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除灵后,问题女主找上门》 第1章 猫咪,少女,鬼 “北川前辈,请和我交往!”

听到这元气满满而又略带青涩的表白,正低头翻找着抽屉的北川秋,面无表情地抬起了头。

一张没有眼珠,却流着血泪的惨白人脸,披散着缠满水草的长发,突兀地贴到了他的眼前。

她那发青的嘴唇狞出一个阴冷的笑容,随后将头缓缓转过一百八十度,语气温柔地呢喃道:

“北川前辈,你,看见我了吧?”

感受到迎面而来的潮湿寒气,北川秋略微皱了皱眉。他抬起右手,看了看自己干净的手掌,又犹豫着放下。

紧接着,北川秋平静地拿出抽屉里的社团报名表,用力向前一挥,“啪”的一声狠狠抽在了女鬼的脸上,帮她把头重新转了回来。

女鬼懵了,笑容转移到了北川秋的脸上:“哪来的下头鬼?给你一巴掌看你还发不发癫。”

“你看得见我!你看得见我!”

反应过来的女鬼凄厉嘶喊,瘆人的嘴角诡异地向上扬起,一寸寸咧到了耳后根。

“啪!”

又是一个更加响亮的大比兜,女鬼的脑袋这次直接旋转了三百六十度,抽得她嘴上都忘记了嘶吼。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看了看女鬼身后,那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眼中满是恐惧和迷茫的少女,北川秋无奈地叹了口气,

“水野同学,欢迎来到世界的里侧。”

随着北川秋的话音落下,原本清晰整洁的教室一瞬间变得支离破碎,窗外明媚的天空此刻也染上了如血般的殷红。

在女鬼惊怒的目光中,北川秋的身体化作金色光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只棕黑色的狸花猫。

猫咪的口中叼着一柄镶嵌着蓝色珐琅的金黄剑鞘,琥珀色的竖瞳中流露出人性化的戏谑:

“下头鬼,准备好接我一刀了吗?”

……

「成功回收裂口女鬼分身(初阶中级),获得灵力点数:1」

听到脑海中传来的冰冷讯息,北川秋抖了抖自己的耳朵,随即在心中默念:

“查看系统面板。”

「姓名:北川秋」

「灵力总量:36/50(初阶高级)」

「灵力点数:6」

「技能:三身术(初窥门径),巨兽斩(登堂入室),灵力运用(初窥门径)」

「物品:遥远的理想乡,电子醒神烟(3),传统镇魂香(5)」

「契约对象:北川千寻」

“提升的有点慢了。”看着面板上的灵力一栏,北川秋烦恼地摇了摇自己的尾巴。

虽然重生到这个世界已经十六年了,不过北川秋获得这个系统,还是三个月前的事情。

这是一个契约类型的系统,只要和有资质的少女们签订契约,就能获得各种技能或物品奖励。

那时候的北川秋,还不知道所谓“有资质的少女”究竟是怎么个“有资质”法。他只是单纯地以为,自己即将迎来玫瑰色的高中生活。

直到两个月前,北川秋尝试着进行了首次契约,并成功觉醒了“灵力”后,他错愕地发现,世界变得如此陌生。

契约后的第二天早上,北川秋起床洗漱时,水龙头中放出来的是猩红浓郁的不明液体。与此同时,镜中的人影对他露出了森白的微笑。

随后,北川秋一边面不改色地接水刷牙,一边饶有兴致地和自己猜起了拳。

洗漱完毕后,猜拳获胜的北川秋愉快地坐在饭桌上吃早餐,却不断有幽绿色的“雨水”,滴答地落在他的碗里。

于是,在家人古怪的注视下,北川秋淡定地给自己撑了一把伞,优雅地享受完了早餐……

面对种种光怪陆离的扭曲景象,北川秋并没有表现出丝毫害怕,心中反而变得异常兴奋。

「三身术:出自火影忍者世界的基础忍术,包含分身术,替身术,变身术」

「巨兽斩:出自宝可梦世界剑之王的专属技能,仅限四足行走动物叼剑使用,对极巨化目标特攻,经系统改造,克制任何妖魔和灵体」

看着系统面板中,新手礼包所附赠的两大技能,北川秋毫不犹豫地表示:

“去他喵的玫瑰色,血红色的除灵生活才是男人的浪漫!”

镜中鬼?食我巨兽斩啦!倒吊女?也食我巨兽斩啦!从此,北川秋沉溺于变猫除灵无法自拔。

至于为什么是变猫而不是变狗?

一是因为北川秋更喜欢中华本土的狸花猫,二来则是猫的身形更为敏捷,体型也能更好地触发巨兽斩“对极巨化特攻”这一效果。

毕竟克制大于天,特攻日神仙,谁又能拒绝刀刀暴击的快感呢?

为了更加高效地除灵,北川秋甚至从他所上的私立贵族学校,专门转学到了现在的千早国立高中。

这既是因为现在的学校自由时间更加充裕,更是因为千早高校堪称一块风水宝地。

虽然没有史书记载,但在北川秋的眼中,千早高校的选址分明是曾经某处不知名的古战场。

数不清的血煞怨气,从学校的地下不断散发出来,吸引着四周的鬼物。这也导致北川秋现在每天在学校打野,都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即便如此,北川秋仍然对自己的除灵效率感到不满。究其原因,实在是系统的灵力点缺口太大了。

灵力点数除了进行契约时的系统奖励,只有通过除灵获得。

而令北川秋感到无奈的是,不仅灵力的存储量需要通过点数提升,就连技能的熟练度也需要花费灵力点数。

更坑的是,技能提升所花费的点数是多少,系统根本不会告诉你,你只能一点点地加进去,祈祷熟练度发生变化。

看到「巨兽斩」后面的“登堂入室”了吗?那是我逝去的50灵力点。

唯一让北川秋感到欣慰的是,技能熟练度的增加带来的提升也是巨大的。

最开始的时候,北川秋即使面对初阶初级的鬼怪都要认真对待,而现在的北川秋,初阶高级以下基本都是一刀解决。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得提升灵力的品阶啊。”

想到这里,北川秋看了看灵力后面的“初阶”二字,微微叹了口气。

别看现在北川秋随便追着初阶砍,但是一旦遇到中阶以上的鬼怪,灵力品质的差距甚至会让他很难破防。

至于提升灵力品阶的方法,则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水野同学,”

看着瘫坐在地上惊魂未定的少女,猫咪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纯真的笑容,

“和我签订契约,成为除灵巫女吧。”

…… 第2章 北川 “我回来了。”

推开自家沉重的大门,北川秋看着灯火通明的空旷客厅,习惯性地说了一句。

“欢迎回来,秋君。”沙发上,一位端庄贤淑的女子微笑着回应。

女子名叫北川结衣,是北川秋名义上的母亲。

“最近两个月秋君一直都很晚才回来呢,是有什么事情吗?”北川结衣的脸上露出一抹担忧,

“留下可爱的妹妹一个人在家待到这么晚,千寻酱可是会害怕的呢。”

“嗯,确实有些事情耽搁了,我会跟千寻道歉的。”北川秋想了想,如实说道,

“不过今天的话,是因为想和一个中意的对象缔结契约。”

“啊拉,看秋君愁眉苦脸的样子,是表白被拒绝了吗?”

听着北川秋无厘头的话语,北川结衣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疑惑,反而调笑着问道。

“……大概,算是吧?”

回想起少女落荒而逃的景象,北川秋扯了扯自己的嘴角,不确定地回答道。

“能被秋君看上的女孩子,一定很优秀吧?”

“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很优秀。”

「姓名:水野梦芽」

「特质:极阴之体,冰润可口,极易吸引各种灵异现象」

「资质评分:9.2」

看着系统所记录的豪华面板,北川秋可惜地叹了口气。

与灵力总量和技能熟练度不同,灵力的品阶,只能通过与少女们签订契约来获得提升。

资质越高的少女,北川秋契约后获得的提升也就越大。

不知道是不是首次契约耗光了他的运气,在这两个月内,北川秋特意走遍了许多人群密集的地方,都没有找到合适的契约对象。

期间所遇到的资质最高者,也不过堪堪5.7分,距离6分的契约及格线还差了一点。

结果,该说不愧是人杰地灵的千早高中吗,一只高达9分的珍贵对象居然自己出现在了北川秋的面前。

更让北川秋感到无奈的是,自己居然硬生生地把她给放跑了!

“早知道当时就把水野同学给打晕了,不管怎样先把人留下来再说。”北川秋后悔地嘟囔道。

就在北川秋懊恼之际,北川结衣欣慰地称赞道:“嘻嘻,不用叹气啦,秋君也是个很好的孩子哦,肯定能找到满意的对象的。”

紧接着,北川结衣的语气又变得有些怅然:“以后的日子里,我也能放心地将千寻交给秋君了。”

“我会好好照顾妹妹的。”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北川秋自然答应。

“只是妹妹吗?”北川结衣的脸上露出一抹揶揄,“千寻酱可是很依赖你呢。”

“……”

北川秋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还好北川结衣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反而像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妈子一样,开始聊起各种大大小小的家常。

其中所说的大都是一些普通父母老生常谈的话题,比如天冷了记得多加衣服,不要不吃早餐,不要熬夜等等。

北川秋一言不发,只是安静地耐心听着。

说着说着,北川结衣的声音逐渐变得颤抖,大大小小的泪珠不断从她的眼中滴下,打湿了她清丽而又憔悴的容颜。

突然,北川结衣絮叨的声音一停。

“秋君,我……该走了。”

“嗯。”北川秋轻声应道。

“能在最后的两个月里和你们聊天,我真的很开心。”

“我也是。”

“其实……我还有很多的话想说。但是,这次是真的要说‘再见’了。”

“虽然能像这样多过了六年,我已经很满足了。但我还是会不时地想着,时间要是能再慢一点,该多好啊。”

“……”

“对了,记得帮我向千寻她们说一句,”北川结衣满是泪痕的脸上,挤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我、我很爱她们……”

“……”

看着北川结衣的身影逐渐变得虚幻,北川秋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地回答道:

“我会的,一定。”

“谢……谢”

北川结衣感谢的话语,化作了一缕轻柔的微风,萦绕在北川秋的发间。

「成功回收中阶高级善灵,获得灵力点数:20,获得物品:最后的轻语」

「最后的轻语:出自游戏英雄联盟中的武器,经系统改造,持有时无视任何生物20%的防御,暴击时无视70%的防御」

“……”

“系统,我看你有取死之道。”

目视北川结衣的笑脸在自己的眼前化作星光消散,北川秋心中有些发堵。

他现在只想找只灵异砍一砍。

作为北川家的养子,北川秋过去是没有见过北川结衣的。在北川凉介收养自己的时候,北川结衣已经去世一年了。

直到两个月前,北川秋签订契约后,惊讶地发现坐在沙发上的美丽女子,朝他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嗨,秋君,你好啊!”

“我是千寻酱的母亲,也是你的母亲,北川结衣哦~”

.......

“兄长大人......母亲,是不是走了?”

就在北川秋闭目静坐在沙发上时,一声柔弱的呼唤将北川秋从回忆中拉了出来。

抬头望去,二楼楼梯口处,一位身穿纯白睡裙的少女,正怯生生地对他张望着。

「姓名:北川千寻」

「特质:气运加身,神妙无穷,寻常诡异难以加害,但也容易引来大妖的注视」

「资质评分:9.9」

这个资质高达9.9分的女孩,便是北川秋的妹妹,北川千寻。

对于自家妹妹的体质,即便是系统也只能给出一个“神妙无穷”的评价。

北川秋猜想,北川结衣之所以能成为中阶高级的灵异,还以善灵的形态存活了六年之久,应该就和自家妹妹那神秘的气运有关。

而北川千寻这么多年都没有受到恶灵的惊扰,就连宅子里如此靠近千寻的镜中鬼和倒吊女都没有得手,其中估计也少不了北川结衣的功劳。

“是的。”北川秋缓步上楼,揉了揉少女柔顺的长发,“和母亲告个别吧,这次是真的再见了。”

听到北川秋的话语,北川千寻的眼中泛起了浓浓的水雾。

尽管这么多年来已经习惯了没有母亲的生活,但是当女孩又一次听到“再见”的瞬间,她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

北川秋沉默地抱紧了身前的女孩,任由泪水打湿了他的衬衫。

过了好一会儿,哭泣的声音方才停止,怀里传来抽噎的嗡声:

“兄长大人……今晚,千寻能和你一起睡吗?”

“……可以。”

感受着少女颤抖的娇躯,北川秋低沉地答应道。

……

北川秋的房间内,兄妹二人背对着躺在床上,空气中满是离别的悲伤。

“对了,千寻。”

关灯前,北川秋突然开口说话,打破了沉默的氛围。

“怎、怎么了,兄长大人?”

二人同时转过身来。北川秋温柔地注视着少女易碎的眼眸,轻声说道:

“母亲说,她很爱你。”

…… 第3章 除灵 第二日清晨。

北川秋悠悠地从床上醒来,揉了揉自己发昏的脑袋。

看了看身旁犹如小猫般蜷缩着的北川千寻,北川秋温柔地为她盖好了被子,随后轻声下楼。

不久后,厨房里传来了锅碗瓢盆的嘈杂声音。

等到北川千寻洗漱完毕后从二楼走下,北川秋已经准备好了丰盛的早餐。

兄妹二人相对着入座。

不一会儿,快速吃完早餐的北川秋撑着手背,宠溺地看着自家妹妹,轻声询问道:

“今天是周末,千寻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吗?”

“我……我不知道。”沉默扒饭的北川千寻抬头看向北川秋,“兄长大人呢?”

“我准备去发泄一下。”北川秋平静地回答。

“兄长大人想要发泄,为什么不找千寻呢?”

“……我指的是去除灵。”听到妹妹平淡的话语,北川秋一脸无奈地解释道。

“我是说兄长大人为什么不带千寻一起去除灵。”北川千寻同样一脸无辜,“明明千寻已经和兄长大人签订过契约了。”

“……”

看着北川千寻扑闪的眼睛,北川秋不由得扯了扯自己的嘴角。

自家这个妹妹虽然外表看起来柔弱乖巧,但只能说有其母必有其女。

北川千寻内里完美地继承了北川结衣“活泼”的性格,经常弄得北川秋接不上话。

“不过,带千寻一起去除灵吗……”

仔细想了想其中的利弊,北川秋觉得还是可以带妹妹去见识一下的。

首先,不论是自家妹妹那神秘的体质,还是她已经与自己签订了契约的事实,都注定了北川千寻未来免不了遇上各种灵异事件。

自己不可能随时待在千寻的身边保护她,这样一来让千寻学会一定的除灵措施似乎很有必要。

与北川秋签订了契约的少女,都能够拥有他一半的灵力。只要学会运用,起码面对大多数的灵异都能有自保之力。

至于这次除灵的危险性,按照北川秋的计划,这次他是打算去找昨天遇到的那个“裂口女鬼”的本体。

按照分身的实力来看,这个“裂口女鬼”的等级起码是初阶特级,甚至是中阶初级也说不定。

不过这都不是事。

70%的破防在手,即便是中阶北川秋也能砍上一砍。

原本北川秋是打算等自己的灵力晋升中阶再去尝试的,然而昨天的情绪刺激,加上新获得的物品,让他一刻都不想再多等下去。

想到这里,北川秋轻叹着说道:“千寻,准备好和我一起去见识一下吧。”

“兄长大人终于忍不住要带千寻去发泄了吗?”少女可爱地歪了歪头,面无表情地说道。

“……”

“闭嘴,快吃你的饭。”北川秋拿出了兄长的威严。

“哦……”

面对严肃起来的兄长,千寻酱终于明智地蔫了下来,乖巧地扒起了饭。

……

“育才私立高等学校。”

看着眼前一片宁静祥和的校园,北川秋深深皱了皱眉。

昨天下午,在水野梦芽被吓得落荒而逃后,北川秋便一直忙着打探“裂口女鬼”的事情。

在稍微花了点功夫后,北川秋了解到,自从水野梦芽去见了这所学校的国中同学后,整个人就开始出现各种不适,便将目标锁定在了这里。

可是,如今在北川秋的眼中,面前的学校确实没有任何问题。

学校离他就读的千早高校并不远,每次上学时北川秋也都会经过这里。

如果不是因为水野梦芽的事情,北川秋还真以为这就是一所平平无奇的普通高校。

“我们进去吧,千寻。”看了眼身后的妹妹,北川秋大步流星地跨入了育才高校的大门。

至于为什么北川秋能如此轻易地进入学校,自然是因为他提前通知了学校的校长,还将留在学校里的所有人全部请了出来。

“就让我看看,你这女鬼到底藏在什么地方。”

……

“兄长大人,还没有找到吗?”看着头顶高悬的太阳,北川千寻忍不住有些丧气。

从清晨到正午,兄妹二人找遍了学校的每一寸土地,却始终没有发现女鬼的踪迹。

“难不成,我真的猜错了?”

探查到这里,北川秋也忍不住有些怀疑自己,只得开口说道: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于是,兄妹二人漫步到校园的湖边,坐到一处荫凉的长椅上,从包里拿出了准备好的便当。

校园,湖边,美食,美少女。如果不是因为女鬼的事情,北川秋觉得自己现在的心情应该会很好吧。

“按照千寻的想法,我们搜过的地方应该是没问题的了。”

北川千寻一边咬着长条的面包,一边像只可爱的小松鼠般口齿不清地说道,

“除非这鬼能上天入地,不然只能是兄长大人你猜错了。”

听到妹妹的话语,原本还心不在焉地吃着饭的北川秋,突然神情一怔。

“上天入地……上天入地……”北川秋不断重复着这四个字,眼中放出明媚的光芒,“千寻,你果然是个除灵的天才!”

“……诶?”少女发出了不解的轻哼。

连忙放下手中的饭盒,北川秋快步走到湖边,紧盯着眼前一片宁静的碧蓝湖泊。

“水草,潮湿,寒气……我怎么把这么简单的事都忘了。”

北川秋必须承认,自己当时光顾着扇巴掌去了,搞得他现在都想给自己扇一巴掌。

虽然眼前的湖水并没有任何灵气和怨气散发,但北川秋觉得,女鬼一定就在湖的下面。

“或许是什么特殊能力,又或者是什么独特的封印,才导致怨气没有散发。”北川秋不停喃喃,“总之,必须去湖下边看一看。”

想到这里,北川秋转过身来,对还在迷糊中的北川千寻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千寻,准备好看哥表演吧。”

……

“轰隆隆,轰隆隆。”

原本宁静的校园传来震天的声响。

宽阔的湖岸边,工人们正操作着许多台大型抽水机,不断抽取着湖泊中的湖水,使得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兄妹二人则依旧坐在湖边的长椅上,看着眼前热火朝天的施工现场,美美地吃着小零食。

“傻子才会钻到湖里去和女鬼搏斗,”吃了一口妹妹投喂的葡萄,北川秋惬意地说道,

“等哥们把水抽干,再来和你一决高下。”

无非是花了些小钱,比起创造出一个良好的除灵环境根本不值一提。

北川家除灵,讲的就是一个堂堂正正。

…… 第4章 湖底 等到抽水机将湖水全部抽干,北川秋付给了工人满意的报酬,便让他们先行离开了。

不过,看着眼前空旷潮湿的湖底,北川秋并没有立刻开始行动。

虽然北川秋不懂阵法,但他懂灵力和怨气。

在北川秋清晰的感知中,原本平凡的湖泊开始一点一滴地渗透出浓厚的怨气。大量磅礴的灵力也从四面八方不断汇集到湖底中心,似乎在凝聚着什么。

北川秋猜想,或许是没有了湖水的遮掩后,那不知名的封印被破坏了平衡,正在逐渐失去作用。

于是,北川秋开始了耐心的等待。

当太阳的最后一抹余晖彻底落下,原本还算温馨的校园陡然间变得死寂无比。

凄冷的月光从幽深的天空中默然洒下,为潮湿的空气增添了一抹难言的悲伤。

感受到四周突变的萧索氛围,北川千寻只觉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悸之感从脚后跟直冲天灵。

“兄长大人,好冷……”

明明是夏日的尾声,即便是傍晚也应该有个十来多度,北川千寻却感到了如坠冰窟般的寒冷。

她扯了扯兄长的衣袖,发现北川秋正直愣愣地注视着前方。

顺着北川秋的目光看去,原本被抽干的湖泊,竟不知何时再次盈满了宁静的湖水。湖面在月光的照耀下,泛起层层闪耀的银波。

对岸的树丛在微风的吹拂中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有不尽的黑影藏匿在深处,竭力挥舞着森然的手臂。

恍惚间,一道道温柔的目光从湖底探出,亲切地注视着北川千寻。那种温暖的感觉,让她想了自己的母亲。

不知怎的,北川千寻的心中生出一丝渴望。她想要感受得再仔细一些,于是主动走向前去,打算碰一碰那汪清澈的湖水。

“千寻。”北川秋沉稳的声音在耳边蓦然响起。

北川千寻瞬间回过神来,却发现眼前的湖水再次消失不见,而自己则依旧抓着兄长的衬衫,停留在原地。

“兄长大人……我,我刚刚,看见了充满水的湖泊。”北川千寻的声音有些颤抖,竭力压制着心中的恐惧。

“有点超出我的预料了啊……”

听了妹妹的描述,北川秋感受着空气中几乎凝结成丝的浓重怨气,不安地咬了咬自己的大拇指。

本以为抓个小鬼,没想到捅了老窝。

按照怨气的浓度来看,这个女鬼的本体恐怕不止中阶初级。更甚者,湖底的女鬼或许还不止一个。

要知道,在遇到水野梦芽之前,北川秋可从来没听说过这所学校有什么灵异事件传出。

如果不是因为水野梦芽那奇异的体质招来了女鬼分身,恐怕这所学校还会一直这样平静百年。

一个学生校园的湖底,为什么会有如此多强大的灵异存在?湖泊中的封印,又是谁在什么时候设下的?设下封印的人,其目的又是什么?

成团的疑问萦绕在北川秋的脑海,令他心中一阵烦躁。

不过问题不大。

看着物品栏中静静斜躺着的金黄剑鞘,北川秋觉得自己还是有能力解决一切的,只是恐怕照顾不到北川千寻了。

一番思索后,北川秋当即抱歉地说道:“千寻,这次我先送你回去。”

学习除灵日后肯定还是要学的,但绝不是一上来就面对这种棘手的家伙。

他也不敢让北川千寻独自离开,生怕千寻脱离他视线的一瞬间,就又被拉进怨气营造出的幻境之中。

“兄长大人,我……”

“听话。”北川秋温柔地捋了捋了妹妹的长发。

“……千寻明白了。”

北川秋的决定向来说一不二,北川千寻抿了抿单薄的嘴唇,乖巧地点头答应。

然而,就在兄妹二人缓步离开学校的时候。

湖泊对岸深邃的密林中,一道阴暗的目光死死凝视着二人的背影,直到他们没入拐角。

……

“千寻,一定要将门窗锁好。无论听到什么响动,都千万不要开门。”

站在家门口的北川秋,严肃地叮嘱着身前的北川千寻。

在兄妹二人踏入小区的大门后,那隐隐约约的窥视之感便悄然消散了,但是北川秋心中的阴霾仍旧挥散不去。

自从北川秋觉醒灵力过后,便花了很大的功夫,在家附近布置了许多道具,保证北川千寻不被恶灵惊扰。

然而北川秋担心的并不是灵异。

虽说北川家所住的高档小区,安保措施还是比较完善的,但是有的时候,人比鬼还要更加可怕。

“千寻记住了。”北川千寻乖巧点头,随后微微鞠躬道,

“祝兄长大人武运昌隆。”

亲眼看着北川千寻关好门窗,北川秋抬头看了看乌云密布的夜空,轻声呢喃道:

“要下雨了啊……”

……

当北川秋撑着伞回到育才高校的湖岸边,他那平静的神情陡然一怔:

“有人来过……”

虽然现场并没有任何的痕迹,但是空气中残留的不和谐灵气,在北川秋的视线里是那样扎眼。

深深呼了一口气,北川秋放下手中的雨伞,化作了棕黑色的狸花猫。那双扩张的漆黑圆瞳,在雨夜之中发出诡异的光芒。

看着那丝微薄的灵力逐渐在空中消散,北川秋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看来,得快点解决这件事了。”

……

与此同时,北川家。

北川千寻趴在自己的床上,翻来覆去地始终无法入睡。

细密的雨声嘈杂地敲打着窗户,也敲打着北川千寻担忧的内心。

“也不知道兄长大人怎么样了,希望一切顺利。”

就在北川千寻祈祷之际,楼下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您好,请问有人在家吗?我是小区物业,前来进行设备维修。”

听到这陌生的声音,北川千寻心肺骤停地屏住了呼吸。想到兄长的话语,少女将脸狠狠埋进了枕头,不敢发出丝毫声音。

楼下的人敲了一会儿门,似乎发觉房屋的主人并不在家,便悄然离去了。

然而,北川千寻依旧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就这样过了两个小时,少女紧绷的神经实在是熬不住了。听着窗外滴滴答答的雨声,北川千寻迷迷糊糊地即将坠入梦乡。

“咚咚咚。”

又是一阵清脆的敲门声,将少女从睡梦的边缘拉了回来。

紧接着,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令得北川千寻精神一震:“千寻,在吗?我回来了。”

“是兄长大人!”北川千寻连忙掀开被子,从自己的房间内跑出。

然而,就在少女即将下楼的那一刻,她的脑中浮现出了兄长的叮嘱,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 第5章 石室中的日记 “千寻,怎么了?过来帮我开一下门。”感受到门内停下了动静,门外的“北川秋”再度开口。

这一次,北川千寻没有再发出声音,而是蹑手蹑脚地钻回了自己的床上,顺便将卧室的门一齐反锁。

此时,门外的人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没有再传来呼唤。

沉默一会儿后,原本清脆的敲门声突然变得暴躁,从轻声的敲击变为了大力的捶打。

“兄长大人……”

听着一声声的重击,少女的眼中蒙上了一层水雾,随后将被子狠狠盖过头顶,把自己包作了一团。

过了好一会儿,门外的捶打声方才消失。

北川千寻小心翼翼地从被窝中探出头来,鼓起涨红的小脸,贪婪地呼吸着房间中的空气。

……

育才私立高中,湖底中心。

变作猫咪的北川秋,看着猩红世界中,那由灵力凝聚而成的诡异漩涡,毫不犹豫地跳了进去。

经过一阵天旋地转的变换后,映入北川秋眼中的,是一道幽暗狭长的洞窟。

苍白森然的石笋如同剥了皮的脊柱,瘦骨嶙峋地密布在洞窟之上,滴滴答答地向着地面滴水。

深邃的通道两侧,幽蓝色的灵火在虚空中摇曳,提供了仅有的微薄光照。

洞窟的尽头吹来一股潮湿的风,夹杂着浓重的霉味,令得北川秋缩了缩鼻子。

“看起来,似乎并不是在虚界里。”细细分辨着风中的灵力,北川秋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所谓虚界,便是鬼怪们身处的次元,也就是北川秋眼中的那片血红世界。

灵力和怨气,是构成虚界的基本元素。如果善灵变成了恶灵,灵力也就转换成了怨气。

一般而言,有着虚界之壁的保护,其中的灵异都与现实世界不相干涉,只能静静等待灵魂的消磨,从此彻底消散于世。

但是,凡事都有例外。

比如,虚界之壁在夜间会变得薄弱,此时就更容易看到鬼怪。又或者不小心进入了某些灵力充沛的地方,在环境的加持下甚至可能直接触碰到鬼怪。

因此,天生灵力越强大的人,也就越有可能看到鬼怪。

同样的,一些灵念强大的鬼怪,也能主动突破虚界之壁的封锁,接触到现实世界的人类,甚至将人拉入两个次元的夹缝之中。

庆幸的是,虽然不是很好闻,但刚刚那股自然流通的风,提醒着北川秋所处之地,依旧是现实世界的某处。

主动打开虚界之门,和仅仅是接触到虚界中的鬼怪,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概念。

如果刚刚的漩涡真是虚界的传送门,北川秋就得重新评估一下背后之人的实力了。

“还好,目前一切顺利。”

轻轻摇了摇头,将脑海中纷乱的思绪抛开,北川秋迈着轻盈的猫步,向着洞窟深处走去。

穿过幽深逼仄的通道,一座铁制的大门出现在了北川秋的面前。

大门破烂不堪,掉色的门把手上泛着如血般猩红的锈迹。

门的两侧依稀还能认出来两道黄符,淡淡的怨气从其中散发,将符咒侵蚀得大半变作了焦黑。

北川秋尝试着伸出自己的猫爪,使劲推了推门,发现根本推不开。

于是,他召唤出了物品栏里的金黄剑鞘,叼在口中后狠狠跃起,一记轻松的甩头便将大门斩成两半。

跨过碎掉的铁门,一座狭小的石室映入了北川秋的眼帘。

积了一层灰的檀香书桌,放满各种小说的巨大书柜,外加一席掉了色的粉红被褥,凌乱地披散在角落里的小床之上。

屋内的一切看起来十分稀疏平常,就像是一个被遗弃了很久的标准的女生闺房。

北川秋的眼睛敏锐地扫遍整个房间,随后跳到书桌上,踩住了一本泛黄的日记。

日记上同样积了一层厚厚的灰。一根没有来得及盖上的钢笔,随意地摆放在日记旁边。

“苍崎玲子。”

看着日记本上的署名,北川秋默默地念出了声。

随后,北川秋翻开了日记本的第一页,一行娟秀却又有些歪斜的字迹出现在北川秋的眼中。

「1984年10月21日:」

「今天是值得铭记的一天。从今天起,我将改变自己的命运。」

看着这句话中大写的“命运”,北川秋若有所思地翻开了日记的下一页。

「1984年10月28日:」

「书上说的都是真的!我成功了,我成功了!」

这一页的字不歪了,反而异常工整,每一个字都写在了横线的间隔中央。

继续往后翻。

「1984年11月4日:」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不应该啊,肯定是哪里搞错了!」

字迹到这一页又歪斜了,一句简短的话语却横跨了两行横线,甚至没有了最开始的娟秀。

看到这里,北川秋微微皱起了眉头。

往后的日记,也都是每隔七天记录一次。同样都是一些欢喜或惊怒的语句,交替着出现。

北川秋一路翻过,来到了日记的最后。泛黄的纸张上面,留有一抹干涸的暗红血迹。

「1984年12月2日:」

「我明白了,书上并没有搞错,只是我需要更多。」

「对,更多!!!」

看着那略带疯狂的缭乱字迹,北川秋默默地合上了日记本,开始思索起日记主人和整起事件的关系。

“看起来,这个叫苍崎玲子的女生似乎得到了一本书,并且想要按照书中的记载实现某种愿望。”

“但是实现的过程似乎不是很顺利。”

“每隔七天记一次日记,或许是她的习惯,但更有可能是某种仪式的间隔日期。”

“而且,还需要更多吗……”

就在北川秋沉思之际,之前那种若有若无的窥视感又突然间出现在了他的感知之中,令得北川秋浑身炸毛。

“谁在那里!”

北川秋猛然看向倒塌的铁门外,只见一道漆黑的身影在幽暗的洞窟隧道中一闪而过。

他连忙跃下书桌追了上去,却见来时的路上,通道一旁的石壁打开了一条新的道路。

道路之中没有丝毫的光亮,只有细小的台阶不断向下延伸,仿佛一张深渊巨口,等待着北川秋自投罗网。

“这是要我跟上去的意思吗?”

看了看面前深不见底的道路,北川秋冷然一笑,跨步追了进去,

“就让我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在装神弄鬼。”

…… 第6章 人偶 死寂的黑暗中,北川秋尽可能地睁大了自己的瞳孔。

一阵毫无方向感地奔跑后,北川秋终于在道路的尽头看到了一丝光亮。

当他从洞口钻出的瞬间,一股浓郁的怨气扑面而来,使得北川秋下意识摆出了战斗的姿态,警惕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个铺着青灰色石砖的圆形祭坛。一道浑浊的水流环绕祭坛一周,汇集在不远处的一潭黑色池水之中。

抬头望去,黑暗的天花板上,密密麻麻地挂着秸秆编织而成的金黄色注连绳。

一阵嚎哭般的冷风呼啸而过,注连绳上“之”字形的纯白御币,宛如一群苍白单薄的小人,在无垠的黑暗中跳起了森然的舞蹈。

御币翻转间,些许妖艳的斑驳血痕若隐若现,给人一种违和的压抑之感。

祭坛的的四周是一扇扇厚重的铁门。铁门间的墙壁上插着仅有的一根火把,似乎是被人刚点上不久。

咔咔……

就在北川秋四下观察之时,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碾碎的声音,突兀地传入了他的耳朵。

这股声音并不大,只是在这片死寂的空间之中,显得无比清晰。

双眼微微眯起,北川秋弓起腰身,朝着声音的来源望去。

那是一扇远离火把的铁门,门中央贴着一道画满符咒的封条,锈迹斑斑地隐没在黑暗之中,看起来似乎与其他的铁门别无二致。

北川秋僵持着观察了半晌,那奇怪的声音却再也没有响起,仿佛刚才听到的一切都只是他的幻觉。

“不,我绝对不可能听错,刚刚到底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声音?”

在这精神高度集中的状态下,北川秋的心脏怦怦直跳,脑海之中开始飞速运转。

咔,咔……

就在北川秋思索着声音的来源时,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再度从门后传来。

这一次,北川秋迅速判断出来了——那是骨骼扭转的声音。

屏住呼吸,北川秋的瞳孔不自觉地缩成了竖状,死死地盯住黑暗中的铁门。

不一会儿,五根惨白的手指,透过铁门狭小的缝隙,缓缓地伸了出来。

那些手指明显比正常人的要薄得多,各个关节处都有着不自然的变形,似乎是为了能从门缝中伸出来,特意将骨骼碾碎了一般。

手指纤细的皮肉上满是刮蹭出来的血渍,在诡异地舒展了一番后,死死地扒住了铁门的边缘。

北川秋下意识地叼紧了口中的剑鞘,全身毛发紧竖。

然而,手指在安静地扒了一会儿后,却又缓缓松开,渐渐没入门后深邃的黑暗之中,只留下一个模糊的血手印。

看到这一幕,北川秋的眼神不断闪烁,似乎在思考是否要主动进入门中。

滴答……

突然间,又是一阵细微的声音从北川秋的头顶传来。紧接着,一股阴冷潮湿的寒气突然出现在他的感知之中。

北川秋反应迅速地向着身旁一跳,在半空中抬头便是一记金黄色的巨兽斩。

耀眼的金光中,一阵巨大的轰鸣响彻整个山洞。

伴随着岩石的滚落与注连绳的飘散,浓重的烟雾遮蔽了北川秋的视线。

落地后的北川秋死死咬住口中的剑鞘,随时准备再次补上一剑。

待到尘烟退去,北川秋朝着之前站立的地方定睛一看。

——那是一道淡淡的水渍,不断散发出冰冷的怨念,将青灰色的石砖腐蚀出了一个细小的坑洞。

北川秋瞳孔一缩,当即抬起头来,搜寻着诡异的身影。

连绵不绝的注连绳深处,只能隐约地看出其它绳子黑色的轮廓。

北川秋的目光来回扫视,凭借着猫咪敏锐的视觉,最终盯上了一个远离火把的边缘位置:

在那长绳状的层层黑影中,有着一道模糊的深黑色轮廓。

就在北川秋打算再次给天花板来上一记巨兽斩时,那黑影却快速地在阴影中穿梭,眨眼间溜进了血手所在的铁门之中。

一瞬间,祭坛周围浓郁的怨气全部消失不见。

看着眼前紧闭的铁门,北川秋仔细斟酌了一番,最终决定杀进去看一看。

警惕地走到铁门前,北川秋摆出一个防备的姿势,随后用口中的剑鞘小心地将其划开。

随着铁门的轰然倒塌,门后诡异的景象映入了北川秋的脑海,深深刺激着他那紧绷的神经。

这是一个铺满杂草的狭小房间,四周破旧的墙壁之上贴着焦黑的破碎黄符,层层叠叠地盖满了整个房间。

房间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口缠满注连绳的透明水晶棺,一位身穿高校制服、体态美好的少女,如同一具精致的人偶,静静地躺在其中。

错愕地发现房间之中并无怨气,北川秋犹豫片刻,轻盈地跳到了棺材上,贴着透明的棺材盖仔细观察其中的少女。

在北川秋惊诧的视线中,少女的两个眼球全部被人挖去,只有两道深邃的凹痕诡异地贴在白皙的容颜之上。

少女的嘴唇同样破烂不堪,被人用利器生生划出了两道长至下颚的恐怖裂痕,并且割去了其中鲜艳的舌头。

看着眼前这番残酷的景象,北川秋深深地皱了皱自己的眉头——之前他所遇到的女鬼分身,便是这番无眼的裂口姿态。

就在北川秋愣神的一瞬间,原本安静躺着的少女遗体,嘴角竟缓缓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北川秋当即脑袋一甩,将少女的头颅连同水晶棺一齐砍断。

纷飞的碎屑中,北川秋敏锐地发觉了某块水晶上雕刻着的细小文字:

“伊藤美伢。”

看着这手工雕刻出的娟秀字迹,北川秋惊异地发现,这与之前那本日记上的字有着七分神似。

“这个女孩恐怕就是苍崎玲子的仪式所需要的祭品了。”联想起之前日记上记载的内容,北川秋心中暗暗想到,

“给美丽的少女剜去双眼、割裂唇舌,如此残忍的行径,这个苍崎玲子莫非是什么心理扭曲的变态?”

“还是说,这是什么必要的仪式要求吗?”

“日记上说,她还需要更多……”

想到这里,北川秋的精神猛然一震。

他迅速跑出房间,劈开了旁边的铁门,发现这扇铁门之后,也有着一座相似的水晶长棺。

“樱井浩子。”

看着水晶棺上的又一个名字,北川秋急切地跑到了祭坛中央。

“一,二,三……总计三十六道铁门。”

数了数祭坛四周铁门的数量,北川秋不安地抖了抖自己的胡须,心中浮现出一个不妙的猜想。

…… 第7章 妖精乡 就在这时,一股恐怖的死亡之感突然间涌上了北川秋的心头,惊得他尾巴高高地竖了起来。

北川秋连忙转身,只见不远处那潭漆黑的池水,开始泛起一个又一个血色的水泡。

紧接着,黑得发亮的池水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小的波纹。

一颗美丽异常的眼球,缓缓地从波纹之中浮现了出来,随后被血色的水泡包裹,在漆黑的池水中缓慢地打着转。

不一会儿,又是一道波纹凭空出现,吐出了一颗同样明媚动人的眼球,在水泡的包裹下旋转沉浮。

波纹出现的速度越来越快,池水之中仿佛下起了细密的小雨,不断有无形的雨滴落入水中,激起一道道诡异的水波。

密密麻麻的眼球犹如煮熟的汤圆般,一颗接一颗地从水底冒出,在沸腾的池水里疯狂舞动。

忽然间,“雨”停了。

所有的眼球全部停止了跳动,整片池水再度陷入了沉寂。

虽然没有感知到任何怨气,但是北川秋作为猫的敏锐感知,正在脑海中疯狂提醒着他:

“快点离开!”

于是,北川秋一边紧盯着祭坛尽头的池水,一边小心而迅速地朝着通道的方向退去。

就在北川秋快要到达通道口时,池水中凌乱的眼球突然之间一齐转向,美丽的瞳孔死死地盯着变作猫咪的北川秋。

紧接着,无数声凄厉的嘶喊从池水的底部发出,震得天花板上的注连绳哗哗作响,也震碎了包裹着眼球的血色水泡。

——怨气,几乎凝聚成实质的滔天怨气,随着水泡的破灭爆发开来。

四散的眼球开始层层叠叠地堆积到一起,一道由怨气凝聚而成的漆黑身体,从池水之中缓慢爬出。

当怨气凝聚成形的瞬间,系统的提示也及时地出现在了北川秋的眼前:

「裂口女鬼·怨念集合体(中阶高级)」

没有丝毫的犹豫,在看到“中阶高级”四个字的一瞬间,北川秋立刻调转身体,疯狂地朝着通道口跑去。

在进入通道前的最后一刻,北川秋回头看了一眼鬼怪的方向,惊得他发出了一声刺耳的猫叫。

只见原本还与北川秋隔着整个祭坛的鬼怪,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两米远处。

除去头顶犹如石榴籽般挤在一起的颗颗眼球,鬼怪漆黑身躯的中部,还伸出了一条又一条扭曲鲜红的长舌。

在北川秋讶然的目光中,其中一条舌头,正以猫眼都看不清的速度,快速地朝他袭来。

“噗嗤。”

带着刺骨寒气的长舌轻易地穿透了北川秋的身躯,猫咪的眼神开始涣散,神情之中还残留着浓浓的不敢置信。

鬼怪疯狂地尖叫一声,正准备用长舌将北川秋从中斩断。

然而,在祂惊怒的目光中,面前的北川秋突然变作云雾消散,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块普通的干枯木桩。

……

漆黑的通道内,北川秋感受到身后传来的恐怖嘶吼,拼尽了全身力气疯狂地向上奔跑。

初窥门径的三身术,每天能够使用替身的次数仅有一次,况且鬼怪是有一定灵智的,同样的招数很难说能奏效第二次。

这就意味着北川秋失去了自己的“复活甲”。

现在的北川秋,只希望快点离开这个糟糕的地方,等到提升了灵力品阶之后,再回来好好和这玩意讲讲道理。

然而,刚刚的替身术虽然为北川秋争取了一些时间,但是好像也激怒了那个令人理智狂掉的扭曲鬼怪。

果然,在狂暴的嘶吼声结束之后,北川秋清晰地感知到,那极致的怨气正在以一个极快的速度向他袭来。

怨气逐渐逼近,却在某个瞬间突然脱离了北川秋的感知。下一刻,那可怕的怨气仿佛瞬移一般,一下子与北川秋拉近了不少距离。

“又是这样!”

察觉到这古怪的情况,北川秋心中一沉。

之前天花板上黑影的快速穿梭,还有鬼怪最开始跨越祭坛的迅捷,无不昭示着,鬼怪或许还有特殊的空间能力。

就在北川秋的脑中疯狂分析的时候,身后的怨气再次消失在了北川秋的感知之中。

一阵死亡的恐怖悄然袭来,北川秋紧绷住自己的神经,仔细感知着怨气的所在。

这个距离……在背后!

感受到细微的破空声,北川秋连忙向着一旁微微侧身,一张冰冷的长舌从他的脸庞狠狠擦过,溅起一道艳红的血花。

虽然脸上的血痕很快消失不见,但是火辣的痛感依旧刺激到了北川秋的神经。

他果断来了一记回头望月,用力斩向身旁的舌头。

然而,70%的破甲此刻却像没有发挥出作用一般,北川秋的剑鞘刚把舌头砍出了一道小口,就如同泥牛入海般,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看到这一幕,北川秋的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他将大量的灵力一口气注入到剑鞘之中,使得金色的剑气重新燃起,化作一道无比巨大且锋利的剑光。

好消息,成功破防了;坏消息,他快没有灵力了。

趁着鬼怪吃痛发狂的瞬间,北川秋再次马不停蹄地向着出口跑去。

然而,就在北川秋终于看到出口的光亮时,一道诡异的黑影,突然出现在了通道的尽头。

黑影似乎对他露出了一个残忍的微笑,在北川秋颤抖的瞳孔中,一道厚重的石壁,缓缓从通道口落下。

“巨兽斩!”

拼上最后一丝灵力,北川秋再次斩出一剑,将面前的石壁轰了个半碎。

然而,就是这么短暂的阻挡,身后的怪物却已经再次追到了北川秋的面前,朝他射出了无数的长舌。

看着眼前铺天盖地的攻击,北川秋的精神却前所未有的冷静。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在鬼怪疑惑的目光中闭上了眼睛,同时将口中的剑鞘高高抛过头顶。

“从沉昏的睡梦中我见到了这个地方——传说中的妖精国度。”

悠远的吟唱在奏响,璀璨的灵魂在讴歌,一道圣洁的光柱出现在猫咪的身上,穿透岩层,直冲云霄,照亮了东京漆黑的夜。

鬼怪的长舌疯狂地朝着北川秋袭来,却被金色的灵力烫得凄声惨叫,通通畏惧得缩了回去。

北川秋的咏唱仍在继续。

“在古老史诗构织的世界,”

“在寂寞的海洋环绕的岛屿上,”

“在这片遗世独立的传说之地后,”

“见证汝等的故事。”

看着面前金光大放的猫咪,鬼怪本能地感到了一丝不妙。

祂疯狂地吼叫一声,头顶无数的眼球全部盯住了北川秋的方向,从中射出一道道死寂的灰暗光芒。

而在鬼怪攻击的同时,空中的金黄剑鞘瞬间分解成数百块碎片,仿佛星之海中耀眼的万千星辰,宁静地悬浮在北川秋的四周。

这一刻,北川秋睁开琥珀色的双眼,高声吐出了最后的唱词:

“其名——阿瓦隆(Avalon)!”

…… 第8章 仓桥谦信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现在是东京时间2024年9月22日早晨9点。”

“昨夜,文京区育才私立高等学校发生剧烈爆炸,冲天的火光照亮了整片文京区的天空。“

“经有关部门查验,此次事故是由学校地下存储的瓦斯爆炸所导致。”

“目前,警方已紧急封锁育才学校及其周边地区,希望能进一步探明地下瓦斯的含量,给与广大市民一个满意的答复。”

“东京电视台早间新闻为您报道。”

看着电视之中播报着的新闻,北川秋的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眼中却是精光闪烁。

所谓的“瓦斯爆炸”,自然是东京当局对民众善意的谎言。就连“警察”,也都是北川家主动联系过来的特殊人员。

“有关部门”倒是真的存在,但可能和普通人想得有点不一样。

——那是由自古流传下来的除灵家族,也就是所谓的“阴阳师”们,共同组成的特殊组织。

只能说,需要麻烦他人并非北川秋的本意,不过当时的他,就连维持变身术都已经很勉强了,实在是没有多余的灵力再去展开虚界。

“还好有与千寻签订契约时获得的剑鞘,不然昨天可能真的要栽了。”想到昨夜刺激的场景,北川秋不由得发出一声感叹。

他并没有成功祛除湖底的诡异,不过也确实击伤了祂。

“遥远的理想乡”在保护北川秋不受外界事物干涉的同时,也能够反弹来自外界的一切攻击。

不过使用“真名解放”所消耗的灵力也是异常庞大的,北川秋可没有办法和诡异一直耗下去。

在将女鬼聚合体发出的灰白光线尽数反弹过后,北川秋便执行了战术性的撤退。

而以北川秋现在存储灵力的速度,想要再次进行剑鞘的真名解放,起码需要在不动用灵力的情况下,给剑鞘蕴养一整月。

唯一让北川秋感到庆幸的是,女鬼似乎是惧怕着那不知名的封印,始终安静地待在湖底,没有追出来的意图。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来做,有关封印的事情,阴阳师们可比北川秋要懂得多。

在北川秋看来,那群家伙虽然大部分人除灵的本事不咋地,但是关于阵法符咒之类的事物,只能说几千年流传下来还是有真东西的。

因此,现在有关女鬼的事情,暂时由阴阳师方面接手,负责进行封印的解析和稳固。

但这并不意味着北川秋就这样闲下来了。

看了看身旁憔悴的妹妹,北川秋轻轻揉了揉她那娇嫩的额头,一向平静的眼中,压抑着浓郁的怒火。

“兄长大人……”感受到兄长的不对劲,北川千寻担忧地呢喃一声。

“千寻,等会儿跟哥哥一起出去一趟。”北川秋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现在把你单独留在家里,我不放心。”

关于“鬼”的事情暂且告一段落,但是关于“人”的事情,才刚刚开始。

……

育才私立高等学校,档案室。

北川秋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一手撑着自己面无表情的侧脸,另一只手不断敲击着桌面。

“咚,咚,咚……”

富有节奏的声音响彻在静谧的档案室中,令桌上的每一个人心神为之起伏。

“北川少爷,”北川秋左侧的最远端,一位身穿西装的中年男人站起身来,恭敬地朝他行了一礼,

“关于我校所发生的事情,在下真的深感抱歉!”

传统的躬匠精神,早在穿越到这个世界以前,北川秋就已经见怪不怪了。

不过,现在的北川秋可没有心情去欣赏狗屁的躬匠精神。

停下了手上的敲击,北川秋双眼微眯,语气平淡地说道:“平山校长,你想说的只有这些吗?那我看你也不用……”

“咳,咳!”

北川秋的左手边,一位身穿玄色狩衣的年轻男子,轻轻发出了两声咳嗽。

听到男子有意的提醒,平山泰延立马惶恐地补充道:“关于湖底的事情,我们校方确实对此一概不知。”

“不过按照您提供的线索,我们已经连夜翻阅了学校的档案,找到了有关四十年前的事情。”

这般说着,平山泰延慌忙地掏出了手臂中夹着的文件袋,恭敬地放到桌上,

“这是我们整理好的相关资料,请您过目。”

“北川君,给。”示意平山泰延先行退下,青年男子拿起桌上的文件,微笑着传给了身旁的北川秋。

“谢谢……”看着身旁儒雅的青年男子,北川秋的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他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只能吐出一句干巴巴的感谢。

“感谢的话大可不必,你我二人之间何须如此生分?”听到北川秋的话语,青年男子打趣着回应道。

“仓桥权助此话何意?我家兄长大人也不过与您相识不久,仓桥权助未免……”

没等北川秋开口,右侧安静坐着的北川千寻一改往日对外的乖巧沉默,抢先出声回应道。

她的语气如同吃了枪子般急躁,言辞之间充满了浓浓的火药味。

“千寻。”

感受到空气之中尴尬的氛围,北川秋无奈出声,打断了北川千寻的话语。

“……对不起,兄长大人。”

看着自家兄长为难的神情,北川千寻抿了抿自己的薄唇,随后对着青年男子微微欠身,

“仓桥权助,是千寻失礼了。”

“哈哈哈,无妨,无妨。”青年男子哈哈一笑,将此事淡然揭过,“北川兄,令妹还是一如既往的心直口快啊。”

“……”

“我能说,千寻其实只有面对你们仓桥家的时候才会这样吗?”

看着眼前毫无自觉大笑着的男子,北川秋的心中不免一阵嘀咕。

男子名叫仓桥谦信,是阴阳师家族仓桥家的长子。而仓桥家,正是如今阴阳师集团中最有权势的家族。

虽说北川秋此前与仓桥谦信本人只见过两回,不过他和仓桥家的人打交道的次数还是不少的。

——毕竟经常都是北川秋在前边除灵,他们在后边紧跟着擦屁股。这也导致北川秋对仓桥家,还是有着不错的观感。

至于仓桥谦信熟络异常的态度,以及自家妹妹那一反常态的表现……

其实非要说的话,仓桥谦信应该算是北川秋的“准内兄”。

…… 第9章 四十年前 “咳,咳!”

就在北川秋沉默之时,右侧最远端的一位中年男子沉声开口,

“北川少爷不妨先看看这份资料,如何?”

“我们的人据此查出了点特别的东西,我会在您看完这份资料后进行一个详细的汇报。”

出声之人名叫吉野裕行,是“东京公安退魔科”的总负责人。

虽然叫“退魔科”,但主要工作其实是负责政府普通官员与阴阳师之间的协调沟通。

通俗来说,在北川秋的认知里,就是给“帮北川秋擦屁股的人”擦屁股的。

虽然这个世界真实存在着诡异,但有关诡异的确切消息,其实一直都被上层牢牢把控着。

因此,政府高层需要这些特殊的“警察”,来协调阴阳师与普通人之间的关系,同时掩盖一些事情的真相。

听到吉野裕行略显沉重的话语,北川秋朝着会议桌的末端看去,发现他的脸色有些难看。

于是,北川秋又把视线转向仓桥谦信,只见他眉头紧皱,对着自己微微地摇了摇头。

对于这份资料,一直待在育才高校的二人自然是第一时间就看过了的。

然而看着二人严峻的神色,北川秋的心中感到了一丝不妙。

“看起来,事情似乎有点棘手?”北川秋轻语一声,随即翻开了手中的资料。

首先进入北川秋眼中的,是一张黑白的学生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戴着一副方框眼镜,梳着标准的齐腰长发,外表看起来很是柔弱。

那双漂亮的大眼睛中,瞳孔却有些莫名的涣散。

恍惚间,照片中的女子仿佛在死死地盯着北川秋。等到北川秋定睛一看,却又觉得女子毫无焦距的眼神好似什么都看不见。

“苍崎玲子,育才私立高等学校第一届学生。”

“其父苍崎志广,是育才高校的创始人之一,并且担任学校的第一任校长”

“母亲苍崎步美,同样是校董事会的成员,担任学校教导主任一职。”

“1985年8月14日,苍崎玲子乘坐公交之时意外发生车祸,最终不治身亡。”

看着照片底下的人物简介,北川秋略微皱了皱眉。

翻过页来,则是一大段有关苍崎玲子生平的详细记载。

“苍崎玲子自幼体弱多病,小时候性格异常孤僻。”

“国中时期检测出患有青光眼,到高校时病情已经十分严重。”

“……”

“在校期间,苍崎玲子课业成绩优异,待人谦逊温和,深受师生们的赞誉和喜爱。”

看着这段文字,北川秋已经差不多能够确认,湖底大概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只能说可恨之人必有可悲之苦,而内心越是疯狂的变态,外在表现得往往越发正常。

再往后翻,两张熟悉的人脸映入了北川秋的眼中。

“伊藤美伢,育才私立高等学校的学生。”

“外表美丽动人,为人开朗大方,是育才高校第一届的校花。但是在学生之间的传言中,疑似与苍崎玲子有着不知明的过节。”

“樱井浩子,同样是育才私立高等学校的第一届学生,与伊藤美伢关系亲密……”

北川秋一行行地仔细查看着所有的信息,试图发觉更多人物事件间隐藏的联系。

资料的最后,则是一张颇有年代感的报纸,报纸的头条上清楚地报道着,半年多以来所发生的少女连环失踪案件。

这些案件都有着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失踪的少女全都称得上是公认的美人,并且在案发现场留下了失踪少女鲜艳的舌头。

在当时,这起连环失踪案可谓是震惊了整个东京都,政府高官顶不住民众的压力,亲自下令彻查此案。

然而,东京警视厅在经历了半年多的追查后,却始终没有任何进展——除去那鲜艳的红舌,现场找不出任何有关凶手的痕迹。

期间政府高层也怀疑是不是有不知名的诡异在作祟,然而经过阴阳师们的实地排查后,并没有在现场发现任何怨气的存在。

在这大半年的时间内,每隔一周都会有一名少女以同样的方式消失。

直到陆陆续续失踪了三十六名少女后,才终于不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这一连串的案件最终也以传统的“私密马赛”画下了句号,从此不了了之。

而在遇难者名单上,除去最开始的几个名字是育才高校的学生外,其它少女则是来自东京的各个地方。

“后面的话,是已经彻底疯掉了吗?”

想到苍崎玲子日记之中“需要更多”的扭曲话语,北川秋略微呢喃出声。

如果说最开始,苍崎玲子还只是选中与自己有过节的伊藤等人下手,那么后面的行为就完全是随心所欲的疯狂表现了。

放下资料,北川秋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气,在脑海中整理起繁多的信息。

虽然苍崎玲子的死亡出乎了北川秋的意料,但万幸的是,所有的事情还是指向了一个明确的突破口。

——那就是苍崎玲子的父母,苍崎志广和苍崎步美。

睁开眼睛,北川秋的视线投向了一言不发的吉野裕行。他明白,这么明显的事情,吉野裕行这个退魔科科长肯定也能想得到。

“北川少爷应该也明白事情的关键所在,”迎着北川秋询问的目光,吉野裕行脸色铁青地开口道,

“然而,这正是我想向您特别汇报的地方。”

说到这里,吉野裕行话语略微一顿,随即语气僵硬地说道:

“昨夜在整理出这份资料后,我们退魔科便第一时间对苍崎夫妇进行了调查。”

“结果让我们感到惊讶的是,苍崎夫妇如今居住的地方,正好是北川家所住的小区。”

听到这里,北川秋微眯的眼神陡然放大。

“但是,”没等北川秋仔细询问,吉野裕行话锋突然一转,

“当我们的人进入苍崎家中搜查的时候,却发现苍崎夫妇二人已经死亡,现场并没有发现第三者的痕迹。”

“……”

随着吉野裕行的话音落下,档案室内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良久过后,北川秋咬了咬自己的大拇指,不确信地开口说道:

“畏罪自杀?”

“是自杀,但也不是自杀。”吉野裕行语气颤抖,眼中带着些许难掩的凝重,

“苍崎夫妇,是互相被对方的手,活活给掐死的。”

…… 第10章 迷雾 尝试过的朋友应该都知道,人是不可能把自己给掐死的,因为在你死亡之前便会陷入昏迷。

同样的,互相之间把对方给掐死,也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更何况,这是两个七十多岁的老人。

其实一开始说出“畏罪自杀”的时候,北川秋的语气就有些不敢确信。

因为按照他的判断,能在育才高校的湖底修建出这么一个不为人知的地下祭坛,身为学校创始人的苍崎夫妇肯定是脱不了干系的。

再加上苍崎玲子本人患有严重的青光眼,即使她在看了那本不知名的书后,或许拥有了一些诡异的能力,也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掳走那么多的少女。

也就是说,苍崎夫妇二人,应该是四十年前一连串事件的实际执行者。

能够在做出那般残忍的事情后安然若素地生活下去,这样的家伙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地自杀呢?

然而再一次出乎北川秋意料的是,苍崎夫妇居然“被自杀”了。

诡异——这是北川秋在听到苍崎夫妇的死法后,最先想到的可能。在诡异的干涉下,实现互相把对方给掐死,完全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他将视线转向身旁的仓桥谦信,却见仓桥紧皱着眉头,深深地摇了摇头:

“我亲自去看过案发现场了,期间没有感知到丝毫的怨气存在。”

听到仓桥谦信的话语,北川秋同样深深皱起了眉头。他算是知道为什么之前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了。

没有怨气不代表没有问题。恰恰相反,没有怨气就是最大的问题。

并不是说没有怨气就无法实现“把自己掐死”的可能了,而是说“没有怨气”这件事情本身,就不应该发生在苍崎夫妇的身上。

即便苍崎夫妇可能用不知名的手段祛除了四十年前杀害少女们所接触到的怨气,但是他们可是确确实实地死在了自己的家中。

两个“被自杀”的人,死后怎么可能会不产生怨气?还是说,怨气被什么人给清除掉了?

原本明朗的形势,在苍崎夫妇离奇死亡的一瞬间,再度陷入了一片迷雾之中。

“吉野科长,你确定现场没有第三个人的痕迹?”沉默许久,北川秋不甘地询问道。

除却怨气被人给主动清除,他也想不出第二种没有怨气的可能性了。

“至少在我们的判断中,确实没有。”吉野裕行保守地回答道。

在这种情况下,他也对自己和退魔科的专业水平产生了些许质疑。

“咚,咚,咚……”

富有节奏的敲击声在安静的档案室中再度响起,北川秋轻咬着自己的大拇指,眉头紧皱地闭上了眼睛。

身旁的北川千寻知道,这是自家兄长开始深度思考的标志。

“诡异,第三者,怨气。”

“苍崎,四十年前,连环失踪案。”

“案发现场……痕迹……没有怨气……”

“对,没有怨气!”

突然,北川秋停止了敲击,锐利地睁开了自己的双眼,语气激动地说道,

“四十年前那些少女失踪的时候,现场同样查不出任何痕迹,也没有任何的怨气!”

听到北川秋的话语,在场三人全部心神一震,脑海之中原先被堵塞的那根神经,一瞬间变得通畅了起来。

他们之前都被“苍崎夫妇离奇死亡”这件事本身给吸引了注意力,并且先入为主地认为,苍崎夫妇便是曾经少女失踪案的执行人,便下意识忽略了这起案件与四十年前所发生的事情的联系。

“这么说,难不成四十年前少女连环失踪案的幕后黑手另有其人?”北川千寻小声地猜测道。

“应该是。”吉野裕行微微点头,赞同地说道,“或许幕后黑手就是苍崎京子看过的那本邪恶的书呢?”

“又或许,是有人故意将这本书给了苍崎京子,本人则在暗中操纵着一切?”

听到二人的猜想,仓桥谦信并没有跟着开口,反而略微皱了皱眉。他认为二人的猜测有一定的合理性,但又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不,我们之前的推理在逻辑上是没错的,少女失踪案的执行者应该就是苍崎夫妇。”

递给吉野裕行一个“想象力还挺丰富”的无奈眼神,北川秋再度开口道,

“我想说的是,你们不觉得所有的事件推理至此,却始终少了一个关键的核心人物吗?”

“核心人物?”吉野裕行尴尬地挠了挠自己的脑袋,疑惑地说道,

“还有什么核心人物是我们没有考虑到的吗?只能是我猜测的‘幕后黑手另有其人’了吧?”

然而,仓桥谦信却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些什么,眼中发出了若有所思的光芒。

“苍崎玲子,她死了。”喝了一口桌上的茶水,北川秋平静地说道。

就在北川秋话音落下的一瞬间,仓桥谦信猛地一拍自己的掌心,脑海中的那丝不对劲此刻全部烟消云散。

吉野裕行也恍悟地抓住了一些东西,开始不断朝着苍崎玲子的方向思考。

只有北川千寻还丝毫搞不清楚状况,可爱地鼓起了自己的俏脸。

“兄长大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扯了扯自家兄长的衣袖,北川千寻闷声问道,“这和苍崎玲子的死又有什么关系?”

“我看仓桥君似乎已经猜了出来,不妨让他说一说自己的想法,也好和我的猜测对照一下。”

揉了揉妹妹可爱的小脑瓜,北川秋看向仓桥谦信,嘴角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

“既然北川君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斗胆说说自己的猜测。”仓桥谦信哈哈一笑,开口解释道,

“其实这依旧是一个先入为主的错误。”

“我们都潜意识地认为,既然苍崎玲子已经死于1985年的那场车祸,也就与整件事情没有了关系。”

“但是事实上,苍崎玲子才是所有灾难的源头,也是一切事情的关键核心。”

说到这里,仓桥谦信微微一笑,“北川小姐不觉得,作为最关键的人物,苍崎玲子死得有些过于‘随意’了吗?”

“再加上,昨夜还有不知名的黑衣人,试图谋害你和北川君……”

“也就是说,苍崎玲子很有可能还活着。”这时,同样想通了一切的吉野裕行,接过了仓桥谦信的话语,

“现在只剩下了最后一个问题——苍崎玲子是如何做到这一切的?”

“解铃还须系铃人,一切的答案或许还得追溯到事情的源头。”

得到了相同的猜测后,北川秋若有所思地呢喃道,

“我想,得尽快重新前往湖底一趟了。”

…… 第11章 北川凉介 奢华的复式小楼中,北川秋坐在客厅舒适的沙发上,面容沉静地闭上了双眼,仔细感受着空气之中灵力的流动。

北川秋的身旁,北川千寻略带恐惧地捏紧了兄长的衣摆,将头正靠在他的肩膀上,眯着眼睛侧瞥着客厅的中央。

——在一片艳红的毛绒地毯上,交叠着一男一女,两具枯槁的尸体。

他们面容慈祥地深情注视着彼此,骨骼纤细的双手却死死掐在对方的脖颈上,留下两道青紫色的恐怖印痕。

这两具姿态诡异的尸体,正是这栋小楼的主人——苍崎夫妇。

早晨与众人探讨完毕后,北川秋便选择了前往苍崎家探查一番。

虽然心中已经有了大致的猜测,但这毕竟只是根据纸面资料和头口汇报推理而出的结论,北川秋还是希望亲自确认一番现场的情况。

对于拥有系统的北川秋来说,他对灵力和怨气流动的清晰把握,是身为阴阳权助的仓桥谦信都无法企及的。

万一现场真的留下了什么隐晦的线索没有被发现,又因为北川秋的大意让本可以避免的错误继续下去,导致事件的结果最终导向了偏差,这是他所不能接受的。

况且,苍崎家就在北川秋居住的小区,不过是顺路而为的事情。

“确实没有任何的怨气存在,”仔细探查了苍崎家的每一处角落后,北川秋无奈地感叹道,

“至于空气中的灵力,时间过得太久,已经完全分辨不出了。”

虽然没有得到任何新的线索,但是北川秋对此也早有预料。

倒不如说,没有线索就是最好的线索。这印证了北川秋猜想的正确性,也省得他还要重新推测事件的来龙去脉。

“兄长大人,不要叹气了……”微微仰起头,北川千寻看着兄长疲惫的神色,语气温柔地轻声安慰道。

紧接着,北川千寻双眼突然一沉,控制不住地打了一个大大的哈切。

从昨天清晨到现在,精神紧绷的兄妹二人,可是一直没有合过眼。

“千寻,我们回家休息吧。”捏了捏少女冰凉的小手,北川秋当即拉着她站起身来,

“至于剩下的事情,退魔科的人会来处理的。”

离开之前,北川秋最后看了一眼空旷死寂的客厅,以及如同人偶般,安静躺在地毯上的苍崎夫妇。

缓缓掩盖的门缝之间,夫妻二人慈祥的笑容,深深印在了北川秋的脑海之中。

在面临死亡的前一刻,苍崎夫妇的眼中,究竟看到了什么东西?

残忍杀害了数十位青春少女的冰冷之人,也会露出这番温暖的表情吗?

……

“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秋君。”

熟悉的对话蓦然在耳边响起,北川秋推门的手狠狠一颤,下意识地看向了沙发的某处。

然而,记忆之中温暖的笑容,并没有如愿出现在北川秋的眼前。

“怎么了,秋君?”一道沉稳的男声,从厨房外的餐桌上再次传来。

“……没什么,可能是有点过于疲惫了。”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北川秋语气颤抖地说道。

如此简单的听声辩位都能出错,看来自己的身体确实快要到极限了,甚至都已经迷糊得出现了幻觉。

“要不要先去睡一觉,起来之后再一起吃饭?”男人再次询问道。

“没事的,父亲。”换好鞋子,北川秋走到餐桌旁边坐下,

“虽然确实需要休息,但是同样也很久没有进食了,我还是先吃饭吧。”

“况且,这一觉可能会睡得挺久的。等到醒过来再吃,饭菜估计已经坏了。”

看到北川秋恭谨地坐到了椅子上,眼皮不断打架的北川千寻强打起精神,连忙出声道:“千寻,千寻也和兄长大人一起先吃饭!”

“那好,我们也很久没有坐在一起吃饭了,来尝尝我的手艺有没有退步。”

北川凉介沉稳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伸手夹了一块色泽鲜艳的红烧肉,放进了北川秋的碗里。

轻轻咬下一口,一股软糯之感当即在口中爆开。味道虽然算不上顶尖,但是给北川秋一股浓郁的温暖之感。

“父亲不是在欧洲出差吗,怎么突然间回来了?”放下手中的筷子,北川秋轻声开口。

“自然是听说了千寻的事情,放心不下就回来看看。”

“……”

“我会照顾好千寻的。”北川秋沉默了一阵,语气郑重地回答道。

“我知道,但这是我身为父亲不可避免的担忧。”听着北川秋坚定的语气,北川凉介无奈一笑。

自家这个儿子虽然各方面都很令他满意,但面对某些事情的时候,也稍微有点认真过头了。

“我已经将整个小区都买了下来,换上了可靠的便衣入住,保证千寻以后的安全。”

“兄长大人,千寻……”听到北川秋夸张的话语,北川千寻连忙摆手。

“千寻。”北川秋平淡出声。

”千寻没有意见!”只见少女立马挺直了腰身,小手不安地交错在桌下,弱气地改口称是。

看着兄妹二人间的愉快相处,北川凉介充满笑意的目光略微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那个大雨滂沱的午后。

……

“小朋友,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你的父母呢?”

“在里面呢。”少年平静地指了指身前的墓碑。

“……”

“那你的亲戚,监护人呢?这么大的雨,是和他们走散了吗?”

“没有。”少年的语气满是与外表不符的成熟,

“我花掉了家里所有的钱财,在这片墓园里最好的地方,给父母买下了一处安身之地。”

“自然,没有人愿意收养一个身无分文的累赘。”

“……”北川凉介哑然地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些什么。

“您也是来祭拜的吗?”沉默的氛围中,少年再度开口。

“嗯,来祭拜我的妻子。”北川凉介沉重地回答道,随后将手中的鲜花,放在了一旁的墓碑前。

听着北川凉介略带悲伤的语气,少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随后,少年看向北川凉介身后,那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偷偷打量着自己的女孩。

“叔叔,这是您的女儿吗?”少年的语气带着由衷的赞美,“很可爱的小妹妹。”

“谢……谢谢。”看着少年孤独的眸子,北川千寻的心底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她鼓起勇气,脸色微红地说道:“大哥哥也很帅气。”

少年温暖一笑,随后抬起头来,盯着北川凉介沉闷的双眼。

倾盆大雨中,一句改变了三人一生的询问,平静,却又无比清晰地响起:

“叔叔,你能收养我吗?”

…… 第12章 真实的世界 “父亲大人,怎么了?”

女儿轻柔的询问之音,适时地将北川凉介从回忆之中拉了出来。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北川凉介一边解释着,一边将目光看向身旁的女儿。

与六年前相比,北川千寻不知不觉间已经发生了许多的变化,让北川凉介不由得感叹时间流逝之快。

现在的北川千寻,不只是身形更加柔美、样貌气质上更加窈窕,更多的是性格方面,越来越像她的母亲北川结衣。

六年前,因为母亲的突然离世,本就心思细腻的北川千寻,逐渐变得胆小而孤僻。

然而现在,虽然面对陌生人时依旧有些沉默寡言,北川千寻却已经没有了当初那段时间,毫无生气的易碎之感。

在私下里,北川千寻更是时常展现出无比活泼的一面——与她的母亲一样,活泼得令人有些头疼。

而这一切,都是在北川秋加入了这个家庭之后,所发生的变化。

或许就连北川凉介自己,也因为北川秋的到来,产生了一些潜移默化的改变。

“好了,多吃点菜。”想到这里,北川凉介微微一笑,当即伸出筷子夹了一点芹菜,放到了女儿的碗里。

“父亲大人!”北川千寻当即鼓起了自己可爱的小脸,不满地发出撒娇般的轻哼。

她最讨厌吃芹菜了,讨厌到即使菜里沾上了一点芹菜味,都会忍不住想把整盘菜都倒掉。

虽然许多事情发生了改变,但是不吃芹菜这一点,北川千寻是绝对不会作出退让的!

与之相反,北川凉介就特别喜欢吃芹菜。还在北川结衣担当家里的主厨时,父女俩就经常因为炒芹菜这件事而争辩。

至于北川秋?他对芹菜谈不上喜欢,但也能吃得下去,所以对此保持中立。

“你呀你,说过多少回了,不要挑食。”北川凉介煞有介事地说道,“芹菜这么好的东西,怎么能不吃呢?”

“除了芹菜,千寻都不挑食的。”

“那这不还是挑食吗?”

“父亲大人不也有不吃的东西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开始在饭桌上激烈地辩驳了起来。

看着父女二人斗嘴的温馨场景,北川秋平静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容。

默默扒了一口饭,北川秋的心中若有所思:

“我想,我可能明白了。”

“苍崎夫妇死前看到的事物……”

……

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一向运气不错的水野梦芽,觉得自己最近诸事不顺。

她先是不小心弄碎了祖父传给自己的珍贵项链,紧接着与国中的友人聚会之后又大病了一场。

好不容易大病初愈,水野梦芽却又遇到了颠覆自己人生观念的诡异场景。

——血红色的破碎天空中,被同学们热议的神秘转校生学长,在她的眼前化作了一只会说人话的猫咪,一刀把从自己身上飘出来的恐怖女鬼砍成了两半。

“这都是些什么东西啊!”

被眼前匪夷所思的景象震惊到大脑一片空白,水野梦芽来不及过多思考猫咪的话语,便仓皇逃回了自己的家中。

无视父母吃饭的呼唤,她直接冲上了二楼,跑进自己的房间,锁上门,抱紧床上的蓝白色长条抱枕,恐惧地失声痛哭了起来。

“裂口女鬼什么的,这不是只存在于恐怖都市怪谈里面的虚拟角色吗!?”

本来,水野梦芽只是在好友的怂恿之下,想要试试能不能加入学长创建的,传闻中“没有任何人能够通过”的神秘社团。

可随后发生的一连串诡异至极的事情,让水野梦芽的精神受到了极大的摧残。

“还有除灵巫女,一听名字就很不妙啊,我才不要接触这么危险的东西!”

“再说了,现实怎么可能有这些虚假的事物。”

“肯定是因为我刚刚痊愈,精神状态不太好,所以才出现了幻觉。”

“对,一定是这样。一切都是假的,是幻觉!”

水野梦芽一边大声哭泣,一边在脑海中不断否定着之前所看到的一切。

然而,现实总是不尽人意。你越是害怕什么,它往往就会给你展现出什么。

哭着哭着,水野梦芽的意识陷入了恍惚,在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放松下来后,便不知不觉地陷入了睡梦之中。

水野夫妇看着情绪不对的女儿,便没有再去打扰,而是选择让女儿自己安静一会儿。

当水野梦芽从床上醒来时,已经是深夜一点多。

凄冷的月光透过窗户,泼洒在水野梦芽满是泪痕的脸上。一阵微凉的晚风吹来,令她精神一颤,颇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感受到下体的酸胀,水野梦芽也顾不上回忆此前的经历,急忙打开了卧室的房门。

一阵哗啦啦的流水声后,水野梦芽深情气爽地从洗手间内走出,正准备回到自己的卧室。

嘎吱……

忽然,一阵异响突兀地传入了她的耳中,令得水野梦芽愉快的脚步骤然一停。

嘎吱,嘎吱……

仔细聆听,奇怪的声音仍在响起,仿佛在刻意提醒着水野梦芽,这并非是她的错觉。

“声音好像是从楼下传来的?”水野梦芽轻声呢喃,随后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蹑手蹑脚地走到了楼梯口,打算下楼看看情况。

嘎吱……

这一次,并非楼下传来的声音,而是水野梦芽穿着拖鞋的小脚,踩在木制的楼梯上发出的声响。

平日里觉得轻微的声音,在这深夜宁静的氛围中,却显得无比的刺耳。

听到这巨大的响动,水野梦芽当即停下了脚步,身体僵硬地靠墙挺直,同时屏住了自己的呼吸。

此时,楼下接连不断的奇怪声音仿佛也察觉到了什么,随之骤然停止了响动。

“刚刚到底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声音?怎么现在不响了?”感受着深夜的死寂与寒冷,水野梦芽不自觉地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精神高度集中的情况下,她总觉得就连自己吞咽唾沫的声音,都是那般的清晰可闻。

不知怎的,水野梦芽忽然之间想起了北川秋意味深长的话语:

“水野同学,欢迎来到世界的里侧。”

…… 第13章 看得见的女孩 僵硬地靠着墙壁站立了许久,正当水野梦芽想要重新移动脚步时,楼下奇怪的声音再度传入了她的耳中。

这一次,水野梦芽选择将脚上的拖鞋留在了原地,光着白嫩的脚丫,踩在了冰冷的木板上。

从脚底传来的寒冷刺激,令水野梦芽略微有些涣散的精神重新一振。她提起十二分的专注,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脚步。

当她终于走到一楼楼梯口的拐角时,水野梦芽死死贴住了墙壁,将头微微探出些许,用半只眼睛的视线观察着客厅中的一切。

深邃的黑暗中,所有的家具都只能看出一道模糊的轮廓。

当水野梦芽紧盯着客厅来回扫视时,总觉得它们的外形是那样的狰狞可怖,仿佛随时都有可能自己动起来。

嘎吱,嘎吱……

就在这时,奇怪的声音再度响起。水野梦芽瞳孔紧缩,立即顺着声音的来源定睛看去。

只见客厅深处紧挨着的厨房内,摆放在角落的单开门冰箱,其最上层冷藏室的柜门,不知怎的被人打开了。

冰箱内自带的昏黄灯光,在无尽的黑暗之中略微有些刺眼,隐约照出了灶台上各种厨具森然的阴影,扭曲地打在厨房惨白的墙壁之上。

一阵呼啸着的晚风恰巧吹过,掀得冰箱柜门嘎吱作响,也让那昏黄的灯光闪烁不定,带动墙壁上的阴影诡异地交错舞动。

见此,水野梦芽略微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冰箱门发出的声音。爸妈也真是不小心,冰箱这样一直开着可是很耗电的。”

就在水野梦芽打算前去厨房关掉冰箱柜门的时候,一道隐藏在冰箱后的模糊黑影,蓦然出现在了水野梦芽的视线之中。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水野梦芽的瞳孔不自觉地放大,同时用手捂住了自己干燥的嘴唇。

刚刚被冰箱的灯光迷惑住了视线,导致水野梦芽下意识忽略了冰箱之后狭小的黑暗地带。

直到她逐渐适应了灯光的刺激之后,才猛然发觉冰箱后面隐藏着的高大黑影。

对于家里物品的布置,水野梦芽自然是十分熟悉的。

她清楚地记得,一直以来,冰箱后边狭小的区域,放的应该是一堆未拆封的垃圾袋。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水野梦芽的心跳开始逐渐加快。她死死地睁大了自己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道诡异的黑影。

死寂的黑暗之中,夜晚的寒冷显得愈发彻骨。水野梦芽总觉得,在自己偷偷观察着那道黑影的同时,黑影也在阴冷地窥视着自己。

“嘀嗒,嘀嗒……”

突然,一阵富有节奏的声音从客厅之中传来,吓得水野梦芽整个人一哆嗦,不自觉地后退一步,收回了自己窥探的目光。

等她稳住身形再去仔细分辨,原来是挂在墙壁上的时钟走到了整点,正在嘀嗒嘀嗒地报着时。

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水野梦芽轻舒一口气,随后重新探出头来。

当水野梦芽的目光再度投向冰箱的方位时,她的心脏仿佛被无形的手狠狠地揪了一下,使得狂跳的内心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止。

“那团黑影不见了!”

彻骨的冰寒席卷着水野梦芽的全身,细密的冷汗顺着发白的脸颊缓缓滑落,打湿了少女单薄的制服衬衫。

“它去哪了?还在厨房里吗?”

水野梦芽的目光颤抖地扫遍了整个厨房,却始终没有找到那团诡异的黑影。

一阵不同于空气的寒冷骤然袭来,使得水野梦芽心神一窒,连忙将目光从厨房收回,下意识地投向了近处的客厅。

凭借着对家里的熟悉,水野梦芽敏锐地发觉了客厅之中莫名的违和感。

一阵慌乱而又迅速的扫视后,水野梦芽的视线最终锁定到了靠近厨房一侧的沙发后面。

只见沙发旁边摆放着的花盆后,隐隐约约地摇曳着一团深黑色的阴影。

“那个位置,之前绝对没有摆放任何东西!”

心脏仿佛快要跳到了嗓子眼,水野梦芽急忙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试图小心地退回到楼上。

就在这个念头刚刚升起的时候,那股独特的阴冷寒气陡然间变得更为清晰,极具侵略性地不断刺激着她的身体。

水野梦芽本能地感觉到些许不妙,连忙重新探出头查看,却发现那团黑影不知何时已经跑到了靠近自己的饮水机旁。

这一次,水野梦芽成功地看清了黑影的样貌——那是一个低垂着脑袋,披头散发的飘忽人影!

“啊!!!”

水野梦芽当即尖叫一声,正打算转身跑回楼上。

然而这一瞬间,一股莫名的感应,驱使着她硬生生停下了后退的脚步。

——她隐约地感觉到,那股冰冷的阴气,出现在了自己的背后。

这时候,水野梦芽本能地做出了一个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举动:

她没有选择继续转身向楼上奔跑,反而直接冲出了楼梯的拐角,竭力奔向客厅的饮水机旁。

在水野梦芽惊讶的视线中,那道飘忽的人影,居然已经消失在了饮水机的方向。

而当她跑过拐角的一瞬间,下意识地转过头去看了楼梯一眼。

只见二楼黑暗的楼梯口处,有一道漆黑的身影,四肢扭曲成诡异的角度死死贴在地上,抬头露出了半张阴森惨白的脸。

“啪嗒。”

没有丝毫犹豫,成功冲刺到饮水机旁的水野梦芽,迅速地按下了墙壁上所有的开关。

一阵滋滋的电流声响后,客厅和楼梯间的灯光全部亮起,驱散了所有隐藏在角落里的黑暗。

在灯光的照耀下,温暖的感觉重新回到了水野梦芽的身上;客厅内的一切,看起来也都是那般的熟悉而正常。

但是,水野梦芽并未因此放松下来。

因为她忽然间意识到,自己刚刚那样大声地尖叫,一楼卧室内的父母不可能都听不到。

不管怎么说,深夜听到女儿的尖叫声,父母都应该会担心地走出房门探寻才是。

然而,卧室的房门并没有任何打开的迹象。空旷的客厅中,除了头顶的灯光照耀,便只剩下一片无边的死寂。

在这诡异的情况下,水野梦芽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忽然,一道冰冷的吐息吹在了她的脖颈上,随后耳边传来一声嘶哑的低吼:

“你,看得见我吧?”

…… 第14章 所谓命运 “你不要过来啊!”

猛然从床上坐起,水野梦芽疯狂地呼吸着周遭的新鲜空气。

大量的细汗从身上不停冒出,水野梦芽整个人如同刚从海底打捞上来一般,浑身湿透无比。

她一手摸了摸额头上的冷汗,另一只手不断拍打着起伏的胸脯,试图平复狂跳不止的内心。

“呼,呼……原来,一切都是梦吗?”

一缕发丝黏在了嘴角,水野梦芽惨白的娇嫩脸蛋上,展现出一种不同以往的易碎美感。

“我就说嘛,现实怎么可能有诡异这种东西。”

看着窗外暗淡却又充满温暖的黄昏日光,水野梦芽露出一抹释然的微笑,接着重新躺回了床上。

然而下一刻,水野梦芽的瞳孔不停颤抖,死死地屏住了自己的呼吸。

昏暗的天花板上,一道青面獠牙的残破人脸,对她露出了一个残忍的微笑:

“你,看见我了吧?”

……

千早国立高校,二年1班。

数学老师正站在讲台前,激情地讲解着黑板上的题目。

忽然,老师敏锐的目光似乎发现了什么,讲解的声音逐渐变得低沉。

紧接着,一根粗大的粉笔,跨越大半个教室的距离,精准地落在了某张课桌趴着的男子头上。

“哎呦!”

睡梦中的男子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惊得站起身来,转头四下张望着,嘴上忍不住破口大骂,

“哪个狗东西敢偷袭本大爷!”

老师的脸色逐渐变得铁青,班上的同学们大都偷偷地憋笑,一些少女更是向着男子投去了鄙夷的眼神。

此时的男子也反应了过来,脸上露出一个无所谓的笑容,嘴中轻浮地说道:

“老师,不好意思哈,昨晚打游戏打得太累了。”

听到男子的话语,部分同学忍不住笑出了声,教室里当即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大岛孝史,你给我站到教室外边去!”看着男子嬉皮笑脸的模样,数学老师终于忍不住怒吼出声。

“出去就出去,站着我也能睡。”男子微微偏过脑袋,嘴里小声嘀咕。

忽然,四下张望的男子好似看到了什么,眼中发出一阵惊讶的光芒,当即不满地大声说道:

“老师,北川秋那家伙不也在睡觉吗?”

听到男子的话语,众人的眼神当即向着教室最后方的角落看去。

只见窗边单独划出的一道区域中,一位清冷的少年正微眯着眼睑,慵懒地撑着自己的手臂,安详地沉睡在梦中。

暖风吹起天蓝色的窗帘,拂过少年零碎的发丝,也将桌前平放着的书本轻轻翻过了一页。

“啊啊啊,不管看多少次,北川同学都是那般充满气质。”

“是啊是啊,就连睡觉时候的动作都是那么帅气。”

“都说了,北川同学真的是某个大财阀的继承人,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会来我们学校……”

少女们叽叽喳喳的讨论声在安静的教室中接连不断地响起,听得其他的男生全都恨恨地咬紧了牙关。

“喂,你们这群家伙是什么意思!”

看着北川秋与自己截然不同的待遇,大岛孝史忍不住大吼一声,

“北川秋也在课上睡懒觉,凭什么只有我被你们这帮人嘲笑!”

被大岛孝史的吼声吵到,北川秋从睡梦之中悠悠醒来,发现班里的众人都看着自己。

女生的目光大都带着好奇与迷恋,而男生们的目光就不是那么的友善了。

“大岛孝史,北川同学今天明确向我请过假,他在课上睡觉是经过了我同意的。”

感受到大岛孝史的不忿,数学老师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解释一番,

“但你未经允许就在课上睡觉,甚至还说出那么可笑的理由,严重扰乱了课堂的秩序。”

“所以现在,请给我站到教室外边去!”

听到老师的解释,大岛孝史心中虽然闷闷不乐,但也无话可说,只好乖乖站到了教室门外。

“好了同学们,我们继续上课。”

提醒众人收回目光,数学老师再次开始了自己的激情讲解。

……

“叮铃铃,叮铃铃……”

随着下课铃声的响起,数学老师整理好了桌上的教案,便走出了教室。

——顺便还把大岛孝史给带去了办公室训话。

“北川同学今天身体不舒服吗?”

看到老师离去,前座的女孩当即转过身来,对着北川秋担忧地询问道。

女孩名叫东野姬月,是北川秋班上的班长。

“昨天发生了些事情,导致晚上没休息好。”北川秋打了一个大大的哈切,对着少女平静地解释道。

“这样啊,那你好好休息一下。”东野姬月看着北川秋一反常态的疲惫模样,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至于大岛孝史的事情,他就是个说话不过脑子的人,但也没有什么坏心肠,希望北川同学不要放在心上。”

“嗯,我明白。”

回了少女一个淡淡的微笑,北川秋找了个舒适的姿势,继续趴着睡了起来。

倒也不是北川秋的身体真有那么脆弱,不过既然能多休息一会儿,北川秋也懒得去听这高中的各种课程。

本来他都打算直接请假不来了的,但是想到自己还有事情要办,也就干脆还是来学校了。

至于大岛孝史……谁?

就在北川秋思考着大岛孝史是哪个知名人物的时候,教室外的走廊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议论声。

“喂喂,那不是一年级的水野同学吗?她怎么会来我们这里?”

“不知道啊……快看,水野同学朝这边走过来了,难不成是来向我表白的?”

“去你的,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长什么样子,我看水野同学根本是冲我来的。”

“我看你才是没有自知之明。”

……

忽然,走廊激烈的讨论声骤然一停。

紧接着,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教室的门口传来:

“那个……请问,北川秋前辈在教室里吗?”

听到有人呼喊自己的名字,微眯着双眼的北川秋,当即将视线投向了声音的来源。

看着眼中神情憔悴的少女,北川秋的嘴角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水野同学,所谓命运,可不是想逃就能逃得掉的存在。”

…… 第15章 少年与少女 “那么,水野同学在大庭广众之下把我单独约出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教学楼的后花园内,北川秋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的少女,嘴上故作疑惑地问道,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水野同学要向我表白了呢——哦,想必现在,教学楼里面已经传疯了吧?”

作为疑似财阀大少的神秘转校生,北川秋的人气在整个千早高中都是绝对的领先。

而水野梦芽凭借着清纯可爱的外表,以及活泼开朗的性格,同样也是高一学生中的知名人物,不少其它年级的前辈都因此认识她。

这次水野梦芽在众人面前把北川秋单独约出来,不出意料肯定会迅速发酵,成为千早高中近期最大的话题。

听到北川秋的调侃,水野梦芽尴尬地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羞涩地低下了头。

自从那天仓皇逃回了家中,水野梦芽就开始遇到一系列奇奇怪怪的灵异事件。

——先是每天晚上都会做着恐怖诡异的噩梦,然后又是在家里的各个角落见到一些扭曲阴暗的事物。

甚至走在人群密集的大街上,水野梦芽都能时常看见一些紧跟着人类的,不可名状的怪物。

那些奇形怪状的灵异漂浮在人类的身边,宛如坏掉的机器般,不断重复着嘴里的话语:“你看得见我吗?看得见我吗?”

人们往往对此毫无反应,仿佛除了水野梦芽,所有人都看不见它们的存在。

然而,诡异们依旧不厌其烦地做出各种摄人心魄的恐怖动作,试图引起面前人类的注意。

在水野梦芽惊惧的目光中,一个诡异将手伸进了自己嘴里,硬生生从里面拉出来一条血红蠕动的食肠;另一个诡异则是缓缓张开了自己的血盆大口,将眼前打着电话的男人的头颅一口吞下……

好在,提前经历过北川秋除灵场景的水野梦芽,成功在这些诡异的怪物面前保持住了镇定,战战兢兢地度过了这个不同寻常的周末。

然而,水野梦芽终究不过是一个小女生。在经历了两天精神上的疯狂摧残后,少女的内心终于坚持不下去了。

想到那天逃跑前北川秋所说的话语,水野梦芽明白,自己想要摆脱现在的困境,只有依靠这位疑似“猫妖化形”的神秘学长。

而当水野梦芽好不容易熬过了周末,迫不及待地赶来学校之时,却惊恐地发现,校园内充斥着的诡异数量,远比自己平常看到的还要多上好几倍。

无尽的恐惧之下,水野梦芽当即也顾不上其它任何事情,心不在焉地上完早课后,便直接找上了北川秋。

可是,一想到自己之前糟糕的表现,水野梦芽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看着水野梦芽微红却又无比憔悴的俏脸,北川秋大概能够猜测到眼前的少女此刻都在想些什么。

事实上,作为被他看上的优质契约对象,北川秋自然不可能放任少女陷入不必要的危险之中。

水野梦芽天真地以为自己的表情管理成功瞒过了鬼怪们的感知,其实这都是北川秋留在水野梦芽身上的后手发挥了作用。

「传统镇魂香(2):传统手艺,匠心独制,摄香镇魂,不入幽世。点燃后,可在一日之内维护指定目标神魂镇定,使其不易被诡怪发觉」

看着系统面板里仅剩两根的镇魂香,北川秋的心中默默滴血,恶狠狠地暗自嘀咕道:“水野同学,准备好给我打工还债吧。”

在水野梦芽仓皇逃回家中的当天,北川秋就使用了系统背包里的传统镇魂香,让水野梦芽得以免于鬼怪的惊扰。

在镇魂香的作用下,那些鬼怪虽然依旧能够隐约感知到水野梦芽的存在,但绝不可能接触到她。

按照北川秋之前使用过的体验估计,这个镇魂香的珍稀程度,大概能够达到中阶特级的水平。

也就是说,凡是高阶以下的灵异,都不能将水野梦芽拉入虚界和现实交织的缝隙。

即便万一被诡异发现了,那也只能怪水野梦芽的运气差到了极点。

毕竟能够无视镇魂香的作用,大概率会是高阶的鬼怪。而面对这样的存在,就算北川秋待在水野梦芽的身边,也只有给鬼加餐的份。

至于为什么没有在周末直接去水野梦芽的家里找她签订契约,反而选择奢侈地浪费掉如此珍贵的道具?

这自然是因为,北川秋是一个尊重妇女本人意愿的优秀青年。

虽然北川秋确实看中了水野梦芽的资质,但“你情我愿”乃是系统契约的基本原则。

看到水野梦芽那落荒而逃的恐惧表现,北川秋觉得自己要是直接就去找她谈契约的事,八成是要被人家哭着拒绝的。

这么一想,北川秋总觉得不太得劲:“我一个东京大少,好心去帮陌生少女解决灵异问题,结果还要被人哭着求你别帮,那我不成跪着要饭的了吗?”

北川秋自认不是一个喜欢死磕的男人,即便水野梦芽的资质的确很高,但要是被拒绝了的话,他也不会再继续纠缠人家。

因此,北川秋宁愿耗费掉整整三根镇魂香,也要牢牢地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只有让水野梦芽亲身体验过了世界里侧的恐惧,才能让她心甘情愿地主动和自己签订契约,主打的就是一个势在必得。

与此同时,看着少女脸上难以掩饰的疲惫,北川秋也对水野梦芽产生了浓浓的好奇:

身具极阴之体的水野梦芽,究竟是怎么安全而正常地活到这么大的?

要知道,如果没有北川秋的保护,凭借水野梦芽的特殊体质,早就被诡异们吃得一干二净了。

——这还是在短短三天之内所发生的事情。

此前的十多年间,水野梦芽又是凭什么能够安然无恙地活到现在,甚至还养成了“活泼开朗”这样一个和“极阴之体”八竿子都打不着的美好性格?

想到这里,北川秋不由得率先出声,打破了二人之间沉默的氛围:“水野同学,你是怎么长这么大的?”

听到北川秋思考人生一般深沉的声音,水野梦芽不由得重新抬起头来。

发现少年困惑的目光紧盯着自己,少女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饱满的胸脯,发出了一声可爱的疑问:

“诶?”

…… 第16章 两人的开始 “我……我也不知道。”

水野梦芽双手背在身后,俏脸染上了一层绯红,语气纠结地细声嗫嚅道,

“它,它不知道怎么,自己就长这么大了。”

“……”

看着水野梦芽飘忽的眼神,北川秋的嘴角不由得狠狠抽了一下:“水野同学,你的脑子里想的都是些什么?”

他算是发现了,水野梦芽的脑回路似乎有点异于常人。

之前水野梦芽面对自己的邀请落荒而逃的时候,北川秋就觉得这个人的思想出了问题。

——不过是一只会说话的猫而已,这是什么很可怕的事情吗?许多人高兴都还来不及呢!

再说了,猫猫前一秒还帮你砍了一只灵异呢。

小猫咪又能有什么坏心思呢?小猫咪只不过是想要一个优质的契约对象罢了。

“北川前辈,你那残念的眼神是什么意思?”看着北川秋古怪的表情,水野梦芽此刻也反应了过来,脸色通红地小声抗议道。

“没什么,只是觉得水野同学很可爱罢了。”

北川秋一边露出一个哄女儿的温柔笑容,一边在心中感叹:明明外貌和性格都挺好的,怎么反应就那么迟钝呢?

像水野梦芽这样的女孩,北川秋觉得自己能够一晚上请她吃十三回麻辣烫。

“好了,让我们回到刚才的问题。”北川秋收回脸上的笑容,让自己的表情尽量显得严肃,“我的意思是,水野同学是怎么活到今天的?”

“这听起来更糟糕了好吗!?”水野梦芽略微有些抓狂地说道。

明明外表看起来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清冷美少年,怎么说起话来就这么气人呢?

“我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北川秋的脸色带上了一丝阴沉,“水野同学你也应该清楚,自己最近这两天都看到了些什么。”

听到北川秋语气莫名的话语,水野梦芽原本红润的脸色陡然一白,略带哭腔地说道:

“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能看见这些东西……明明以前从来没有过的……”

看着水野梦芽不似作伪的恐惧表现,北川秋的心中若有所思:“看起来,水野梦芽并不清楚自己的体质。”

想想也是,但凡水野梦芽对自己的体质有一丝的了解,也不可能在看见北川秋除灵的时候显得那般惊恐无措。

“既然水野同学也不清楚,那么就让我们回到最开始的问题吧。”

暂时压下心中的疑惑,北川秋的脸上重新浮现出灿烂的笑容,

“水野同学把我单独约出来,是有什么事情要说吗?总不能真是找我表白的吧?”

面对北川秋话题的突然转变,原本还沉浸在恐惧中的水野梦芽微微一愣。

沉默良久后,水野梦芽语气颤抖地说道:“北川前辈……那些东西,都是什么?”

虽然确实看见了许多扭曲诡异的事物,但是这两天下来,水野梦芽并没有实际触碰到诡异,因而还对此事抱有一丝幻想。

“这就是水野同学想问的吗?明明你应该早有答案了。”明白少女的心中在想些什么,北川秋无情开口,“诡异,幽灵,妖怪,都市传说……随你怎么称呼都行。”

“它们都切实存在于这个世上。”

北川秋肯定的话语,无情撕碎了水野梦芽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少女默默地蹲下身子,双手抱膝,无声地痛哭起来。

许久后,水野梦芽重新抬起头来,眼含泪水地抽噎道:“那……北川前辈,你也是妖怪吗?”

“嗯哼?”听到水野梦芽略带恐惧的话语,北川秋略微皱了皱眉。

他总算知道了为什么少女面对他时始终有点害怕的感觉,原来是把他的变身术当作了妖怪化形吗?

“如果我是妖怪的话,不早就把你给吃了?那只是我除灵时使用的变身术罢了。”

看着少女无神之中带着一丝希冀的目光,北川秋没好气地解释道,

“至于为什么要变成猫,是因为某些强力的术法只能在这种形态下使用。”

“原来是这样吗……”

听到北川秋的解释,水野梦芽今天难得舒了一口气。

紧接着,不知想到了些什么,水野梦芽又深深低下了头,陷入了纠结的沉默之中。

看着眼前梨花带雨的女孩,北川秋明白,事情已经差不多成了。

“差不多也快要上课了。”适时地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北川秋略显苦恼地说道,

“既然水野同学的问题已经得到了解答,我们也该回去了吧?”

“其实这种事情,水野同学大可放学后来社团问我,现在这样很容易被同学们误会的。”

一边说着,北川秋一边转过了身子,准备动身回到教室。

忽然,一阵衣袖被拉扯的感觉传来,使得北川秋停下了脚步。

“北川前辈,请等一等!”

听到少女慌乱的声音,北川秋的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接着又迅速地隐去。

缓缓转过身来,北川秋故作疑惑地问道:“水野同学,还有什么事情吗?”

少女背后的小手不安地缠绕在一起,脚尖轻轻点着地面,双眼通红地扭捏开口:“前辈,之前你说的契约的事情,我还想……”

“哦,原来是这件事情啊!”北川秋一本正经地“恍然大悟”,

“之前我看水野同学好像遇上了麻烦,就想和你签订契约来着。不过既然水野同学不愿意,我以后也不会再打扰你了,还请水野同学放心。”

“说起来,水野同学这么多年都没有出现过什么问题,想必自己就有解决的方法,根本不需要我的帮助,倒是我自作多情了。”

说到这里,北川秋话音一顿,随后语气惆怅地开口:“这还是我第一次主动邀请女生,结果却被无情拒绝了,前辈我可是很伤心的呢。”

“不是的,不是的。”听到北川秋不打算再和自己签订契约,水野梦芽脸色惨白地摇了摇头,细若蚊呐地说道,

“我想说的是,我愿意和前辈签订契约……”

“嗯?水野同学刚刚说了什么吗?”北川秋微微偏头,“声音太小,没有听清楚,能麻烦水野同学再大声点吗?”

在北川秋平静的视线中,少女沉默片刻,随后踮起脚尖,凑到了自己的耳边,带着哭腔地轻声哀求道:

“北川前辈,请让我和您签订契约……”

…… 第17章 契约 千早高校附近,一处豪华宾馆的总统套房内。

刚刚洗沐完毕的北川秋,看着床上满脸羞涩的水野梦芽,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灵魂的质问:

“水野同学,你……为什么要脱衣服?”

“诶?”

上身脱得只剩下一件单薄的白色衬衣,并且已经将腰间的黑丝裤袜褪到了腿弯处的少女,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签订契约什么的,难道不需要在我身上刻画法阵之类的吗?”

听到水野梦芽一脸纯真的询问,北川秋情不自禁地捂住了自己的脑袋。

——他就说这个人的思想有点问题。

看着北川秋满脸无奈的动作,水野梦芽当即也反应过来,自己似乎又过渡脑补了一些事情。

“还不是,还不是因为前辈你说,签订契约之前要先沐浴更衣,我这才……”

羞涩的脸颊迅速变得通红,水野梦芽一边小声辩解,一边连忙将裤袜重新穿好。

“停!”

正当水野梦芽准备拿起床头柜上的制服外套时,北川秋制止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令得水野梦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微微叹了一口气,北川秋坐到水野梦芽的身边,上下打量了一番少女初显规模的身体。

被北川秋毫不掩饰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水野梦芽下意识地扣了扣白嫩的脚趾,将黑丝裤袜撑出一抹隐约的肉色。

“前辈,有……有什么问题吗?”

“没事,”北川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目不斜视地盯着少女单薄的衬衣,

“其实脱点衣服也好。过厚的普通衣物,确实也会影响到契约时灵力的传导。”

“按照这个理论来说,水野同学想脱衣服的想法其实也没错。”

北川秋的语气一本正经,仿佛正在阐述着什么十分重要的科研课题。

说完,北川秋略微点了点头,紧接着又补充上了一句称赞:

“对于灵力的传递有着如此敏锐的猜测,看来水野同学很有当除灵巫女的天赋啊。”

“北川前辈!”

听着北川秋面无表情的敷衍话语,水野梦芽俏脸胀红地发出了一声呜咽。

虽然自己有点喜欢胡思乱想,但北川秋话语中明显的调侃意味,她还是能轻松听出来的。

“好了,快点盘腿坐好,我们准备开始契约仪式。”收回自己打量的目光,北川秋索然无味地淡然开口。

虽然以高一学生的标准来看,水野梦芽确实很大,但北川秋还是对湖底那只更加庞大的女鬼聚合体更感兴趣。

——他现在只想快点完成契约,然后回去好好和女鬼们谈谈人生理想。

“哦~”

看着北川秋公事公办的平静表现,水野梦芽略显失落地嘟了嘟自己的嘴巴,打算将手中的制服外套重新穿回身上。

“等一下,”一把握住了水野梦芽纤细的手腕,北川秋略微皱了皱眉,“我不是说了别穿吗?”

“?”

少女可爱的脸上浮现出一个大大的问号:“可是前辈你不是……”

“你以为我在骗你?我可没有那么无聊。”递给少女一个淡淡的白眼,北川秋毫无感情地说道。

调侃水野梦芽是真的,脱掉一些衣服有助于灵力传导也是真的,这两件事情并没有什么冲突。

契约仪式的构建基础,便是让北川秋的灵气占据契约对象的每一寸灵脉,然后与对象本身的灵力融为一体。

如果条件允许的话,事实上还能采取一些更加高效快捷的契约方法:

比如直接大面积的“皮肤接触”,或者深入对口的“灵气引渡”,乃至栗子花香的“灵液内服”。

甚至更进一步,采取直通内心的“深入交流”,更是能让契约仪式瞬间到位。

不过这都取决于水野梦芽本人的意愿,北川秋对此并无想法。

按照他的判断,凭借着他与水野梦芽之间短暂的相处,以上的快捷方案肯定是要通通排除掉的。

“我,我明白了。”水野梦芽眼神飘忽地说道,“那个……北川前辈,请问能不能先把手松开一下?你有点弄疼我了。”

“……对不起。”

听到水野梦芽的话语,北川秋错愕地松开了自己的手掌,神情之中透露出些许疑惑。

很痛吗?不应该啊。自己平时捏北川千寻的时候,用的也是这个力道。

水野梦芽虽然性格比较从心,但身体看起来怎么说都比自家妹妹要耐受得多吧,怎么这个力度就受不了了?

“没事的,前辈。我们,我们快开始吧。”少女的语气有些虚弱与慌乱,好像确实是被北川秋弄疼了一样。

“……好。”没有再过多纠结,北川秋甩掉拖鞋,盘膝坐到了床上,“时间可能会有点久,希望水野同学能够忍耐一下。”

半小时后。

“嗯……哼,北川……前辈,能不能,慢点。”

“感觉,好疼……要装不下了。”

“……你能别发出奇怪的声音吗?”

看着身前双眼迷离、浑身滚烫的少女,北川秋擦了擦头上的细汗,无奈回应道。

这还是北川秋第一次尝试隔着衣服,仅凭双手注入灵力,才发现这是一件多么费时又费力的事情。

就这个龟爬的灵力传导速度,水野梦芽都承受不住的吗?

当初北川千寻和自己签订契约的时候,用的还是更为高效快捷的契约方式,发出的动静都没水野梦芽一半大。

而且,水野梦芽居然会感觉到疼痛?难不成,这玩意还看体质的?

心虚地看了眼专注的北川秋,水野梦芽微微抿了抿嘴唇,努力让自己不发出哼声。

被弄疼了什么的,此乃谎言。

事实上,最开始被北川秋握住手腕时,水野梦芽的身体就莫名奇妙地传出一阵酥麻感,让她差点忍不住闷哼出来。

她想摆脱这种莫名的感觉,但总不能说“北川前辈,我好痒”吧?

羞涩之下,水野梦芽只好找了一个“被弄疼”的借口,让北川秋松开了手掌。

结果当契约仪式正式开始时,那种不留缝隙的灵力交融,让她整个人的灵魂都产生了一种飘然之感。

就像一个被困在冰天雪地中的人,忽然间得到了一团炽热的火焰。那种酥麻而又温暖的感觉席卷全身,让水野梦芽的意识一阵迷糊。

“那个……北川前辈,契约仪式,还、还没好吗?”水野梦芽低声喃喃。

——她快要憋不住了。

“快了,再忍耐一会儿,”北川秋平静开口,“毕竟水野同学,你也不想被诡怪所吞噬吧?”

…… 第18章 解封 「姓名:北川秋」

「灵力总量:76/76(中阶初级)」

「灵力点数:0」

「技能:三身术(初窥门径),巨兽斩(登堂入室),空间移动(初窥门径),灵力运用(初窥门径)」

「物品:遥远的理想乡(阿瓦隆),最后的轻语,电子醒神烟(3),传统镇魂香(2)」

「契约对象:北川千寻,水野梦芽」

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系统面板,特别是技能栏中新增的“空间移动”,北川秋的嘴角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空间移动:出自魔法禁书目录世界中白井黑子的能力,可以把皮肤接触到的东西(包括自己)以无视三次元空间规则的方式,瞬间传送至远方」

“不愧是契约仪式的奖励,比正常除灵爆出来的东西强太多了。”

略微感慨一声,北川秋关掉系统面板,随后看了看身旁“疼痛”得昏迷过去的少女。

轻轻地为水野梦芽盖好了被子,看着少女满是红晕的俏脸,北川秋的眼中闪过一缕精芒:

“那么,也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

……

育才私立高等中学,校园湖畔。一群身穿纯白狩衣的阴阳师,整齐地围绕着湖岸站成了一圈。

湖底中心处,仓桥谦信看着眼前棕黑色的狸花猫,眼中满是挥散不去的凝重:“北川君,你真的要一个人下去吗?”

“嗯,我已经决定了。”直视着仓桥谦信担忧的眼神,猫咪肯定地点了点头,

“这次湖底的鬼怪有些不同寻常。实力不够的话,下去不但帮不到任何忙,反而是给女鬼加餐的。”

北川秋的话语毫不留情,甚至可以说是异常难听,但事实就是如此。

真正进入了中阶以后,北川秋才发现中阶和初阶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只能说,之前能侥幸从女鬼手下逃回来,多亏自己凭借直觉跑得足够快,替身术的初见效果足够好,以及阿瓦隆的防御足够无解。

但凡少了以上任何一点,现在的北川秋已经是湖底的一具尸体了。

况且,别的不说,单单女鬼那诡异的瞬移能力,北川秋都还没有弄清楚。

发动瞬移的条件是什么?能力的作用是否存在限制?瞬移有没有使用间隔?这些都是北川秋在短暂的交锋中未能试探出来的。

不巧的是,偏偏这群阴阳师大都是一些攻高防低的小脆皮,被女鬼瞬移突脸后基本就是一杀一个准,说是去送死的也没有什么区别。

虽然北川秋与这些人并不相熟,但好歹对方也是帮自己处理过不少尾巴。对于这种没有必要的牺牲,能避免还是尽量避免为好。

“至于仓桥你嘛……”

说到这里,北川秋的话语略微一顿,可惜地叹了口气,

“虽然应该能帮得上忙,但是上面的封印仪式还需要你来主持,不是吗?”

听到北川秋的话语,仓桥谦信连忙出声再劝:“其实,等到封印解开后,其它人就足以确保阵法的维持,不需要我在场。”

“我们仓桥家这次来的人都是阵法一道的佼佼者,希望北川君能多给他们一点信任。”

“不,倒也不是这个问题。”北川秋摇了摇自己的耳朵,语气严肃的说道,

“我的想法是,万一鬼怪从湖底钻出来了,还需要仓桥君在上面接应我,防止被它逃掉。”

说完,北川秋沉默了一会儿,接着略显低沉的开口道:

“如果我一天之内没有回来,还请仓桥权助将封印重新关闭,并且直接进行加固。”

随着北川秋的话音落下,周遭的氛围陡然间变得沉重起来。

“……我明白了。”

微微叹了一口气,仓桥谦信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北川秋的决定。

这不仅是因为,北川秋两个多月以来所表现出的,远超家族同龄人的除灵天赋与实力。

更是因为,仓桥谦信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看不透现在的北川秋——要知道,就在昨天早晨,两人才刚刚见过面。

在仓桥谦信的感知之中,那时的北川秋虽然灵力异常纯厚,但和自己相比还是有着一层不可逾越的鸿沟,那是质的差距。

然而,不过短短一日,北川秋突然之间就跨过了那道门槛,甚至直接实现了反超,带给自己一种深不可测的飘忽之感。

如此巨大的差异,差点把仓桥谦信打击得怀疑人生:难不成,自己的天才之名是假的?那道门槛其实特别容易跨过?

好在,看了看四周仓桥家的族人们,仓桥谦信这才放松地缓了口气:原来不是自己的问题,而是北川秋有点太过“异于常人”了。

“或许,这就是北川君的底气所在吧?”想到这里,仓桥谦信若有所思地低下了头。

“放心吧,我可是很惜命的。不是有着绝对的把握,我也可不能急着就回来找场子了。”

看着仓桥谦信沉默的样子,北川秋舒缓地摇了摇自己的尾巴,试图驱散空气中的压抑,

“你就在上边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

哑然地张了张嘴,仓桥谦信很想问一句“这真不是死亡flag吗?”,但又觉得这样说话不太吉利。

于是,仓桥谦信干脆轻咳一声,一本正经地转移了话题:“那么,接下我就要解开封印了。”

“嗯,开始吧。”看着仓桥谦信严肃的神情,北川秋绷直了自己的身体,同样严肃地回应道。

紧接着,只见仓桥谦信闭上双眼,右手双指并拢放于胸前,同时中气十足地念出了一声口诀:

“受持神剣,封印解除。”

听到仓桥谦信的声音,四周早已准备就绪的阴阳师们,当即跟着做出了一模一样的动作。

“示现真意,真姿影现,五方布阵,式神扶翼。”

猛然睁开双眼,仓桥谦信一边念着法决,一边用灵力在虚空之中勾勒出一道玄妙的符文。

与此同时,一道道相似的符文在湖畔四周勾画成形,缓缓向着仓桥谦信的方向飘来。

“东方青帝,南方赤帝,西方白帝,北方黑帝,中央黄帝,北斗三台,天文五星,妖魔封结!”

随着最后一句口诀落下,大量的灵力开始受到牵引,最终同北川秋上次见到的一样,在湖底中心凝聚出了一道诡异的漩涡。

“北川君,还请多加小心。”一边维持着阵法的稳定,仓桥谦信一边说着最后的叮嘱。

“我会的。”

摆了摆自己的尾巴当作挥别,北川秋头也不回地再度跳入了漩涡之中。

…… 第19章 消失 “……熟悉的场景。”

摇了摇晕眩的脑袋,北川秋看着眼前幽暗狭长的洞窟,全身毛发竖起,迅速进入了警戒的状态。

感受着风中传来的潮湿灵力,北川秋神色凝重地皱了皱眉:“奇怪,怨气怎么没有了?”

先前在上边的时候,北川秋就没有感知到湖底丝毫的怨气,原本他还以为是阵法将女鬼的怨气全部封印住了。

现在看来,在这段时间内,湖底似乎发生了一些不知名的变化。

站在原地等待了一会儿,除了清脆的滴水声在空旷的洞窟之中不时响起,就再没有其他动静。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不能一直在这里干耗着。”深吸一口气,毫无头绪的北川秋决定先行动起来再说。

“先去祭坛看看。”

心中做好了决定,北川秋当即跨过破碎的石壁,朝着地下更深处跑去。

口中叼着金黄色的剑鞘轻盈奔跑,北川秋时刻感受着空气的流动。只要有一丝怨气出现在感知之中,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斩出一剑。

然而,直到他穿过通道来到了祭坛所在的洞窟,鬼怪却依旧没有丝毫现身的迹象。

“不对劲啊……”北川秋一边暗自嘀咕,一边小心翼翼地走到祭坛中央。

当他琥珀色的双眸来回扫遍祭坛四周,北川秋立即发现了此地的违和。

“铁门里的水晶棺不见了!”

看着破碎的铁门后空无一物的房间,北川秋下意识地睁大了自己的瞳孔。

他不安地抖了抖自己的胡须,旋即迅速跑到另一扇完好的铁门前,将其轻易划开。

——满地的杂草,焦黑的黄符,一切都和北川秋预想中的画面一样,却唯独在房间的中央,少了一口缠满注连绳的透明水晶棺。

紧接着,北川秋果断将其它的铁门尽数破开,发现每一扇门后都是同样的景象。

“……”

无言的静谧中,一阵潮湿的冷风呼啸而过,吹得北川秋后背发凉。

“是谁把水晶棺全部挪走了?是女鬼自己吗?”北川秋微微眯起了双眼,琥珀色的瞳孔深处满是挥散不去的阴霾。

虽然不论多么弱小的鬼怪,保护自身的弱点都是刻在其灵魂之中的本能。但是根据自己的判断,那些水晶棺椁应该并非女鬼的弱点才是。

首先,自己之前在皮肤的直接接触下,都未在棺材之上感受到丝毫的怨气,起码说明女鬼应该能切断与棺椁的联系。

更直观的判断,则是在女鬼现身之前,自己曾毫无阻碍地把伊藤美伢连人带棺砍成了两半,证明水晶棺对于女鬼来说并不重要。

照理来说,一个并非弱点的东西,并不会让只是初具理智的中阶怨灵特意去隐藏它。

而如果真的是女鬼所为,它又为什么要把这些水晶棺隐藏起来?更重要的是,这些水晶棺又被藏到了哪里?

这一刻,北川秋竟是无比想念那令人理智狂掉的扭曲鬼怪。

诡异并不可怕,只有未知才是一切恐惧的来源。虽然北川秋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但那种身处迷雾之中的阴凉感觉,依旧让他感到浑身不适。

“消失得一干二净的怨气……苍崎玲子,会是她吗?”

所有的事件始终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北川秋自然而然地联想到了一切悲剧的源头。

“可是,她又是通过什么方式进出湖底的?”微微摇了摇头,北川秋的脑海充斥着解不开的疑惑。

当初从湖底逃离,且发现女鬼并不会跟着追出的时候,北川秋便一直守在湖边,直到仓桥家的人赶来接手。

他可以确定,至少在这段时间内,灵力旋涡形成的入口是没有人进出的。

而想要在仓桥家众人的封印监视下悄无声息地潜入湖底,北川秋也并不觉得苍崎玲子有着这样的实力。

否则,趁着北川秋不在的时候,对方早就应该肆无忌惮地闯入了北川千寻的房间,而不是选择无能狂怒地锤打北川家的大门。

“不,不对!”死寂的氛围中,北川秋焦急摇摆的尾巴陡然一停,

“与其纠结现有的不合理,不如换个角度设想一种新的可能。”

“比如说,苍崎玲子并非通过湖底的封印进入地下。”

“因此最自然的想法是……”

就在这时,阴冷的风声再度传来,吹得天花板上的注连绳哗哗作响。对灵力异常敏锐的感知,使得北川秋瞬间从沉思之中惊醒:

“风里的灵力,似乎变得浓郁了一些?”

如此庞大的地下洞窟,形成呼啸的冷风并不奇怪。

黑暗的洞窟中,因为不受阳光直射,使得热量很难在洞穴内传递,导致洞穴内的空气温度相对较低,洞穴深处的岩石通常较为寒冷。

空气是流体,根据流体气压的稳定性质,当外界的空气进入洞穴时,由于洞穴内的空气温度较低,因此较冷的空气会被挤压出来,形成吹出的冷风。

灵力凝聚而成的漩涡直通地表,将外界的空气一齐送入地下。再加上北川秋被女鬼的事情牵引了心神,因而对此并不十分在意。

不过现在,灵力的悄然变化,似乎在无声印证着北川秋的猜测。

——所谓的冷风并非是空气温差产生的对流,而是单纯从外界吹来的风。

也就是说,这个地下空间中,或许还有着另一个隐藏的出口!

就在北川秋思索之际,风中传来的灵力似乎又变得浓郁了些许。这种变化十分的微小,换作北川秋以外的任何人,都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察觉出来。

感受到灵力的异常,一股不详的预感浮现在北川秋的心头。他连忙闭上双眼,竖起自己的耳朵,仔细分辨着灵力的流向。

从灵力的轨迹来看,风的流动很是混乱,似乎是从四面八方的岩壁上凭空产生,让人分不清风的来源。

这种极其不正常的现象,反而让北川秋确定了心中的猜想。

屏息凝神,排除干扰,从千丝万缕的灵力流动中,追溯风的源头……

“找到了!”

陡然间睁开双眼,北川秋琥珀色的眸中闪过一抹光华,

“风的最终来源在……石室?”

…… 第20章 紫藤花 角落里的粉色小床,放满小说的巨大书柜,积灰的檀香木桌,以及桌上随意翻开的笔记本。

北川秋仔细观察眼前熟悉的一切,一点一滴地对比着脑海之中定格的记忆,试图寻找其他人可能留下的微小痕迹。

“没有……吗?”低声呢喃一句,北川秋下意识抖了抖自己的耳朵,倒也并没有感觉到多少失望。

毕竟这些天一连串的迷雾下来,北川秋早已习惯线索突然间中断的寸止之感。

虽然,但“苍崎玲子”的隐匿手段也绝不是天衣无缝。

因为北川秋当初从家里回到育才高校的时候,便察觉到了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稀薄的灵力。

这起码说明,“苍崎玲子”掌握了灵力的运用,并且这种手段的使用方式大概率需要依靠灵力。

而对于北川秋来说,只要是灵力,那就好办了。

不管那个黑衣人究竟是不是早已死去的苍崎玲子,但凡她再次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北川秋便能通过灵力立马将其认出。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先找隐藏的入口要紧。”

轻轻摇了摇头,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灵力的流动之中,北川秋惊异地发现,风的源头竟然来自紧贴墙壁的那一排巨大的书架。

“从书里冒出来的风?有意思。”

猫咪的脸上露出一抹不羁的笑容,紧接着一剑斩出,打算直接将整排的书柜连带着墙壁一齐斩断。

然而,在北川秋诧异的目光中,当金黄色的剑气接触到书柜的一刹那,竟然像遇到了空间扭曲一般,缓缓没入书柜之中消失不见。

如果不是空气中震颤紊乱的庞杂灵力,不断刺激着北川秋敏锐的感知,他差点以为自己并没有出过这一剑。

深深皱了皱眉头,北川秋小心翼翼地迈着猫步,跃到了书柜的面前。

“结界?幻象?”北川秋一边想着,一边探头仔细观察。

眼前的书柜似乎与平常的书柜并无二致,北川秋甚至能清晰地闻到书柜上传来的味道,那是尘灰与檀木混合的呛鼻气息。

“所以……书柜是真实存在的吗?”

皱了皱自己发痒的鼻子,北川秋伸出一只肉乎乎的猫爪,将它小心翼翼地贴了上去。

肉垫上传来的冰凉触感,昭示着书柜存在的真实。

“不是幻象,那应该就是某种不知名的阵法布置出来的结界了。”

“好烦。”挠了挠脖子上的绒毛,北川秋的脸上露出一抹无奈。对于阵法,他可没有什么了解。

稍微想了一想,北川秋叼紧口中的剑鞘,用它轻轻碰了一下书柜,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就在声音响起的一瞬间,剑鞘猛然间覆上了一道璀璨的金光。

在北川秋紧盯的目光中,却见原本还紧贴着书柜的剑身,好似斩到了空处般,直接从书柜当中划出一个圆弧。

看着眼前这一幕,北川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脑袋:“只有遇到强烈的冲击时,阵法才会被触发吗?”

虽然北川秋不懂阵法,但至少知道阵法所能承受的攻击都是有上限的,如果想要暴力破解的话,倒也不是不行。

但是问题在于,北川秋估摸不准到底要花多大的出力,才能将阵法直接砍碎。

要知道,之后可能还有一场恶战在等待着他。

“灵力等阶提升之后,灵力的量反而显得有些不太够用了啊。”

看了看系统面板上的「灵力:70/76」,北川秋微微叹了一口气。

“不过,倒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想到自己刚刚获得的技能,北川秋的脸上露出一丝庆幸,

“让我试试,系统给的空间移动,能不能直接无视这个结界。”

这般想着,北川秋紧紧盯住眼前的书柜,仿佛要将它整个看穿。

心念流转间,犹如镜子破碎的声音在北川秋的耳边响起,猫咪的身影随之一阵闪烁,紧接着便消失在了原地。

……

一阵强烈的视觉变换后,一条深邃无比的溶洞突兀地出现在北川秋的眼前。

如果不是地面上湍急流淌着的巨大暗河,北川秋甚至以为自己回到了最初的入口。

“这里就是结界后隐藏的通道吗?”

“看起来,空间移动似乎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强一点。”

能够直接无视结界的干扰,实现准确定位传送,只能说不愧是完成契约才给予的奖励。

从第一次空间传送的不适中缓过神来,北川秋感受到溶洞深处隐约传来的怨气,下意识地绷紧了自己的身体:

“看来,事情总算要做一个了结了。”

死死瞪大了自己的瞳孔,北川秋紧贴着地下暗河边狭窄的道路,小心地向前摸索。

随着北川秋的不断前进,空气中的灵气和怨念变得愈发浓郁,而不时吹来的风的温度,竟是变得越来越暖和。

与此同时,还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夹杂在风里,吹送进北川秋的鼻间。

“这股香味,有点熟悉……我应该在哪闻过?”谨慎地屏住了自己的呼吸,北川秋回味着方才闻到的香味,脑中却想不起对应的事物。

“这香味似乎没有危险,不过还是要小心一点。”

微微松了一口气,为了以防万一,北川秋还是选择尽快赶往香气的源头,当即在溶洞中快速奔跑了起来。

湍急的暗河逐渐变得平缓,不一会儿,一道温暖的光芒出现在了道路的尽头。

当北川秋跨过洞口的一刹那,眼前绚烂无比的景色深深震撼了他的心神。

只见一大片辉煌的淡紫色,像一条条声势浩大的瀑布,从半空中肆意垂下,不见其发端,也不见其终极。只有充满生命力的紫,在温暖的阳光下跳跃,似是在欢笑,又好似在吟唱。

开得密不透风的紫色之间,绿叶依稀,鲜嫩明艳。紫色的大条幅上泛着点点银光,好似湖中迸溅而起的水花。仔细看时,才知道那是每一朵紫花中的最浅淡的部分,正在和阳光互相挑逗。

这是一片看不见尽头的,盛开着的紫藤花林。

然而,此番充满生机的景象,却并没有让北川秋感觉到丝毫的温暖。

——在一片空出的碧绿草地上,包括被自己砍断的在内,三十六口水晶棺整齐地围成了一圈。

草地上画着血色的不明纹路,将水晶棺连接在一起,并不断向着四周的紫藤花林延伸,消失在密林的深处。

一阵暖风吹过,淡紫的花朵仿佛染上了一抹血色,在静谧的空中漫天飞舞,显得分外妖冶。

深深的寒气从脚尖直冲天灵,一股说不出的惊悚诡异,萦绕在了北川秋的心头。

…… 第21章 祭(求收藏) 在这血色纹路的映衬下,原本充满生命力的紫色,此刻却显得那般诡异瘆人。

躬紧腰身,立起尾巴,北川秋在看到水晶棺后的一瞬间,便立刻感受到了紫藤林中怨气的躁动。

“怨气,很淡……但是,出奇的活跃。”

“在左边?不对。右边……也不对。”

敏锐的双眼迅速打量着四周,北川秋打起十二分精神,竭力感知着怨气的来源。

“不对,都不对……好像,源自于……整片树林!?”

猛然间睁大了自己的瞳孔,北川秋果断在原地低空跃起,随后腰身发力,于半空中抡出一个完整的圆弧。

剑鞘随着北川秋的动作划过一道精美的轨迹,金色的剑光化作一轮圆环,声势浩大地向着四周的紫藤花林掠去。

咔咔咔!

大量的紫藤花木直接被剑气拦腰斩断,无数的紫藤花瓣随着剑气的纵横层层叠叠地飞上高空,接着又飘飘摇摇地落下,化作了一场经久不息的紫色花雨。

连带着将头顶的紫藤花瓣尽数斩成灰烬,当花瓣全部落下后,北川秋的脚下当即形成了一块明显的绿色空地。

就在北川秋打算进一步探查这些紫藤时,一道道凄厉的嘶吼,从紫藤花林的四面八方接连响起。

一瞬间,欢乐的歌谣变为了撕扯的狞笑,赞美的吟唱化作了恶毒的咒语,紫藤花在风中摇曳着,好似一团团飘舞的鬼火,将旺盛的生命肆意地燃烧。

随着四散的怨气疯狂躁动,铺满北川秋视线的紫藤花瓣,犹如飘进了粘稠无比的血池,一点一滴,自下而上地,染上了一层彼岸的绯红。

当整片紫藤花林尽数染红的那一刻,勾画在嫩绿草地上的暗红色纹路,突然发出一阵刺眼的血红光芒。

紫藤林中,无数四散的怨气沿着纹路快速汇集,随后没入一座座透明的水晶棺椁,将其染成了同样血红的颜色。

看着眼前明显不妙的一幕,北川秋二话不说,对着棺材的方向甩头就是一刀。

然而,没等剑气接触到水晶棺的表面,所有的棺椁突然散发出实质化的怨气,化作一条鲜红的长舌,将剑气捆散在半空。

眯了眯双眼,北川秋的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正当他准备斩出第二剑的时候,三十六口水晶棺的怨气一齐冲天而起,随后在血色阵纹的中间凝聚成形。

「裂口女鬼·怨念集合体(中阶高级)」

“下头鬼,我们终于又见面了。”看着眼前不断嘶吼着的“老熟人”,猫咪的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

这时,女鬼似乎也从凝聚的过程中恢复了过来,一条条长舌挥舞出破空之声,飞速地朝着北川秋袭来。

四脚迅速奔跑,北川秋一边咬紧剑鞘卸力抵挡,一边灵敏地躲开大部分舌头的攻击。几个呼吸间,北川秋便突进到了女鬼的面前。

“先来一个亲切的问候。”

纵跳起身,金色的灵力在剑鞘之上闪过,北川秋咬紧牙关,狠狠地朝着女鬼密密麻麻的眼球奋力砍去。

“叮!”

一阵好似金铁交鸣的脆生当即响起,那看似脆弱柔软的眼球,竟与北川秋的剑鞘摩擦出了一丝绚丽的火花。

“好硬……”感受到口中传来的撕裂之感,北川秋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他发现,自己还是有些低估了中阶之间的差距。

之前的北川秋不使用全部灵力,根本都伤害不到女鬼分毫,自然也对中介高级灵异的防御没有一个清晰的概念。

要知道,自己还是初阶初级的时候,就能凭借巨兽斩的特攻效果强杀中阶高级的诡异,更何况现在还有70%的破甲在手。

“但是,能砍得动!”虽然很硬,但只要敢过破甲线,北川秋就敢杀!

“对付这种对手,必须得速战速决。”

心念所至,北川秋用力向前一推,借机与女鬼拉开距离,在半空之中便开始向剑鞘内输出磅礴的灵力。

在北川秋落地的一瞬间,正当他准备再次朝眼睛斩出一剑时,鬼怪伸出去的长舌终于回到了它的身边。

“优先隐藏自己的弱点,是所有鬼怪刻在灵魂中的本能。”

看着眼前层层叠叠将女鬼包裹起来的血腥长舌,北川秋此刻越发确定,眼睛就是女鬼身上的弱点。

维持剑鞘上的灵力引而不发,北川秋再次向着女鬼冲去,试图直接砍在女鬼的眼球之上。

这时,原本紧密包裹的长舌像是闻到了腥味的猫,抓住北川秋在空中无法借力的机会,瞬间朝着他的方向齐射过来。

“噗嗤!”

熟悉的一幕再度上演,北川秋的身体被数十只长舌轻松贯穿,随后在一片烟雾中变作了一块干枯的木桩。

“抓到你了!”已经突进到了女鬼眼前的北川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将剑鞘甩出一个圆弧。

就在这时,鬼怪开裂的巨大嘴角,似乎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下一刻,在北川秋睁大的瞳孔中,鬼怪的身影突兀地消失在了原地,取而代之的则是一道巨大的黑影。

冰冷潮湿的气息从背后迅速袭来,眼看就要贯穿北川秋的身躯。

然而,当无数长舌虚幻般地穿透了北川秋的身体时,鬼怪那始终扬起弧度的嘴角似乎都在这一瞬间停止了开裂。

“想不到吧,哥还有分身术!”鬼怪的后颈处,笑容又一次转移到了北川秋的脸上。

替身起手,为的就是骗替!从一开始,北川秋就没想着替身术能再次发挥同样的奇效!

而对付远超自己的鬼怪,北川秋能依靠的,除了夸张的特攻加成,便只有出其不意的进攻手段。

“现在,安心上路吧。”

随着北川秋的话音落下,遮天蔽日的璀璨剑光顷刻间爆发出来,湮灭了鬼怪所有的眼球,也将身前扇形的整片紫藤林尽数撕裂。

漫天纷飞的紫藤花中,鬼怪发出一声震天的凄厉哀嚎,随后化作丝丝怨气,消解在了现世之中。

正当北川秋身形不稳地松了一口气时,地面上的血色纹路再次绽放出一阵妖冶的光华。

一瞬间,四周盛开的紫藤花沙沙作响,随后大片大片地枯萎了起来,就好像被什么东西强行夺走了生命。

血色的纹路愈发明亮,一颗晶莹剔透,雕刻着紫藤花印的玉石,逐渐凝聚在了半空之中。

在玉石彻底成形的一刹那,另一股熟悉的灵力突然出现在了北川秋的感知之中。

没等他仔细探查,一道黑影不知何时摸到了棺材的中央,眨眼间便将悬浮在半空中的玉石摘走。

“是谁!”

北川秋大喊一声,试图直接发动技能,瞬移到黑影的身边。

然而,一阵刺痛的感觉从脑海中传来,使得北川秋硬生生停下了动作——那是灵力匮乏的标志。

无奈之下,北川秋只得眼睁睁地看着黑影融入周遭的空间,最终脱离了这片死寂的树林。

…… 第22章 东京的雨 一层秋雨一层凉。

秋分后的第一场雨,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到来,裹挟着寒气,让昨日还热闹无比的街道,变得格外冷清。

雨势浩大,滂沱如注,将整个东京蒙上了一层冷灰的色彩。

北川家的阁楼中,北川秋久违地靠在书桌前的藤椅上,双眼出神地望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点。

阴冷的天气,连带着人的心情也跟着沉闷起来。

“好久没有遇见这么大的雨了。”轻轻感慨一声,北川秋收回自己的目光,抿了一口桌上的咖啡。

一股苦涩的暖流顺着喉头滑下,驱散了心中些许寒冷。

“咚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从身后响起,紧接着,北川千寻低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兄长大人,警视厅的车来接我们了。”

听到妹妹的提醒,北川秋放下手中的杯子,捋了捋衣服上的褶皱。

“好,我这就来。”

……

东京警视厅,退魔科,停尸房外。

北川秋站在窗前,沉默地看着窗子里的人。

那是一对上了年纪的夫妻,正围在一张白色的停尸床边,用那枯槁的双手,颤抖地支撑着床沿。

眼泪从老人浑浊的眼睛中缓缓流下,而他身旁的妻子早已跪倒在地,双手掩面,泣不成声。

微微舒了一口气,北川秋收回自己的目光,看向身旁同样沉默着的吉野裕行。

“吉野科长,所有遇难者的家属都通知到了吗?”

“确实都通知了。”听到北川秋的询问,吉野裕行的眼中浮现出一抹难明的意味,

“在您将这三十六口棺材送回来的第一时间,我们便联系了相关部门,尝试着与遇难者家属取得联系。”

“不过……”吉野裕行的话语陡然一转,

“这毕竟已经是四十年前的事情了,很多那个年代的人,都已经不在人世。”

“有一部分人是自然老死……还有一部分家庭,在得知自己的孩子下落不明后,大概是承受不住心里的压力,便自寻短见了。”

说到这里,吉野裕行不由得摇了摇头,紧接着长叹了一口气:

“至于剩下的一部分人,虽然我们的通知已经到了,但是对方似乎并没有承认的意思。”

“或许,他们只是不愿意面对,或者说揭开这尘封的过去。”始终安静聆听着的北川秋,此时轻声开口,

“毕竟,这些事情已经间隔了四十年之久了,还活着的人们,都应该有了新的生活。”

“谁知道呢,”吉野裕行微微耸了耸肩膀,

“反正活到现在,并且还愿意前来认领的,就只剩这一家人了。”

听到吉野裕行的解释,安静站在兄长身后的北川千寻无声地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紧接着,北川千寻默默地拉过兄长的大手,轻轻将它放在了自己的头上。

感受到北川千寻低落的情绪,北川秋对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正当北川秋安抚着妹妹的情绪时,吉野裕行忽然再次开口:“北川少爷,我想请求您一件事情。”

“吉野科长请说。”北川平静点头。

“那我可真说了哈。”吉野裕行的语气带着些许夸张,好像将要提出的是什么天大的请求。

微微皱了皱眉,北川秋沉声说道:“吉野科长大可不必卖关子。”

“那好,北川少爷”伸手拍了拍北川秋的肩膀,吉野裕行爽朗一笑,“我能叫你一声‘北川小子’吗?”

“……?”眼中透露出些许疑惑,北川秋古怪地看了看肩膀上粗糙的手掌。

“哈哈哈,”吉野裕行大笑一声,连忙收回手臂,“我这不是看你们这么沉重,想要活跃活跃气氛嘛。”

“没事,您尽管叫便是,我并不在意。”

虽然不知道吉野裕行为什么要这么说,但北川秋确实对称呼之类的没啥感觉,只要不是骂他的就行。

“算了算了,我还是叫你北川少爷来得好。”轻轻摆了摆手,吉野裕行唏嘘开口,

“要是被上级听到我这么称呼你,到时候我的帽子可就保不住喽。”

说到这里,吉野裕行话锋再次一转:“不过嘛,你小子这性格,倒是真让我想起了一个后辈。”

“是很信任的人吗?”北川秋轻声询问。

“算是吧,不过他已经死了。”深深叹了口气,吉野裕行始终坚毅的脸上,露出一抹难掩的悲戚。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香烟,看了看北川秋身后的北川千寻,随后自觉地走出了屋子。

递给北川千寻一个安心的眼神,北川秋转身跟着走了出来。

“呼~”

一阵吞云吐雾后,吉野裕行看着不断向下滴水的屋檐,脸上充满了追忆之色,

“五年前,也是这样一个滂沱的雨天,那小子挡在我的面前,被鬼用钢筋刺穿了胸膛。”

“他本来是不用死的,却为了救我这个老东西,付出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再次狠狠吸了一口手中的香烟,吉野裕行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北川秋不知道该如何回话。

“很老套的剧情,对吗?”吉野裕行自嘲一笑,

“他和你一样,是一个很有天赋也很有能力的人。他也总是喜欢遇到事情,就选择一个人自顾自地抗下。”

“结果,他最后的任性,却将他葬送在了那个雨天。”

吉野裕行的脸上涌现出一丝难言的神情,好似在责怪,又好似在悔恨。

“唯一不同的是,那家伙比你阳光多了,退魔科里所有的人都挺喜欢这个爱笑的小子。”

说到这里,吉野裕行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当时还有几个年轻点的女警,争吵着要嫁给这个家伙呢。结果,现在这些女孩子好多都已经选择退役成婚啦。”

“你说,这小子算不算是被牛了?”

突如其来的不着调,让北川秋的额头冒出几缕黑线。

“哈哈哈,开个玩笑。”将手中燃尽的香烟丢进垃圾桶,吉野裕行好似又恢复了以往的活力。

他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灰蒙蒙的天空,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我想说的是,北川小子,别总绷着个脸。”

“虽然人生在世免不了阴雨连绵,但总归还是要多笑一笑,别自己先把自己给压垮了。”

“……”

没有回答吉野裕行的话语,北川秋略微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平静开口:

“吉野科长,有一句话您说错了。”

吉野裕行转过头来,眼中流露出一丝探寻。

“我和您后辈不同的点在于,我是不会冲上去为您挡刀的。”

“因为让亲近之人在自己的面前遇到危险,我根本不会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

滂沱的雨幕中,少年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光彩,坚定的语气是那般理所当然。

“如果,你没能赶上呢?谁也不能保证……”

“没有如果。”北川秋打断了吉野裕行的话语,

“在我死之前,没有人能越过我的身体,伤害到我所在意的人。”

“……”沉默地张了张嘴,吉野裕行还想再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停尸房的门终于打开了。

…… 第23章 未尽之事 “很抱歉,我们并没有将凶手捉拿归案。”

吉野裕行的语气略显沉重,朝着眼前这对老年夫妇深深鞠了一躬。

“道歉的话就免了。”扶着自己的老伴,老人的语气带着些许释然,

“四十多年过去了,我们本来都以为自己已经淡忘了这件事情。”

“如今能够再次见到美伢,也算是圆了我们的一个遗憾吧,我们已经很满足了。”

原来这对夫妇,竟是伊藤美伢的父母。

“至于凶手的事……毕竟间隔了这么长的时间,当初的警视厅都没能查出任何东西,更不要说现在了。”

“这件事,总归怪不得你们。”

虽然话是这样说的,但是老人的眼中,依旧蕴含着难以掩饰的失落。

“我们两人现在只希望,等到下葬以后,美伢的在天之灵能够得到安息。”

“……”

看着眼前祈祷的老人,一旁的北川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伊藤美伢灵魂早已化作怨灵,还被用非人的手段与其他女孩的灵魂糅杂在了一起。

这样的灵魂被北川秋所斩灭后,不进天堂,不入地狱,只能化作纯粹的灵力,消散于天地之间。

但是,就算北川秋不将其祛除,怨灵也早已不是伊藤夫妇所熟悉的那个女儿。它只会在无尽的混乱与痛苦中,进一步加害其他无辜的人。

北川秋自然不会将这残酷的真相,告诉这对沉浸在悲痛之中的父母。

除灵的意义是什么?对于北川秋来说,不过是兴趣使然罢了。

然而对于千千万万的普通人而言,北川秋随手的善举,或许就会改变他们一生的轨迹。

……

次日清晨。

经过了许多天的折腾,北川秋懒散地躺在自己的大床上,双眼直愣愣地盯着空旷的天花板许久。

此刻,他的脑中无比清醒,却丝毫没有下床的欲望。

“反正已经旷课了一天,不如今天也干脆请假算了。”

伸手扒拉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北川秋看了看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决定手动给自己放一个假。

——虽然说是放假,但他其实想用今天一天的时间,好好捋一捋此前发生的一系列事件。

不将此事完结,北川秋总觉得心中莫名的不安。

“虽然湖底的女鬼已经被祛除,但是关于幕后之人却依旧没有丝毫的线索。”

“唯一与此事有关的东西,只剩下最后被黑衣人带走的那一块玉石。”

“整起事件我们看似从成团迷雾之中一步步抓住了线索,事实上根本没有触及事件的核心。”

咬了咬自己的大拇指,北川秋的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凝重。

“按照我们的猜测……苍崎玲子,她是为了治疗自己的眼睛,才决定根据某本书上的指引举行仪式。”

“随后苍崎玲子假死,或许是因为仪式最终失败了——或者说,没有完全成功。”

“那么,之前黑衣人取走的那块玉石,就是仪式成功后的产物吗?”

“既然这样,她又为什么要等到四十年后的今天,甚至等到我把女鬼斩杀之后,才开始补完仪式呢?”

“是仪式在时间上有着什么限制?还是仪式需要某些特殊的条件?”

想到这里,北川秋的瞳孔猛然一缩,当即从床上坐起身来。

“莫非,只有将女鬼斩杀之后,仪式才能最终完成?”

“而苍崎玲子,她并没有对付中阶高级鬼怪的能力,所以才需要借他人之手斩杀女鬼?”

“不,不对!”深深摇了摇头,北川秋立马又否决了自己的猜想,

“如果只是这样,她大可在这四十年间随意布局,引诱阴阳师们前来将女鬼斩杀。”

“中阶高级的鬼怪虽然难对付,但人类可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弱小。”

在否定了自己的猜想之后,北川秋的思维再度陷入了堵塞。

“还是有什么关键的地方是我没有想到的,到底是什么地方?”

“为什么仪式要在一片特意创造出的紫藤花林中举行?玉石上的紫藤花印,究竟表明了什么?”

想到这里,北川秋轻声喃喃:“或许,得让仓桥家的人去查一查和紫藤花有关的资料了。”

就在北川秋决定起床联系仓桥家的人时,楼下传来了北川千寻清脆的呼喊:“兄长大人,有你的快递!”

“我的快递?”微微皱了皱眉头,北川秋连忙换好衣服,走出了房门。

二楼客厅之中,北川千寻正乖巧地坐在沙发边上,脚下则摆放着一个偌大的纸箱。

“兄长大人,你什么时候网购了这么多的冷鲜肉啊?”

看到兄长朝着自己走来,北川千寻拍了拍身前的纸箱,好奇地询问道。

“……我并没有买过什么冷鲜肉。”轻轻摇了摇头,北川秋的眉间越发紧皱起来。

“啊?我还以为是兄长大人你买的东西呢。那这难不成是送错了?”

仔细看了看纸箱上的贴条,北川千寻略显疑惑地说道,

“不对呀,上面的收货地址明明写得就是我们家。”

一边说着,北川千寻还一边晃了晃手中的纸箱:“怎么感觉箱子里空荡荡的,好像是肉没塞满?”

听着箱子里沉闷的声音,北川秋的脸色突然变得无比难看:“千寻,离这个纸箱远点!”

“呀!”被自家兄长的突然出声惊到,北川千寻条件反射般地将手中的纸箱抛向了远处。

纸箱在地上轻松滑出一道较远的距离,最后撞在了客厅的墙壁之上。

“兄长大人……怎,怎么了吗?”

迅速窜到兄长的身后,北川千寻像一只受惊的小松鼠般,弱弱地发出了一声哀鸣。

然而,北川秋反常地没有回答妹妹的问题,而是紧盯着落在地上的纸箱,眼神不断变换。

“千寻,先离我远点。”沉默了一会儿,北川秋再度开口。

感受到兄长语气的凝重,北川千寻此刻也明白过来,箱子里面或许有着什么“特殊”的东西。

轻轻点了点头,北川千寻立马躲到了沙发的背后,只探出半个小脑袋,担忧地看着北川秋的背影。

确定妹妹已经躲好,北川秋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到了纸箱的面前。

当北川秋最终把纸箱打开后,他的心脏骤然一停:

厚厚的纸箱里面,是一大块对北川秋来说,既熟悉又陌生的“冷鲜肉”。

——那是苍崎玲子的头颅。

…… 第24章 剑术精通 看着箱子里那颗被剜去双眼的头颅,北川秋无比确信,这和他在资料上看到的照片属于同一个人。

“苍崎玲子……为什么,会是她?”

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北川秋伸出双手,摸了摸那张白皙的裂口面容。

岁月并没有在其上留下丝毫的印记,少女的容颜依旧是那般娇嫩,好似初春盛开的樱花。

“四十年的时间,面容却没有丝毫的变化,也是被用水晶棺保存起来了吗?”

“这样的话,难道我们之前的推理全部都是错的?”

这一刻,虽然没有任何恐怖的刺激,但北川秋整个人却如坠冰窟。

他有一种莫名的感觉:从始至终,自己的行动都被不经意间导向了幕后之人所期望的结果,好似有一张无形的大手,在暗中牢牢掌控着一切。

“不是苍崎玲子,那幕后之人到底是谁?难不成,真是那本神秘书籍背后的主人?”

北川秋低声喃喃,开始对自己的推理产生了怀疑,

“那他为什么不自己行动,非要借苍崎玲子之手来举行仪式?”

“为了隐藏自己?这也说不通啊!这样的话,他就不应该把头颅寄到我家才是。”

“而且,按照凶手残忍的行径,也不可能放任苍崎玲子的父母一直安然无恙地活到现在。”

越想越想不通,北川秋的脑子里乱作了一团浆糊,心中的阴霾久久挥之不去。

突然出现的苍崎玲子的头颅,让本就疑点重重的事件,再次蒙上了一层厚厚的迷雾。

就在这时,久违的系统提示声,又一次在北川秋的耳边响起。

「叮!成功回收裂口女鬼·怨念集合体(中阶高级),获得灵力点数:20」

「检测到宿主实力已达标,连锁任务现已开启」

「连锁任务(一):繁华的东京深处,隐藏着不为人知的黑暗;少女们死去的灵魂,正在紫藤花的盛开中哀鸣」

「任务描述:幕后的罪犯性格暴虐,手段残忍,却又及其善于隐藏自己。他给无数少女带来痛苦,他使无数家庭支离破碎。请小心,对方可能是早已死去的归来之人,也有可能是始终藏形匿影的神秘冤魂,或者,还有可能是你身边亲近信赖的相处对象」

「任务完成条件:确定四十年前少女连环失踪案的真凶,探寻仪式背后隐藏的秘密」

「任务完成奖励:剑术精通(出神入化)」

脑海中浮现出的一连串前所未见的系统提示,使得北川秋一时之间陷入了恍惚。

系统给出的信息量之大,甚至让北川秋暂时忽视了纸箱里的东西给他带来的巨大冲击。

“系统任务?契约系统还有这个功能?”看着面板上血红色的醒目提示,北川秋的眼中满是惊异。

要知道,就连最开始获得这个系统的时候,所有的功能都还是北川秋自己摸索出来的。

这还是第一次,系统主动向自己发布任务。

“我说怎么斩杀女鬼的灵力点数一直没有到账,我差点都以为自己并没有把鬼杀干净了。”

“现在看来,这是一口气给我憋了个大的啊。”

北川秋刚刚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紧张的感觉又再次涌上心头。

“实力已达标……系统是认为,现在的我才勉强有资格继续探索事情的真相?”

“所以说,之前的一切仅仅是一个开始?”

想到自己耗光了灵力,才凭借着特殊的能力,出其不意斩杀掉了女鬼聚合体,北川秋不由得狠狠抽了抽嘴角。

“这都还只是小打小闹的话,后面还会出现什么恐怖的东西?”

“两只以上的中阶高级?一大群的中阶初级?还是说,干脆直接来中阶特级,甚至高阶的诡异?”

在脑海中模拟可能出现的危险情景,即便是心智如北川秋,都下意识地打了一个冷颤。

“但是,这任务我必须得做!”轻轻摇了摇头,北川秋的眼中充满了坚定。

虽然系统上面反常的血红文字不断提醒着他事情的严重性,但完成任务的奖励也着实令人眼馋。

尽管不知道“出神入化”究竟是熟练度的第几个等级,但技能熟练度提升耗费的灵力点数,实在是让北川秋记忆深刻。

况且,即便没有系统任务的奖励,北川秋也不会放弃继续追查幕后之人的身份。

——对于北川秋来说,对方敢试图伤害自己的妹妹,就已经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想到这里,北川秋不由得继续分析起事件的线索。

“幕后之人只是单纯地把头颅寄过来,是为了示威吗?这又有什么意义?”

“没有直接闯入我家,正好说明了对方的实力肯定不足。”

“而没有额外寄其它危险的东西,也至少说明,如果按常规手段,对方连小区的安保都突破不了。”

虽然对方只是寄来一颗头颅,但北川秋却从这件事中分析出了幕后之人的大致水准。

“藏头露尾的老鼠吗……”轻轻呢喃一声,北川秋的一直提着的心终于稍微放下了些许。

至少,自己妹妹的人身安全是不用太过担心了。

“不过,等上学去的时候,还是得让退魔科和阴阳师那边多派几个人保护千寻才是。”

将面前的纸箱再次盖上,北川秋转身看了看沙发后探头探脑的妹妹,眼中露出一抹柔和的笑意。

“兄长大人,箱子里面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发现北川秋已经处理完事情,北川千寻忍不住轻声询问。

“没什么,一些不太好的东西,小孩子不要看。”北川秋选择避而不谈。

“唔姆……千寻才不是小孩子了!”听到兄长敷衍的话语,北川千寻忍不住站起身来,气鼓鼓地嘟起了嘴巴。

紧接着,北川千寻的表情又是一松,默默地跑到北川秋的身边,拉起他的一只手轻轻摆动:

“真的,真的不能说吗?”

“……倒也不是不行”看着北川千寻可怜兮兮地表情,北川秋忍不住捏了捏她那富有弹性的小脸,

“不过,知道这些对你来说并无益处,只能徒增困扰罢了。”

“那,那就不看了,我听兄长大人的。”北川千寻乖巧地摇了摇头。

北川秋哑然一笑,温柔的眼底深处,埋藏着深深的不安:

“千寻这边应该不用太过担心。”

“那么接下来,就该联系一下相关人士了。”

…… 第25章 谣言(求收藏) 周一,是每一个学生最为痛苦的日子。

然而对于北川秋来说,这却是难得的休闲时光。

最好的鬼怪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除灵方式,连续请假了一整周的秋师傅,终于再次踏入了宁静的校园。

当他看见校园里散布着的低阶怨灵时,北川秋立即开始了今天的打野。

「成功回收柳树巫妖(初阶初级),获得灵力点数:1」

「成功回收蟑螂恶灵(初阶初级),获得灵力点数:1」

「成功回收跳楼冤魂(初阶中级),获得灵力点数:1」

……

“一剑,两剑,三剑……呼,好久没有这种砍瓜切菜的爽感了。越阶砍怪有点越太多了,差点砍得我汗流浃背。”

“还得是这种轻松写意的感觉,才是我梦寐以求的除灵生活啊!”

收回嘴中的剑鞘,北川秋心情舒畅地感慨一声,摇了摇自己细长的尾巴。

“五分零二十秒,今天久违的打野活动正式收工,总计收获5点灵力。”

“时间也不多了,该去教室上课了。”

从猫咪变回了人形,北川秋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许多学生看见北川秋的身影,脸上都浮现出了莫名的神色。

一些走在一起的学生团体,更是偷偷指着北川秋的方向,互相小声嘀咕着什么,看得北川秋眉头微皱。

虽然之前北川秋在学校的人气就很高,但像今天这样引人注目,还真是头一回遇到。

并且,北川秋很明显能感受到,许多人的眼神同往日里看自己的感觉不同。

按照前些日子的情况来看,大都是女生向他投来暧昧的目光,偶尔夹杂着几个男生的注视。

而今天,不仅女生们的视线满是复杂,还有许多男生对他投来同情的表情,更有少部分幸灾乐祸的眼神。

沉默地来到了班级门前,当北川秋走进教室那一刻,全班同学的目光立马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北川秋自动忽略了各种古怪的眼神,面不改色地走到自己的书桌旁坐下。

从包里拿出下节课要用的书,北川秋拉开窗户帘,默默欣赏起了窗外的风景。

看着北川秋“忧郁”的神情,四周的同学们都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喂,你们怎么都这么古怪地看着北川君啊,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一个戴着眼镜的文弱女孩满脸疑惑地询问身旁的友人。

“平井同学,你居然还不知道吗?”友人的目光带着一丝惊讶。

“什么什么,北川君到底怎么了?他不就请了几天的假吗?之前的时候北川君也没少请假吧?”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虽然北川君经常请假,但你见过他一请就是一整周吗?”

“这么说来,好像确实。”少女微微点了点头,紧接着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对了,请假之前北川君不还被那个一年级的水野梦芽给喊出去了吗?是不是和她有关啊?”

“而且,这几天那个水野梦芽不是还每天都来打探北川君的消息吗?”

“难不成,北川君是受了情伤?那种事情不要啊!北川君爱上了别的女孩什么的……”

“嗨,北川君现在哪有心思谈这些啊?”友人没好气地看了一眼悲伤的少女,紧接着自觉地将声音压得更低,

“据说,是北川君家里破产了,所以才一周没来上课。我估计,这几天他都忙着处理家里的事呢!”

“不会吧!”听到这则消息,少女惊讶地捂住了自己的小嘴。

“我还能骗你不成,校园里都快传疯了,也就平井你这种乖乖女不知道这件事了。”

“你再看北川君那忧郁的神色,我看这件事情八成是真的。”

……

凭借灵气加持的听力,北川秋轻松将班级之中的谈话收入耳中。

他本以为,同学们这些怪异的眼神,是因为在自己离开学校的这一周内,发生了什么出乎预料的事情。

——比如自己除灵的事情不小心暴露在了学生面前,然后被拍下来放到了学生论坛上。

可是当他听到同学们热火朝天的八卦,北川秋的脑门不由得露出一丝黑线:

“家里破产了是什么鬼?这么离谱的事情居然也有人信?”

本来北川秋是不打算理会这个谣言的。毕竟这种一眼假的事情,稍微过段时间就会不攻自破。

然而,北川秋转念一想:“不对……最重要的是,这八卦究竟是怎么传出来的?”

如此大规模的谣言传播,绝不是学生之间随意的玩笑就能够做到的。

北川秋敏锐的直觉告诉他,是有什么人看自己不爽,在背后针对自己。

“大概,可能,或许……自己又被霸凌了?”

对于自己招人记恨的程度,北川秋还是有一定自知之明的。

毕竟这种事情,从小到大他已经经历过不止一次,都“被霸凌”出经验了。

“该说不愧是岛国的优良风气吗?即便认为我是财阀家的公子,也敢在暗中做一些小动作。”

微微叹了一口气,北川秋不由得在心中暗自嘀咕。

然而,正是他这一叹气,却让班上的同学再度躁动了起来。

“你看看,你看看!北川同学都叹气了!”

“看来传言是真的,呜呜呜,北川君好可怜啊……”

“喂,别人北川家破产了,关你什么事?”

“要你管,没有同情心的死直男!”

……

听着班上同学不断的议论,坐在前排的班长东野姬月,不由得担忧地转过头来:

“北川君,你……”

她想要开口问问谣言的真假,可是话到嘴边又怎么都说不出口。

“万一这件事情是真的,我现在问北川君的话,是不是正好戳到了他的痛处啊?”

东野姬月的眼中满是“慈爱”的光辉,心里不停地纠结,

“要不,我还是别问好了?可是这样的话,我又该怎么帮助北川同学呢?”

听到东野姬月叫自己的名字,北川秋出神盯着窗外的脑袋,缓缓地转了回来。

看着少女欲言又止的表情,北川秋大概明白她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再次叹了口气,北川秋正想稍作解释,然而此时教室的门再次被打开了。

在众人奇怪的注视下,本应第二节课才来的班主任,竟然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 第26章 转校生 “咳咳,各位同学安静一下!”

双手撑住讲台,班主任的脸上堆满了灿烂的笑容,“虽然很突然,但是接下来我要宣布一件重要的事情。”

说完,班主任的话语微微一顿,随后伸手指向班级门外,充满激情地高声呼喊:“今天,有一位新同学要加入我们的班级。”

“大家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新同学的到来!”

话音刚落,班主任当即带头鼓起掌来。这股干劲,比他前些日子面见文部省的领导时还要卖力,都快赶上当初北川秋转校过来时的热情了。

有着班主任的卖力带头,班里的同学当即也都合群地跟着鼓起掌来。

在一片热烈的欢呼声中,一名长发少女推开教室门,优雅地走上了讲台。

少女容貌秀美,举手投足间充满了亲和的气质。千早高校的制服穿在她的身上,却展现出一种不同于一般jk的独有的成熟。

黑丝裤袜包裹着修长的双腿,配上棕色的小皮鞋,衬托出少女高挑的身材。

看了看讲台下的同学,少女的眼眸最终停留在了教室的某个角落,随后眉眼一弯,微微躬身开口:

“各位同学好,我叫仓桥绣织,今日起从花枝子学园转学到贵校,以后还请大家多多关照。”

少女的声音与她那清丽的容貌一样,清脆而又不失娇柔,清冷而又不失淡雅,给人一种若即若离的朦胧之美。

“哦哦哦!!”

看着讲台上美丽优雅的少女,班里的男生们发出一声声兴奋的吼叫。

“我去,大美人啊!这身段,我们学校论坛的表白墙怕是要大变天了!”

“呜呜呜,我梦寐以求的玫瑰色高中生活终于要来了吗?”

“哥们醒一醒,昨天晚上在宿舍喝多了吧?”

……

看着男生们疯狂的表现,北川秋平静地揉了揉眉心。

他清楚地记得,当初自己转学过来的时候,班上的女生也是这么叫的,只是声音更加尖锐罢了。

当时的男生,还在奋力批判女同学们不够矜持呢。结果到了现在,一个个叫的比猴都欢。

而与男生不同,女生们的反应虽然没有那么激烈,但也都在各自的小圈子里轻声讨论。

“花枝子学园,那不是知名的大小姐学校吗?”

“哇,有一个北川君还不够,这下子还来了一个大小姐,我们千早高校今年是什么情况?”

“这个姐姐看着好成熟好温柔啊,感觉像是能当我母亲的女人呢。”

……

看着讲台下反响热烈的学生,班主任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朝着身旁的少女恭谨询问:

“仓桥小……同学,教室里的空位,你想选哪里?需不需要我帮你调一调位置?”

“不用了,谢谢老师,我已经找到自己想要的位置了。”

回了班主任一个淡淡的笑容,仓桥绣织提着自己的小挎包,一步步走向了教室的后方。

在女生惊异、男生悲忿的目光中,仓桥绣织目标明确地走到了教室角落的倒数第二排,朝着窗边的少年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秋君,好久不见。”

看着眼中满是愉悦的少女,北川秋沉默片刻,随后微微点了点头:

“嗯,好久不见……虽然,也就半月不到吧?”

“所谓一日千秋,对于在乎的人来说,自然是许久不见。”

少女微微俯身,眉眼间满是温婉。柔顺的长发散发着好闻的香气,轻轻拂过过北川秋的鼻尖。

“秋君,不介意我坐你身后吧?”

默默移开被遮蔽的视线,北川秋平静开口:“当然可以。不过坐这后面的话,不会被我挡住视线吗?”

“没关系的,不如说挡住了更好。”

少女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狡黠,让她原本成熟的气质,多了一分活泼的青涩。

“……”

看着新来的大小姐与北川秋的亲密互动,教室里的同学再次炸开了锅。

“怎么回事,仓桥同学居然和北川君早就认识吗?”

“肯定是啊!你看这两人这么熟络,仓桥同学连‘秋君’都喊上了,说不准还是什么青梅竹马之类的呢。”

“话说北川君果然是大少爷吧,和仓桥同学认识也很正常。”

“人家花枝子的大小姐会来我们学校,估计是专门为了北川君来的吧。”

这是一部分好奇两人之间关系的学生所谈论的话题,还有一部分学生,则是将重点关注在之前的谣言上面。

“喂,不是说北川家破产了吗?怎么还会有大小姐专门来找北川同学啊?”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北川秋那家伙为了挽救家业,做了人家的上门女婿,电视剧里不经常有这种桥段吗?”

“可恶,我也想当仓桥同学的上门女婿啊!”

“昨晚都叫你别喝那么多,怎么到现在还没醒?”

“虽然北川家破产了,但不得不承认北川秋的颜值气质还是够高啊,甚至还要比我强上一点。”

“确实,要不然人家怎么还有大小姐愿意包养呢,不过对你最后一句话我表示否定。”

……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仓桥绣织安然若素地走到了北川秋的身后,在无人的课桌椅上坐了下来。

于是,原本被同学们自觉划出来的单独区域,除去北川秋外,又多了一位清雅的少女。

“咳咳!大家安静。”看到仓桥绣织已经落座,讲台上的班主任适时开口,

“还有几分钟就要上课了,同学们拿出书本,等待任课老师前来教学。”

说完,班主任朝着教室的角落恭敬一笑,便跨步离开了房间。

一瞬间,刚刚才安静下来的教室中,再次传来阵阵私语。

“一个普通的自我介绍还要用上灵力加持,该说不愧是你吗?”

将同学们的讨论收入耳中,北川秋头也不回地向身后的少女灵力传音。

“这不是我第一次穿校服和秋君见面,就想着给秋君留下一个完美的印象嘛。”

仓桥绣织的语气中带着些许委屈,

“秋君不喜欢我对别人一起说的话,我下次不用了便是。”

听到少女的发言,北川秋默默地捂住了自己的脑袋。

——这家伙,可比自家“活泼”状态下的妹妹还要难搞的多。

…… 第27章 未婚妻 课间。

任课老师刚刚从教室走出,便有一大堆女生围在了教室的角落。

相比起北川秋所表现出来的冷淡,身为同性且一看就特别温柔的仓桥绣织,在少女们的眼中显然要更容易亲近。

原本因为北川秋的存在而清冷无比的角落,今日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热闹场面。

女生们你一言我一语地朝着仓桥绣织搭话,而仓桥绣织则始终保持着优雅的微笑。

“仓桥同学,花枝子学园的校园生活是怎么样的啊?我真的很好奇大小姐们平时都在学些什么。”

“是啊是啊,据说你们除了精英化的教学,还有各种专门培养兴趣技能的课程可以选择呢!”

“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都是一些普通的生活技能罢了。”仓桥绣织谦逊答道,

“除了正常的上课,我们放学后确实还有一些额外的技能课需要学习,不过是可以自由选择的。”

说到这里,仓桥绣织略微思索了一下,嘴角露出一抹幸福的笑容:“我个人的话,其实一直在学习有关家庭方面的课程呢。”

“家庭方面?仓桥同学能具体说说吗?”

“比如一些家务、料理的学习,还有一些关于礼仪、账簿管理之类的事情吧。”

“诶?!”围观的少女们激动地捂住了嘴巴,发出一阵阵高声的尖叫。

“这不是传说中的花嫁修行吗?”

“为什么仓桥同学会想学这些?是为了以后的新婚生活做准备吗?”

“难不成仓桥同学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此言一出,少女们纷纷将目光隐晦地投向了某人。

“这个嘛……”

仓桥绣织的眼中藏着一抹愉悦,偷偷瞥了一眼前方趴着睡觉的北川秋,随后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其实,我已经是秋君的未婚妻了哦。”

轰!

随着仓桥绣织惊人的话语落下,无论是围观着的女生,还是不远处竖着耳朵偷听的男生们,此刻都爆发出了一阵巨大的骚动。

“什么什么?仓桥同学居然这么大胆的吗?”

“原来真的有未婚妻这种东西啊,我还是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

“这么说来,仓桥同学果然是为了北川君才来我们学校的吧?”

“呜呜呜,我的北川君,我的仓桥同学,我怎么一下子失去了两个恋人。”

……

“喂,听到了吗,仓桥同学居然说的是‘未婚妻’!”

“怎么?你还想把人家北川同学给消灭不成?”

“就是就是,虽然我也很悲伤,但就算没了北川秋,仓桥同学也看不上你啊。”

“说什么呢!我的意思是,这说明人家北川秋并没有当上门女婿啊,不然仓桥同学肯定不是这个说法。”

“确实诶。不过说不定是人家北川秋魅力太大,让仓桥同学自愿在外维护丈夫的尊严呢?”

“额,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更伤心了。”

……

“哎,”

听到同学们叽叽喳喳的议论声,一直趴着睡觉的北川秋,终于忍不住抬起了头。

“仓桥谦信那家伙,可真是能给我找麻烦。”

“虽然他要这样做,我也没什么理由阻止就是了。”

想到周末那天,自己和仓桥谦信之间的对话,北川秋不由得暗自咬了咬牙。

……

“北川君,有关紫藤花的事情,我已经吩咐人尽快查明了。”

仓桥家的宴客厅中,仓桥谦信跪坐在榻榻米上,语气依旧是那般谦逊温和。

他抬起桌上的水壶,为北川秋倒上满满一杯茶水:

“我这里也有一件事请,希望北川君能够答应。”

北川秋的脸上露出些许疑惑:“仓桥君但说无妨。”

“据说北川君最近转学到了千早国立高校?”

“嗯,确有此事,怎么了?”端起桌上的茶杯,北川秋微微啜饮了一口。

不愧是传承悠久的阴阳师世家,这茶叶的品质,算是北川秋喝过的最顶级的一档了。

甚至隐约之中,北川秋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好似增加了一点,让他不由得微微挑了挑眉。

“难不成,除了系统奖励的灵力点外,我还能消耗天材地宝进行修炼增加灵力?”

“回去就让人搜集一下试试。”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北川秋觉得自己要开启氪金模式了。

就在北川秋沉思之际,仓桥谦信再次开口:

“虽然不知道千早高校有什么吸引北川君的地方,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们也不会去打探相关的缘由。”

“不过嘛……”仓桥谦信暧昧一笑,

“我打算让绣织转学到北川君的班上,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打扰了你的事情。”

“噗!”

一时之间没有忍住,刚刚喝了一口茶水的北川秋连忙转过脸去,对着一旁的屏风喷了出来。

“仓桥君这是什么意思?”

抽出纸巾抹了抹自己的嘴巴,北川秋向来平静的语气中,带上了些许的无奈。

“自然是表面意思。”仓桥谦信浑然不觉北川秋的窘迫,继续笑着说道,

“绣织是你的未婚妻,我们自然希望她能和你多待在一起,培养培养感情。”

“而且,我也问过了绣织的意见,她可是很是高兴地同意了呢。”

说到这里,仓桥谦信摇了摇头,脸上故作悲叹,

“可惜今天绣织跟随家中长辈在外进行阴阳师的训练,不然她见到北川君应该会很高兴吧。”

听到仓桥谦信的话语,北川秋略微沉默了一会儿:“那……我的意见呢?”

“我这不是正在问你吗?”仓桥谦信疑惑问道。

“……”

再度沉默了一会儿,北川秋深吸一口气,随后沉声开口:

“我没意见。”

“如此甚好,”得到肯定的回答,仓桥谦信当即大声一笑,“那我这就……”

“但是,”北川秋适时地打断了仓桥谦信的话语,“我妹妹估计有意见。”

“怎么回事,北川君?”仓桥谦信眉头一皱,“身为兄长,就连这种事情,居然还要看妹妹的意见?”

“北川君,拿出你作为兄长的威……”

“停!”伸手制止了仓桥谦信的教导,北川秋的脸上露出一丝鄙夷,

“先别说我,你管得住你家绣织吗?”

“……”

此话一出,现场突然之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 第28章 约定 “哎,北川君。”

沉默良久,仓桥谦信终于叹息着开口,

“你也知道,绣织的阴阳师天赋甚至要远超我这个被众人誉为‘天才’的哥哥,家里的长辈都很宠着绣织,平日里……”

“打住。”

喝了一口茶水缓解内心的复杂情绪,北川秋再一次打断了仓桥谦信的长篇大论,

“你就直接说,你管不管得住你妹妹?”

“……要紧事上,我这个兄长还是有绝对的权威的。”

仓桥谦信一边说着,一边还连连点头,仿佛这样就能加强自己所说话语的权威性。

看着仓桥谦信那飘忽的眼神,北川秋不由得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深感无力地说道:

“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绣织让你跟我说这件事的?”

“……”

仓桥谦信这次没有回话,终于心虚地撇过头去。

“仓桥君,我能说什么呢?”轻轻敲了敲桌子,北川秋的语气中充满了批判的意味,

“就你这幅模样,还好意思跟我说什么‘兄长的威严’吗?”

闻言,仓桥谦信一向维持着笑意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些许冷汗。

对于北川秋来说,他只是单纯地宠着作为妹妹的北川千寻。事实上,北川家日常的事情向来都是由他做主的。

即便是身为一家之主的北川凉介,他也只是在外时才会展现出北川家主强硬的一面。对于家里的事情,北川凉介则根本不会对北川秋的决定作出任何干涉。

而仓桥谦信这边,虽然大部分原因也是对自己妹妹的宠溺,但家庭地位的因素也占了不小的分量。

——简单来说,北川秋属于是“绝对能管,但不想管”,而仓桥谦信则是“大事能管,其他事想管都管不着”。

“北川君,我们还是略过这个话题吧,”勉强维持着脸上的笑容,仓桥谦信下意识擦了擦头上的冷汗,

“你再这样说下去,虽然我没有什么意见,但我有个朋友怕是要破防了。”

看着仓桥谦信难得汗流浃背的模样,北川秋很想再问一句“你说的朋友是不是你自己”。

但是考虑到两人之间还算不错的交情,北川秋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算了,来就来吧,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一阵思虑过后,北川秋轻轻叹了口气,

“况且,绣织主动要转校的话,就连你这个做哥哥的都只能顺从,我难道还能阻止她不成?”

“至于千寻那边,我会好好和她聊一聊的。”

“北川君,实在是太感谢了。”

得到北川秋的承诺,仓桥谦信不由得深深松了一口气,脸上终于露出一抹由衷的笑容。

紧接着,仓桥谦信的神色突然一正,语气严肃地开口说道:

“北川君,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你,希望你能如实回答我。”

看着仓桥谦信严肃的表情,北川秋也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身:“仓桥君尽管直言。”

紧紧盯着北川秋的瞳孔,仓桥谦信的眼中冒出一缕审视的精光,随后一字一顿地沉声说道:

“我想问北川君,你对绣织到底是什么看法?”

听到这个问题,北川秋的脸上先是露出些许错愕,随后便陷入了莫名的纠结。

神色一阵变换过后,北川秋微微叹了口气,同样目不斜视地看着仓桥谦信,郑重回答道:

“绣织是个很好的女孩,我并不排斥和她的相处。”

“虽然我只是北川家的养子,但我既然受了北川家的恩惠,我也应当承担起北川家的义务。”

“只要仓桥家对我的身份并不介意,我自然愿意作为北川家的儿子,履行两家之间的约定。”

说到这里,本来一脸严肃的北川秋,面色却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虽然……我觉得你们还挺乐意的就是了。”

听到北川秋最后那句吐槽的话语,原本还紧绷着脸的仓桥谦信瞬间破功,朝着北川秋尴尬地笑了一笑:

“哈哈……那个啥,这不显得北川君你特别优秀嘛!”

开玩笑,北川秋刚刚已经是照顾仓桥谦信的脸面,尽量收敛着说出这句话了。

按照仓桥谦信自己看来,他们仓桥家的态度岂止是“挺乐意”就能形容的?那根本就是恨不得赶上门去送啊!

作为当今第一的阴阳师家族,以仓桥谦信宠辱不惊的涵养,都对自家的“舔狗”行为有些感到有些羞耻。

——不过这也更能说明北川秋的潜力之大,值得仓桥家即便放下脸面也要拉好关系。

仓桥家能够历经千年时间长盛不衰,甚至更进一步取代土御门本家成为阴阳师首座,靠的可不是所谓的“羞耻”感。

递给仓桥谦信一个无语的白眼,北川秋紧接着继续说道:“不过,我还有一件事要声明。”

“虽然我愿意履行两家的约定,但我个人也有着自己的追求。”

“北川君的意思是?”

“我会娶绣织为妻,但我也会保留追寻自己爱情的权利。”

“……”仓桥谦信的眼角狠狠一跳。

这一拳十六年的功夫,简直是倒反天罡。

能当着自己准大舅哥的面,毫无负担地说出类似“我要出轨”的渣男宣言,北川秋怕也是头一个了。

换作是别人,怕不是当场就要被人家大舅哥暴打一顿。

“哎,都是系统的错。”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北川秋对契约系统做出了严厉的批评。

事实上,北川秋本人对这件事是没什么想法的。

但是契约系统的存在,使得北川秋不得不考虑将来可能发生的“意外事件”。

“为了提升灵力等级,只能苦了绣织了。”

想到这里,北川秋微微摇了摇头,再次严肃地说道:

“仓桥君,我的要求只有这个。我也知道,这对于绣织来说很不公平。”

“如果你们仓桥家不同意的话,就当这个约定没有存在过吧。”

“你知道的,虽然我很敬重父亲,但就算是他也没办法改变我的意志。而且,我想他会支持我的。”

一口气将自己的态度表明,北川秋直视着仓桥谦信的眼睛,静静等待他的回答。

…… 第29章 纯爱 按照北川秋的想法来看,两家之间的约定大概是要取消了。

——毕竟这种条件,是个正常的女孩子都不可能答应的吧?

不过取消了也好,本来就是上上一辈的老黄历了,两家之间其实本来都对此事并不在意的。

如果不是因为北川秋在除灵一道的突然崛起,仓桥家也不会旧事重提,这么急切地把这所谓的约定搬上台面。

想到这里,北川秋不由得幽幽开口:

“仓桥兄,如果觉得为难的话,大可直接拒绝便是,不用在意我的想法。”

“我也知道,这件事情对于任何一个女……”

“不,北川君。”这一次,终于轮到仓桥谦信打断了北川秋的话语。

虽然对北川秋的要求感到有些诧异,但仓桥谦信的脸上却没有丝毫不满,反而有些异常的高兴。

仿佛生怕北川秋听错了意思,仓桥谦信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们仓桥家同意你的要求。”

紧接着,似乎是怕北川秋还有顾虑,仓桥谦信又再次补上一句:

“而且,我想绣织应该也不会反对这件事情。”

北川秋:“?”

看着仓桥谦信不似作伪的满意笑容,北川秋觉得自己的脑子突然有点转不过来了。

他本以为,会答应这种条件的都不是正常人。

但是他忘了,有着悠久阴阳师传承的仓桥家本来就不正常。

——并且,仓桥绣织面对北川秋的时候,更是极其的不正常。

稍微沉默片刻,北川秋略显迟疑地说道:“你们……真的不在意吗?”

“哈哈哈,北川君以为我们会对此感到愤然吗?”

看着北川秋疑惑的表情,仓桥谦信洒脱一笑,

“作为传承千年的阴阳师世家,我们仓桥家人可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古板。”

“对于我们来说,实力才是制定规则的一切。一味地墨守成规,只会导致家族的衰落甚至灭亡。”

说到这里,仓桥谦信一向正经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一抹揶揄之色:

“别说是一夫多妻了,家族里有能力的女性长辈同时交往多个男友,也是司空见惯的情况。”

“因此,北川君完全不用介怀这种事情,绣织那边更不会因此而有什么不满。”

听到仓桥谦信的解释,北川秋无言地张了张嘴。

只能说,比起这些老牌的贵族正统,北川秋这个穿越过来的“伪”大少爷还是见得太少了。

贫乏的知识储备限制住了他的眼界,让他根本无法想象平日里一些看似古朴优雅的贵族,私底下玩得到底有多花。

“但是,”仓桥谦信突然话锋一转,语气略微有些低沉,

“我们仓桥家当然也有着你所想象的‘古板’的一面。”

紧接着,仓桥谦信微微一叹:“对于绣织来说,她的人生大事,不由我来决定,也不由她自己决定。”

“身为主家的女儿,即便绣织的天赋远超我这个‘天才’哥哥,她的婚姻依旧需要为了家族而牺牲。”

说完,仓桥谦信微微耸了耸肩,脸上重新浮现出以往的笑意:

“不过幸运的是,绣织本来就对你很有好感。”

“如果绣织能够嫁给北川君的话,想必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吧。”

“而且我也相信,凭借北川君的人品,绣织也一定能收获自己的幸福。”

听完仓桥谦信的话语,北川秋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怎么回事,现在不是我正在试图跟大舅哥说“我要绿你妹妹”吗?

结果大舅哥不反驳我就算了,怎么我反而还被娘家人鼎力支持了?

所以,“我给绣织戴帽子”=“我给绣织带来幸福”?

什么玩意儿,我可是坚定的纯爱党啊!

狠狠地摇了摇头,将脑海的思绪彻底抛开,北川秋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既然这样的话,我就没有其他意见了。”

在仓桥谦信欣慰的注视下,北川秋平静地说出了最后的话语。

不然还能咋办呢?人家可是连“不介意一夫多妻”都说出来了,再拒绝可就没有道理了。

这所谓的约定,当两家人都不在乎的时候,那它就完全不存在。但是一旦有一方重视起来的话,另一方还是要顾及一下两家的交情的。

再说了,虽然仓桥绣织的性格有些让北川秋感到头疼,但人家确实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大美人。

而且在不面对北川秋的时候,仓桥绣织所变现出来的,完全就是一个无可挑剔的大和抚子形象。

北川秋不想违背自己的内心,假装说出“讨厌”这种话来。

唯一令北川秋感到遗憾,并且十分疑惑的是,明明仓桥绣织有着极高的阴阳师天赋,但在系统面板的评测里,她却只有6.6分的资质水平。

6.6分,放在大众的水平来看,确实已经算是很高了。

毕竟按照北川秋这几个月的有意统计来看,超过90%的人资质评分不会超过1。甚至这90%的人里面还有一大半人的评分干脆直接为0。

——这也是大部分人接触不到鬼怪的主要原因。

如果人人都有着很高的灵力资质,这个世界岂不是早就乱了套?

但是,放在阴阳师的群体来看,6.6分只能说是刚刚过了及格线的资质。

而作为“仓桥家百年以来最具天赋”的天才少女,仓桥绣织的天赋评分明显不正常。

天知道北川秋当初想要尝试进行第二次契约,于是主动找到仓桥绣织的时候,他的眼中有多么的惊讶。

“对不起,我们两个不合适。”这是北川秋看到评分时的第一反应。

当然,北川秋并不会说出这种低情商的话语。

在和激动无比的仓桥绣织一起相安无事地吃完晚饭后,北川秋便在少女幽怨的目光中,平静地把她送回了家。

事后,北川秋也专门打探过有关仓桥绣织的一些事情,希望从中分析出少女异常状况的原因。

然而先不提仓桥家对消息的保密性如何,就连仓桥家的人自己都看不出来仓桥绣织的异常,北川秋想要打听出什么东西就更不可能了。

无奈之下,北川秋只好把这个疑惑埋在心底,等待着某一天能够亲手解开这个谜团。

…… 第30章 课桌下的动作 从自己的回忆中收回注意力,北川秋心有所感地转头来,看了一眼仓桥绣织的方向。

只见一群女生包围着的课桌中间,仓桥绣织正从容地和周围的同学们交流着。

然而,少女那不时偷瞥过来的眼神,此刻恰好透过学生间的缝隙,与北川秋的视线重合到了一起。

没有丝毫被发现的羞涩,仓桥绣织的目光定格在了半空,从容地朝着北川秋甜美一笑。

这一瞬间,周围的女生们也都顺着仓桥绣织的目光,看向了前方的北川秋。

原本还叽叽喳喳的教室角落,突然之间陷入了莫名的安静之中。

感受到气氛的尴尬,北川秋微微皱了皱眉,正准备重新趴下睡觉。

此时,始终保持微笑的仓桥绣织柔声开口:“秋君。”

“……怎么了?”

“今天的午休时间,秋君打算去哪里吃饭呢?”

“大概是去小卖部买一些面包之类的东西吧。”稍微思索了一下,北川秋平静回答道。

闻言,仓桥绣织白净的小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唇,看起来似乎很是惊讶的样子:

“诶?千寻妹妹居然没有给秋君准备便当吗?”

“……”

听着仓桥绣织的轻呼,北川秋的眼角狠狠一跳。

这茶香四溢的语气,这时刻不忘怼一嘴千寻的羁绊,实在是太对味了。

事实上,北川家大大小小的家务都有专门请保姆负责,不过饮食方面向来都是北川秋亲自准备的。

至于北川千寻的话,她只需要乖乖在餐桌坐好,然后等待享受美食就行了。

只不过,北川秋向来都是只帮北川千寻准备便当的。至于北川秋自己?他不需要吃午饭。

中午的大好时光,当然是去学校少数的阴冷之地搜寻鬼怪,怎么能浪费在吃饭这种事上?

况且,日本的公立学校下午放学都挺早的,到时候再吃午饭也不迟。

仓桥绣织其实是知道北川千寻不会做饭的。

她曾经去北川家做客的时候特意关注过这件事情,当时还把北川千寻嘲笑得不轻。

千寻甚至因为此事立志要学会做饭,然而之后不到三天,就又被北川秋的厨艺给养了回去。

“既然秋君没有带便当的话,中午不如和我一起吃饭吧?”

“我特意做了两份便当,就是为了应对这种情况哦。”

仓桥绣织此时双眼放光,顺理成章地邀请北川秋共进午餐。

虽说仓桥家没有特意调查北川秋都在千早高校干些什么,但不代表仓桥绣织个人没有关注北川秋的动向。

北川秋每天中午不吃午饭,不知道溜到哪里去的事情,仓桥绣织还是能轻松了解到的。

“……好吧。”

面对美少女的请求,北川秋也不好意思在众人面前直接拒绝。

偶尔吃一顿午饭,倒也不是不行。

反正今天早上的时候也把学校的鬼怪清了个干净,就这么一会儿估计也吸引不过来什么新的灵异。

得到北川秋肯定的回应,仓桥绣织当即眉眼一弯,嘴角露出了一抹好看的笑意。

“叮铃铃!叮铃铃!”

此时,上课的铃声也终于响起,围观的女生们只好纷纷不舍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北川秋看着老师走上了讲台,便也跟着从书包里掏出相应的课本。

就在这时,北川秋感觉到自己的小腿根处被人轻轻踢了一下。

他疑惑地回过头去,却见仓桥绣织对他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

考虑到现在已经是上课时间,北川秋并没有出声询问,而是直接用灵力传音:“绣织,还有什么事吗?”

只见仓桥绣织轻轻地摇了摇头,却并没有回答北川秋的询问,只是眼中略微浮现出一丝促狭。

对仓桥绣织不时的古怪早已习惯,北川秋并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重新转过身体打算继续听课。

然而,没过多久,课桌下的撞击再一次传来,使得北川秋不得不分散了注意力。

不过这一次与之前不同,脚根处传来的并非是鞋子踢在腿上的那种坚硬感,反而带着一股趾节分明的柔嫩。

北川秋不用看也知道,仓桥绣织大概是把自己的小皮鞋脱了下来,用脚在踢着自己的小腿。

——所以他才说,仓桥绣织可比自家妹妹难顶多了。

“哎……”

轻轻叹了口气,北川秋正想将椅子往前稍微挪一挪,却发现自己的裤腿被仓桥绣织的小脚勾在了原地。

顺着裤脚的缝隙轻盈向上,少女小巧的足底微微向内弓起,柔顺的高档裤袜来回摩挲着北川秋的小腿肚,别样的触感不断刺激着他那敏感的神经。

此时,北川秋终于忍不住偏过头去看了仓桥绣织一眼,却见少女正用手撑着自己精致的下巴,整个人若无其事地盯着窗外的白云,一副清冷淡雅的姿态。

恶狠狠地瞪了少女一眼,北川秋无奈之下,只好故意将课桌上的水笔碰倒在地。

就在北川秋装作捡笔弯下腰来的一瞬间,他果断地捏住了少女作怪的脚踝。

感受到北川秋手掌的温度,少女的小脚立刻停止了抖动。

隔着丝滑的黑丝布料,北川秋轻轻挠了挠少女柔嫩的脚心以示惩罚,随后便立即捡起地上的水笔。

在起身的那一刻,北川秋分明地看到,仓桥绣织面无表情的侧脸上,露出一抹醉人的酡红。

仓桥绣织本来还想继续纠缠,却见北川秋果断将椅子向前一挪,随后便趴在桌子上睡了起来。

对于在课上睡觉这件事情,自从上一次被不知名的同学点到过后,北川秋便认真反省了自己的错误。

自己以后免不了经常需要除灵,万一哪天又忍不住睡了过去该怎么办?

于是,他当即以嗜睡症为由,向所有的任课教师请了一个永久性的长假。

让北川秋感到高兴的是,学校里的老师们各个都很善解人意,全都同意了自己的请求。

本来今天北川秋是没打算睡的,但是仓桥绣织的作怪使得北川秋不得不睡。

和仓桥绣织相处久了,北川秋也多少明白了一些对付她的办法——那就是别理她。

你越理她,她越是起劲,越觉得有意思。

等到自己睡着了,仓桥绣织估计也就闹腾不起来了。

…… 第31章 天台(求收藏) 丝滑的黑色布料被秀气的脚趾微微撑开,顺着修长的小腿一路向上,越过丰腴的大腿根处,深入神秘的绝对领域,最终在软糯的腰间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仓桥绣织抚平裤袜上的褶皱过后,稍稍舒展了一下膝盖,随后将小脚重新塞进鞋里,扣好皮鞋上的扣带。

接着,少女站起身子整理好水手服的裙摆,确认自己仪态的完美后,款步走到了窗边。

微微踮起脚尖,露出些许透肉的粉嫩足踝,少女伸出雪白的柔荑,将淡蓝色的窗帘轻柔地拉开,明媚的阳光当即与那硕大的人心撞了个满怀。

阳光被撞得晕头转向,奋力地爬过陡峭的山峰与深幽的谷底,横冲直撞地,照射在身后少年那白净的脸上。

“秋君,已经到了午休时间了哦。”

蹲下身子趴在北川秋的对面,仓桥绣织伸出一只青葱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北川秋的脸颊。

“嗯……下课了吗?”

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北川秋打了一个小小的哈切,朝着面前的仓桥绣织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

“午好啊,绣织。”

看着北川秋睡眼惺忪的别样风情,仓桥绣织俏脸微红地偏过头去,微微鼓起了自己的脸颊:

“真是的,明明选择坐在秋君的后面就是为了能够方便偷懒。”

“结果秋君你一上午都趴在课桌上,完全就没有遮住我的身体嘛!”

“……”

你以为我会趴在课桌上睡觉是谁导致的?

还有,你真是为了方便偷懒?我怎么看你脚下动得挺起劲的啊?

“先不说这个了,等会儿午休的时间都要过去了。”

没等北川秋出声反驳,仓桥绣织微笑着站起身来,接着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了一把银色的钥匙,放在了北川秋的面前,

“秋君,我们一起去天台吃便当吧!”

……

出于对学生的安全考虑,千早高校的天台平日里是不对学生开放的。

而仓桥绣织转学过来的第一天就把学校天台的钥匙搞到手,倒也不是说有什么难度,只能说是早有预谋。

“秋君,天台的风景感觉还不错诶。”

站在原地轻轻转了一圈,仓桥绣织捋了捋耳边的秀发,对北川秋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嗯……确实还行。”北川秋微微点头,透过高高的拦网看向远方。

目光所及之处,正好能看见不少的情侣,在学校跑道旁的树林里享受着午餐。

校园的绿茵点缀在红色的宽阔跑道上,勾勒出校园时代青春的气息。

“不过,天台上似乎没有坐的地方。”看了看四周满是灰尘的地砖,北川秋轻轻皱了皱眉。

学校天台不对学生开放,没有准备椅子之类供人休憩的地方倒也不令人意外。

只是这样一来,他们似乎只能打道回府了。

“没关系,考虑到可能出现的问题,我还特意准备了餐垫。”

仓桥绣织俏皮地眨了眨眼睛,随后从手提包里翻出了折叠过的垫子,

“虽然不是很大,但是我们两个靠近一点坐就没问题啦!”

不得不说,仓桥绣织耐心细致的性格,让她总是能将事情考虑得很周全。

只是,看着那个小得两个人站在上面都略显拥挤的餐垫,北川秋无奈地扯了扯自己的嘴角。

“绣织,这餐垫……是不是有点太小了?”

“没办法,人家的手提包也只有这么小,里面还放着两份便当,再大点的餐垫就放不下了呢。”

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嘴唇,少女的语气中满是苦恼,

“虽然我还准备了一个更大的垫子放在背包里,不过一想到能见到秋君,今早起来的时候太过激动,就不小心把它落在家里了。”

然而,看着仓桥绣织满是得意的眼神,北川秋挺想问问她:你到底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

沉默之中,仓桥绣织已经将餐垫快速地铺好。

随后,仓桥绣织走到北川秋的身边,一手扶着他的胳膊,一边向后高高抬起了自己的一只小腿。

将另一只手伸到背后,少女伸出食指在脚踝处轻轻一勾,棕色的小皮鞋当即顺着丝滑的裤袜滑落在地。

纤细的小脚踩在一旁的垫子上,仓桥绣织又脱下了另一只鞋子,随后优雅地坐到了餐垫中央。

微微弓着膝盖,少女舒展了一下秀气的脚趾,随后拍了拍自己身旁狭小的空位:

“秋君,你也快来坐吧。”

看着仓桥绣织“不许拒绝”的可怜眼神,北川秋沉默地低下身子,解开自己的鞋带,然后坐到了少女的身旁。

不得不说,这个垫子显然是经过仓桥绣织的精挑细选,虽然只有薄薄的一层,但是坐在上面却丝毫不觉得坚硬。

并且,最为精妙绝伦的还得是垫子的尺寸大小。

多一分,两人之间就没有了现在的朦胧;少一分,却又只会剩下特别拥挤的难受之感。

而现在这种若即若离,不时肢体触碰的一下的奇妙体验,却是将这缕模糊的界线把握得恰到好处。

“好了,我们正式开始享用午餐吧。”

似乎并没有察觉到气氛的暧昧,仓桥绣织很是自然地从包里拿出了两盒精致的便当。

当北川秋揭开保温的饭盒盖,一个大大的“秋”字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秋”字的旁边,则是一个爱心形状的鸡蛋,上面还画了一个小小的“织”字。

微微沉默了一会儿,北川秋面不改色地埋头吃了起来。

而仓桥绣织则是一边吃饭,一边用宠溺的眼神看着北川秋的侧脸。

“秋君,好吃吗?”足尖轻轻碰了碰北川秋的脚踝,少女的语气中满是期待,

“不许说不好吃哦,这可是我大早上起来亲手做的。”

“没有这回事,所有的菜都很美味。”北川秋由衷地称赞道。

虽然北川秋向来对“吃”这件事没有什么要求,但少女的厨艺确实了得,并且盒子里的菜品还全是北川秋喜欢的口味。

“那就好,”仓桥绣织展颜一笑,“好久没有给秋君做饭,我还怕秋君的口味会变了呢。”

伴随着少女轻柔的话语,一阵微暖的秋风轻轻拂过二人的身体。秋天的风儿,此刻却吹出了春天的别样温柔。

忽然,北川秋沉静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寒意。

“秋君,怎么了?”

察觉到北川秋的不对劲,原本还打算偷偷使坏的仓桥绣织,当即停下了脚上的动作。

寂寥的天台上,北川秋敏锐地扫视了一番四周的景象,语气低沉地开口道:

“风里,有怨气。”

…… 第32章 水箱(本书已改名) 北川秋话音刚刚落下的一瞬间,原本还表现得温婉无比的少女,身上立马散发出一股锋利的气息。

她迅速从地上站起,伸手结出一道法印,仔细地探查着四周。然而,在她的全力感知之下,却依旧没有发觉怨气的存在。

不过,仓桥绣织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

她知道北川秋对于怨气所表现出来的超乎常理的敏锐,因此并不觉得是对方判断错误。

“秋君,能确定怨气的来源吗?”仓桥绣织的语气中带上了些许寒冷。

“嗯,虽然淡到几乎察觉不出,但确实有怨气存在。”

“不过这种情况,应该是被什么东西给挡住了。”

微微皱了皱眉头,北川秋心有所感地看向自己身后不远处,眼中浮现出些许疑惑:

“怨气,好像是在……水箱里?”

听到北川秋的判断,仓桥绣织立马转过身子,从裙底掏出一张黄符,凌空对准了水箱的中心。

水箱,一个颇有年代感的名词。

在那个技术有限,电力匮乏的年代,水箱作为一种供水装置,很好地缓解了管网供水能力不足的情况,方便水厂的运行管理,以及降低频繁维修时的影响程度。

然而,时过境迁。

曾经在建筑楼顶频繁可见的水箱,因为有着二次污染等问题,现在已经逐步被无负压的二次供水所取代。

虽然水箱的材料和技术也随着时代的发展不断改进,但近些年的新建楼房,大都已经见不到水箱的身影。

只有一些特别高层的住宅,考虑到火灾救援困难等问题,才会在楼顶设立一些消防用的水箱,以便提供持久稳定的水源。

不过,千早国立高中乃是一所颇有历史厚重之感的老牌高校。作为高中,学校的教学楼自然也不会修建得有多高。

因此,教学楼天台上遗留下来的水箱,至今也在良好地保持着工作。

“绣织,不用这么紧张。”

跟在仓桥绣织的身后站起身子,北川秋不紧不慢地系好自己的鞋带,随后轻轻拍了拍少女紧绷的肩膀。

“这股怨气的性质并不活跃,大概不是灵异所散发出来的。”

微微摇了摇头,虽然说是“大概”,但北川秋的语气中满是确信。

对于怨气的分辨,如今的北川秋可谓是得心应手。

一般来说,无论是多么弱小的灵异,它所散发出来的怨气都是活跃无比的。

这与怨气的等级和数量无关,而是由灵异产生的怨气,所必带的一种性质。

——只有人死不久时正常产生的怨气,才会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状态。或者,用“尸气”来形容此时的状态可能更加准确。

当达到特殊的条件,还未来得及散去的尸气便会活化,从而正式转化成了怨气,灵异也随之诞生。

也只有北川秋这种对怨气灵敏到异常的感知,才会将死寂状态下的怨气也一同判断出来了。

“也就是说,水箱里面,可能只是一具普通的尸体。”

北川秋面无表情地说出了自己的推断,语气中的平淡,就好像“水箱里有尸体”是什么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这样啊……原来只是一具尸体而已。”

拍了拍自己高耸的胸脯,仓桥绣织突然浑身一松,顺势倒在了北川秋的怀里。

“不过,我和秋君的首次‘校园约会’就这样被打断了,人家还是有些郁闷。”

拼命挤出几滴眼泪,怀中的少女娇柔地仰头看着北川秋的下颚,语气之中满是委屈。

没有在意仓桥绣织造作的表情,北川秋将怀里的少女扶稳站好,随后直接爬上了水箱壁上连接着的楼梯。

来到水箱顶部后,北川秋看着紧闭的水箱,用灵力将盖子轻松掀开,水箱内部的景象当即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那是一具苍白的女尸,正静静沉没在水箱的底部。透过深深的水池,依稀可以看见少女清秀的面容。

“千早高校的校服,是我们学校的女生吗?”看着尸体身上熟悉的服饰,北川秋若有所思地沉吟道,

“虽然是怨气,但只是人死后的正常遗留,也并没有转变成灵异的迹象。”

“这样的话,结果确实只是一桩普通的杀人案件,和灵异并无牵扯。”

此时,跟着北川秋来到水箱顶部的仓桥绣织,看着水底的女尸可怜地叹了口气。

“看起来,女生死亡的时间似乎并不是很久呢。”少女轻声判断道。

如果是溺死有一段时间的尸体,此时应该已经浮在了表面,但女尸明显没有上浮的迹象。

并且,粗略看上去,女尸的皮肤虽然略微有些浮肿,但离皮肤脱落甚至腐烂还是有着不小的差距。

如此看来,大概是一天左右的死亡时间。

好在,如今教学楼顶的水箱虽然还在运行,但也只是用于厕所自来水的供给。再加上少女死亡时间不久,用水方面至少不会出现什么太大的问题。

不过,那些在这段时间里用自来水冲脸洗手过的人,估计知道这件事后也得难受上好几天,甚至会留下一辈子的阴影也说不定。

“嗯,应该是这样没错,不过到底是不是溺死,具体情况还有待鉴定。”

“说不定,第一死因并非我们看见的那样。”

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北川秋说出了自己的见解。

“不过这就不关我们的事了,特定的东西还是交给特定的人来做。”

“绣织,立即联系警方,接下来的事情就移交给他们去处理吧。”

说完,北川秋略显无奈地轻声一叹:“只是,今天这顿午饭怕是吃不完喽。”

虽然事情和他们无关,但是站在这里等待警察的到来,以及后续简短的笔录,还是必须要做的。

有一说一,他还是挺喜欢吃仓桥绣织做的这些菜的,再加上好久没有在中午享受过美食,就这样浪费了确实感觉有些可惜。

“没关系的,秋君。”

听到北川秋的感叹,正准备掏出手机打电话的仓桥绣织,朝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秋君喜欢的话,明天我们还可以继续来吃啊。”

“……”

坏了,怎么感觉,自己中午的除灵时间从此都要被抢占了呢?

…… 第33章 争秋 “北川前辈,原来你还记得我吗?”

社团活动室中,水野梦芽看着眼前风尘仆仆的北川秋,嘴中发出了一声弱气的呜咽。

自从上次签订契约之后,北川秋便教给了水野梦芽一点简单的灵力控制方法,至少让她能够自主地隐藏起身上不断散发着的特殊气息。

同时,北川秋还联系了仓桥家的人,让他们帮忙暗中保护水野梦芽的安全。

做完这些事后,北川秋就马不停蹄地赶往了湖底除灵,同时也开始了自己长达一周的忙碌。

整整一个星期的时间,水野梦芽每天都会来到北川秋的教室试图寻找他的身影,可是每天都是希望而来,失望而归。

如果不是昨天北川秋突然给她打了个电话,水野梦芽差点都怀疑,北川秋是不是要提起裤子不认人了。

并且,要不是因为恰好有“北川家破产”的奇怪谣言在校园里兴起,否则的话……

“高一的水野学妹疑似表白后被北川同学拒绝,结果每天还坚持死缠烂打,吓得北川同学直接不敢来上学。”

“北川秋前辈,你知不知道这样的花边消息,差点就成为了校园论坛上的头版头条。”

微微嘟起自己红润的小嘴,水野梦芽的眼神中满是幽怨。

“抱歉,有些事情耽搁了。”

看着少女委屈的模样,北川秋平静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一丝尴尬。

前几天没有联系水野梦芽,纯粹是因为自己忙着处理女鬼的事情。

直到昨天晚上的时候,北川秋想到明天就要回学校上课了,这才决定提前给水野梦芽打个电话,让少女记得来社团活动室找他。

结果今天中午由于发现了命案,北川秋下午就没有再去上课。

当他在警视厅跟警方熟络地聊了会儿天后,就已经过了放学的时间,差点就又放了人家女孩的鸽子。

“其实,倒也没关系的……我知道北川前辈肯定是有自己的原因啦……”

轻轻眨了眨纤长的睫毛,水野梦芽双手纠缠在背后,支支吾吾地柔声说道。

紧接着,水野梦芽飘忽的眼神猛然一定,饱含深意地看向北川秋身旁,始终安静俏立的优雅少女。

“只是,北川前辈,不给我介绍一下你身边的这位学姐吗?”

抿了抿自己单薄的嘴唇,水野梦芽的眼中,在疑惑之外透露出些许莫名的情绪。

至于为什么水野梦芽一眼就看出对方是学姐,只能说仓桥绣织在不面对北川秋时,那成熟淡雅的气质实在是令人无可挑剔。

“这位就是水野学妹吧?刚才回来的路上秋君已经跟我介绍过你了。”

听到水野梦芽终于提起自己,仓桥绣织的嘴角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我叫仓桥绣织,今天刚从花枝子学园转学到秋君的班上,希望以后能和水野学妹愉快相处。”

“花枝子学园?秋……君?”双眼微微一颤,水野梦芽略显低沉地说道,

“仓桥……学姐,和前辈是什么关系?”

闻言,仓桥绣织嘴角的笑意更盛,配上她那精致的仪容,此刻竟显得分外成熟妖娆。

而在水野梦芽的眼中,那丝温柔的笑意,却好似在无声地嘲讽着自己。

“这样啊~~”

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嘴唇,仓桥绣织故意拖长了尾音,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看起来水野学妹还不知道呢,是没有注意到校园论坛上的消息吗?”

“论坛上的消息?”

“没错哦,经过一下午的时间,想必有关我和秋君的消息已经登上了学校论坛的头版头条了吧?”

微笑着点了点头,仓桥绣织十分自然地挽起了北川秋的胳膊,将头轻轻靠在了北川秋的肩膀上。

“我呢,是秋君的未~婚~妻~哦~”

似乎是怕水野梦芽听得不够清楚,仓桥绣织的语气一字一顿,甚至还偷偷用上了些许灵力。

气氛在这一瞬间突然沉默下来。

水野梦芽微微张着自己的小嘴,双眼无神地看向了一旁的北川秋。

“对了,水野学妹刚刚不还在困扰自己可能和秋君产生不必要的谣言吗?”

“这下子,水野学妹总可以放心了,对吧?”

似乎觉得自己的力度还不够大,仓桥绣织紧了紧北川秋的胳膊,接着又补上了一句。

“刺啦!”

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撕裂的声音,在水野梦芽的脑海中响起。

明明才刚过秋分,少女的身边却仿佛飘起了鹅毛大雪,使得她下意识打了个冷颤。

此时,默默看着二人谈话的北川秋,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

不得不说,阴阳师世家嫡女出身的仓桥绣织,对于同年龄段的女性简直是降维打击。

水野同学,在气势上,你已经输了不止一点啊!

不过这样也好,有一个仓桥绣织就已经够闹腾的了,省得自己还要费心去处理水野梦芽的问题。

然而,正当北川秋想要开口解围的时候,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他不得不重新评估水野梦芽的麻烦程度。

“原来如此,仓桥学姐和北川前辈竟然是未婚夫妻啊。”

只见少女从呆愣之中缓过神来,随后略显疑惑地开口道,

“我还想问一下,仓桥学姐和前辈的婚约,是家里定下来的吗?”

“当然,”仓桥绣织扬了扬精致的下巴,“关于我和秋君的婚事,我家父母都很赞成呢。”

“这样的话,仓桥学姐本人的意见呢?不会因为自己的婚事不能自己做主而感到悲哀吗?”

“最开始的时候确实有这种感觉啦……”看了看身旁沉默的北川秋,仓桥绣织的眼中浮现出无尽的温柔,

“不过,如果对象是秋君的话,我非常乐意的哦。”

“那,北川前辈和他家人的态度呢?”

水野梦芽敏锐地抓住了仓桥绣织话语中避而不谈的内容。

“秋君家自然也……”

说到这里,仓桥绣织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路高歌猛进的攻势猛然一停。

回忆起北川秋相处时的平淡,以及北川千寻对待自己的态度,仓桥绣织竟没来由地感到了一丝心虚。

看到仓桥绣织突然的停顿,水野梦芽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仓桥同学看起来是个挺乖巧的女孩子,没想到其实很大胆嘛。”

轻轻咬了咬自己的嘴唇,仓桥绣织僵硬地维持着微笑。

“还好啦,不过我自认在一年级里还是有些名气的哦,大家平常也都说我挺活泼的。”

捋了捋耳边的碎发,水野梦芽心情愉悦地回答道。

…… 第34章 睡觉部 看着两女相谈甚欢的温馨场面,北川秋却隐约从中感受到了些许杀气,仿佛有着无尽的刀光剑影,正从二女眼神的交汇处迸发。

好在,看了看系统面板里的阿瓦隆,北川秋顿时觉得自己完全没有生存压力,甚至让风暴来得再猛烈一些也不在话下。

“不过……”轻轻皱了皱眉头,北川秋的心中满是疑惑,“仓桥绣织也就算了,水野梦芽又是个什么情况?”

仓桥绣织毕竟也算是自己的青梅竹马,对于她的反应,北川秋丝毫不觉得意外。然而水野梦芽的异常举动,则大大出乎了北川秋的意料。

在北川秋的印象里,水野梦芽是一个胆子有点小,性子有点软,脑子有点新奇的“高分”美少女。

偶尔遇上同学们私底下的讨论,北川秋经常听到的也都是一些“性格好”、“人气高”、“很大”之类的正面评价。

而且,明明两人之间才见过了三次面,应该算不上熟悉才是。甚至这三次见面的体验,在北川秋看来实在是难以恭维。

第一次,水野梦芽只是看了自己两眼,就被吓得仓皇逃窜,留下了一个糟糕的印象;

第二次,少女求着自己签订契约,结果却疼的昏了过去,然后又被反手落在了宾馆里。

第三次,自己隔了整整一周才重新联系水野梦芽,最后还因为溺尸的事情迟到了许久。

这么一想,北川秋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太过初生了。

按理来说,水野梦芽不把自己往Twitter或者Line上一挂,都算她性格过于友好了。

无论是从性格上判断,还是从行为动机上分析,水野梦芽都不应该和仓桥绣织针锋相对起来才是。

如今这莫名其妙的压抑场面,实在是让北川秋百思不得其解。

“难不成,水野梦芽表面上是一个活泼开朗的好学生,暗地里其实是一个扭曲变态的受虐狂?”

古怪地看了少女一眼,此刻北川秋的脑海中莫名浮现出许多不妙的想法。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微微摇了摇头,北川秋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论在脑子里怎么猜测,事实都已经发生,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截断这股汹涌的暗流。

区区小场面,看我北川秋只手镇压。

轻轻摆脱了仓桥绣织的手臂,北川秋越过水野梦芽,走到了教室的中间,最后在书桌的位置上坐下。

从抽屉里翻找了一会儿,他一边头疼地揉着自己的眉心,一边挥了挥手中拿出来的社团报名表:

“我说你们两个,到底还要不要入部?”

“再这样互相盯下去,我看你们两干脆自己去向老师重新申请一个社团好了。”

今天特意把水野梦芽约过来,为的就是让她加入自己的社团,方便以后有一个线下联系的固定地点。

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仓桥绣织听说此事,表示自己也要加入秋君的社团。

结果现在报名表都还没填,两人就先开始了亲切有爱的社团活动。北川秋甚至可以预想到,今后的活动室会有多么热闹了。

“肯定要的,前辈叫我来不就是为了这件事吗?”

听到北川秋的询问,水野梦芽率先停止了自己的凝视,转过身来,元气满满地对着北川秋展颜一笑。

“秋君创建的社团,我自然是要加入的,就当是家庭内务管理的提前预演了。”

仓桥绣织此刻也不甘示弱,言辞之中尽显第一世家的强烈攻击性。

“那么,就把这张报名表给填了吧。”

微微点了点头,北川秋一手一张表格,向着两女递了过去。

……

“睡觉部?”

看着表格上居中顶格的大字,二女发出了一声整齐的轻呼。

仓桥绣织先是抬头看了一眼微笑着的北川秋,又再次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报名表。

确认自己并没有眼花后,仓桥绣织疑惑地问道:

“秋君,你这个部……是怎么通过学校的许可的?”

“绣织,你天台的钥匙是怎么刚来学校就拿到手的?”

没有回答仓桥绣织的问题,北川秋反而给出了一个“你在问什么小猪话”的怪异眼神。

“……”

好吧,仓桥绣织承认自己确实有点过于不理智了。

不过是睡觉而已,又不是银趴,北川秋不是想怎么开……社团,就怎么开?

都是水野梦芽的错,如果不是和她对视得心情激动,自己哪会像现在这样大惊小怪。

“北川前辈,睡觉部……真的就是用来睡觉的吗?”

还不知道自己正被学姐暗中腹诽的水野梦芽,此时也忍不住开口询问。

虽然仓桥绣织表示自己十分理解,但作为“普通人”的水野梦芽就

要知道,社团作为千早高校的招牌项目之一,想要成立的要求可是比其他学校要严格的多。

想要在千早高校成立社团,不仅需要相应的指导老师担保,而且学校还对部活的指标有着很高的要求。

当然,成绩越好的社团,相应的经费也会给的更多。

至于“睡觉部”这种东西,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有什么部活成绩的样子。

“水野同学觉得呢?”北川秋微笑着反问。

“我觉得……应该没那么简单吧?”

想了想北川秋之前展现出来的一系列奇异的能力,仓桥绣织不确定地回答道。

或许,“睡觉”只是某些名词语句的缩写或者谐音,这当中其实还有着什么自己不知道的深意?

“水野同学的脑回路难得这么正常!”

惊讶地看了水野梦芽一眼,北川秋摊了摊手,语气中带着一丝可惜,

“但是很不巧,‘睡觉部’的活动其实就是睡觉。”

“……?”

水野梦芽总觉得自己受到了冒犯,什么叫“脑回路难得这么正常”?人家平时不正常吗?

微微沉默了一会儿,水野梦芽斟酌着开口道:

“北川前辈果然像传闻中说的那样,是某个财阀的大少吧?”

能在千早高校顺理成章地成立这么一个一无是处的社团,并且还有着仓桥绣织这样的大小姐未婚妻,看来学校里的谣言,也并非全是错误。

…… 第35章 怎么输? 略微沉吟了一下,北川秋认真地说道:“嗯……说是大少爷倒也没错,但我并不是财团出身。”

“……不是财团吗?”听到北川秋的回答,水野梦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也是,谁家正经的财团大少爷,会被允许放弃良好的精英教育,专门跑来这普普通通的千早高中上学。

更何况,北川秋还整天旷课请假,私底下经常干一些斩妖除魔的事情,明显就不是正常人。

“这么说的话,仓桥学姐也不是‘普通’人家的大小姐喽?”

想到仓桥绣织之前的发言,再和北川秋的情况联系起来,水野梦芽下意识地将问题脱口而出。

“水野同学的反应挺还快的嘛。”挑了挑好看的柳眉,仓桥绣织笑吟吟地解释道,

“我们仓桥家呢,可是传说中的阴阳师世家哦。”

仓桥绣织一边说着,一边缓缓挪到了北川秋的身后。

随后,少女伸出手来,亲密地趴在了北川秋的肩上,同时不忘递给水野梦芽一个和善的眼神。

“阴阳师世家?”

听完仓桥绣织的陈述,水野梦芽的眼皮狠狠一跳,甚至来不及回敬仓桥绣织的眼神,急忙震惊地问道:

“姓仓桥的话,难不成是历史上有名的那个……”

“没错,就是历史书上记载的那个仓桥哦,看来水野学妹也对我们家的事迹有所了解呢。”

没等水野梦芽继续说完,仓桥绣织笑盈盈地肯定了她的猜想。

“至于秋君家的话,虽然和阴阳师无关,但是能和我们仓桥家联姻,水野学妹大概也能了解秋君的不凡了吧?”

仓桥绣织好看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得意的光芒。

其实说起两家的渊源,大概也就追溯到祖父那一辈。

那时候的北川家也才刚刚兴起,而北川老家主也正是在这个时候结识了仓桥绣织的祖父。

两人因为兴致相投,很快就成为了不错的朋友。北川家也得以借助仓桥家的力量,在俗世间飞速地攀爬到了高位。

后来,两人决定加强两家之间的联系,于是在众人的见证下,给自己尚未出生的子嗣立下了婚约。

也就是说,这个婚约最开始的时候,应该是由北川凉介那一辈来执行的。

结果好巧不巧的是,北川老家主和仓桥绣织的祖父,居然双双生了个儿子。并且,兴趣相投的两人,竟然出奇一致地不打算再生第二个。

这可急坏了两家的族人。

要知道,子嗣的传承在大家族中可是头等要事,因为这件事情,当时两家内部还闹出过不少的风波。

最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两人终究都没有继续再生,而婚约却保留到了下一辈的身上。

因此,这个婚约就轮到了北川千寻和仓桥谦信去完成。

——这也是北川千寻对仓桥家人,特别是仓桥谦信观感不好的理由之一。

同时,随着时间的流逝,因为老家主的逝去,两家之间的感情不知不觉间变得淡泊了许多。

作为一个不折不扣的女儿奴,已经成为新任家主的北川凉介,自然不希望自己的宝贝女儿和一个没有感情基础的人随意定下婚约。

再加上仓桥谦信本人其实也对这场政治联姻并无兴趣,所以双方之间也就一直对婚约之事避而不谈。

本来的话,两家族人还是有意向培养一下双方子嗣的感情,毕竟婚姻不成还有情谊在,如果能看上眼的话自然更好。

然而,因为北川结衣的突然逝世,使得北川千寻的性格变得脆弱而孤僻,婚约的事情最终还是不了了之。

不过,北川千寻对于仓桥家的讨厌,还有着另一个更为重要的原因——那就是自己的兄长大人。

六年前的那个雨天,一个了无牵挂的少年被北川凉介给收养,随后改名为北川秋。

按理来说,这件事情并不会对两家之间的关系产生什么影响,毕竟北川秋并非是北川凉介所亲生的。

结果,北川秋在某次交流宴会上,偶然遇到了年幼的仓桥绣织。

两人的第一次见面,便发生了一些难以忘怀的事情。

从那之后,仓桥绣织就疯狂缠上了北川秋,甚至还主动向家里请求,让自己去完成那个被两家人心照不宣遗忘的婚约。

本来仓桥家对此事还有所犹豫,毕竟北川秋只是北川家的一个养子。

但是在北川凉介明确地对外表示,北川家的继承人会是身为养子的北川秋之后,仓桥家虽然对北川家的决定感到震惊,却也因此不再反对这件事情。

最初的仓桥谦信和北川千寻没能成功对上眼,后来的仓桥绣织却是对北川秋情有独钟,只能说实在是世事难料。

从此,北川秋和仓桥绣织之间便开始了长达六年的长跑。

——嗯,准确来说是北川秋被仓桥绣织推着跑。

虽然只是单方面的沉沦,但是仓桥大小姐姑且也算是标准的幼驯染模板了。

两人就这样平淡地度过了六年时光,如果不出意外,以后或许还会这样一直平静地走下去。

然而,不出意外还是出意外了。

最近两个月,北川秋突然之间展现出了极高的除灵天赋,其才情表现甚至远超从小接受系统教导的仓桥家的精英子弟。

面对这种情况,原本还对两人之间的关系始终保持平静的仓桥家,突然间就变得热情高涨起来。

对于仓桥绣织的婚姻,仓桥家全族上下都表现出了极力的赞成,甚至热情得有些急不可待。

按照仓桥家主的话来说,那就是:“迅速完婚,越快越好;积极备孕,尽早抱孙。”

为此,仓桥家还特意将婚约之事重新提了出来,反复强调“祖宗之法不可变”,两家之间的感情也开始迅速升温。

不过也因为这件事情,原本就对仓桥家没有什么好感的北川千寻,开始变得更加讨厌对方了。

“我们两家算是世交,我和秋君之间也已经认识了六年。”

“所以,我们两人,大概就是大家所说的青梅竹马吧?”

将下巴亲昵地抵在北川秋的头上,仓桥绣织满眼温柔地轻声呢喃。

这波啊,这波是天降青梅,直接飞龙骑脸。

就问你怎么输?

…… 第36章 会赢的 听到仓桥绣织的话语,水野梦芽抿了抿自己的嘴唇,有些丧气地低下了头。

“不过,水野学妹大可不必在意这些。”看着水野梦芽略显苍白的神色,仓桥绣织脸上的笑容更盛,

“虽然水野学妹是这个教室中唯一的普通人,但既然秋君让你加入他的社团,想必水野学妹还是有着自己的独特之处。”

“只要是秋君想要的,我都很乐意接受哦。”

随着仓桥绣织“胜利宣言”的落下,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再次出现在空旷的教室之中。

这一次,北川秋正好夹在两女的中间,深刻感受到了这股无形之中的低压。

甚至,仓桥绣织还一直沉甸甸地挂在他的肩膀上,用力将他抱得更紧了一些。

别样的触感不断向内挤压着他的肩胛,此时的北川秋,终于体会到了什么是“如芒在背”的感觉。

轻轻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北川秋总觉得,这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内,自己头疼的次数都要远超之前处理女鬼事件时的次数。

他倒是不求两人真的能够亲如姐妹般友好相处,但至少自己在场的时候,这两人表面上的相处也要过得去吧?

毕竟两人以后少不得在社团共事,如果每次都像今天这样斗争激烈,自己还要不要考虑除灵的事情了?

想到这里,北川秋眼神一凛。

“咳咳!”

重重咳嗽两声,北川秋一边用力地敲了敲桌子,一边将仓桥绣织不安分的小手拨开,

“我说你们两个,这里是睡觉部,不是聊天部。”

“想要在这里交流,能不能先给我把报名表给签了?”

说完,北川秋的语气一顿,随后伸手指了指教室门外,

“不然的话,你们两个干脆去外边交流个够。”

听到北川秋严厉的话语,明白对方严肃起来的仓桥绣织,当即乖乖放弃了乘胜追击的打算。

“水野学妹,我们一起把报名表签了吧。”

脸上露出一抹胜利的笑容,仓桥绣织重新走到水野梦芽身边,轻柔地挽起了对方的手臂。

两女都是难得一见的美少女,一个活泼开朗,一个温柔优雅,此时挽着手臂互相贴在一起,有一种相得益彰的美好。

如果忽略水月梦芽脸上丧气的表情,这么一看,两人倒好像真是一对情感深厚的好闺蜜。

半拉着水野梦芽走到桌边,仓桥绣织拿起一旁的钢笔,第一个签起了报名表。

“说起来,水野学妹到底是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被秋君看上了呢?”

仓桥绣织拢了拢耳边的碎发,一边签着手中的报名表,一边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听到仓桥绣织的话语,水野梦芽涣散的眼中,浮现出了些许莫名的波动。

“北川前辈,和我签订了契约。”少女弱气地回答道。

斯拉。

一阵刺耳的声音从桌子上传来,原来是仓桥绣织手中的钢笔刺透了纸张,划拉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那个,水野学妹……”

突兀地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仓桥绣织缓缓转过头去,对着水野梦芽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什么叫你和秋君‘签订了契约’呢?”

场上无形的局势,在这一瞬间重新回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看着仓桥绣织僵硬的脸色,水野梦芽的脑中飞速运转:

“签订契约,就是表面的意思啊。”

“听北川前辈的解释,好像就是用他的灵力走遍我的全身,然后给我种下永久的印记之类的。”

“作为前辈的青梅竹马,仓桥学姐难道没经历过这种事情吗?”

水野梦芽的语气满是天真,好像真的对这件事情感到非常疑惑。

她一边小声说着,一边仔细观察仓桥绣织的反应。

听到水野梦芽的询问,仓桥绣织的眼角微不可察地一跳。

好像,自己这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我就不应该去问这个问题!

看见仓桥绣织沉默不语的表现,水野梦芽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那飘忽的眼中重新散发出灵动的光芒,开朗的笑容再一次出现在了她的脸上。

“原来仓桥学姐真的没经历过这种事情吗?”

轻轻捂住自己的小嘴,水野梦芽竭力表现出十分惊讶的模样,

“可是仓桥学姐不是说,你和前辈是要携手走完一生的青梅竹马吗?怎么会没和前辈签订契约?”

“……##”

看着眼前疯狂跳脸的水野梦芽,仓桥绣织深呼吸了一口气,同时暗中捏紧了自己背后的双手。

硬了,拳头硬了。

怎么办,自己好想对着这家伙来上一发言灵术,让她乖乖闭嘴啊。

原本还在一旁看戏的北川秋,此时也是满脸惊讶地看向水野梦芽。

不是,妹妹,你之前遇见灵异的时候,不还表现得挺胆小的吗?怎么现在面对仓桥绣织,居然这么勇的?

只能说不知者无畏,在北川秋看来,身为天才阴阳师少女的仓桥绣织,可比一般的灵异还要可怕多了。

“既然学姐这么想知道什么是‘签订契约’,虽然我对背后的原理不是很清楚啦……”

“但是作为后辈的我,自然很乐意给您详细讲解一下过程。”

憨憨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水野梦芽“无比真诚”地说道。

“那是上周一的事情。当时明明还是上课时间,但是前辈强硬地把我带到了校外的酒店。”

“在酒店里,前辈先是自己洗了个澡,之后又让我把外套脱了。”

听到这里,仓桥绣织瞬间看向一旁保持沉默的北川秋,嘴上浮现出一抹和善的微笑。

对着少女用力摇了摇头,北川秋表示自己完全是无辜的,同时无奈地瞪了水野梦芽一眼:

水野同学,是谁教你这么说话的?

“之后,前辈和我一起坐到了床上,伸手从后面贴住我的后背。”

好像没有注意到二人的反应,水野梦芽保持着自己的输出,

“前辈的灵力满满地灌进了我的经脉,让我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

“那种感觉特别舒服的哦,就好像自己和前辈揉在了一起,整个人从内到外都充满了温暖。”

“?”

此刻,北川秋的脑中浮现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我记得,你不是都痛得昏过去了吗?这也能说成特别舒服?

“秋君,能给我解释一下,什么是‘签订契约’吗?”

没等水野梦芽继续说下去,仓桥绣织咬了咬自己的贝齿,走到了北川秋的身边。

这一瞬间,北川秋终于觉得自己要开始汗流浃背了。

看着仓桥绣织不复之前的优雅从容,水野梦芽的眼中绽放出一抹明亮的光彩。

她将双手放至胸前,握了握自己的小拳头:

“加油,水野梦芽,你会赢的。”

…… 第37章 三赢 不得不说,水野梦芽的思想虽然有些异于常人,但在这种时候却显得特别机灵。

可能,这就是所谓的天赋异禀吧?

不过,现在的北川秋并没有精力去思考水野梦芽的问题。

在过去六年间的大多数时候,仓桥绣织总是有意地在北川秋面前,将自己放到一个较低的位置,温柔贤淑得无可挑剔。

当然,有时候实在是北川秋的某些行为刺激到了仓桥绣织,情况就会有所不同了。

比如说现在。

看着眼前散发着浓重怨念的少女,北川秋难得在仓桥绣织的面前展现出了弱势的一面。

“秋君~”

仓桥绣织的语气依旧是那般温婉,然而那双美丽的眼中却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能不能好好给我解释一下,‘契约’究竟是怎么回事?”

“……”

不敢直视仓桥绣织的眼睛,北川秋沉默地偏过了脑袋。

倒也不是他想隐瞒自己契约的能力,毕竟和自己契约的少女都是自愿契约,并且对契约的要求有着清晰的认知,根本没必要隐瞒。

只不过,他总不能对仓桥绣织解释说,自己其实想过要契约你,可是你的资质有点太差了,我们两个实在不合适?

但凡北川秋敢说出这句话来,他都无法想象仓桥绣织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看着北川秋的反应,仓桥绣织微微眯起了自己的眼睛。

她明白,过去只要自己偶尔强硬起来,北川秋总会顺着自己的小性子。

而一旦北川秋选择回避或者直接拒绝自己,就说明事情背后可能真的存在某些问题。

“契约的事情,一时半会实在说不清楚。而且,我也没打算瞒着绣织你。”

“只是签订契约的能力也是我最近才获得的,当时你正和家中长辈在外修行,所以没有得及和你说罢了。”

稍稍斟酌了一下语句,北川秋决定撒个善意的谎言,暂且先稳住局势。

“那……那就算这样,秋君也完全可以等我回来,再和我签订契约啊……”

“现在这样的话,我不就……我不就变成第二个了吗!”

说着说着,少女的声音带上些许颤抖,眼中浮现出朦胧的水雾。

仓桥绣织并不在意北川秋对自己有所隐瞒,就算是被他骗一辈子,仓桥绣织都心甘情愿。

她唯一在意的是,秋君的第一次契约,被一个不知道哪来的偷腥猫给抢走了。

相识也好,拥抱也好,还是喜欢上秋君也好……

是我,是我先,明明都是我先来的!

“……”

看着仓桥绣织幽怨的眼神,北川秋下意识抹了抹额头上的虚汗。

——有没有一种可能,绣织你连第二个都排不上呢?

当然,北川秋是不敢再给仓桥绣织添加一些别样的刺激了。

只是如今这种局面,确实得想办法安抚一下仓桥绣织的情绪。

本来北川秋是不打算和仓桥绣织签订契约的,不过既然仓桥绣织想要,那北川秋就愿意给。

毕竟6.6分的资质,虽然契约过程大概率会很困难,但也还是能够达到契约的门槛。

这般想着,北川秋轻声开口道:

“这样吧,今晚绣织你直接来我家吃晚饭,我再当面和你解释清楚。”

“顺便,我们再把契约给签订了,可好?”

“真的!?”

听到北川秋主动邀请自己去他家,仓桥绣织当即扑到了他的面前,通红的眼中散发出一阵明媚的光彩。

少女秀挺的鼻子几乎要贴到北川秋的脸上,温热的气息轻轻瘙痒着他的皮肤。

“绣织,别太激动。”

不自然地向后仰了仰身子,北川秋满脸无奈,伸手轻轻弹了一下少女的额头。

“唔~”

得到北川秋的提醒,仓桥绣织俏脸通红地反应过来,立马直起身子,拍了拍自己娇嫩的脸蛋。

仓桥绣织,矜持,矜持!

什么契约不契约的,哪有去秋君家重要?

没了秋君的默许,这下子那个烦人的丫头可不敢把自己拒之门外了吧?

这样的话,到时候随便找个借口留宿,然后半夜溜到秋君房间里,再把房门一锁……

诶嘿嘿,仓桥绣织大胜利!

就在少女陷入自己的美好畅想之时,一旁的水野梦芽同样在低头自言自语。

“北川前辈是最近才学到的契约技能……”

“这么说的话,我居然是前辈的第一次吗?”

“这是不是说明,我的体质对于前辈来说很重要?”

少女的双手在背后来回搅动,穿着福乐鞋的小脚扭捏地轻点着地面。

随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水野梦芽连忙捂住了自己发烫的脸蛋。

在经过一番激烈的博弈之后,北川秋终于被拉入战场,并完美地创造出了三赢的局面。

——水野梦芽觉得自己拿到了第一次,仓桥绣织也觉得自己即将拿下第一次,北川秋则是成功度过了第一次。

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

“咳咳!”

发现自己成功将仓桥绣织稳住以后,北川秋便把自己的目光转向了水野梦芽。

“好了,水野同学也是。”

“我记得当初契约的时候,你全程都在不停地喊疼,居然还对绣织说出这些奇怪的话。”

“契约过程描述的很好,下次不要再描述了。”

听到北川秋古怪的语气,原本还沉浸在想象中的水野梦芽,当即发出了一声可爱的呜咽。

“哦?居然是这样吗?”

仓桥绣织此时也从沉浸中走出,目光锐利地看向了一旁装作鸵鸟的少女。

好你个水野梦芽,本以为你只是有些自不量力,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种深沉的心机。

都能把疼痛说成舒服,还把那种爽感描述得跟真的一样,看来自己以后对她得多加小心了。

然而,只有水野梦芽自己知道,她哪里是痛得昏了过去啊,分明是爽得……咳咳。

“怎么办,北川前辈好像说今晚就要和仓桥同学签订契约。”

“要是仓桥同学并没有感到痛苦,我撒的谎不就在她面前暴露了吗?”

“不行不行,我必须得做些什么。”

奋力摇了摇头,水野梦芽觉得自己还可以抢救一下。

“可能,只是我的体质有点差,所以才会这样的。”

“而且,其实,也没有那么痛啦……”

听到水野梦芽嗫嚅的回应,北川秋的眼中浮现出些许疑惑:

“可是,你不是都痛得昏了过去吗?”

“……”

北川秋灵魂的询问,彻底击碎了水野梦芽最后的希望。

…… 第38章 论坛 “好了,这件事暂时就到这里。”无言的沉默中,北川秋再次敲了敲桌子,

“你们两个快把报名表签好,我们开始今天的社团活动。”

“真有社团活动?”

“诶?真的要睡觉吗?”

仓桥绣织和水野梦芽齐齐惊呼道。

睡觉部的社团活动,按北川秋说的,不就是睡觉?

她们本以为这只是北川秋随意想出来的活动,单纯跟学校走个流程,没想到你居然来真的啊?

那,睡觉的话,床呢?这空荡荡的教室里,也不像藏得有折叠床之类的东西啊?

床没有的话,沙发呢,软垫呢?也没有啊。

整间教室,除了北川秋面前的这个巨大会议桌,便只剩下几张零星的椅子。

难不成,直接在桌子上开始?趴着还是躺着?轮流来,还是三个人一起?

想着想着,二女的脸色不知怎的变得羞红起来。

真……真的是睡觉吗?

“我说睡觉你们还真信了?”看着两人古怪的神色,北川秋不由得笑出声来。

“?”

在二女疑惑的注视下,北川秋蹲下身子,在桌底下捣鼓了半天,最后从里面拿出来三台笔记本。

“喏,这里有几台笔记本电脑。”北川秋一边将电脑推到两人的面前,一边解释道,

“我们的社团活动,就和上网有关。”

看见两人愈发迷糊的表情,北川秋继续说道:

“我等会儿会发给你们一个论坛网址,你们的工作就是帮我处理论坛的相关事宜。”

“具体的事情,等你们登录上之后我再慢慢告诉你们。”

闻言,仓桥绣织首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一旁的水野梦芽虽然依旧搞不清楚状况,不过看到仓桥绣织点头了,她也立马跟着点头。

当水野梦芽打开电脑,从北川秋所给的网址点击进入之后,一行血色阴森的大字首先出现在她的眼前。

“异常灵异交流网?”

轻声念出网站的名称,水野梦芽看向北川秋,等待着他的解释。

“没错,就是这个网站。”北川秋微微点头,

“顾名思义,这个网站是用来交流灵异事件信息的。”

异常灵异交流网,其实是北川秋在获得系统后,由北川家牵头,众多阴阳师家族共同建造和管理的论坛。

论坛的总权限掌握在北川秋的手里,管理员的身份则是分发给了各创始家族的高层。

论坛的版主,则都是北川家一些值得信任的族人,以及各阴阳师家族管理相关事项的人员。

而这个论坛里面,除了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还有很多一部分带节奏、看乐子的阴阳师。

——没错,这个论坛最大的特点,就是除了阴阳师外,也对普通的民众开放浏览。

众所周知,二十一世纪是互联网的时代。

无论是各种短视频的兴起,还是各大社交软件的广泛使用,庞大的信息在互联网中流动。

身处大环境中的北川秋,自然深知其中的重要性。

只要能成功掌控并甄别这些信息,就能对世界各地发生的事情有着相当的了解。

因此,北川秋才想到要建立这样一个论坛,来收集有关灵异的各种信息。

虽说在网上征集各位沙雕网友的意见总有些不太靠谱,但夜路走多了,总会遇上真正的鬼怪。

再加上现在的年轻人总是喜欢寻找一些非同寻常的刺激,因此对灵异之类的事件总是表现出十分浓烈的兴趣。

这样的情况下,“异常灵异交流网”很快在特定的人群中流行起来。

普通人找到了刺激,还拥有了一个真正有可能解决灵异问题的渠道。

阴阳师看到了乐子,同样也多出了一个获取各种灵异信息的简便方式。

如此双赢的局面,也使得“异常灵异交流网”的使用,成为了如今阴阳师们必修的课程之一。

现在的论坛上,每天都有无数条帖子刷新。

大量的灵异怪谈事件在论坛中被传播,等待着阴阳师们甄别后,在其中挑选出适合的事件去解决。

而目前论坛上最为热议的话题,当属一周前东京文京区所绽放出的那道通天彻地的光芒。

无数的沙雕网友,都在这条帖子下发表了自己的评论。

“育才高校下面居然还藏着这么多瓦斯的吗?当初学校选址的时候怎么没有进行地址勘测?”

“那绝对不是什么瓦斯爆炸,谁家瓦斯爆炸会炸出一道光的?”

“就是,我看那根本就是灵异事件,或者是什么阴阳师大神在斩妖除魔也很有可能。”

“不过警方不是都出来辟谣了吗?而且事情现在都解决了吧?”

“兄弟,我就是文京区的,那道光柱出现的时候我正好在自家阳台上晾衣服呢。我向你保证,这件事绝对不像警方说的那么简单。”

……

“嗯,大概就是这样一些东西。”

关掉这条帖子,北川秋紧接着将论坛其他各个板块的页面展现给了二人。

当然,主要是给水野梦芽展示。仓桥绣织作为仓桥家的长女,自然是用过这个网站的。

随后,北川秋登录了一个特殊的账号,然后点开了其中的私信箱。

看着其中大量的未读信件,北川秋随意点开其中一封,一个隐隐约约的鬼脸瞬间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上下大概浏览了一下,北川秋指着屏幕上的鬼脸,满脸笑容地开口说道:

“而你们需要做的,就是帮我浏览这些信件,从中挑选出可能的灵异事件。”

“这便是睡觉部真正的社团活动。”

事实上,这些被送到北川秋面前的信件,都已经被北川家的人初步筛选并整理过。

这些信件中所描述的事情,背后都很有可能存在真正的灵异,只等北川秋进行最后一步确认。

不过,即使已经经过筛选,随着论坛的逐渐火热,北川秋每天收到的信息也越来越多。

所以北川秋才急着找人来帮忙处理这些事情。

虽然他依旧可以雇佣其他专业人士对此进一步筛选,但不能在线下第一时间经过他的审批,北川秋总感到不太放心。

而现在,正好有这样免费的线下苦力来帮助自己处理工作,北川秋总算能过得轻松一点了。

…… 第39章 来信(求收藏)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子。”

将自己邮箱里的信件发送到两女的电脑上后,北川秋看向一旁坐立不安的水野梦芽,

“水野同学的话,这几天暂时就不用处理这些信件了。”

“你的任务就是跟着绣织一起,由绣织来教导你分辨的技巧,以及之后抽出时间学习灵力的运用。”

原本,北川秋是打算亲自教授水野梦芽更多的灵力运用方法。

不过现在有了仓桥绣织的加入,自己完全可以当一个甩手掌柜,把精力花到除灵的事情上去。

当然,这是因为北川秋怕自己亲手教导水野梦芽,会让仓桥绣织又莫名其妙地原地爆炸,绝对不是他想要偷懒。

“哦?我来教导水野学妹吗?”

听到北川秋的话语,仓桥绣织的眼中浮现出一抹狡黠。

她莞尔一笑,亲昵地挽住了水野梦芽的胳膊:

“秋君放心,我肯定会毫无保留地好好教导水野学妹,争取早日让她帮上秋君的忙。”

然而,被搂住的水野梦芽此刻却浑身僵硬,极力抗拒着仓桥绣织的贴贴。

看着水野梦芽对自己满脸哀求的可怜神色,北川秋装作没看见似的,将视线转回了自己的电脑上:

“那么,我们现在就开始工作吧。”

嗯……绣织虽然在有关自己的事情会有一些莫名的小脾气,但在正经事情上还是很值得信赖的。

让她教导水野同学,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

半小时后。

北川秋揉了揉自己酸涩的眼睛,捧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茶水。

“哎,最近送来的信件质量真是越来越差了,简直浪费我的时间。”

微微叹了一口气,北川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轻声呢喃道,

“看来,是时候给这些信件再设置一层筛选了,不然这么多东西谁看得了。”

论坛能够更加火爆固然是好事,北川秋对此非常高兴;

但是论坛的火爆使得塞给自己的垃圾信件变得越来越多,北川秋很不喜欢。

就在北川秋思考着如何加派人手,以及具体的筛选事项时,仓桥绣织那边突然传来一声疑惑的询问:

“秋君,这里……好像有一封直接投递给你的信?”

“直接投给我的信?”

疑惑地皱了皱眉头,北川秋当即停下了脑中的思考,跨步走到仓桥绣织的身边。

北川秋抓住椅子的一角,弯下身子看向电脑中的画面。

只见发件人那一栏,显现出一长串随机排列的数字,在一系列整齐的发件人姓名中显得那般突兀。

“还真是没见过的账号。”

下意识扬了扬自己的眉毛,北川秋的眼中透露出些许思索。

按理来说,所有发送到自己邮箱的信件,应该都是由自己指定的那几个账号所提供的。

而能将邮件直接发送到自己的邮箱里,至少证明这个人在现实中有着一定的社会地位,对灵异的存在有着大概的认知。

也往往都是这类人,由于见惯了社会中的各种斗争,他们对于人性缺少敬畏,而对鬼怪之事讳莫如深。

这些人已经拥有了所期待的美好生活,最怕的就是被这些妖魔鬼怪所惊扰。健康、安乐、享受地活到死去,便是他们最大愿望。

同时,最为追捧痴迷灵异之事的,往往也都是这一层次的人。

毕竟在人的权力在达到一定程度后,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就此感到满足的。

总会有一部分人,他们的野心无限膨胀,而又苦于没有上升的渠道,便将自己的手伸向了世界的另一侧,企图借助鬼怪的力量,达成自己心中的野望。

因此在各种圈子里,暗中私自饲养鬼怪灵异,咒杀竞争对手,用灵力吸收破坏仇家气运等事情屡见不鲜。

北川秋并不认识这封信件的主人,但北川秋不认识的人可太多了,从来只有别人记住北川秋的份。

所以,对方单方面认识自己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过按理来说,既然对方认识自己的话,为什么不直接线下联系自己?再不济,用社交软件直接交流也行啊。

对北川家的大少爷有所了解的人都知道,只要是有关灵异的事情,北川秋向来是不会拒绝的。

这般想着,北川秋疑惑地点开了这封邮件。

“您好,请问您是‘异常灵异交流网’的创始人吗?”

“我是经由朋友推荐过来的,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要找您帮忙。”

“最近,我的身上发生了一系列不可思议的恐怖事件,导致我现在彻夜难眠,每天都会感到莫名的恐惧。”

“听友人说您对这类事情颇有心得,希望您看完这封信件后,能够尽快给我回复,万分感谢!”

看到这里,北川秋的心中闪过一丝明悟。

原来这个人不选择直接联系自己,是因为他是由自己的朋友推荐过来的。

看他信件中的语气用词,想必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也对灵异之类的事情一无所知。

这么说来,认识自己、并清楚灵异存在的,应该是他的那个朋友。

但是,他的朋友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事情的真相呢?是不想让对方也卷入世界的里侧吗?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两人应该算得上是非常要好的朋友。

因为机缘巧合下接触到灵异的人,灵力的资质便会受到鬼怪的影响,被动地得到提升,从而形成后天的“阴阳眼”。

从此,他便会和那些天生灵力旺盛的人一样,能够轻易地察觉到鬼怪的存在。

——人一旦真正接触过了灵异,就再也回不到过去平凡的生活了。

这般想着,北川秋接着往下读起了信件:

“事情的经过大概是这样的。”

“三天前的时候,我和一群朋友一起去一座废弃的大楼里面探险。”

“那天晚上,我们一起在楼里玩起了有名的‘四角游戏’。”

“在刚开始游玩的时候,我整个人便开始觉得不舒服,于是冒着让朋友们感到不愉快的尴尬,任性地率先离开了。”

“可是之后的几天里,我身上不舒服的情况愈发加剧,具体的情况,我希望能够和您面谈。”

“只要您真的能够帮忙解决我的问题,我会付给您满意的报酬。”

“如果您愿意的话,请回复我的这个邮箱,我会第一时间和您商量见面的时间地点。”

…… 第40章 双输 耐心地将整封信件看完,北川秋的心中若有所思:

“大晚上的跑去废弃的大楼里探险?还不怕死地玩上了灵异游戏?”

“看起来,发件人应该是一个玩心极重,喜欢追求刺激的大家公子哥?”

除了有特殊爱好的人,一般也只有这种闲得蛋疼的家伙,才喜欢在“平淡”的生活外经历一些别样的事情。

常言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不作死就不会死,这下好了,夜路走多了真的撞到鬼了吧。

“那个……秋君,有点太热了。”

就在北川秋心中暗自嘀咕的时候,耳边传来仓桥绣织嗫嚅的声音。

北川秋侧脸一看,原来是自己沉浸在信件的阅读之中,不知何时将手臂环过了仓桥绣织的脖子,在桌子上不停移动着鼠标。

也是这样近距离地转过了脸,北川秋才发现自己和少女贴得如此之近。

仓桥绣织皎好的脸上泛起了诱人的红晕,也不知是被热得,还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

一旁的水野梦芽则是微微鼓起了自己的脸颊,双眼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两人。

“咳,抱歉。”

轻轻咳嗽了一声,北川秋连忙收回自己的手臂,一本正经地说道:

“关于信件上所说的事情,我觉得很有可能存在真正的灵异作祟。”

“绣织,你给发件人回一封信,就说这件事情我接了。”

“嗯。”

仓桥绣织羞涩地点了点头,不敢直视北川秋的眼睛,随后连忙对着电脑回起信来。

就在仓桥绣织忙着打字的时候,北川秋也再度思考起信里所描述的内容。

——“四角游戏”,一个流传广泛、十分经典的“灵异”游戏。

大概的游戏规则,便是在夜半时分,在一个长方形的空白房间内,将所有灯光灭掉,然后在房间的4个角,每个角站一个人,然后面朝墙角,绝对不要向后看。

游戏开始时,其中一个角的人就向另外一个角走去,轻轻拍一下前面那个人的肩膀,并留在那个角那里。

紧接着,被拍的人就按照同样的方法向另外一个角走去(大家走的方向是一致的,都顺时针或都逆时针),然后拍第3个人的肩膀,以此类推。

但是,如果当你走到一个没有人的角落,你就要先咳嗽一声,然后越过这个墙角继续向前走,直到看见下一个人。

过了一段时间,如果你发现,并未出现有人咳嗽的时候,就说明每一个角都有人。

但是此时,却有一个人始终在走,因为你能清晰地听见脚步声。

游戏进行到这里,就说明你成功遇到了“鬼”。

一般来说,四角游戏如果出现问题的话,要么是有人对规则不够清楚,要么就是参加游戏的玩家自导自演。

也就是说,所谓的“鬼”,不过是人们心中的“鬼”。

当然,也有不一般的情况。

“四角游戏吗?大概率是招到真家伙了。”轻轻自语一声,北川秋在心中权衡到,

“关于紫藤花的事情,仓桥家那边一时半会儿估计也查不出什么线索。”

“对方的友人既然认识自己,这样的话,我抽空亲自去解决一下这件事情倒也无妨。”

“就是不知道,对方离自己这里究竟有多远。”

就在北川秋心中作出决定时,电脑上突然发出了“滴滴滴”的提示声。

原来是仓桥绣织刚把信件发出去没多久,便再次收到了对方的回信。

这种回信速度,对方大概率是随时守在自己的电子设备前,就等着北川秋的回应。

看得出来,对方是真的很急。

这般想着,北川秋立马点开了对方发送过来的邮件。

“让我看看,这周六上午十点,东京文京区,千早高校对面的星巴克……”

看着回信之中所提出的见面地点,北川秋不由得瞪大了自己的瞳孔。

千早高校……居然这么巧的吗?

“秋君,需要我一起去吗?”

此时,同样看完了信件的仓桥绣织,当即跃跃欲试地朝着北川秋询问道。

“不用了,这件事情我自己去解决就好。”轻轻摇了摇头,北川秋无情拒绝了少女的提议。

让仓桥绣织过去干嘛?抢自己人头吗?——哦,应该说“鬼头”。

况且,就算不提这个,自己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任务需要交给仓桥绣织。

这般想着,北川秋继续说道:

“周末的时候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希望绣织你能抽空教导一下水野同学有关灵力的知识。”

“可是,秋君,我……”

“我非常乐意和仓桥学姐学习灵力的使用!”

没等仓桥绣织继续开口,身旁全程一言不发、整个人都显得无精打采的水野梦芽,突然间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热情。

“还请北川前辈放心除灵,我一定会好好跟着仓桥学姐学习,争取早日帮上前辈的忙!”

仓桥绣织:“?”

如此熟悉的感觉……这不是我之前说过的话吗?

好你个水野梦芽,宁愿拉着我一起自爆,也要全力破坏我和秋君的二人约会是吧?

你已有取死之道!

此时,二女的眼神心有灵犀般地汇集到了一起,一股无形之中的恐怖气势,又一次在教室之中爆发开来。

“水野学妹,我记得你刚刚的表情,似乎不是很情愿我来教你啊?要不,教导的事情就这么算了?”

“到时候,我从家里找一个资深的阴阳师前辈,让他来教导你如何?”

拢了拢耳边的碎发,仓桥绣织对着自家学妹“关心”地建议道。

“仓桥学姐,你这是说的哪里话?”

水野梦芽抿嘴一笑,眼中饱含对自家学姐的“崇敬”之情,连忙摆手解释道:

“我只是性格比较胆小,刚刚被各种信件里的灵异图片吓到了。”

“事实上,我特别想要仓桥学姐亲自教授我有关灵力的知识呢。”

随着水野梦芽的话音落下,二人互相盯了对方许久,目光闪烁之间,各自心怀鬼胎。

“呵呵,既然如此,水野学妹,周末就等着我的‘全力教导’吧。”

“嘿嘿,不必担心,仓桥学姐,您尽管教导,我全都能接受!”

此时,两女的嘴角同时浮现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看着两人之间不知为何又一次较上了劲,北川秋无奈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把这两人周末单独放在一起,真的没问题吗?

…… 第41章 谁赢了? “所以,兄长大人不打算和千寻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况吗?”

北川家的客厅内,北川千寻一边翘起穿着白色过膝袜的小脚,一边双手抱胸地挺直身子,端坐在沙发的中央。

她的眼神先是气鼓鼓地看了自家沉默不语的兄长一眼,随后又充满危险地扫向了少年身边挂着灿烂笑容的优雅少女。

“晚上好啊,千寻妹妹,我们好久不见了。”

没等北川秋开口,仓桥绣织一边将头靠向北川秋的胳膊,一边轻轻挥了挥手,朝着北川千寻笑吟吟地打了个招呼。

“记得上一次踏进秋君家,好像还是我去年生日的时候吧?真的是有好一段时间没来了呢。”

闻言,北川千寻目光闪烁地盯了仓桥绣织许久,随后又偏过头去,重新看向一旁的北川秋:

“所以,兄长大人还是不愿意说吗?”

“……”

硬了,拳头硬了!这个死丫头,居然选择直接无视自己的话!

勉强维持着脸上尴尬的笑容,一向温柔典雅的仓桥绣织,今天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这么想要来上几发阴阳术发泄发泄心中的怒火。

明明刚刚才摆脱水野梦芽这只蠢货偷腥猫的纠缠,结果立马就又遇上了更加强大的宿敌,仓桥绣织觉得今天自己的姨妈都要被气得提前到访了。

但是没关系,一切的苦难都是为了更好的未来。冲破这黎明前最后的黑暗,等待自己的将是梦寐以求的幸福结局!

加油,仓桥绣织!

就在仓桥大小姐暗中给自己鼓劲的时候,从踏进家门开始便一直保持着沉默的北川秋,终于开口解释道:

“今天是我主动邀请绣织来我们家做客的。”

听到北川秋平静的话语,北川千寻的贝齿不由得轻轻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没等少女出声询问,北川秋紧接着继续说道:“有关契约的事情,我需要和绣织解释一下。”

“同时,今晚我还打算和绣织签订契约。”

闻言,北川千寻的瞳孔骤然一缩——签订契约意味着什么,她自然是再清楚不过了。

她急切地站起身来,连忙扑向北川秋的方向:

“可是!兄长大人……”

“你放心,并不是你认知的那样。”

轻轻接住扑向自己的北川千寻,北川秋像是抚摸一只炸毛的猫咪般,温柔地捋了捋少女柔顺的长发。

随后,北川秋缓缓凑到少女晶莹的耳边,将话音用灵力凝结成丝,吹送到北川千寻的脑海:

“我保证,千寻的契约仪式,绝对是独一无二的那种哦。”

“所以,千寻就原谅我这一次吧,好吗?”

北川秋一边轻柔地说着,一边伸出自己的另一只手,隐蔽地捏了捏少女契约之处的柔软。

温和的灵力化作一汪清澈的泉水,甜甜地在少女的心田晕开,附上少年指尖的别样触感,使得北川千寻整个人瘫软无力。

一向沉稳平静的兄长,此时突然表现出如此温柔的一面,北川千寻直呼招架不住,只有乖乖举手投降一个选择。

她将俏脸埋入兄长的怀中,支支吾吾地闷声开口:

“兄长大人,犯规……”

此时,一旁的仓桥绣织看着少女旁若无人的撒娇场面,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果然,水野梦芽什么的都不过是一群没有威胁的小趴菜,自己真正的头号大敌还得是这个名义上的小姑子。

与此同时,从兄妹二人谜语人般简短的对话之中,大侦探仓桥绣织还提取出来了大量可能的信息,并极其敏锐地发现了事情的异常。

首先,北川千寻的反应无疑证明她是知道契约仪式的事情。当然,这并没有什么值得惊讶的。

但是,北川秋所说的那句“不是你认知的那样”,就十分的耐人寻味了。

什么叫“你认知的那样”?

如果说,北川千寻是除了北川秋本人以外,第一个知道契约仪式的人,那么,她就不应该知道契约仪式到底是怎样,因为当时就连北川秋自己也还没有进行过契约。

如果北川千寻是在北川秋首次契约后才知道这件事情,以北川秋的性格,断然不会将水野梦芽的那种场面描述给自家妹妹听。

既然这样,北川千寻又为什么会对契约仪式的过程有着明确的认知呢?

当然,这也完全可以说是北川千寻自己脑补的过程,但作为宿敌的仓桥绣织坚信,少女内心的羞涩是不可能对自家兄长坦白的。

然而北川秋笃定的语气,证明他是知道北川千寻脑中的想法。

虽然这些猜测都有些站不住脚,完全可以说仓桥绣织纯粹是无端的猜忌,但作为女人的敏锐直觉告诉她,事情背后肯定有猫腻。

“说起来,秋君好像并没有承认水野学妹是第一个签订契约的吧?”

前所未有的冷静思考中,大侦探仓桥绣织突然发现了事情的盲点,

“难不成,我连第二个都不是!?”

这一瞬间,仓桥绣织的脸色突然变得难看起来。她咬了咬自己的薄唇,死寂地盯向北川秋怀里瘫软的女孩。

“最后一件事——如果不是北川千寻认知中的契约,是不是说明契约仪式还分很多种类别?”

“那么自己到时候签订的契约,又会是怎样的呢?”

越想越觉得胸闷,仓桥绣织终于忍不住出声打断了兄妹二人的腻歪:“咳咳!”

听到仓桥绣织的剧烈咳嗽,北川千寻终于从兄长怀里抬起头来,并在北川秋看不到的角落,偷偷递给仓桥绣织一个“胜利”的眼神。

狠狠地抽了抽自己的嘴角,仓桥绣织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那个,千寻酱。总之呢,我和秋君今晚会在你家里签订契约,秋君也同意了这件事情。”

“我想,身为兄长的好妹妹,千寻酱应该不至于无理取闹吧?”

闻言,原本还得意洋洋的北川千寻,脸色立即绿了下来。

看着少女愤恨的神色,仓桥绣织心中的郁闷终于得到了些许缓解。

试想,如果第一个和秋君签订契约的人是自己,然后秋君又要和其他女人进行契约,自己现在的表情可能也和北川千寻差不多吧?

这么一想,仓桥绣织的心里反而涌现出一种莫名的爽感:

就算你抢先一步又能怎么样?我要在你家里,当着你的面,把秋君给抢过来!

…… 第42章 高效契约 是夜。

在北川千寻幽怨的注视下,仓桥绣织满脸笑容地走进了北川秋的房门。

“千寻,这次契约的时间可能会稍微久一些,不需要太过担心。”

看着仓桥绣织欢快地扑到了床上,北川秋收回自己的目光,摸了摸北川千寻低垂着的小脑袋,

“如果有什么紧急事情的话,到时候直接敲门就行。”

“记住,一定要是紧急事情哦。”

以两女之间恶劣的关系,北川秋还真怕自家妹妹有事没事就来敲一敲门,故意恶心仓桥绣织。

“知道了啦~”

北川千寻不舍地拱了拱自己的脑袋,语气低落地回答道。

随后,少女突然拨开北川秋的手掌,向前踏上一步,紧紧地抱住了眼前的少年。

沉默一会儿后,北川千寻松开自己的双手,一步三回头地向着楼梯口走去。

目送妹妹下楼,北川秋无力地轻叹一口气,随后反手将房门锁好。

当他转过身的那一瞬间,眼前的景象使得他再一次捂住自己的脑袋,发出一声更加头疼的叹息。

——只见仓桥绣织的制服外套和短裙,连带着里面单薄的白色衬衣,不知何时已经脱了个干干净净。

就连那黑色成熟的镂空内衣,也被少女随意地丢弃在床尾。

粗略一扫过去,唯一还穿在少女身上的,恐怕只有那不见踪影的黑丝裤袜了吧。

只能说,恐怕水野梦芽过来看到这场面,都要觉得仓桥绣织有点过于极端了。

“秋君……快,快来和我签订契约吧。”

仓桥绣织的眼神满是羞涩,口中说出的话语却又尽显大胆。

与此同时,她用双手紧紧抓住宽厚的被子,将自己的身体严严实实地遮住,只露出一小截白的晃眼的肩膀,和隐约能看出的玲珑有致的曲线。

看得出来,此刻仓桥绣织的内心也十分地不平静。

“……”

“我说,你们一个个的是不是都有点问题?”

微微沉默了一会儿,北川秋直视着仓桥绣织飘忽的眼睛,发出了一声疑惑的感慨,

“难不成,进行契约的时候需要全身脱光,是什么我不知道的普遍常识吗?”

闻言,仓桥绣织当即颤抖着解释道:“之前水野学妹不是说,契约仪式的时候最好脱掉一些衣服吗?”

“所以我就,我就……唔~~”

仓桥绣织越说越小声,直到最后把自己的脸整个埋进了被子里,发出了一声可爱的呜咽。

她也知道,脱掉一些衣服≠脱光衣服,自己这样做纯粹是出于内心的小小期许。

“那也没必要把衣服全脱光吧?”

“还有,只留下裤袜穿在身上是什么意思?我是那种人吗?”

北川秋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再说了,我有说过,我会用那种方法和绣织你签订契约吗?”

“这么说,秋君果然还有别的契约方法吗?”

颤抖着眨了眨眼睛,仓桥绣织当即抬起头来,朝着北川秋羞涩地问道。

北川秋此刻的话语,毫无疑问印证了仓桥绣织之前的猜想。

“是。”北川秋淡然地点了点头,

“既然现在要签订契约,我也就不和绣织你隐瞒些什么了。”

说到这里,北川秋的话语一顿,随后略带歉意地说道:

“事实上,契约的能力,我两个月前就已经得到了。”

仓桥绣织的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却并没有开口质询。她知道,北川秋接下来会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

“之前的时候,我其实想过找绣织你签订契约。”

“就是之前我找你吃饭的那一天。”

听到少年的话语,仓桥绣织立马回想起了那天北川秋的反常举动。

“不过很可惜,绣织你……怎么说呢,”

斟酌了一下自己的语言,北川秋遗憾地解释道,

“契约仪式的举行需要对象满足一定的资质条件,而绣织你的资质,只是勉强达到签约的水平。”

资质的评分不仅影响签订契约后系统奖励的品质,还影响着签订契约本身的难度。

资质评分越低,契约时的难度也就越大,契约过程中对象所感受到的痛苦也就越强烈。

如果资质评分过低,契约对象对自己不够信任,甚至还会出现失败的可能。

至于契约失败有什么后果,北川秋不知道,而且也不想知道。

虽然没有直说,但北川秋的言下之意,此时已经异常明了。

得到少年的解释,仓桥绣织的眼中闪过一抹恍然,随之而来的便是深深的失落。

她勉强地挤出一抹笑容,语气颤抖地开口道:

“既然,既然这样的话……我还是不要和秋君签订契约了吧。”

“我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对秋君造成任何可能的拖累。”

看着仓桥绣织令人心疼的表情,北川秋沉默地走到了床边,随后在少女身侧缓缓坐下。

“嘛,倒也谈不上拖累什么的。”

轻轻捧过少女的脸颊,北川秋温柔地注视着那双黯淡的眸子,严肃地承诺道,

“我既然答应了绣织你的请求,就代表我有自己的方法,你只需要放心跟随我的引导就好。”

之前说过,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契约仪式事实上还有一些更加高效快捷的方法可以使用。

与水野梦芽的情况不同,以仓桥绣织的资质想要签订契约,就必须采用更加高效的契约方式。

而现在,北川秋即将要做出的,便是这样的事情。

他将嘴唇缓缓凑到少女泛着红晕的耳边,轻轻说出一小段私密的话语。

一瞬间,仓桥绣织的脸蛋变得通红无比,紧接着一股热气直腾腾地从她的脑袋上冒出,让少女整个人陷入了宕机状态。

过了好一会儿,仓桥绣织才回过神来,随后语气结巴地说道:

“秋秋秋……秋君,真的,真的要这样做吗?”

“嗯,当然,这是解决你契约问题的方法。难道绣织你不愿意吗?”

看着少女慌乱的神色,北川秋好笑地刮了刮她的琼鼻,

“亏你之前还表现得那么急不可待,怎么如今事到临头了,反而害羞起来了?”

“当然,当然不是!”

少女连忙摇头,随后细若蚊呐地回应道:

“我……我愿意。”

…… 第43章 不够高效 “秋,秋君,我们开始吧!”

昏暗的卧室中,少女颤抖着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微微仰起自己修长的脖颈。

看着仓桥绣织任君采撷的可怜模样,北川秋也微眯起自己的眼睛,温柔地将自己的脸贴了上去。

暧昧的气氛在安静的房间中逐渐蔓延,可以清晰地听到二人逐渐加速的心跳。

“等,等等!”

就在北川秋的身影即将覆盖上少女娇嫩的脸蛋时,仓桥绣织突然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怎么了吗?”生硬地停下了自己的动作,北川秋疑惑问道。

“我,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抿了抿自己的嘴唇,仓桥绣织迷蒙的眼神中恢复了一丝清明。

她深吸一口气,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北川秋的瞳孔,带着撒娇的语气轻声说道:

“我希望,秋君能够如实回答我这个问题!一定不准骗我!”

看着仓桥绣织坚定的眼神,北川秋不由得哑然一笑:“什么问题,你说吧。”

“秋君,你老实告诉我,”

双手抚上北川秋的脸颊,仓桥绣织的语气满是温柔,

“这个契约方法,之前千寻妹妹有没有用过啊?”

随着少女的话音落下,原本就十分安静的房间当即变得落针可闻。

没过一会儿,房间中传来北川秋低沉的声音:

“没有,你是第一个使用这种契约方法的。”

恩,虽然不是第一个使用“高效契约”,但确实是第一个使用深入对口的“灵气引渡”,我这样应该不算说谎吧?

闻言,仓桥绣织心中的那丝阴霾当即化作云烟散去,取而代之的则是丝丝滋润的甜蜜。

虽然根据北川秋话语中的意思,他这算是变相承认了,北川千寻已经在自己之前签订了契约的事实。

但北川秋淡然自若的反应,同样也证明了他并没有撒谎。

这么说来,至少秋君的初吻,还是属于自己的。

这般想着,仓桥绣织温顺开口,随后重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我没有问题了,秋君。”

“我们,开始吧?”

看着仓桥绣织白里透红的诱人,北川秋捧起少女的螓首,深深地印了上去:

“嗯,我来了。”

昏暗的房间内,逐渐传来一阵阵沉闷的声音。

半个时辰后。

原本安静无比的房间内,此时却传来轻微的痛苦之声。

“秋君,我感觉,全身都好痛。”

和水野梦芽纯粹装出来的疼痛不一样,仓桥绣织此时苍白的脸色,正无声印证着契约仪式的痛苦。

“原来,水野梦芽那家伙,之前也是承受了这样的痛苦吗?”

“绣织,你再等一下,”捋了捋少女湿润的长发,北川秋温柔地回答道,“再一会儿就好了。”

“那还要多久,唔~”

没等仓桥绣织缓过气来,北川秋再一次堵住了她的话语。

半小时后。

“秋君,还要多久?”

“我好像,快要支撑不住了。”

只见仓桥绣织的身上此时冒出了大量的冷汗,原先紧紧盖着的被子也早已被掀翻在地。

凄冷的月光从天空之中朦胧地洒下,穿过透明的玻璃,照耀出一道洁白而又窈窕的轮廓。

浑身经脉传来的痛感使得仓桥绣织止不住地想要叫出声来,但是不断的动作却让她的脑子里化作了一团浆糊。

听到仓桥绣织近乎嘶哑的喘气,北川秋不得已停下了自己的动作。

他轻柔地移开自己的脸颊,同时虚搂住少女纤细的腰肢,防止对方因体力不支而倒了下去。

“不行,差的还是有点太多了。”

感受了一下少女体内和自己灵气的融合程度,北川秋的内心不由得一沉。

果然,仅凭6.6分的资质就想要完成契约的签订,还是太过于勉强了。

明明自己已经使用了高效的契约方式,但是此时契约的速度仍然犹如龟爬。

与上一次和水野梦芽的契约仪式相比,这次契约自己已经花费了更多的时间,但契约的进度甚至还不到水野梦芽的一半。

按照这个速度进行下去,即便是身为阴阳师、体质远超常人的仓桥绣织,恐怕也会先一步支撑不住,使得契约仪式签订失败。

“看来,必须得采用更加高效的方法了。”这般想着,北川秋的心中作出了最后的决定。

于是,北川秋果断脱掉了自己的上衣。

与此同时,原本还虚搂着少女腰肢的大手,此时却毫不犹豫地贴了上去。

“秋君!”

感受到后背传来的温热触感,仓桥绣织迷糊的脑袋突然一阵清醒。

她正想发出一声惊呼,却感受到那双手掌不断游走的同时,还将自己紧紧地向前一搂。

被北川秋猝不及防地一抱,自己沉甸甸的柔软,此时也满满地贴上了北川秋的胸膛。

“唔姆~”

强压住心底的羞涩,仓桥绣织此刻竟完全忘却了身体的痛苦,娇声询问道:

“秋君,这也是,契约仪式的流程吗?”

“绣织,不愿意吗?”

没有回答仓桥绣织的问题,北川秋轻咬住少女粉嫩的耳垂,向她轻轻吹送了一口气,同时温柔地反问道。

“不,我,我很高兴。”

反手搂住北川秋坚实的臂膀,仓桥绣织朦胧的眼中,流下了两滴晶莹的眼泪。

——不知是因为身体的疼痛,还是因为心中的喜悦。

此时,两人之间再无一丝隔阂。这正是北川秋所想到的,进一步加快契约仪式灵力传导速度的方法。

温柔地为少女擦去眼角的泪水,北川秋再一次低下自己的脑袋:

“绣织,契约,要加快了。”

“等会儿可能会有些疼,你一定要挺过去。”

“嗯,我会的。”

顺从地抬起自己的脑袋,仓桥绣织颤抖的语气中满是坚定。

“对了,裤袜,也脱了吧?”北川秋低沉地说道。

“嗯哼~~秋君,不喜欢吗?”少女有气无力地回答道。

“不是,但是有些妨碍到灵力的传导了。”

“这样啊,”少女疼痛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娇媚,“但是我,我已经没有力气了。”

“那,秋君,你想怎么做呢?”

“……”

闻言,北川秋看着自己的双手,陷入了良久的思考。

…… 第44章 系统更新 第二天早上。

北川秋孤单地趴在教室的角落,忍不住打了一个大大的哈切。

听到北川秋疲惫的声音,前座的东野姬月忍不住再次回过头来:

“那个……北川君,你昨天又没休息好吗?”

“嗯,昨天晚上为了处理一件重要的事情,差不多通了一宿。”北川秋有气无力地回答道。

“这样啊……总感觉北川君最近事情很多的样子。”轻轻点了点头,东野姬月若有所思地说道。

“确实有很多事情啊,实在是让人消停不下来。”

想到自己这几天的遭遇,北川秋不由得揉了揉自己疼痛的脑袋。

这一次可真不是北川秋想要偷懒,而是他昨晚确实没有休息好。

当然,单纯的不睡觉对于北川秋来说算不得什么。

在灵力的加持下,北川秋甚至可以不吃不喝一整周,也丝毫不受影响。

但问题在于,他的疲惫就是灵力耗尽所导致的。

昨晚的契约仪式,不仅是仓桥绣织拼尽了自己的意志,就连北川秋自己,也都差点耗光了体内的灵力。

到最后的时候,北川秋完全是强忍着脑海中的刺痛,靠着自己的毅力,将灵力一点一滴地送入仓桥绣织的体内。

好在,契约仪式最终还是有惊无险地签订成功了。

「姓名:北川秋」

「灵力总量:76/76(中阶初级)」

「灵力点数:25」

「技能:三身术(初窥门径),巨兽斩(登堂入室),空间移动(初窥门径),灵力运用(初窥门径)」

「物品:遥远的理想乡(阿瓦隆),最后的轻语,电子醒神烟(3),传统镇魂香(2)」

「契约对象:北川千寻,水野梦芽,仓桥绣织」

看着自己几乎毫无改变的系统面板,北川秋不由得发出了一声“果然如此”的叹息。

只能说,资质评分低的契约对象,不仅契约难度九死一生,就连契约获得的奖励也是差得令人窒息。

在这之前,北川秋还想着系统随便来点东西看看到底能有多差,结果系统奖励连给都没给!

气抖冷,难道资质差的契约对象就没有人权吗?!

不过,该说仓桥绣织的评分果然有自己的古怪之处吗?

虽然系统没有给予任何实质性的奖励,但却弹出了一条令北川秋很是在意的消息:

「检测到宿主契约对象灵力异常,契约系统现正在更新」

在昨夜弹出了这条信息之后,系统就跟宕机了一样,没有再发出任何有关的消息。

直到今天早晨醒来的时候,北川秋才看到了迟来的更新提示:

「叮!契约系统已更新完毕!」

——没错,只有这么简短的一句话。

至于到底更新了些什么,和最开始得到系统时一样,完全需要北川秋自己去猜测摸索。

这熟悉的谜语人提示,困扰了北川秋一整个早上,让他本就精神困乏的大脑更是痛上加痛。

“哎,等下一次契约的时候再看看有什么不同吧。”

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北川秋决定不再思考系统更新的事情。

至于系统面板上剩下的灵力点数,虽然晋升中阶后北川秋深感自己灵力总量的不足,但他却并没有急着加到灵力总量上去。

反正灵力点数待在系统里又不会跑掉,他打算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那仓桥同学呢?”

就在这时,东野姬月的声音将北川秋从自己的思索中拉了回来,

“作为仓桥同学的……未婚夫,北川君你知道仓桥同学今天为什么请假了吗?”

仓桥绣织?她现在大概还在我的床上熟睡吧。

心里暗自嘀咕一句,北川秋表面上却不露分毫:

“她昨天和我一起在处理事情,不过因为是女孩子,身体比较柔弱,所以就累趴下了。”

“今天的假,还是我帮她请的。”

“原来是这样啊,”东野姬月恍然地点了点头,

“我还以为,仓桥同学和其他人也是出于同样的原因请假呢。”

“同样的原因请假?”

听到东野姬月意有所指的话语,北川秋不由得挑了挑眉。

“是啊,北川君不知道吗?”东野姬月惊讶地眨了眨自己的眼睛,

“难道北川君没有发现,班上的同学少了很多吗?”

闻言,北川秋当即扫视了一眼整个班级,发现确实有许多位置上是空的。

他又立马转头看向讲台上高挂着的时钟,发现还有五分钟就要上课了。

这极不正常的一幕,使得北川秋微微皱起了自己的眉头。

“确实少了很多。”北川秋喃喃自语道。

如果是平时的北川秋,肯定早就察觉了周围的异常。

但是由于今天自己实在太过疲惫,就没有太过在意周围的环境,只是单纯地认为同学们还没有赶到教室。

“东野同学,能和我说说这是什么原因吗?”

保持着不懂就问的优秀精神,北川秋当即朝着东野姬月开口道。

“北川同学你肯定知道的。”东野姬月神秘一笑。

“我肯定知道?”

看着东野姬月信誓旦旦的模样,北川秋只觉得自己的脑子还没从昨晚的迷糊中回过神来。

“对啊!”

又一次点了点头,东野姬月隐蔽地看了看四周的同学,紧接着俏脸微红地凑到北川秋的耳边,轻声说道:

“就是昨天的那起溺尸案,虽然不知道是怎么传出来的,不过好多同学都已经知道了。”

闻言,北川秋的瞳孔骤然一缩。

沉浸在和北川君说悄悄话的喜悦之中,东野姬月并没有发觉北川秋的异常,而是继续说道:

“这些同学大概是使用了厕所里的自来水冲脸之类的吧,所以大家今天才会用犯恶心、要去医院检查之类的理由不来上课。”

说到这里,作为优秀学生的东野姬月,不由得翘了翘自己的嘴巴:

“当然,这其中有多少浑水摸鱼,单纯是不想来上课的人,那就不太好说了。”

“话说回来,北川君不就是案发现场的第一见证人吗?所以我才说你肯定知道。”

“……”

“这样啊,谢谢东野同学的解答,我大概明白了。”

听完东野姬月的解释,北川秋微笑着感谢道。

“嘻嘻,这种小事就不用谢啦。”

东野姬月红着脸摆了摆手,正准备继续说些什么,然而,此时上课铃声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哎呀,要上课了!北川君,我们下课再聊!”

遗憾地看了看北川秋温柔的笑脸,东野姬月不舍地重新转过身去。

当东野姬月完全转身后的一刹那,北川秋脸上的表情骤然一沉。

…… 第45章 案件 默默回想东野姬月所说的话语,北川秋的心中莫名浮现出些许不安。

“溺尸案,是怎么传出去的?”习惯性地咬了咬自己的的大拇指,北川秋在心中喃喃自语。

按理来说,自己发现溺尸的时候是在午休时间,这个时间段的教学楼,是除了放学时间外最为空旷的时候。

在警方赶来的第一时间,他们便将楼里为数不多的师生全部请离,并在楼下很远处拉起了一道警戒线。

因为如此恶劣的事件,无论是校方还是警视厅,出于各方面的考虑,都选择了第一时间封锁有关消息。

与此同时,整个过程中溺尸的打捞和转移,也都是在其他人看不到的情况下进行的。

这样的话,就算警方显眼的动作无法瞒过学校里的师生,但他们应该也只会知道学校里“发生了一些事情”,而不应该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既然如此,“溺尸案”又怎么会在短短不到半天的时间内,闹得校园内的师生人尽皆知呢?

退一万步说,就算真的是警方不小心泄露了事情的真相,东野姬月之前所说的那句“北川君是案发现场的第一见证人”,才是令北川秋感到毛骨悚然的原因。

要知道,自己下午向班主任请假的时候,可没有说自己是去处理有关案件的事情。

至于学校高层和警方,自然更没那个胆子私自向任何人透露自己的信息。

同时,自己也十分确定,当时的天台上只有自己和仓桥绣织两人在场。

并且,直到后续警方接手案件,自己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在任何不相干的人士面前。

那么,东野姬月又为什么会知道,自己就是那个溺尸案的第一目击证人?

至于恰好有人在远处发现自己从教学楼里出来,然后认定自己就是案件的第一目击证人?

这么巧合的事情,北川秋并不觉得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原本一桩普通的杀人案件,在北川秋的眼中突然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这种熟悉的感觉……我想骂人了。”

头疼地捂住了自己的脑袋,北川秋只觉得,自己之前调查女鬼案件时的状态又回来了。

——同样的诡异至极,同样的令人摸不着头脑。

“就不能让人消停一会儿吗?”

轻轻叹了口气,北川秋恨恨地咬了咬自己的牙齿。

明明自己好不容易将女鬼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刚给自己放了一天的假期。

结果,自己先是调停仓桥绣织和水野梦芽之间的“战争”,然后又是掏空灵力去进行契约仪式。

本以为经过忙碌的周一后,自己今天终于能迎来平凡而美好的校园生活,原本不起眼的溺尸案,又突然从记忆之中爬起来攻击自己。

这一刻,北川秋突然觉得自己就连对除灵都没有什么兴致了,他现在只想摆烂睡觉。

可是,如果不把事情及时解决的话,一想到可能有什么人在暗中窥视自己,而自己却全无察觉,北川秋只觉得自己坐立难安。

“哎,看来自己天生就是劳苦的命。”

无奈地叹息一声,北川秋无视了讲台上口若悬河的老师,开始低头思考起事情的整体脉络。

“我想想……首先,东野姬月,暗中窥视的人会不会就是你呢?”

看了看身前端坐着听课的少女,北川秋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隙。

关于幕后之人,北川秋第一个想到的不是别人,正是刚刚还在与自己友好交谈的东野姬月。

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东野姬月刚刚说出自己是现场的第一目击证人,也有可能就是她不小心说漏嘴了。

然而,北川秋仔细回想少女脸上那种清澈的愚蠢,他觉得对方不像演的。

况且,这种事情只需要稍微打探一下就知道了。

这般想着,北川秋当即扫视整个教室,发现有好几道隐晦的目光,都在有意无意地瞥视着自己。

“看来,自己第一个发现水箱溺尸的事情,确实是被许多人知道了。”

看到教室里面这么明显的怪异场面,北川秋不由得皱了皱眉,

“这样的话,东野姬月的嫌疑倒是暂时可以排除了。”

“至于具体的考察,还是等放学之后自己去一趟警视厅再说。”

目前看来,除了自己的行踪被不知名的人士知晓并传播外,倒也没有什么其它异常的情况发生。

再加上自己昨天刚回学校就又请了一下午的假,北川秋自己也不是很好意思再旷课,所以今天才会忍着脑子里的疼痛来上学。

因此,他现在倒也不急着请假跑去警视厅查询案件的调查进度。

“希望是自己过于敏感了吧。”

北川秋无力地叹息一声,随后旁若无人地趴在桌子上睡了起来。

我来上学≠我不睡觉。

一想到今天放学之后还有事情要忙,北川秋觉得自己应该抓紧时间好好养精蓄锐一番。

至于今天放学后的社团活动?已经接取到满意委托的北川秋,昨天就通知水野梦芽这一周的活动指标已经完成,让她这一周都不用来了。

现在水野梦芽唯一要做的,就是跟着仓桥绣织学习灵力的运用。更何况,仓桥绣织今天大概率是起不来的了。

……

连中午惯例的除灵都没有去,北川秋直接趴在教室里,心不在焉地睡到了下午。

在此期间,有一件事情令他稍微有些在意——那就是关于自己的谣言,似乎随着溺尸案的传开,变得越来越离谱了。

“喂,你们都听说了吗?有个学生在我们教学楼顶的水箱溺死的事情。”

“当然听说了啊!这么大的事情,早就传遍了整个学校吧?”

“还好我昨天没有用过卫生间的自来水,光是想想自己可能接触过尸体的水,我就差点吐出来。”

“你们知道吗?北川同学就是案发现场的第一目击证人,难怪他昨天下午又请假了,怕是被警局请去喝茶了吧。”

“当然知道。只是我有些疑问,学校的天台向来都是封闭的,为什么北川同学会出现在天台上?”

“不仅天台是封闭的呢,就连楼顶的水箱也是封闭的。据说被溺死的学生还是个女生,人家哪有那个力气撬开水箱的箱门?”

“依我看,恐怕北川秋自己,就是那个杀人凶手。是他自导自演了这一出案件。”

“前一段时间不是还说,北川家破产了吗?我看啊,他估计是因此发了疯,想要报复社会呢!”

……

听着这一段段离谱的谣言,北川秋这次并没有再一笑置之。

倒也不是他真的对这些流言蜚语有什么意见。

而是在意识到案件的不同寻常后,北川秋总觉得,这些谣言和案件之间,或许有着什么特殊的联系。

…… 第46章 灵异 东京警视厅。

北川秋坐在招待室的沙发上,出神地注视着茶几上摆放着的那壶茶水。

此时,一只满是老茧的粗糙手掌将水壶缓缓提起,斟上了满满一杯茶水,递到了北川秋的面前。

“谢谢。”

礼貌地点了点头,北川秋微微抿了一口,便将茶水放到一旁。

“哈哈,举手之劳。”

北川秋的对面,警视总监小岛幸司微微一笑,

“北川少爷今天莅临警视厅,可是为了询问昨天的事情?”

“哦?”闻言,北川秋的眉头轻轻一挑,

“小岛总监为何如此确信,我是为此事而来?”

见北川秋肯定了自己的猜想,小岛幸司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阴沉:

“实不相瞒,就算北川少爷今天没有主动前来警视厅一趟,我们明天也打算将案件移交给退魔科那边。”

说着,小岛幸司直接从沙发上站起身来,对着北川秋深深鞠了一躬:

“不过既然北川少爷您来了,我代表警视厅,请求您能够协助我们调查此次案件。”

“需要我的协助么……”

看着小岛幸司的举动,北川秋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色。

在北川秋分析溺尸案的过程中,发现了种种不同寻常的疑点时,他就有想过这种可能性了。

——但凡遇到不合常理的情况,往“灵异”的方面想准没错。

只是因为北川秋并没有在案发现场发现任何灵异的痕迹,出于对自己专业能力的自信,他并没有往这方面多想。

然而,如今小岛幸司的话语,无疑证明此次案件,最终还是与灵异脱不了关系。

“小岛总监,请详细说说。”

想到这里,北川秋的眼中出现一丝兴奋,连忙端正了自己的身子。

有关灵异的事情,北川大少爷总是怀有极大的兴趣。

“是,北川少爷。”

得到北川秋肯定的回复,小岛幸司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

对于灵异之事,身为警视厅领导的小岛幸司自然也是知晓的。

但知晓归知晓,要他去面对那些的恐怖鬼怪,小岛幸司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本来,他正想着把这件事情移交给退魔科那边的人呢,没想到居然有个更厉害的大神主动蹦出来,要帮自己解决问题。

——经过这两个月的发酵,如今的岛国高层,谁不知道北川家的大少爷是一个特别厉害的阴阳师。

虽然北川少爷除灵的方式似乎和传统的阴阳师有些不太一样,但只要能成功除灵,他就是好阴阳师。

没看见最大的阴阳师家族仓桥家,都抢着要让北川少爷当他家的女婿吗?

而能够越过退魔科,直接和北川秋达成合作,自己的功劳就会被少分润一点,这可给小岛幸司高兴坏了。

想到这里,小岛幸司连忙将自己身边的一个文件袋交给了北川秋。

“北川少爷,这是我们整理出来的相关文件,请您过目。”

紧接着,北川秋一边翻阅手中的文件,小岛幸司一边在旁边跟着说明:

“关于女尸的检验结果已经初步完成。”

“尸检发现,女尸的身体表面并未有任何受伤的痕迹,身体内部也没有检测出什么奇怪的成分。”

“因此,我们判定死者的死亡原因确实是溺死。”

说到这里,小岛幸司的话音突然一顿,接着语气低沉地说道:

“由于尸体的检验结果过于正常,加上我们的人在现场进行仔细检查后,并没有发现打斗挣扎的痕迹。”

“因此,我们本来怀疑,死者是被信任的熟人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推入水中。”

“但是……”

小岛幸司话锋一转,原本就阴沉的脸色在这一刻变得无比铁青,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我们并未在水箱盖上,发现任何被破坏的痕迹。”

“与此同时,我们也没有从中提取出任何人的指纹。”

听到这里,北川秋翻阅文件的手骤然一停。

他清楚地记得,在自己发现尸体的过程中,楼顶水箱的盖子的确是死死密封着的。

按照自己当时使用的灵力程度来看,想要用蛮力强行打开水箱盖且不造成任何破坏,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

那么正常来说,只能是有人用相应的钥匙打开了水箱的盖子,再把死者推入水中,然后又将水箱封上。

不过……

“所以,你们就因此怀疑是灵异作祟?”放下手中的文件,北川秋平静问道,

“难道就不能是凶手小心谨慎,戴上了手套之类的东西?”

“自然不止如此。”小岛幸司恭谨摇头,

“北川少爷应该也知道,千早高校的天台一向不对普通师生开放。”

“不出所料的,我们在铁门上只发现了绣织小姐的指纹。”

“而无论是天台铁门,还是水箱盖的钥匙,都保存在学校保卫处负责人的手中。”

听到这里,北川秋大概能猜到事情接下来的发展:“所以,你们已经问过了保卫处的负责人对吧?”

“没错。”小岛幸司点头道,

“根据负责人所说,钥匙在案发时间的时候就挂在他的腰间,和其他钥匙放在一起,不可能出现丢失的情况。”

“我们也仔细调查过了负责人的背景,和死者可以说完全没有交集。”

“因此,我们可以排除是他本人作案的嫌疑。”

“这样一来,整起事件除了灵异作祟以外,我们想不出其他的可能性了。”

听完小岛幸司的发言,北川秋只觉得一阵熟悉的感觉再次传来。

——扑朔迷离的作案过程,没有怨气的案发现场,这与之前的女鬼事件极其相似的特征,使得北川秋深深皱起了眉头。

“是巧合吗?还是说,这背后的主使是同一个人?”

习惯性咬了咬自己的大拇指,北川秋低声喃喃道,

“不,应该不是。”

“之前的事情,背后之人明显在谋划着什么更大的阴谋。”

“而这起案件目前看起来只是单纯的杀人,并没有造成其它影响。”

“上个事件的幕后主使,估计现在躲着自己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因为这种事情再来招惹自己?”

轻轻摇了摇头,北川秋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倒也不是北川秋过度猜测,实在是他被女鬼的事情整得有些过于敏感。

而且,其实没有怨气这一点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在北川秋刚刚短暂的翻阅中,他了解到死者的死亡时间大概是两天前。

如果是善于隐藏自己的怨灵,怨气在两天的时间内完全消散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希望是我多虑了。”微微叹了口气,北川秋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疼痛的眉心,

“哎,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 第47章 关系(求收藏) 其实一般来说,像这种完全云里雾里的案件,只要推给灵异就可以结案了。

毕竟类似的事情,北川秋在这短短的两个月内都已经见过无数次了。

——无知的少女被灵异所迷惑,在幻觉之中走向了天台,最后欣然落入水箱之中。

这简单的解释看似荒诞,但在灵异存在的世界却又最符合常理。

如果只是单纯的灵异作祟,那么这件事情大概率就会成为一桩无头悬案。

毕竟诡异来去无踪,要怪只能怪死去的少女运气不太好。

然而,这桩案件所展现出来的另一个疑点,却让北川秋察觉到,事情或许并非上述所说的那么简单。

——那就是有关自己的流言。

如果真的是游离的鬼怪杀死了被害人,那么关于自己的流言又该作何解释?

肯定是有人暗中看到了自己,从而故意散播出去的谣言。

而这个人,或许就是这起案件的真正凶手。

至于凶手作案的手法,之前就有提到过,许多人会在私底下饲养灵异为自己所用。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一切似乎就顺理成章了。

现在,唯一令北川秋想不通的是,背后之人为什么要造自己的谣?

这样做除了暴露他的存在,北川秋想不到对凶手有任何的好处。

“除了纯粹的疯子,任何案件背后都应该有着他的犯罪动机。”

“无论是杀死少女,还是对我进行造谣,都应如此。”

右手的食指有节奏地敲着身前的桌子,北川秋的脑中仔细思考着事情的突破口,

“现在单从现场的情况,已经提取不到更多有用的线索。”

“既然这样,那就只能从死者的人际关系入手。”

想到这里,北川秋当即看向对面的小岛幸司。

作为警视厅的负责人,小岛幸司自然也是有着真材实料。

在北川秋看向他的一瞬间,他便立即领会到了接下来的流程。

只见他拿起桌子上的资料,迅速翻开到某一页,流利而清晰地概括道:

“死者名叫正木惠里,是千早高校一年二班的学生。”

“其父正木晃平,性格木讷朴实,如今在东京郊区的一家纺织厂工作。”

“其母正木凉香,由于小时候受过伤,腿脚不便,如今在家做全职主妇。”

简单地介绍完死者的家庭情况,小岛幸司紧接着开始讲述正木惠里平日里的交友往来。

“根据调查,由于家里的生活条件不太好,正木惠里平日里性格内向,在班上并没有多少朋友。”

“但因为正木惠里长相清纯可爱,因此其实暗地里在学生之间还是颇有人气。”

“可能是柔弱的气质容易引起人们的保护欲,平常班上的同学都会下意识帮衬着她。”

“由于其内向的性格,正木惠里除了上学以外,没有报名任何社团,放学时间也都是直接回家从不外出。”

“也就是说,正木惠里平日里唯一和他人发生交集的地方,只有学校。”

说到这里,小岛幸司将手中的资料翻过一页,递给了面前的北川秋。

“因此,我们着重调查了正木惠里在学校里的人际关系。”

“北川少爷请看。”

接过小岛幸司手中的资料,北川秋的眼睛快速扫过纸上的内容。

“山田昌吾……”看着出现在自己眼中的人名,北川秋下意识呢喃出声。

“嗯,这个人,据说是正木惠里在学校里的男朋友。”

此时,小岛幸司适时地开始了自己的讲解,

“山田昌吾,房地产开发商‘山田集团’曾经的太子爷。”

“其父山田孝智,是山田集团的创始人,并带领集团一路做大做强。”

听到小岛幸司的描述,北川秋的脑中似乎想起了什么:

“山田集团?是那个曾经很有名的房地产集团吗?”

“不过我记得,这个公司似乎在很久之前就已经倒闭了?”

“没错。”小岛幸司微微点头,

“三年前,因为拖欠工人工资,建筑材料不合要求等各种问题,山田集团陷入了巨大的舆论风波。”

“当初舆论声势之大,甚至还闹出了人命,使得山田集团最终迎来了倒闭的结局。”

“而山田孝智也因此遭受牢狱之灾,直到现在还有没出狱。”

闻言,北川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来这山田昌吾还是一个落魄的公子哥。”

“不过,既然小岛总监特意将这一页给我浏览,想必是对这山田昌吾有一些看法?”

“是的,”小岛幸司低沉地说道,

“根据我们的调查,山田昌吾在遭受了如此巨大的打击之后,非但没有一蹶不振,反而因此收敛了曾经飞扬跋扈、不学无术的性子,变成了一个老师口中成绩优异,同学眼中温文尔雅的好学生。”

“虽然班级里的学生,都认为‘惠里酱这种柔弱的乖乖女居然会有男朋友’很令人意外,但是他们也都觉得‘山田昌吾作为惠里的伴侣十分优秀体贴’,可见山田本人在学校里的声誉之高。”

“但是,按照我做这一行多年的经验来看,往往都是这种人,表面看上去理性优雅,暗地里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因此我觉得,有必要对此人进一步调查。”

“……”

听完小岛幸司的解释,北川秋沉默地思考了一会儿。

诚然,他也觉得小岛幸司说得有道理。

首先,作为曾经山田集团的太子爷,山田昌吾完全有这个条件知道,乃至饲养灵异鬼怪。

其次,遭受了如此重大的打击,山田昌吾的内心真的就没有因此产生报复社会的想法吗?

更何况,他在这之前本身就是一个品行不端的纨绔子弟。

结合种种因素看来,山田昌吾这个人的嫌疑确实很大。

但是,事情真的能这么简单就解决了吗?

说到底,这一切都只是建立在两人经验的猜测之上,完全没有切实的证据推导指证。

这起案件中解释不清的地方,依旧还有很多。

“看来,只能到时候和山田昌吾亲身接触一下了。”

北川秋一边想着,一边继续默默翻动着手上的资料。

忽然,北川秋的双眼一凝,在资料的某一页上停了下来。

看着资料上大写的四个字,此刻北川秋的心中略微有些诧异。

——那是一个让他感到有些熟悉的名字:

“大岛……孝史?”

…… 第48章 缺席(求追读!) 翌日。

北川秋同往常一样,无视了班上同学隐晦的目光,安静地在自己的角落坐下。

不一会儿,前座的东野姬月又一次转过身来:“北川君,绣织同学今天也没来吗?”

古怪地看了一眼面前的少女,北川秋斟酌着说道:

“东野同学,你是对绣织有什么特别的感情吗?”

“我看你这两天,似乎很关注绣织的样子。”

“啊……啊哈?”

闻言,东野姬月先是微微一愣,随后连忙摆手,慌乱地解释道:

“我……我这不是身为一班的班长,对班上刚来的转学生表示关心嘛!”

“对了,你看,当初北川君你转校过来的时候,我不也是很关照你吗?”

静静地盯了东野姬月许久,直到少女脸红地低下了自己的脑袋,北川秋才继续开口道:

“嗯,绣织的话,今天还没有恢复过来,我就继续帮她请假了。”

此乃谎言。

事实上,今天不仅是仓桥绣织没来上学,就连隔壁教学楼的水野梦芽也一起请了假。

从契约仪式的虚弱中恢复过来后,仓桥绣织感念水野梦芽当初对仪式生动的描述,便主动请缨要立刻去“教导”少女了。

在北川秋看来,仓桥绣织能够表现得如此积极,大概算得上是一件好事吧?

毕竟以水野梦芽的体质,早一天掌握灵力的运用,水野梦芽就能多出一些自保之力。

“这,这样啊。”东野姬月连忙点头,

“那北川同学如果有机会的话,请替我表示一下对绣织同学的慰问。”

在北川秋怀疑的眼神中,东野班长决定把自己关心同学的人设贯彻到底。

“我会把班长的好意带到的。”

北川秋微笑着回答道,随后便将头转到一边,默默地注视着窗外的蓝天白云。

看到北川秋似乎相信了自己的说法,东野姬月不由得暗自舒了一口气。

还好,自己的小心思没有被发现呢,不然的话……

“对了,东野同学。”

“啊……啊!?”

被北川秋突如其来地询问吓了一跳,东野姬月下意识绷直了自己纤细的腰肢,

“北川君有什么事要问吗?”

“不知道东野同学,对大岛孝史这个人,是否有所了解?”

无视东野姬月古怪的反应,北川秋将脸转向教室的某一处,抬头示意东野姬月一齐看去。

“北川君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

看了看北川秋所指的那处空旷的课桌,东野姬月惊讶地说道,

“难道……北川君还是在介意之前大岛同学的事情吗?”

北川秋:“?”

“介意什么事情?”疑惑地偏了偏头,北川秋感觉自己完全无法跟上少女的脑回路,

“我只是单纯地想问,大岛同学今天为什么没来上课。”

“啊?原来是这样吗?”

意识到自己理解错了北川秋的意思,东野姬月摆手道歉,

“没什么没什么,我还以为北川君是在意之前大岛同学举报你的事情呢。”

“我就说嘛,北川君怎么可能是这么一个小气量的人。”

最后一句话,少女只在心中小声嘀咕,并没有直接说出来。

“不过,说到大岛同学的话,应该也是因为两天前的溺尸案件,导致的身体不适吧?”

“毕竟,昨天大岛同学就没来上课呢。”

手指轻点着自己的嘴唇,东野姬月稍微抬头想了想,给出了自己的猜测。

听到东野姬月的话语,北川秋仔细回想昨天在教室中扫视过的情景,好像当时确实没有大岛孝史的身影。

为什么偏偏在这么巧合的时间点,大岛孝史也恰好病了?

联想到自己昨天在警视厅看到的资料,北川秋的眉头深深皱了起来。

大岛孝史,这个本应不会再与北川秋产生任何交集的人,却在昨天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再一次闯入了他的视线。

——他是死者正木惠里的表哥。

在同学们的眼里,正木惠里是一个性格内向柔弱的标准乖乖女;

而在大多数人的印象中,大岛孝史则是一个不学无术的无赖小混混;

再加上两个人在不同的年级上学,并且从来没在学校里有过交集;

如果不是警视厅的详细调查,一般人应该怎么也想不到,这两人之间居然会是表兄妹关系。

如果说,这两人纯粹是关系淡薄,甚至从未互相往来,这也就算了。

但偏偏两人的家其实住得很近,并且在私底下放学之后,两人之间的来往还是比较亲密的。

因此,这不得不让北川秋有所怀疑。

他隐约觉得,关于正木惠里的死亡,大岛孝史肯定知道些什么。

本来,北川秋是打算今天来学校和大岛孝史接触一下的。

然而现在的情况,直接打断了北川秋原本的计划。

不过,大岛孝史在这种时候的莫名缺席,却也让北川秋心中地那丝预感越发强烈。

这时候,北川秋再次扫视了一眼整个班级,突然发现了些许奇怪之处:

“东野同学,你有没有觉得,今天班上的同学比昨天更少了?”

“嗯……好像确实是诶?”

听到北川秋的询问,东野姬月当即跟着看了一圈班上的同学。

对班上同学的信息十分熟悉的她,很是敏锐地察觉出了现场人数的不对,

“大概,比昨天还要少了五六个同学吧?”

“看来昨天大家看到那么多人请假,也都想着要浑水摸鱼去偷懒了呢。”

说到这里,东野姬月可爱地鼓了鼓自己的脸颊,

“真是的,大家怎么能够这么怠惰呢,明明越是这样,越应该坚守自己的本心才是。”

“有没有可能他们的本心就是偷懒呢?”

在心中默默嘀咕一句,北川秋无奈地摇了摇头:东野同学,可不是每一个人都是你这样的“好学生”。

紧接着,东野姬月略微有些尴尬地说道:

“虽然这么说有些不太好,不过我觉得大岛同学,估计也是浑水摸鱼的一员吧?”

看起来,大岛孝史的混混形象实在是深入人心,就连一向与人为善的东野班长,都不由得作出了“恶意”的猜测。

听完东野姬月的话语,北川秋深深皱了皱眉。

为什么他总觉得,事情并非东野姬月所说的那么简单呢?

…… 第49章 讲道理(求追读!) “哎。”

疲惫地叹了口气,北川秋一边撑着自己的脑袋,一边不断翻转着手中的橡皮,

“既然大岛孝史这边暂时接触不到,那就先从另一方面入手。”

于是,第一节课后,北川秋趁着短暂的课间时间,快步走进了一年级的教学楼。

“喂,那不是二年级的北川前辈吗?”

“哪里哪里?哇,真的是他诶!”

“这就是北川前辈吗?本人比论坛上的照片还要好看好多啊!”

“他来我们一年级的教学楼干什么?”

“难不成是来找一班的水野同学的?之前不是说水野同学向北川前辈表白了?”

“啊?可大家不是说水野同学被拒绝了吗?”

“谁知道呢,说不定北川前辈事后想起水野同学可爱的性格相貌,现在反悔了呢?”

“什么?不要啊,我的水野同学!”

……

无视周围同学激烈的议论,北川秋一路在走廊间穿梭,最后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停在了二班的教室门外。

“咚咚咚。”

礼貌地敲了敲门,北川秋向着教室内看去,高声询问道:

“请问,山田昌吾同学在吗?”

听到北川秋的声音,原本还吵闹无比的教室,当即安静下来。

众人齐齐转头,疑惑地看向门外的那道陌生身影。

有些人还在私下议论,而许多认出北川秋的学生,此时已经开始高声呼喊起来。

在一片混乱之中,一位长相清秀的少女从课桌上站了起来,款步走到北川秋的面前。

“请问,你是二年级的北川前辈吗?”看着北川秋英俊的面容,少女害羞地轻声询问道。

“是我没错。”北川秋温柔地点了点头,

“我有些事情想要找你们班上的山田昌吾,不过现在看来对方好像不在教室里?”

“那个,北川前辈,山田同学今天因病请假了,并没有来上学。”

“请问北川前辈找山田同学有什么事吗?”

少女指了指教室内某个空着的座位,示意山田昌吾现在确实没有在教室。

闻言,北川秋先是微微一怔,随后轻笑着摆手道:

“倒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既然山田同学今天没来上课的话,那我之后再来找他好了。”

“这样啊。”

少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后忽然双眼一亮,支支吾吾地说道:

“那,那个……我是我们班的班长,我叫上田早苗。”

“如果不是什么重要事情的话,您不妨将事情告诉我,如何?”

“等到山田同学回来上课的时候,我再第一时间将事情转告给他。”

说到这里,上田早苗的语气微微一顿,随后俏脸附上一层淡淡的粉色:

“或者,我们还可以加个Line,到时候一有消息,我就立联系前辈您?”

“这样的话,就不需要前辈您再跑一趟了。”

看着少女害羞地点了点自己的手指,北川秋的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不用了,到时候我自己再来找他就好,谢谢上田同学的好意。”

随后,北川秋在少女可怜的目光中,连忙离开了一年级的教学楼。

赶着上课的铃声重新坐回自己的座位上,北川秋回忆起今天早上的一系列遭遇,眉头紧皱地深深叹了口气。

“山田昌吾,今天居然也没来上课?”

“他那栋教学楼,可没有被尸体造成水源污染。”

“难不成,是因为得知女朋友的死亡而悲痛欲绝,今天才请假不来的?”

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北川秋只觉得自己隐约间又感受到了莫名的头痛。

“不管怎么说,必须得直接去找他们两人聊聊了。”

“我想想,今天放学后,就先去大岛家看看吧。”

不知道为什么,北川秋的直觉总是告诉自己,相比起嫌疑更大的山田昌吾,毫不起眼的大岛孝史才是这起案件的关键人物。

之前在警视厅的时候,他也已经将二人的家庭住址记了下来,就是为了以防今天在学校见不到人。

不过属实令他没想到的是,居然两个人都没见着。

在心中作出了决定,北川秋当着老师的面,从容地在桌子上趴了下来。

——每次干大事之前,养精蓄锐总是必要的流程,绝对不是北川秋对数学课有什么意见。

……

放学后。

北川秋收拾好自己的书包,从中翻出了自己的手机。

“我看看,先坐新干线出文京区,然后到……”

对着手机上的地图,北川秋搜索出大岛家的地址,发现确实有够偏僻。

“行了,先去地铁站。”

关掉手机上的导航,北川秋走出教室,踏上了前往大岛家的道路。

然而,没等他离开校园多远,几道来自暗中的注视,瞬间引起了北川秋的警觉。

“这些目光……很不专业啊。”

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身子,北川秋用灵力仔细感受了一番视线的来源,眼中浮现出些许疑惑,

“这真是来跟踪自己的吗?”

这些目光展现出的散漫与毫不掩饰,甚至让北川秋对自己的感知出现了些许不信任。

不过,北川秋并没有因此而放松警惕。

他装作毫不知情地继续向着地铁站走去,直到走过某个无人的拐角,北川秋才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不一会儿,只见一群身着奇装异服的混混,手里拿着各种球棒、撬棍之类的东西,从各个角落站了出来。

“请问,你们……认识我吗?”

看着这群人脸上残忍的笑容,北川秋歪了歪自己的脑袋,发自内心地询问道。

“小子,我们不认识你,但我们的雇主认识你。”

一个满脸凶狠,额头上留着一道狰狞刀疤,看起来好像是头目的男人玩味地说道,

“要怪就怪你小子命不太好,也不知道怎么招惹到了什么惹不起的大人物。”

“不过你放心,今天我们也不会要你性命,只是叫你免不了去医院躺上个十天半月的。”

“十天半个月吗?”闻言,北川秋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轻声嘀咕道,

“不过,时间会不会有点太短了?”

“哈?你小子说什么呢?”

刀疤男子疑惑地瞪大了自己的眼睛,以为自己刚刚是不是听错了。

“没什么,我是说,我们都是文明人。”

轻轻摇了摇头,北川秋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我们不妨躺下来好好讲讲道理,如何?”

…… 第50章 爹! “什么?我没听错吧?你要跟我们讲道理?”

掏了掏自己的耳朵,刀疤男子凶狠的脸上,浮现出了些许疑惑。

原本他已经在脑中预想好了,待会儿北川秋屁滚尿流下跪求饶的场面。

结果在听到这句话后,他早已准备好的狠话却是卡在了喉咙边上,憋红了脸半天说不出来。

那种纠结无比的表情,一时显得十分滑稽。

看着北川秋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刀疤男子只感觉自己有力无处使。

不一会儿,感觉自己匮乏的语言系统受到挑战的男子,直接恼羞成怒了。

“去尼玛的,怎么会有比大学生还纯的高中生!”

深感晦气地吐了口唾沫,刀疤男子举起手中的球棒,在半空中挥舞得虎虎生风,

“小子,你想跟我们讲道理?看到我手上的球棒了吗?”

“今天就让你爹我好好教教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什么叫做道理!”

然而,令刀疤男子没想到的是,北川秋竟然满脸纯真地点了点头,并且真诚地提议道:

“好啊,我就知道大叔也是个讲文明的人。”

“不过这里可不是一个讲道理的好地方,那边不远处还有监控呢。”

一边说着,北川秋还好心地指了指拐角处路灯上挂着的小摄像头。

闻言,围堵着北川秋的众人当即跟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在发现那里确实有着一个小型摄像头后,众混混不由得惊出了一身冷汗。

“玛德,之前是谁踩得点,这么大个摄像头在这里没看到吗?”

“我记得,好像是铃木那小子踩的点吧?”

“喂,神野你这家伙别污蔑我啊,明明是中谷那家伙找的地方好吧!”

“什么?铃木你小子睁眼说瞎话是吧!小心我明天晚上去找你男朋友!”

“我靠,中谷你敢,我艹饲你的马!”

……

“哎,还真是有够业余的。”

将众人混乱的反应看在眼里,北川秋在心中无语地叹了口气,表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紧接着,北川秋双手一拍,向混混们发出了友好的邀请:

“各位大哥先别激动,不如,我们换个隐秘的地方好好谈谈,如何?”

“什么?换个地方?”

听到北川秋的提议,原本还在互相争吵的混混们当即一静,纷纷面色古怪地看向一旁淡定自若的少年。

找个隐秘的地方?还专门给他们动手的机会?这家伙怕不是脑子哪里有点毛病吧?

此时,原本还准备制止自家小弟的刀疤男子也有些懵了。

这人还是个受虐狂不成?

怪不得一个普通高中生会惹上不知名的大人物,这种脑子缺根筋的人不管做出什么事情都不奇怪了。

要不,看在这小子傻得可怜的份上,干脆到时候自己下手的时候轻点?

哎,这年头,像我这么有良心的人不多了!

想当年,我刚出来混的时候,也是像这小子一样……

又过了一会儿,直到身边的小弟轻声提醒他,刀疤男子才从自己的感慨中回过神来。

他满脸欣赏地点了点头:“行,小伙子,那我们就换个地方讲道理。”

随着刀疤男子的话音落下,他身后的小弟们尽皆摩拳擦掌起来,打量着北川秋的目光也从原本的戏谑,逐渐变得不善。

在场的人都知道,讲道理不过是一个生动的比喻。

所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作为一群有着职业操守的混混,他们自然要让雇主享受到宾至如归的优良服务。

因此,不管在心底怎样同情这小子,他还是免不了被一顿毒打。

不过嘛,他们手上倒是可以放放水。

——就不让这小子躺十天了,让他只躺一周吧。

哎,我们实在是太仁慈了!

于是,在北川秋的带领下,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向着附近公园的一处密林中走去。

……

“哎呦,别……别打了,别打了!”

“再打……就,就要死人了!!”

幽深的密林中,不时传来一阵阵痛苦的惨叫。

说话的人满是激动,但语气却断断续续,仿佛下一秒就会断气一样。

偶尔路过旁边的行人听到这凄厉的叫声,都不由得脸色苍白地迅速逃离这片区域,生怕到时候引火烧身。

理了理自己略显凌乱的校服,北川秋看着自己面前躺得七零八落,一片鼻青脸肿的混混们,轻轻地吐了一口气。

小树林不大,再加上植被的茂密,混混们都快把这密林铺满了。

“刚刚好像听你说,你要当我爹,教我什么叫做道理?”

一手拎起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刀疤男子,北川秋的语气中满是森然,仿佛之前那个人畜无害的形象只是一场幻觉。

气喘吁吁的刀疤男子听到这句话,差点当场哭了出来。

他之前确实说过这句话。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句话的原因,刚才的打斗,哦,应该说单方面虐杀中,北川秋似乎还刻意地往他身上多招呼了好几下。

那一连几个大逼斗下来,差点抽得刀疤男子恍惚见到他早已死去几十年的太奶奶。

只能说,刀疤男子的运气确实不好,无意间说出的话正好戳中了北川秋的命脉。

——只剩下一个养父的北川秋,最讨厌的事情就是,他人的辱骂和攻击涉及自己的家人。

刀疤男子此时哭丧着脸跪倒在地,脑袋甩得速度之快,简直让美乐帝都要向他询问灵敏度:

“爹,爹,你才是我爹!我错了,我错了!”

“是我财迷心窍,是我口无遮拦。还请您宽宏大量,饶了我这一次吧!”

一边说着,刀疤男子还一边抽着自己的脸。

啪啪啪的声音之大,一下又一下抽在小弟们的心里,使得躺在地上的众人心神一阵颤动。

因为口里漏风,刀疤男子的话语含混不清,期间还不断有血沫喷出来,还被他硬生生偏过脑袋,生怕喷到北川秋的身上。

然而,没等他继续求饶,刀疤男子的脸上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那熟悉的感觉,抽得他又一次躺在了地上。

“我说了,让你们躺下来听我讲道理,就没有让你们跪着的说法。”

收回自己的右手,北川秋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淡定地擦了擦手掌上的血迹。

…… 第51章 北川大哥 看着自己平日里凶狠无比的老大,被一个小白脸高中生轻松掀翻在地,而少年却始终一脸从容的冷血模样,躺在地上不断抽搐的小弟们忍不住打了一个大大的冷颤。

这家伙,难道是什么恶魔转世不成?

刚刚十几号人围堵着满脸笑容的北川秋,还以为他是一只任人宰割的肥羊。最开始的时候,他们大部分人甚至完全不屑于出手。

直到一个同伴冷笑着上前,结果毫无防备地,被北川秋一个高抬腿踢翻在地,众人才变得有些认真起来。

当第二个有所警觉的同伴挥舞着撬棍,然后被北川秋连人带棍一起踹出好几米远的时候,领头的刀疤男子也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

随后,在众小弟的欢呼声中,刀疤男子拎着球棒亲自出手。

然而,当满怀信心的刀疤男子,亲眼看着北川秋一个手刀,把砸下来的棒球棍竖着劈成了两半,吓得他直接呆愣在了原地。

本以为老大出手能将对方轻松拿下的混混们,此时也都纷纷张大了自己的嘴巴,满脸不敢置信地疯狂擦着自己的眼睛。

直到这时候,众人才开始感觉到汗流浃背了。

特奶奶滴,这哪是什么任人宰割的肥羊啊?这分明就是一个披着羊皮的狼!

然而,此时说什么都已经晚了。看着眼神逐渐冰冷起来的北川秋,众人只好硬着头皮一拥而上。

至于最后的结果嘛……

只能说,什么狗屁的讲道理?什么人畜无害、脑子有问题?什么换个地方好好聊聊?

这分明就是为了光明正大地殴打他们而编造的理由,这是蓄意伤害,是赤裸裸的谎言!

事实上,中途就有人被北川秋打得眼冒金星,忍不住大声求饶出来:

“停停停,别打了,别打了!我们坐下来好好讲讲道理不成吗!?”

然而,听到这句话的北川秋,嘴角却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

“这可不行,我们现在不就是在讲道理吗?”

“况且,我说了要让你们躺下来讲道理,就肯定不能食言。”

“各位请放心,我可是个言出必行的好学生。”

说完,北川秋便加大了手脚上的力度,在人群之中快速穿梭。

每当北川秋走到一个地方,几乎都是一踹一个不吱声,一掀一个空中转体三百六十度。

没过一会儿,树林中便躺满了混混们的“尸体”。

——北川秋的残暴出手,打得他们根本一动也不敢动。

甚至有一部分胆小的混混,看着眼前残忍的单方面虐杀,便在北川秋出手之前,装模作样地自己躺了下来。

不过,北川秋对这些人也没有放过,反而加重了脚上的力度,踢得他们直接哭爹喊娘。

当然,也有几个充满血性的家伙头铁地想要爬起来,硬要和北川秋继续打。

然后,这些家伙现在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

看着那几个愣头青鼻青脸肿、气若游丝的凄惨模样,其余在地上躺尸的众人都被吓得瑟瑟发抖。

日本的高中生什么的,实在是太可怕了!

此时,默默擦完手上血迹的北川秋,再一次拍了拍地上刀疤男子的脸:

“行了,别装死了,我对自己力道的控制还是很有自信的。”

感受到脸上记忆深刻的触感,刚刚还“昏死过去”的刀疤男子当即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看着刀疤男子恐惧的眼神,北川秋温柔地用纸巾擦了擦他嘴角斑驳的血迹,平静的脸上恢复了之前纯真的笑容:

“我有些问题想要问你们,希望大叔能够如实回答,不然……”

“我懂,我懂!”刀疤男子连忙点头,不过这一次他可不敢再从地上爬起来,

“爹,您尽管问!请放心,我一定知无不言!”

“别叫我爹,我没你这个儿子。”看着刀疤男子谄媚的眼神,北川秋嫌弃地说道。

“那……大,大哥?”刀疤男子语气颤抖地试探道。

“算了,就这样吧。”无奈地扶了扶额,北川秋的语气中满是严肃,

“首先,还是最开始的问题——你们认识我吗?”

“不认识,真不认识!”看着北川秋严肃的表情,刀疤男子的脑袋直接摇成了拨浪鼓,

“那个雇佣我们的人只给了我们一张照片,让我们在放学后堵您!”

“然后……然后把您打到半个月下不来床的样子……”

刀疤男子越说越小声,直到最后都差点听不见声音。

“你们都不认识我,就敢直接来堵我?”闻言,北川秋的脸上满是古怪,“你们事前都不调查一下的吗?”

“这……这不是我们财迷心窍,以为大哥您只是区区一个高中生吗?”刀疤男子跟死了爹妈一样哭丧着道,

“要是早知道大哥您这么厉害,我们说什么也不会接下这个委托的!”

“行,第二个问题。”

“雇佣你们的人,是谁?”

刀疤男子注意到,当北川秋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眼神中闪过一抹恐怖的锋利。

不敢有丝毫的大意,刀疤男子深吸一口气,思路清晰地回答道:

“大哥,我们真不知道对方是谁。”

“当时兄弟们正在一个酒吧里面喝酒,正喝到上头的时候,酒吧店员突然递给我一封信件,说是一个客人要交给我的。”

“我打开信封一看,发现里面是一张纸,还有一张银行卡。”

“那个纸上面写着要我们去做的事情,然后说卡里面只是一部分报酬。”

“只要把事情办成功,他让我们再回到这个酒吧,会把剩下的钱也通过同样的方式交给我们。”

说到这里,刀疤男子的脸上满是后悔,

“大哥,我们当时喝了酒有些上头,真的是突然间财迷心窍了。”

“以前的时候,我们可从来都没有做过这种事情啊!最多,最多也就和别的帮派打打架什么的……”

“您大人有大量,就行行好放过我们吧!”

“我们保证,以后再也不干这种事情了!”

听到自家老大开始苦苦哀求,原本还躺在地上装死的小弟们,也都纷纷开口道:

“是啊是啊,大哥,请原谅我们吧!”

听完刀疤男子的讲述,北川秋没有在意混混们的求饶,而是下意识咬了咬自己的大拇指,心中若有所思。

…… 第52章 雇佣 在北川秋灵力的仔细感知下,确实没有发现这群家伙有什么说谎的迹象。

本以为自己送上门的线索,恰到好处地断在了关键的地方。

不过现在的北川秋早就已经习惯了这种情况,心中对此没有丝毫波澜。

凶手既然能做到几乎滴水不漏地完成整起凶杀案,自然也不会给自己留下这么明显的把柄。

然而,这也使得凶手特意在学校散播有关北川秋的谣言这一行为,显得越发令人难以理解。

对于如此玩闹般拙劣的行为,凶手不可能不清楚,这样做只会暴露他的存在,让他的“完美隐身”留有瑕疵。

“难道,对方还和我有仇不成?”深深皱了皱眉头,北川秋始终想不通对方这一行为有什么深意,

“不过一些不痛不痒的谣言,又能起到些什么作用呢?”

“以及这一次,对方雇人在放学路上堵自己,他的脑子又是怎么想的?”

就在北川秋沉默思考着的时候,躺在地上的刀疤男子偷偷看了看他皱眉的神色,心里不由得狠狠一咯噔。

“坏了,这大哥眉头紧锁地板着个脸,不像是要放过我的样子啊!”

于是,刀疤男子眼轱辘一转,当即狠狠一咬牙。

只见他强忍着浑身的疼痛,将仰面躺着的身子艰难地翻了个身。

然后,刀疤男子伸展着自己的四肢,阴暗扭曲地爬到北川秋的身旁,用力地抱紧了他的大腿。

爬行的全程,刀疤男子都不敢起身一点,生怕北川秋又给他两巴掌,让他好好躺着听讲。

还没等北川秋作出反应,刀疤男子直接皱起个脸,哭爹喊娘地痛哭道:

“哥,你是我亲哥!”

“我昨天真的是喝多了昏了头,才做出这种错误的决定,我以前从来没干过这档子事啊!”

“我上有老下有小,手底下还有这么多兄弟要养活,是我没能挡住诱惑,我该死!”

“您就行行好,就算不放过我,也饶过我兄弟们一回吧!”

看到自家老大如此重情重义的模样,周围躺着的小弟们,此时也都留下了感动的泪水。

“呜呜呜,我太感动了,大哥是世界上最好的大哥。”

“大哥,你别哭,大不了兄弟们跟你一起走!”

“老大,您走好,我会帮您好好照顾嫂子的!”

“我去,山本,也带我一个!”

闻言,原本还涕泗横流的刀疤男子,当即转过头来破口大骂:

“山本你小子,我囸你××”

……

看着眼前“兄友弟恭”的和谐场面,被打断思考的北川秋,当即满脸嫌弃地将自己的脚从男子手中抽开。

随后,北川秋无语地看了刀疤男子一眼,蹲下身来微笑着说道:

“行了行了,你别激动。”

“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问完我就不打你们了。”

听到北川秋说不打自己了,还在和自家小弟对骂的刀疤男子当即转过头来,谄笑着说道:

“大哥您问,您问!”

“只要您肯放过我们,我保证什么都说!”

“哦?”北川秋挑了挑眉毛,

“你的意思是,只要我不放过你们,你们就不肯说实话了?”

“不是的,不是的!大哥,我真不是这个意思!”

看着北川秋挑眉的动作,刀疤男子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也跟着被挑了一下。

然而,没等刀疤男子继续辩解,北川秋直接进入了正题:

“行了,我问你,那个给你留下信件的人,有没有说过让你们具体什么时候回酒吧领取剩下的报酬?”

“或者,你有没有问过酒吧的店员,那个人是男是女?长什么样子?”

听到北川秋的一连串询问,刀疤男子先是呆愣地张了张嘴,随后混身颤抖地哭喊道:

“那个啥,大哥,这些……这些东西,我都没问啊!”

“那封信件里面只说,等我把事办完就可以回酒吧领赏,也没说具体的时间要求。”

“真不是我不想回答,我真的不知道啊!”

似乎生怕北川秋怀疑自己,刀疤男子又准备往前爬行抱住北川秋的大腿,却被他微微后退了一步。

在刀疤男子幽怨的目光中,北川秋无奈地扶了扶额,表示自己从没见过这么天才的家伙:

“你啥都不知道,就把这活给接下了?”

“额,这个……”尴尬地挠了挠头,刀疤男子试探着说道,

“要不,我现在就带您去那个酒吧问问?”

“算了吧。”

听到男子的提议,北川秋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他之前也想过要不要去酒吧调查一下,不过想到凶手整个过程下来谨慎无比的手段,北川秋并不觉得自己能找到什么线索。

反而,如果自己真的直接去了酒吧,说不定还会因此打草惊蛇。

不过,这并不代表北川秋会坐以待毙。

看着眼前忐忑不安的刀疤男子,北川秋微笑着道:

“虽然我不需要你带我去酒吧,不过我有件事情要你们做。”

“什么事情,您说!”

听到北川秋要吩咐自己事情,刀疤男子当即面色一肃。

不就是跑腿吗?他最喜欢的就是跑腿了!

只要不是再被打一顿,然后被送到警察局去,刀疤男子觉得自己都能接受。

“我需要你们假装完成了任务,然后回到那个酒吧去领取剩下的报酬。”

“至于别的事情,你们一点多余的动作都不要有,明白了吗?”

“明白了,明白了!”

闻言,刀疤男子立刻明白了北川秋的意图:对方这是要利用自己,顺藤摸瓜找出那个背后的人啊!

就在刀疤男子暗中感慨人心险恶的时候,北川秋冷不丁地又开口道:

“对了,多少钱?”

“啊,啊?”听到这没头没尾的话语,刀疤男子不免有些懵逼。

“我是说,雇佣你们要多少钱?”

“不用钱,不用钱!”刀疤男子连忙摇头,

“只要是大哥您的吩咐,小弟自然竭尽全力办好!”

“我的意思,那个人给了你们多少钱?”

听到北川秋的解释,刀疤男子只觉得脑子里更懵了。

他疑惑着回答道:“五……五百万日元?”

“……就这点?”

什么叫就这点?你知不知道五百万日元意味着什么?!

看着北川秋眼中毫不掩饰的嫌弃,刀疤男子差点忍不住叫出声来。

然而,紧接着,更加令他绝望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眼前的恶魔对他伸出一只手,人畜无害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的微笑:

“那么,把那张卡交出来吧。”

…… 第53章 医院 “……松开。”

“大哥!!”

“我让你把手松开。”

“给兄弟们一个机会吧!!”

“我不想再说第三次。”

“……”

当着刀疤男子死了爹妈一样委屈的眼神,北川秋接过了男子手中紧握的那张银行卡。

倒也不是北川秋贪图这点钱财,只是单纯让他们这样被打一顿,北川秋总觉得良心过意不去。

看在刀疤男子确实没有说谎的份上,自己没把他们送进去已经算是无比仁慈了,居然还想着留下赃款?

这般想着,北川秋仔细翻看了一下手中银行卡的卡面,很轻松地认出这是一张不记名的黑卡。

也就是说,想要通过银行的路子查找犯人的信息也是不可能的了。

不过,能够拥有这种黑卡,也侧面反应了背后之人的身份非富即贵——至少也是以前富过。

“这样看来的话,山田昌吾的嫌疑似乎又增大了。”

“但是……怎么感觉,凶手是在故意引导自己往这边想呢?”

北川秋先是暗自点了点头,随后又感到事情的些许不对劲。

虽然现在仅有的蛛丝马迹都指向了死者正木惠里的男友,但北川秋心中那丝莫名的预感却愈发强烈。

他总觉得,作为正木惠里的表哥,大岛孝史一定知道些什么。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把手头的事情给办了。”

一边想着,北川秋看向重新仰躺在地面上,满眼无神的刀疤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别搁这装死了,快点去你说的那个酒吧领剩下的赏钱吧。”

“并且这剩下的钱,我就不拿你的了。”

听到北川秋的话语,原本还满脸死寂的刀疤男子,双眼当即放出一阵灿烂的光芒。

只见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跳了起来,丝毫不见任何受伤的样子,连忙谄笑着说道:

“好嘞,哥,咱这就去!”

“兄弟们,走,领报酬去喽!”

随着男子的一声高呼,原本还躺在地上不停哀嚎的混混们,也都迅速地爬了起来,嘴上发出一阵阵兴奋的吼叫。

看着这群生龙活虎的家伙,北川秋不由得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下手得太轻了?

难不成,他们刚刚都是演出来的?

不应该啊,自己明明是用灵力探查过他们的状况,保证一巴掌下去半死不活才对。

还是说,真的是对金钱的渴望,让他们战胜了肉体上的痛苦?

五百万日元,真的很多吗?

额,对于很久以前的自己,好像确实挺多的。

这一刻,北川秋陷入了沉思……

……

然而,两小时后,北川秋看着不远处垂头丧气的刀疤男子,脸上露出了不出所料的淡定表情。

“果然,还是不能对这件事抱有什么期望。”

微微叹了口气,北川秋从暗中走出,默默离开了酒吧的范围。

就在刚刚的半小时内,刀疤男子带着一群小弟们气势汹汹地来到了酒吧。

随后,刀疤男子找到了之前的那个店员,询问他是否有和之前同样的信件。

在与店员交谈时,刀疤男子那副“我已经轻松完成任务”的样子,只能说完全不像是演的。

那完美的演技,简直让北川秋感到震惊。

可能,这就是老戏骨的从容吧。

然而,无论刀疤男子怎么不敢相信,甚至使出了威胁的口吻,店员的回答始终都是“没有”。

眼睁睁看着即将到手的五百万从自己的怀里飞走,再加上今天受到的委屈,刀疤男子差点忍不住哭了出来。

于是乎,就有了刚刚那副借酒消愁的郁闷场面。

“虽然早就想到可能会是这种情况,但自己果然还是放不下心里的侥幸啊。”

走在黄昏的街道上,北川秋看着远方的夕阳,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之前在面对女鬼事件的时候,北川秋就已经做过很多这样的事情了。

虽然在他的预想中,对方不可能那么轻易就被抓住,但猜测总归是猜测。

只有亲身把事情落到实处,北川秋才会觉得放心。

“只是可惜,今天估计去不了大岛家了。”

被刀疤男子一行人拖延了不少时间后,北川秋又跟着在酒吧里蹲点了许久。

看了看手机导航上偏远的大岛家住址,他最终决定开摆。

“嘛,明天再去好了。”

“大不了,到时候再请一天假就是。”

想到自己刚回学校没多久,立马又要再请假一天,北川秋不由得留下了“悲痛”的泪水。

……

益治医院。

这是东京郊区处,一家不起眼的小型私人医院。

此时,北川秋正站在这家医院的门前,看着医院里来往稀疏的清冷人群。

“嗯,应该就是这家医院没错了。”

对比了一下手机里记录的地址,北川秋默默点了点头。

今天凌晨的时候,他便已经从家里出发,来到了大岛孝史的家中。

在表明自己是大岛孝史的好朋友,此番专程请假想要来看望一下他后,大岛夫妇亲切地招待了北川秋。

至于对方为什么就这样轻易地相信了自己?

北川秋觉得,可能是因为自己面相和善,谦逊有礼,并且运用了一丢丢灵力的缘故吧。

不过,北川秋却在大岛家得知了另一个让他感到有些意外的消息。

——大岛孝史现在并不在家里。

根据大岛夫妇所言,大岛孝史因为最近控制不住地犯恶心、想吐,早在两天前就已经去住院了。

不过,医院的地址离他们家并不远。

在大岛家吃完午饭后,北川秋便表示自己去将饭菜带给正在住院的大岛孝史,顺便看望一下好朋友。

紧接着,北川秋就提着热腾腾的午饭,来到了这家医院的门前。

“我还以为会有什么别的原因,没想到居然真的是身体不适吗?”

回想起大岛夫妇说话时略显担忧的真情,北川秋不由得挑了挑眉,

“这样的话,难不成自己的预感是错的?”

稍稍沉默了一会儿,北川秋甩了甩头,将脑中纷乱的思绪抛开:

“来都来了,不管怎样都先接触一番再说。”

于是,北川秋当即踏入了这家医院,朝着大岛夫妇提供的房间号走去。

…… 第54章 呕吐 走过医院安静的走廊,北川秋缓步来到二楼,停在了204房间的门口。

“咚咚咚。”

伸手轻轻敲了敲紧闭的房门,北川秋在原地等待了一会儿,里面却并没有传来任何回应。

于是,他将手缓缓放上门把,主动推开了面前的房门。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响,映入北川秋眼中的,是一个狭小却又不失整洁的房间。

房间中央的病床上,躺着一个身穿病服的青年男子,正是多日没来上学的大岛孝史。

此刻,他正沉浸在自己的睡梦之中,在安静的氛围里,发出一阵阵细微的呼吸声。

不过,北川秋一眼便看出来,大岛孝史正在做的梦的内容,似乎不是特别美好。

只见大岛孝史苍白的脸上满是细密的汗水,粗犷的眉毛紧紧拧成了一团,脑袋在柔软的枕头上不停摇摆。

默默看了大岛孝史许久,北川秋才慢慢走到病床旁边,将手中的饭盒放在了床头柜上。

不知是因为饭菜的香味,还是因为北川秋发出的响动,皱着脸的大岛孝史仿佛受到了什么刺激,开始逐渐挣扎起来。

他伸出捂在被子里面的手臂,不停地在半空中挥舞,口中还念念有词,好像是要抓住什么东西。

然而,没一会儿,大岛孝史又继续沉寂了下来。

见状,北川秋略微皱了皱眉。

正当他抬起右手,想要物理唤醒大岛孝史的时候,面前的男子又一次浑身颤抖起来。

“不……不要!!”

伴随着一句高声的呼喊,躺在床上的大岛孝史,突然之间惊醒了过来。

他满头大汗地坐起身,紧接着慌忙地扒拉起自己的嘴巴。

当他发现自己的嘴唇并无异样之后,大岛孝史似乎还觉得不够。

于是,他又将自己的整只右手塞进了嘴里,并且不断往喉咙里深入,好像是要从中掏出什么东西。

然而,在大岛孝史一阵疯狂的摸索之后,房间内除了不停的干呕声之外,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直到这时候,大岛孝史似乎才终于放下心来,闭上眼睛,满身虚脱地靠在了床板上。

不过没靠一会儿,他的脸上又突然间青一阵白一阵,随后连忙偏过脑袋,朝着床边的地板不停呕吐出来。

随着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呕吐,难闻的气味当即弥漫了整个房间。

过了好一阵,大岛孝史方才停止自己抽搐的动作,浑身乏力地保持着僵硬的姿势不能动弹。

这时候,一阵平淡的声音突然传入大岛孝史的耳中,使他微微睁开了无神的双眼:

“要纸吗?我这里有。”

“谢……谢谢。”

半死不活地说出感谢的话语,大岛孝史下意识接过眼前的纸巾,胡乱地往自己的嘴上擦了擦。

“都吐成这样了,等一会儿还打算吃饭吗?”

“我怕你刚吃完都还没消化掉,就又接着吐了出来。”

平静的男声又一次在耳边响起,稍微恢复了点精神的大岛孝史,此时终于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原本他还以为是恰好进来探望的医生在和自己说话,但是这声音中的年轻之感,一点也不像是社畜可以拥有的。

这是谁的声音,怎么感觉,陌生之中又带着点熟悉呢?

这般想着,大岛孝史强忍着身体的乏力,勉强抬起头来,看向刚刚给自己递纸的手的主人。

当他看到身前一脸淡漠的少年时,大岛孝史不由得睁大了自己的瞳孔。

“北……北川秋?”

“是我没错,大岛同学。”轻轻点了点头,北川秋自认友好地做出了回应,

“还需要纸吗?我这里还有不少,你尽管吐。”

“啊?哦,谢谢……不对不对,谢什么谢!?”

“啪!”

一阵清脆的响声突然从安静的病房中传出。

在北川秋疑惑的注视下,大岛孝史忽然给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让自己从迷糊的状态中彻底清醒过来。

随后,大岛孝史深吸一口气,调用起浑身上下刚刚恢复不多的力气,大声质问道:

“喂,你这家伙,为什么会在我的病房里啊?”

“话说,现在不应该是上课时间吗?你这家伙是不是逃学了!”

“不对,你为什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你要是不解释清楚的话,小心我报警告你恶意尾随,扰乱病人休息,危害我的生命安全了啊!”

一口气连续说了一大堆话,大岛孝史的声音却有些莫名的颤抖,好像在宣泄着自己心中难明的情绪。

闻言,北川秋略微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在大岛孝史恶狠狠的目光中,轻飘飘地开口道:

“你……说了这么多不累吗?”

哐嘡!

随着北川秋的话音落下,刚刚还显得气势汹汹的大岛孝史,当即瘫倒在了自己的病床上。

“没力气了,没力气了。”虚弱地摆了摆手,大岛孝史忍不住低声骂道,

“我说北川秋,你这家伙说话怎么这么气人呢?”

“依我看啊,你这种人在学校绝壁交不到什么朋友!”

“有吗?我觉得,班上的同学对我的感官还是挺不错的吧?”

诧异地挑了挑眉,北川秋意味深长地盯着大岛孝史的嘴巴,随意反驳道,

“倒是大岛同学你,在班上的人缘似乎并不是很……”

“我去你的北川秋,你是天生和我犯冲是吧?”

恼羞成怒地睁开自己的眼睛,大岛孝史忍不住跳脚道:

“我都虚弱成这样了,你还要在这里存心气我?”

“你要是来这里就是为了看我笑话的,我只能说慢走,不送!”

“……明明是你自己挑起的话题,我只是在顺从你的思路。”

“爷,我求您别说了!”

听到北川秋理所当然的话语,大岛孝史终于忍不住破防了。

他都完全想不到,在学校里一向沉默寡言的北川秋,说起话来居然这么的“有性格”。

“……”

看着大岛孝史哭丧着的脸,北川秋最终还是决定保持了沉默。

然而,还没等大岛孝史缓过气来,北川秋突然又开口道:

“正木惠里死了,你,知道吧?”

…… 第55章 腐烂 听到北川秋低沉的话语,原本还打算继续怼人的大岛孝史,浑身上下突然猛地一震。

他无言地张了张嘴,双手紧握住被子的边角,同时脸上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痛苦。

紧接着,大岛孝史的脸上勉强扯出一抹嘲讽的笑意,用满是疑惑的口吻回答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正木惠里是谁?她死了又和我有什么关系?”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来我病房的,但如果你就是为了这种无厘头的问题,我只能遗憾地告诉你‘我不知道’。”

然而,面对大岛孝史否定的回答,从进入房间开始便死死盯着对方的北川秋,此时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刚刚大岛孝史眼中的那丝变化虽然非常微小,但在北川秋灵力的敏锐感知下,还是被十分轻易地捕捉到了。

“看来,大岛孝史应该真的知道些什么。”

庆幸自己的预感并没有错,北川秋在心中略微斟酌了一下语句,紧接着追问道:

“正木惠里,千早高校一年级的学生。”

“同时,她也是你的表妹,不是吗?”

闻言,大岛孝史孝史的瞳孔猛然一颤。

他并没有询问北川秋为何会知道此事,而是果断将头转向了另一侧,并且直接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随后,病房内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你不回答的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轻轻点了点头,北川秋没有管对方拒不配合的态度,又自顾自地开口道:

“正木惠里性格内向柔弱,与班里的同学不常往来。”

“但是因为她那娇柔的气质,使得周围的同学不但没有孤立她,反而对她的态度都很友善。”

“然而正是这样一个与世无争的女孩,却在不久前被人残忍杀害,沉入了学校教学楼天台的水箱里。”

听到这里,一直装死的大岛孝史浑身又是一震,随后不停地小幅度颤抖起来。

将对方的反应清楚地看在眼里,北川秋紧接着继续说道:

“过了两天之后,是我在去天台吃午餐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对方的尸体。”

“我立刻报了警,这才将少女从暗无天日的水箱之中打捞出来。”

“然而,奇怪的事情随之发生了。”

说到这里,北川秋的语气突然带上了深沉的凝重,

“关于这起恶劣的凶杀案,警方并没有查出任何有关的线索。”

“整个案发现场,都没有探查出第二个人存在的痕迹。”

“如果再这样拖下去,整起事件便只能被定性为自杀,最后不了了之。”

闻言,原本还选择装鸵鸟的大岛孝史,猛然将自己的头转了回来。

他死死地瞪大了自己的瞳孔,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的北川秋。

他那颤抖的眼眸中,夹杂着沉重的悲伤和痛苦。

看到对方终于有了剧烈的反应,北川秋的心中长舒了一口气。

随后,他将双手撑在床沿上,同时俯身上前,目光锐利地直视着大岛孝史颤抖的瞳孔:

“而我现在站在这里,就是为了不让案件背后的犯人逍遥法外。”

“因此,我想要问问大岛同学。”

“身为正木惠里表哥的你,对于这起凶杀案,是否有着什么独特的见解?”

“……”

听到北川秋意有所指的话语,大岛孝史先是纠结地垂下了自己的眸子。

随后过了许久,一直保持沉默的大岛孝史才终于开口道:“我凭什么告诉你?”

闻言,北川秋先是思索着点了点头:“嗯,这确实是个问题。”

随后,他在自己的身上一阵摸索,最终从上衣内侧的口袋里,翻出了一本崭新的小册子。

——这是北川秋在接下警视厅的委托后,为了以备不时之需,专门从小岛幸司那里要来的东西。

“这个东西,足够吗?”

将手中的册子打开,北川秋把它递到了大岛孝史的眼前。

“特别……行动证明?”

仔细看着册子上的几个大字,大岛孝史的眼中充满了怀疑。

这种听都没听说过的东西,真的不是你自己伪造的吗?

“如果你怀疑证件的真实性,大可在手机上查找一下东京警示厅的官方印章是什么样的。”

“当然,我觉得就算这样你也不见得就能够相信。”

“不过,不妨用你那热血的大脑好好想一想,你觉得我有必要专门拿这种事情来消遣你吗?”

看着大岛孝史欲言又止的怀疑表情,北川秋没好气地说道。

闻言,大岛孝史再一次沉默了。

直到过了好一会儿后,他才低沉地开口说道:

“对不起,我是真的不知道这件事情的相关信息。”

“就连我自己也很想知道,惠里他到底是被哪个畜生给杀害了。”

说到这里,大岛孝史的脸上充满了悲戚之色,就连声音都出现了些许哭腔。

看起来,对方确实如同资料上所记载的那样,私底下和正木惠里有着很好的交情。

随后,大岛孝史缓了缓自己的情绪,接着又支支吾吾地继续说道:

“我所知道的,只有一些与案件不相关的私人事情。”

“但是,我并不想把这些东西告诉其他人。”

“这事关惠里的名誉,作为表哥的我不能让她在死后蒙羞。”

“因此,我……”

然而,没等大岛孝史继续说下去,北川秋果断打断了他的话语: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认为无关的东西,很有可能就是案件的关键线索呢?”

“还是说,你觉得你比警方更加具有侦查案件的能力?”

闻言,大岛孝史又一次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看着对方纠结无比的神情,北川秋不由得深深叹了一口气:

“罢了,你自己再好好想想吧。”

“如果你真的打算配合我们找出真凶的话,就不要想着有所隐瞒。”

“我想,正木惠里的在天之灵此时应该也在看着你的表现。”

说到这里,北川秋的话锋又突然一转:

“不过,既然你不愿意说出这些东西,那么我们就先换一个问题。”

点了点自己的脑袋,北川秋的语气满是严肃:

“挥舞手臂,自言自语,疯狂呕吐——在睡觉的过程前后出现如此剧烈而反常的行为。”

“你刚刚,究竟梦到了些什么?”

闻言,原本还在纠结着的大岛孝史,脸上突然浮现出了难以掩饰的恐惧。

“……腐烂。”

“什么?”

“我梦到了,腐烂的皮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