音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关天,你输了。”

仅仅五个字,瞬间便将关天的意识拉回了现实。

自己怎么会输。

不会的,不会的……

至今未尝败绩的他完全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他仍然觉得自己还能一战。

随后关天斜着嘴啐了一口血沫,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后,双手撑着地面,颤颤巍巍的站起了身。

“代天下,我还没输……”

关天怒气冲冲的看向何安,胸脯剧烈的上下起伏着,脖子上的静脉突起,脸涨的通红,从脖子一直到耳朵后。

何安看到他如此逞强的模样,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同情,微微摇了摇头后,转身向街道深处躺在地上的孙镇海走去。

然而刚走没几步,关天的怒喊声却再次传来。

“风起!!”

话落,一阵狂风再次朝着何安席卷而来!

感受到身后的动静,何安只是挥了挥手,心里默念:

“风起。”

下一刻,一阵同样摧枯拉朽的狂风朝着他身后刮去,两阵狂风相对而冲,竟然硬生生的抵消了彼此。

然而关天的攻击却并未停止,他再次喊道:

“雨来!!”

暴雨再次骤降,何安的衣裳早已湿透,一个接一个的雨珠从他的发丝上滴落了下来,遮住了何安的视线。

似乎是有些烦了,何安打了个响指:

“雨止。”

眨眼间,方才的倾盆大雨瞬间停止,只有没过双脚的积水证明着这场大雨的降临。

似乎是知道关天的下一步动作,何安神情一凝,抬起右手,随后在空中瞬间虚握。

“该结束了……”

话音刚落,华城上方逐渐凝聚的阵阵雷鸣缓缓消散,厚厚的乌云飘向各处,露出了一轮茭白的明月。

做完这一切,何安收起胳膊,将玉笛重新系回了腰间,笼罩着整条街道的淡白色屏障随即消失,何安淡然的抬脚走向孙镇海。

身后的关天此时已经没了动静,不知过了多久,等何安已经走到孙镇海身边的时候,关天突然开口:

“代天下。”

“请你告诉我,你究竟是什么能力。”

声音不大,仿佛对着耳边的低声诉说,却清晰的传进了何安的耳朵里。

何安想了又想,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自己的能力说来话长,倒也是从长夜中获得的,只不过当时自己还只是个孩童。

就是从那时起,自己便突然发现,似乎自己想要什么就会拥有什么。

比如自己无父无母,只是个七八岁孩童的自己又不会做饭,这个时候只要自己心念一动,便可以凭空捏造出一顿热气腾腾的白饭。

更夸张的是如果自己精神力足够支撑这个能力的使用,甚至可以具现出适合自己口味的配菜。

但是自己的能力到底是什么呢?

应该可以说是心想事成吧。

这也恰恰造成了自己如今随心所欲的性格。

但是如今的强大实力倒也是自己一步一步摸索出来的。

比如可以靠着自己的能力幻化出其他人的能力,类似于复制,却又没有任何瑕疵,仿佛自己天生就拥有他们的能力一样。

不过倒也有一点,那就是自己虽然可以幻化出他人的能力,却并不会灵活运用相应的术法。

这就好比自己可以生火,却不知道怎么让这团火越生越大的方法,这些东西都需要自己不断摸索、不断的去学习、不断的在实战中观察才能学会。

样样通,样样不精。

自己如今所能灵活掌握的只有近身肉搏的身法,只要在攻击中附加上“这一击必中”,“这一下力大如沉”等等,便可以做到招招到肉,对方根本无法躲掉。

这样一种丝毫不讲道理的攻击方式,但是自己也没办法,总不能让自己啥都会,那还得了。

偶尔用别人的能力装装逼就行了,随便用的话根本不够丢人的。

这下好了,关天问到了,该怎么回答呢……

自己的答复一定会被记录下来的,虽然不知道治安处有什么手段,但是这是一定的,世人今后也会知道自己的能力。

闷声不吭也不行,随着今后自己用到的能力可能会越来越多,迟早是会被发现的,到时候只会越描越黑。

该怎么回答呢……

嗯……

身后的关天看着何安默不作声的背影,失望的叹了口气:

“罢了,如果你真的不愿……”

关天话还没说完,突然被何安打断了。

“不过是可以模仿他人的术法罢了,没什么值得猜疑的。”

是的,我的能力就说是模仿。

我只是可以模仿别人的术法,又不具备他人的能力。

也就是说我只能模仿出我见过的一些术法,而且所谓模仿,因为我不具备他们的能力,威力肯定也是会有所衰减。

嗯,对,就这样。

相信治安处的人一定能明白的。

何安的身后,关天傻眼的站在原地。

听到何安的答复,他一时间有些不明所以,这个答案在预料之内,又在预料之外。

他知道何安能力绝非一种,方才他随手打破自己的术法,一招一式与自己极为相似,他更加确信了何安的能力应该和自己一样。

或许也是控天师?

但他怎么也想不到,原来面前这位闻名于世的代天下的能力,居然是模仿。

思索了好久,他释然的笑了笑,叫住了何安:

“代天下。”

听到关天叫自己,何安放下了手里提着的孙镇海,以为他又要和自己对峙。

随后他偏头用余光看了看关天。

似乎是知道何安的意图,关天只是摇了摇头,他并没有拦住何安的意思。

尽管他知道自己仍然尚可一战,自己的身体状态已经恢复如初了,但是胜负在此刻又有什么意义呢?

输了就是输了,尽管他这一战输的糊里糊涂,到现在还没有搞清楚自己术法无法的原因。

但是仍然改变不了自己失败的结局,如果刚才代天下没有手下留情,自己的结局又会是如何呢?

想到这,关天正视着何安的侧脸,微笑道:

“我们来日再战。”

何安并未回应,随后在关天的注视下,浑身环绕着一层白气,随后他心里默念:

“从心幻,闪!”

下一刻。

在关天的视线里,何安连同手中的孙镇海,随着一阵风吹过,两人的身影在白气中渐渐消散。

关天看着二人消失的地方,始终保持着微笑,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随着何安的离去,只剩下关天的街道上微风忽起,一片寂静,安静的仿佛可以听见自己的思想在飘荡。

至此。

关天与何安的华城一战。

正式落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