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方恶鬼》 1、老婆送上门? 广东河源,一座四季如夏的城市。

夏夜蝉鸣。

某处小木屋。

屋内坐着一位虚弱的暮年男人,老人旁边放着一盏残烛在照亮着昏暗的环境,烛火飘忽不定看上去随时都可能熄灭。

“小颜,咳咳咳!去,拿着这张照片去找到他,只有他才能救你。”老人对着他面前的女生说道。声音沧桑且嘶哑。

“唔!”

那女生看了看彩色照片上风流倜傥的男生,重重的点点头,便头都不回的转身离去。

啪!

随着木门被关上,屋内只剩一老人一残烛。

“老七,我该去洗清身上的罪孽了……”

这一句话,彷佛耗尽了老人最后的生命力。

呼呼——

大风席卷着木屋,最后的灯火残烛也被吹灭,陷入一片死寂。

……

“让一下!让一下!”

一位扎着马尾的少年,匆忙的身影在繁闹的早市上快速穿梭。

少年左执笔,是一位就读于河源东河一中的高三学生。

左执笔跋山涉水,终于在校门关闭的前一刻……

“滴!高三(6)班左执笔打卡成功!”

抢先一步跨入校门的左执笔呼出一口长气,像是一场生死时速落下帷幕。

然而前一秒还在与时间赛跑,后一秒左执笔就哼起小曲悠哉悠哉往教学楼走去。

期间还和他的老朋友保安大叔打了声招呼,这可把保安大叔气的不行,对着他就是一顿骂骂咧咧。

但无论骂的多难听,左执笔都是左耳进右耳出,压根没往心里去。

左执笔才走了没多久,隔着老远就听见整栋高三教学楼传来的热闹声——今天正好距离奔赴战场还剩一个月,也是东河一中举行成人礼的日子。

左执笔远远望去,少年、少女们大多齐聚走廊。

少年们身穿西服,阳光洒在身,尽显青春活泼;少女们身穿礼裙,挥动着裙摆,单纯而美丽。

这当中有合影留恋的、有围着一伙交谈的,也有情侣……打情骂俏的。

而这成人礼在那些情侣眼中,又有着“光明正大见父母”之称。

整栋楼的嘈杂声不绝于耳。

就在左执笔步入班级门时,身后传来一句悦耳的女声萦绕在左执笔的耳边。

“小左,你来啦,我们也合个影吧。”

左执笔转身,眼帘映入一位桃花眼鹅蛋脸、沉鱼落雁的女生。

女生竹雨淅,是左执笔打小就认识的青梅竹马,两人的关系在外人看来就跟男女朋友一样。

竹雨淅穿着洁白礼裙,露出好看的锁骨与香肩,突出曼妙的身姿,三千青丝倾泻而下。

同时,还有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左执笔看着眼前的美人看傻了眼。

这也怪不得左执笔,虽然两小无猜,但这是竹雨淅第一次穿稍微暴露一点的衣服。

啧啧啧,藏的可真深,这么好的身材我竟然才发现?

左执笔内心还在咂咂舌时,脚尖突然传来的一阵痛感,让左执笔不由自主发出一声惨叫:“呃啊!”

或许是感受到了左执笔那直勾勾的目光,竹雨淅脸上不禁浮起一抹红晕,在左执笔的脚尖上狠狠的跺了几脚后,双手叉腰佯装生气的说:“你,你看哪呢?!哼!”

左执笔嘿嘿一笑连忙缓解尴尬,随后两人找了一处还算干净的墙壁当背景板,竹雨淅挽着左执笔的手臂,摆了几个俏皮的pose。

这一幕也引得走廊处一些男生小团体向左执笔投来羡慕。

合影几张后,左执笔满意的看了看照片。

嗯!还是一样帅气!

此时广播响起:“通知,请各班有序的到操场集中!再通知一遍,请各班有序的到操场集中!”

一声令下,成人礼拉开序幕。

正好,左执笔在美人的相伴下前往操场。

左执笔从小就被父母抛弃,是他爷爷左上钦将其抚养成人。本来他是不打算让老头子跑这一趟,可奈何磨不过老头子,也想着人老头子等的不就是这一刻么?

抵达操场后,在一群人山人海的中年男女中,找一个身躯佝偻、沧桑慈祥的老人简直不要太简单。

“爷爷!”

竹雨淅率先用那甜美的声音打起招呼,然后过去搀扶住老头子。

“诶,小淅啊,真漂亮今天!”

“……”

两人见面就跟亲爷俩一般。

一时间,好像左执笔才是那个“外人”。

“爷爷,我先走了,放学再来陪您。”竹雨淅相伴一段路后告别。

左执笔刚想接上接力棒,去搀扶老头子。却不料,迎接他的是一记响叮当的脑瓜崩。

“小兔崽子,你爷爷我还能走呢。”

左执笔对着远去的背影撇撇嘴,我呸!老色狼!

……

成人礼结束后,已是正午。

竹雨淅已经换下了华丽的礼裙,改为往日的宽松T恤,正搀扶着老头子。

两人在前左执笔一人在后共同走在回家的小路上。

左执笔离两人有一段距离,听不清二人之间的对话,只见老头子那慈祥的脸时不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这一场景,左执笔早已司空见惯。

到家以后,老头子在厨房里忙活,竹雨淅也帮忙打打下手。

左执笔反倒像个客人,躺在沙发上悠哉的玩起手机。

等待之余,来上一把紧张刺激的金铲铲,岂不美哉?

“吃鸡!”

左执笔拿下胜利后大呼一声,这才心满意足的放下手机。

目光投至餐桌看着热气腾腾的饭菜,左执笔很自觉的坐在餐桌前,心中感概亲孙女来了,伙食就是好啊。

小的时候,竹雨淅就常常放着她家的山珍海味不吃,跑来吃老头子做的家常便饭。

左执笔哪懂富家小姐的心思?

对此,她的回答是:“爷爷亲手做的,才有‘家’的味道嘛!”

午饭过后,左执笔又铲了一把,随后就与“千金”一同去往学校。

直到晚自习结束后,两人才说了拜拜。

千金小姐坐上她的豪车回大别墅,左执笔则是和人吃着雪糕上大路。

天桥上,他的好兄弟刘以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堆成人礼的事。

左执笔是能敷衍就敷衍,嘴里叼着冰棒,心里苦恼着晚自习的那把铲铲竟然没能吃鸡。

何以解忧?唯有美人。

两人不远处,恰好相对走来一位十七八岁的女生。

“左哥,左哥,12点钟正前向!有美女!”刘以激动的拍打左执笔的大臂。

切,等你报信,黄花菜都凉一半了。

左执笔内心不屑,毕竟隔着老远,他就已经注意到了。

待那位女生走近后,左执笔这才看清那隐约的美貌——杏眼圆脸,颜值完全不弱于竹雨淅。不过风格是属于那种可可爱爱没有派派……

左执笔心中的如意算盘早已打好,丢掉冰棒就要上去一展风采。

“姑娘你好,我叫左风流。”

左执笔优雅的伸出右手,声音雄厚且富有磁性。内心十分得意,小样,看哥不把你迷死。

女生先是呆呆的停下步伐,清澈且愚钝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明亮,像是记起了什么事。

随后,她拿起手上的照片,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左执笔,像是在……找不同?

就这样反复循环,许久之后,左执笔伸出的手都酸了,她才坚定的开口:“我找到你了!左执笔!”

左执笔:???

我的名字什么时候这么响亮了?

还不等左执笔反应过来,女生接着的一句话犹如晴天霹雳一般,让他猝不及防。

她说:“我要嫁给你!” 2、娃娃亲 “呵呵……”

左执笔先是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了两声,然后转身拉上刘以撒腿就跑。

去你丫的!我还只是个未涉世事的十八岁纯情男高中生啊!虽然长的帅了点,个子高了点,还有八块腹肌……但也遭不住上来就求婚……嫁的啊!

左执笔内心疯狂吐槽,一路狂奔下了天桥,到了拐角路口转身见那女生没跟上来,才逐渐放宽心。

左执笔和刘以在路口分别后,归家而去。

到家后,老头子已经在熟睡中。

左执笔把动作声响放到最小,开始淋浴洗漱起来。

哗啦啦——

浴室渐渐蒙上一层温热的水雾,左执笔不禁又想起了天桥上的女生。

还怪惨的,这种一看就是无知少女被人诱骗上床。估计怀孕了正满地找孩子他爹呢,不然哪能遇到一个玉树临风的帅哥就说要嫁给我?就是可惜了一个好好的美女。

左执笔想到这叹了叹气,三分可怜三分庆幸三分惋惜。

洗漱完,左执笔躺在床上玩着手机,顺手回复了一下竹雨淅的抖音分享。

刚回复完,微信上一个备注为“竹林落雨淅淅声”的就发来一条消息:这么晚还不睡觉?附上一个生气的黄豆表情。

“竹林落雨淅淅声”这个备注是竹雨淅亲自改的,千叮万嘱的不准他换。

左执笔还清楚记得当时竹雨淅红着小脸说:“我给你的备注是‘若君执笔绘伊人’,这样我们连在一起就是‘竹林落雨淅淅声,若君执笔绘伊人。’”

不过初中的左执笔一心想着他的电竞梦,哪懂情情爱爱?当时就被竹雨淅骂了两句“木头”。

左执笔想了一下,回复道:心里面缺点东西,孤伶伶的睡不着。

隔了很久很久,

竹林落雨淅淅声:晚安~

左执笔看着这句“晚安”动容一笑,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到那张红润的鹅蛋脸。

两人如今的关系,就看左执笔想不想捅破那层纸窗户了。

互道晚安后,左执笔在美人相伴下酣然入梦。

……

次日大早。

左执笔睡到自然醒,醒的还格外早。

果然,有了美人的晚安,连睡梦都是甜美的。

此时,床边的手机震动了两下,一个微信通知弹窗而出——“东河一中20届校友群”发来一条消息。

点开一看,是刘以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我去,你们听说了么?隔壁实验中学出人命了!

刘以别的长处没有,唯独吃瓜很有一手。无论是大瓜小瓜全都无所不知,被人尊称一句“消息小灵通”。

这条消息也顿时让群里炸开了锅。

(1)班王书:??这位兄台细说。

(4)班李想:我也听说了,我一个朋友就在实验中学,好像隔壁都已经封校了。

(10)班王强:何止封校,我刚刚进学校的时候,就看到隔壁校门口已经有警察在看守了。

……

叮咚叮咚——

手机的消息提示音一直响个不停,左执笔没办法只好开启免打扰。

左执笔看到的时候也很震惊,只不过他的人生理念属于“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明哲保身但求无过”的那种。

“可能回忆掉进了大海,可能有些往事回不来……”

左执笔哼着旋律下床洗漱,出门时看了一眼老头子还在睡,也就没叫醒他。

随后在早市买了几个包子,左执笔就出发去学校了。

一进班,左执笔就看到刘以的桌位被班上一大半的人团团围住,闹哄哄的,心想这吃瓜群众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个人吧。

回到座位上,左执笔把顺手带的包子递给竹雨淅。

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竹雨淅看到后,神情激动,眼睛都快弯成月牙了笑着问:“是酸菜肉末馅的么?!”

左执笔点点头,看到竹雨淅如此激动也不觉得奇怪——毕竟她想念这家包子铺的酸菜包想了将近一个月。

竹雨淅非常爱吃这家包子铺的酸菜包,只不过竹雨淅家离得比较远,而且还得一大早排队才能买到。

“小左,你特意一大早就爬起来给我买包子……谢谢你。”竹雨淅有些过意不去。

特意?听着好像是误会我了?

但左执笔哪能跟竹雨淅实话实说?

不仅没说,反而还得寸进尺,指了指他自己的脸,脸不红心不跳的开口:“真要谢我的话……亲我一口。”

左执笔的一句话,引得周边的一些同学纷纷朝这边看来。

竹雨淅还在吃着包子,那张被撑大的小脸一瞬间涨得通红,扭头凶了左执笔一眼,然后立马将书本立起来挡住她自己。

左执笔看着这可爱的一幕,不禁笑了笑。

竹雨淅察觉到后,又凶凶的瞪了左执笔一眼。

说时迟,那时快,左执笔立刻装作一副无辜的样子,并且为了掩饰尴尬硬是找了件事来做——收拾书包。

左执笔在收拾着书包里为数不多的书本时,无意中手掌碰到了一个有点硌手的东西,传来冰冰凉凉的感觉。

出于好奇,左执笔拿出来一瞧,竟是一枚残缺的玉佩。

看着这枚残缺的玉佩,左执笔回忆起了一桩尘封已久的往事。

大概是在我五六岁时,忽然的某一天爷爷就交给我一枚残缺的玉佩,叮嘱我千万要保管好。

当我问起原因时,爷爷回答:“爷爷啊,给你订下了一门娃娃亲,这玉佩就是你俩的定情信物。

一定不能弄丢,听见没兔崽子?”

我当时并不知道什么叫娃娃亲,只知道爷爷把这事看得很重,可是没过几天我还是弄丢了。

只不过爷爷自那天后,也没提起过这事,我也没敢告诉爷爷,久而久之就渐渐遗忘。

左执笔想起这门娃娃亲后,不由自主的又想到那天桥上的少女。

那无知少女该不会就是……

左执笔奋力摇摇头,瞬间否定了这一想法。

不可能,不可能,哪有这么巧的事?况且爷爷都十几年都没提起过这事了,估计他自己都把这事给忘了吧。

左执笔抚平内心。

其实左执笔并不是反感这门娃娃亲,甚至还巴不得就是那位女生……当然前提是那位女生并不是左执笔想的那样——怀胎三月,满地找爹。

只是左执笔觉得非常古怪。

他眉头紧皱,看着掌心冰凉的玉佩。

左执笔深深的记得,这枚玉佩是被他弄丢在外了,根本就不是落在书包里。

且算左执笔记错了,是落在书包上了,可从小学到高中他换过的书包没有五次也有三次吧。

这枚玉佩就好像是……凭空出现在我的书包中!

这也是左执笔短暂慌了神的缘由。 3、风波暗涌 晚自习结束后,左执笔又把这件事给抛之脑后了。

毕竟有什么事是一把铲铲忘不掉的呢?如果有……那就再铲一把!

再说了,美女投怀送抱这种事,对于左执笔来说,那自然是……韩信点兵多多益善啊。

不过根本原因其实是竹雨淅荣获奖学金,为了庆祝打算请客去吃大排档,导致左执笔满脑子只剩下撸串了。

这可谓是机会宝贵啊,那臭老头平时对我就扣扣嗖嗖的,别说撸串了,就平时想见点肉都难。

满怀激动的左执笔带着竹雨淅来到自家小区楼下的大排档。

“来,小的恭喜我们竹大小姐再次拿下一等奖学金!干杯!”左执笔边说边举起啤酒杯。

竹雨淅扬起下巴,陪着左执笔这个“戏精”演下去,“咳咳,跟着本小姐混,少不了你小左子的好处!”

说完,竹雨淅举杯相碰,“干杯!”

两人皆是一饮而尽,竹雨淅微醺,脸颊的红润为她点缀了一分别样的性感。

咚咚!

不知是酒精作祟,还是真情流露,左执笔看着那张绝世容颜,竟有些心跳加速。

两人足足吃喝到大半夜十点半,目送竹雨淅上车回家后,左执笔这才不紧不慢的上楼。

嘎嚓!

左执笔拉下门把手,发现客厅还冒着光,但也没多想,毕竟老头子常常看电视也会看的很晚。

“我回来了。”

左执笔在玄关处换鞋,知会老头子一声道。

但接下来映入他眼帘的一幕,让他瞠目结舌。

只见客厅老头子旁边坐着一位女生,女生面前的桌上还摆放着数不清的零食饮料,两人正相谈正欢。

而那女生就是天桥上的那位少女!

一大波问号涌入左执笔的脑海。

无知少女?!

她怎么出现在我家?!

怎么看上去还和老头子很熟的样子?该不会真是老婆送上门吧?!

最重要的是……凭什么她能有那一桌子的零食饮料啊?!

“兔崽子回来了?”

老头子笑眯眯的回应。

左执笔异常气愤,目光锁定那一桌子的“宝藏”。

坐在沙发上的女生吃着薯片,一双大眼扑闪扑闪的看着左执笔,又顺着他那炙热的目光,看了看眼前的零食。

“唔!”

女生立马把手上吃了一大半的薯片丢在沙发,伸出双手护食,将那一桌子的揽入怀中,那双大眼转为警惕之色。

可这在左执笔看来只是形同虚设,甚至觉得这女生怎么傻不愣登的?

但他转念一想,她不傻又怎么会被臭老头靠着一桌零食就骗到手?

左执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女生怀中抽出一包薯片,坐在沙发上享受美食,内心暗骂老头子几句。

平时连一包都舍不得给我买,呵呵,老色狼。

“臭老头,不解释一下么?”

内心舒坦后,左执笔才开口问道,嘴巴还在“咔嚓咔嚓”吃着薯片。

“她就是你娃娃亲的女方,已经没有在世的亲人了,今天开始就跟着咱一起生活。”

说完,老头子又叮嘱了一句:“兔崽子,对人小姑娘好一点听见没!”

其实,自进门看到那女生起,左执笔就已经猜到十之八九了。

听着老头子的话,左执笔探头看了眼,那女生正一一清点着她怀中的薯片。

够呆!够傻!够蠢!最重要的是……够漂亮!我喜欢!

看着左执笔一脸思春的样子,老头子伸手就是迎头痛击,“臭小子!还愣着干嘛?赶快去收拾那储物房去!”

随后,左执笔费劲全身力气,终于将那储物房收拾成人能住的地方。

浑身脏兮兮的,洗了个澡出来后,左执笔发现那女生竟还在数着?

半响,女生终于数完,半蹲在沙发上蹦出一句:“喔!还是三十包一包没少!”

额……

左执笔内心无语住了,转头向老头子问道:“对了,这呆子叫什么名字?”

老头子慈祥的看着女生,答道:“右绘颜,小颜。”

左执笔亚麻呆住了。

我特么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这门婚事绝对是在我还没出生时就定好了!

这是生怕外人不知道我们是一对么?!

要不是右绘颜长的闭月羞花,否则左执笔高低要去把名字改了。

左执笔心里有股莫名的沉重,准备上床刷会手机,谁知前脚还没踏进房间门,身后就传来老头子的呵斥。

“兔崽子!你的房间在那!”

左执笔转身看了看老头子指的地方。

储物间?

你要我住那?

今天就算我从这里跳下去,也不可能住那!

老头子二话不说就给了左执笔两个选择,要么滚出去;要么乖乖去睡储物间。

呵,一个臭老头一个死呆子,懒得跟你们计较。

铁骨铮铮的左执笔移步到储物间,满屋子的异味让他忍不住咳嗽了几下,回头念念不舍的看着他的屋子。

“来,小颜今后你就睡这了。”老头子和刚才的模样截然不同。

“哦哦!”右绘颜抱着一大堆零食来到卧室,呆呆的点点头。

啪!

这种家人温馨的画面左执笔一秒都不想多看,关上门打开窗,忍着异味上床睡觉。

……

凌晨,

雷声滚滚,大雨倾盆。

交错复杂的街道上一片漆黑,唯有路灯与一家私人侦探所还亮着灯光。

叮叮叮——

私人侦探所里,一台座机在办公桌上跳动,传出吵闹的铃声。

大概响了五六下后,坐在办公桌前看报的中年大叔接起电话:“你好,这里是蓝家私人侦探所,请问有何贵干?”

电话那头声音细微,听不清在说些什么,只见中年大叔的脸色在一点一点变得阴沉。

“好,我知道了。”中年大叔挂断电话后,拍了拍在一旁沙发上睡觉的少女,说:“小汝,来任务了,收拾一下立刻出发。”

少女一拍就醒,慵懒的起身洗漱。

洗手台处,少女刷着牙无意识的看着窗外。

轰隆!

突然间,一道苍白的闪电劈开天地落至窗前,犹如天谴。

要是换作一般女生估计早就被吓破胆了,但少女只是眨了眨眼皮,嘀咕道:“这天,还真是说变就变呢。” 4、身入命案 我叫左执笔,自小与爷爷相依为命,过着乐无边的日子。可这平平淡淡的日子全都被右绘颜给搅黄了,她不仅霸占我的屋子,还夺走了爷爷对我仅存不多的爱!

虽然现在的我除了帅一无所有,但我立誓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所以……

有没有好心人愿意施舍我一顿早餐啊!

左执笔饥肠辘辘的穿过早市,看着店铺那香喷喷的大包子望眼欲穿。

左执笔家境贫穷,但不至于买不起几个包子。

之所以如此穷酸,是因为昨晚给右绘颜买薯片的钱,是老头子拿他的私房钱付的款。

左执笔看向跟在他屁股后面吃着薯片的右绘颜。

解铃还需系铃人。

既然这一切由右绘颜而起,那左执笔只好把气撒在她身上了。

他一把夺过薯片,恶狠狠的说:“喂,你一直跟着我干嘛?!”

右绘颜娇躯一震,看样子是被吓到了,那双大眼都有些湿润,委屈巴巴的回答:“是,是爷爷叫我跟着的……”

右绘颜眼巴巴看着他大口大口的往嘴里塞着薯片,就要吃完的时候,她拉动左执笔的衣角,小嘴快要撅上天了,委屈的说:“左,左哥哥你可以留一口给我么?”

刚想将剩下的薯片一把倒进嘴里的左执笔,闻言愣了愣神。

“你……叫我什么?”

右绘颜只好再重复一遍:“左哥哥呀。”

这可把左执笔美坏了,心想这两句“哥哥”真是叫到我的心坎上了,还有这副委屈的小表情,够呆够蠢够可爱!

右绘颜见他没反应,又扯了扯他的衣角,说:“左哥哥可以么?”

又是一句“哥哥”,左执笔的心都快融化了。

可以!

怎么不可以?!

你让我再给你买三十包都可以!

左执笔咳嗽两声,将薯片递过去,一副正经模样说:“喏,怎么样?对你好吧?”

右绘颜呆头呆脑的往袋子里瞅了一眼,发现只剩下些许薯片渣了。

这一幕,不禁让左执笔流了几滴冷汗,心想该不会要露馅吧?

谁知,右绘颜开心的跳了起来,笑盈盈的说:“左哥哥最好了!”

呵呵,高估她的智商了。

左执笔一时间不知该高兴还是该无语,不过他的好哥哥人设倒是树立成功了。

随后,他准备将右绘颜先送回家去,毕竟人一小姑娘长的漂亮容易受骗,更何况这家伙还蠢的没边。

路上,左执笔还不忘pua她,来维持他在右绘颜心中的地位。

“呆子,在你心中谁对你最好?”

右绘颜看了看手中的薯片,笑眯眯的说:“左哥哥!”

他满意的点点头,又说:“呆子,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以外,其他人对你好都是图谋不轨。记住没?”

“喔喔!记住了!”

……

送完右绘颜后,左执笔再度前往学校。

由于吃的那点薯片压根不顶饱,导致他到了班上后整个人都无精打采。

竹雨淅见他脸上的血色不足,猜到了多半是因为没吃早餐的缘故。

随后,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饭盒,递给左执笔,说:“这是我亲手做的早餐,就当谢谢你昨天帮我买包子了。”

美女亲手做的早餐,简直比仙丹还有效。都还没吃,左执笔的气色立马就好了不少。

左执笔戏精附体:“那小左子,就谢过大小姐了。”

说完他迫不及待的打开饭盒,里面是一份拌面,最上层还盖着一片爱心型的煎蛋。

左执笔打趣一句:“大小姐做的还是个爱心早餐呐。”

然后夹起爱心煎蛋尝了一口。

竹雨淅眼神里满是期待,想要得到夸奖,问道:“好吃么?”

左执笔觉得味道还不错,跟外边早餐铺里的煎蛋没啥两样,第一次下厨能做出这种味道想来也是用心了。

但他不犯贱一下,浑身不舒服,“嗯……还不错,就是这爱心煎蛋好像不太能感受到大小姐的爱啊。”

言外之意就是不如亲他一口来的实在。

竹雨淅有点脸红,不理会左执笔的犯贱,娇嗔道:“反正不好吃你也要给我吃完!”

不久后,上课铃响起。

吃完爱心早餐的左执笔可谓是活力十足,毫不犹豫就开始铲了起来。

别看左执笔整天上课只知道铲,但他的成绩却是名列前茅——班级前十,年级前五十。

也有不少同班同学都觉得他是抄来的,可事实往往都是痛彻心扉的。

左执笔在学习这方面就是能凭借他的天赋,即便不上课也还是能超越一大半的同学。

况且高三都是复习以往的知识点,都会了还听什么?此时不铲更待何时?

……

一直上到第三节课时,异变突生。

讲课老师突然停了下来,如此安静的氛围不禁让左执笔抬头观察一眼情况。

只见讲课老师看着门外,像是在和什么人对话,话语声极其小。

恰巧左执笔坐的位置就是后门门口,往后一靠,探出头去一瞧。

不可思议的一幕呈现在左执笔眼前。

门外竟站着两位警察?!

好像还不止于此,左执笔又仔细瞄了一眼,正好看见一男一女从两位警察的身旁走出,看上去像是一对父女,两人都身穿棕色侦探服。

左执笔推测应该是某家私人侦探所的侦探,这一场景不得不让他联想到隔壁学校发生的命案。

难道……隔壁的命案涉及到了我们班?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左执笔不再多想,但就在他准备把注意力集中铲一把时,那两位警察走进班里,而目光正好望向他!

左执笔的视线撞上了一位警察的目光,对视之下他一下子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咚咚!

心跳声彷佛在寂静的教室中不断回响。

在警察的注视之下,左执笔都已经产生了自我怀疑,这星期做的坏事如幻灯片般一幕幕在脑海里过掉。

星期一,楼下便利店再次赊账一包薯片;星期二,靠着帅气欺骗小学妹的五块钱;星期三,顺手举报了校园内牵手亲嘴的情侣;星期四,臭老头让我买酱油我故意说高了五块钱。

难道这些都被发现了?

该不会是……今天欺骗无知少女被逮到了?!

就在左执笔想着要不要自首时,那警察的目光移开了,然后一一看向其他同学。

原来只是扫视。

左执笔悬着的心刚放下,那警察的一句话又让他提心吊胆起来。

“请问,哪位是竹雨淅同学?” 5、身入命案(2) 小淅?!

警察为什么要找她?

难不成是隔壁学校命案牵扯到了她?

不等左执笔想个明白,一直低头看书的竹雨淅抬起头,举起手说了句:“我是。”

可当竹雨淅看到讲台处站着是警察时,眼神先是茫然,然后变成慌张。

那位警察再次开口:“麻烦您跟我们出来一下。”

说完,两位警察走到教室外的走廊上等候。

竹雨淅自小就被父母视为掌上明珠,疼爱有加百般呵护,更何况她还只是个刚成年不久的小女孩,哪能应对这场面?

她曼妙的身姿不禁微颤起来,那双桃花眼泛起泪花,看向左执笔。

害怕。

无助。

经过左执笔的一番安慰后,竹雨淅的情绪才有所好转,最终在讲课老师的陪伴下走了出去。

同时,左执笔也一直在后门门口远远观望,只能看到竹雨淅的背影和警察时不时的张嘴说话,却听不清他们在交谈什么。

过了一会,他看着竹雨淅的肩膀开始一耸一耸的。

应该还是没忍住哭了。

又过了一会,竹雨淅回头,那双已经红肿的桃花眼看着他,对着他摇摇头,然后就跟着讲课老师一起被警察带走了。

这条左执笔走了无数次的走廊,似乎格外的长,竹雨淅足足回眸三次。

直到那抹倩影消失不见,左执笔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慌乱。

他们为什么要带走小淅?

难道小淅真的牵涉上了隔壁命案?

他们又要把小淅带去哪里?

警察局?

左执笔不断反问自己,但这些他通通都不知道答案。

而此时,

班上的同学们见老师和警察都走了,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我去,我没看错吧?,竹雨淅竟然被警察带走了?!”

“真的!难道她才是隔壁学校命案的真凶?”

“真没想到,平时她一副单纯美丽的样子,背后竟然是个杀人女魔头?!”

“而且,我还听说她……”

一时间,各种关于竹雨淅的流言蜚语传入左执笔的耳朵。

他的内心变得更加烦乱,双手不禁攥紧成拳,正想整治他们一下时,不料前门传来一阵中年男人呵斥的声音。

“吵什么吵?!都学得很好了是不是?!整栋楼就你们班最吵!”

这个声音左执笔再熟悉不过了,他抬头看去,赫然是年级主任张启。

班里顿时安静下来。

张启缓步走到讲台,目光落在每个同学身上,呵斥道:“老师一不在就开始吵,无组织无纪律!成何体统!”

台下的左执笔坐立不安,他恨不得马上冲出去找到竹雨淅,他想知道竹雨淅到底有没有事,他想问个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可张启呵斥完后滔滔不绝的给他们讲起大道理来,足足讲了五分钟,直到他的手机的电话铃声响起:“回首依然望见故乡月亮……”

这电话铃声让班上隐约传出几下若有若无的笑声。

张启这才停下来,留下一句:“好,安静自习啊。”说完就接起电话往外走去,“喂,校长啊……”

声音渐行渐远,直到完全没了声音。

左执笔这才探出头去观察起来,确定周围没有老师后,他毫不犹豫的冲出教学楼,直奔校门口。

东河一中虽说只是高中,但学校的整体规模却丝毫不输某些大学。

张启拖延了大概五六分钟,但这点时间绝对不够他们从教学楼走出校门。

所以只要我现在跑过去,就一定赶得上!

很快,左执笔只花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跑到校门口的附近。

他看向校门,与他所想的不一样,他没有看见警察,也没有看见私人侦探,更没有看到竹雨淅。

映入他眼帘的只有一扇冷冷清清的校门。

怎么可能?

怎么会这样?

左执笔只感觉天都要塌了。可现在不是放弃的时候,他默念几句冷静后,开始细细思索起来。

难道他们根本就没有出去?

不出校门,能带她去哪?

左执笔重拾希望,大海捞针般把校内能去的地方基本都去了个遍。

最终临近放学时,恰好路过校医室,听到里面传来了那熟悉、甜美的声音。

左执笔冲到校医室门口,定睛一看。

果然!

是竹雨淅!

此时陪在她身边的还有那两位私人侦探,但是没看见警察和讲课老师。

左执笔终于放心下来,整个人靠在门上,双腿发软无力又只好一屁股坐了下来,气喘吁吁,现在的他累的说不出一句话。

“小左?你怎么到这来了?”

面色有些苍白的竹雨淅坐在长排椅上,看到他那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猜到多半是满地跑才找到这来的,起身想倒杯水,却不料被中年侦探大叔出言制止:“我来吧。”

左执笔喝了足足三大杯,才缓过来。

他走过去,蹲在竹雨淅旁边询问道:“他们不是把你带走了么?怎么会在这里?”

左执笔声音急促,他太想搞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小左你误会了,是因为我突发低血糖,他们才带我来校医室休息一下的。”

“那你走廊上又是回头,又是摇头,又是哭的?!”

左执笔语气很凶,这让竹雨淅愣了愣,又变得委屈的说道:“我,我那会太紧张了……对不起……”

左执笔也反应过来有点凶过头了,安抚道:“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这时,一旁传来“呜呜呜呜——”的假哭声。

是那位中年大叔,等到他假哭完后,带着哭腔说:“多么感人的一幕啊,这令人羡慕的校园爱情啊。”又用手肘顶了顶一旁的少女,接着说:“小汝你怎么不哭啊?”

少女压根不搭理他。

中年大叔见左执笔两人都看向他这边,随即尴尬的咳嗽两声,收回他的装腔作势后,说:“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这人……神经病吧?

左执笔内心暗想一句,也没理他,而是接着向竹雨淅问道:“小淅,警察他们到底为什么找上你?”

他迫不及待的想知道事情的原委,他要确定竹雨淅是不是真的牵扯上了隔壁学校的命案。

没等竹雨淅回答,中年大叔就先有了动作。

左执笔以为他又要发病,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中年大叔见状,举起双手,一脸无辜的说:“这事由我来讲或许会比较好。” 6、交易达成 左执笔听言,细细一想确实如此,毕竟好歹人家也是跟在警察身边的。

中年大叔见左执笔没说话,就当他默认了,开口说:“先容我为两位介绍一下我们。”

说着,中年大叔递给左执笔他们一人一张名片。

“我们是蓝家私人侦探所的两位私人侦探,我叫蓝言……”蓝言又指了指那少女,接着说:“这位是我的女儿,郭汝……”

左执笔一边听着,一边打量起名片。

名片非常潦草,一张侦探所的背景图上面写着详细地址和座机电话就没了。

左执笔将名片揣进裤兜,随后就认真听起蓝言讲话。

“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蓝言露出一个“我都懂”的小表情,接着说:“你们肯定想问为什么我姓蓝,我的女儿却姓郭?对不对?”

蓝言说完还用坚定的眼神看向左执笔和竹雨淅,像是在说是不是被我猜中了?但两人都没理他,不过这并没浇灭蓝言讲下去的热情。

蓝言自问自答:“其实是这样的,我俩并没有血缘关系,你们也看出来了虽然我长得帅,可是呢……”

左执笔渐渐的有些不耐烦了,心想谁特么想听你说这些废话啊?!你俩什么关系关我鸟事啊?!

他强压着心中那股想杀人的冲动,双拳攥紧,青筋暴起一路直逼额头,向蓝言抛去一个杀气腾腾的眼神。

蓝言只突然觉得好像有一头恶鬼在盯着他,他看着左执笔这副随时都可能把他宰了的模样,心想这年头的年轻人火气都这么大么?

不过他手上的活可不慢,立马回之微笑,咳嗽两声,样子变得正经起来,说:“咳咳,说正事,说正事。”

“隔壁实验中学出人命,大概你们也听说了吧?

我们是受死者父母的委托前来查清这个案件,找出真凶的。”

“不介意我抽支烟吧?”蓝言像是通知他们一声,说完就自顾自的点起一根烟,一阵吞云吐雾之后,才接着说:“根据我们的一番调查,发现死者生前可是和你的女朋友有过不少交流啊。”

左执笔听到这不禁皱紧眉头,他完全没有听竹雨淅提起过,她在实验中学竟然还有这样的一个朋友。

实验中学的命案,左执笔在刘以的强制灌输下,也了解了不少。

死者叫方天宇,是河源方氏集团的太子爷。方氏集钱财、权势、名声三样于一身,像他们这种生意人,仇家只多不少,突然某天意外身死是再正常不过了,但人总不能就这样白白没了吧?

左执笔早就知道竹雨淅的家境不一般,只不过没想到能和方天宇挂上钩。

竹雨淅也看出来他的脸色不对劲,一心想着开口解释,着急的都忘了反驳蓝言口中的“女朋友”,说道:“小左……”

但仅仅说了两个字,就被左执笔制止。

他扯了扯竹雨淅的衣角,示意她想解释的话私下再说。但对于左执笔而言,解不解释无所谓,因为他百分百信任竹雨淅,他相信竹雨淅不告诉他是有理由的。

然而这一切的小动作没能逃过蓝言的眼睛,只不过他看破不说破。

随后左执笔出言质疑道:“单凭这点你们就觉得和她有关?”

蓝言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后说:“当然不能。起初我们也只是怀疑,不过随着我们调查的深入,我们找到了死者生前手机里的聊天记录。”

“我们发现距离死者死亡前的三个小时内,死者只跟三个人汇报了他行踪……”蓝言指向竹雨淅,接着说:“她,就是其中一位。我们今天找她就是来例行问话。”

左执笔听完后眉头不仅没有舒展,反而皱的更紧了。

事情正在往坏的方向发展。

左执笔也不扭扭捏捏,直接问道:“所以……你们问话的结果是?”

“她是目前嫌疑最大的一位!”

左执笔听着这话,第一反应是看了竹雨淅一眼,发现她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应该是提前知道了。

还是牵扯上了这桩命案。

看来不拿出有力的不在场证明或者找出真凶,是洗不清小淅的嫌疑了。

我该怎么办?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这的确是左执笔的人生理念。可在左执笔心里,早就把竹雨淅归为“自己”这一类了。

就在左执笔陷入沉思当中时,蓝言打断了他的思考:“你这高马尾扎的蛮帅的嘛,学校不管你么?”

左执笔压根不想搭理他,没有理由,就是很纯粹的不想搭理他。

但竹雨淅替左执笔回答了:“小左都因头发的事被主任训了好几次了。”

蓝言点点头,又问:“对了,还不知道你男朋友叫什么呢?”

竹雨淅脸色本才稍稍好转,听到这话后瞬间有了血色,红着脸说:“我,我们不是情侣……他叫,左执笔。”

左执笔?

蓝言把这三个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突然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震惊,但转瞬即逝,看不出有什么变化。

而蓝言的这幕异常也只有一旁的少女郭汝才察觉到了。

蓝言调侃道:“得了吧,这里又没老师,有啥不好意思承认的?”

竹雨淅被说的脸更红了,哪里还有低血糖的样子?

两人的交谈全都被左执笔挡在耳外,他心无旁骛的陷入在他自己的世界中。

片刻后,蓝言似乎看穿了左执笔在想什么,对着他吼道:“喂,那小子,想帮你女朋友也不是没有办法。”

蓝言给了个眼神后,走到外边。

他的意思是他有办法能帮到小淅?

现在毫无头绪的左执笔决定相信蓝言,听听也不吃亏,毕竟人家还是个私人侦探。

左执笔拍拍屁股起身跟了出去。

走到门口时,他发现蓝言已经点好一根烟等他了。

“说吧,什么办法?”左执笔直接问道。

蓝言抽了几口后,说的比他还要简短:“找出真凶。”

这话当场就让左执笔脑瓜子一嗡。

不是大哥,这特么用你说么?我要是有那能力,我还在这干坐着?

左执笔顿时感觉他的智商被人踩在脚底下疯狂摩擦,想着我脑子是有了个大坑么?选择相信他?

蓝言看着左执笔那种像是在看弱智的眼神,很清楚他在想什么,接着带有威胁的语气说道:“我们这个行业,你可能不太清楚。我们办事只是为了钱,可不是为了什么所谓的真相……”

说到这,蓝言抽起烟来,没有继续往说下去。

左执笔也是听懂了,他们一开始要找的就不是什么真凶,而是一个替罪羊罢了。

只要能拿到那笔委托钱,是不是无辜对他们来说无所谓。

加罪一个人永远要比洗清一个人容易。

他这是在逼左执笔做选择——竹雨淅的命你要还是不要。

这个选择左执笔没得选。

见左执笔迟迟不开口,蓝言又说道:“这样吧,我们做个交易,明后天刚好是周末,只要你三天时间能找出真凶,不仅能保住你小女友,那笔委托钱我们还能AA。”

左执笔脸上的沉重之色瞬间云消雾散,面露喜色:“真的?”

“当然,说一不二。”

左执笔觉得他可能会错意了,解释道:“我是说委托钱AA。”

蓝言站着不禁踉跄一下,“废话!你小子把钱看的比你女朋友命还重要?”

“看来有点误会你了,或许你是个好人。”左执笔没有回答他,而是这么一边说着一边回到校医室内。

左执笔这句并不是没有道理,因为无论如何他不可能放任竹雨淅不管,那自然就是要去插手这桩命案。

就如刚刚所说,左执笔没得选。

在这个前提下,蓝言竟然还肯送一笔天外之财。

这在左执笔眼里不是好人是什么?

但为什么左执笔说是或许呢?

因为他不清楚蓝言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

左执笔向竹雨淅询问一声:“好点了么?”

竹雨淅还沉浸在刚刚的氛围中,脸上的红晕还未退却,点点头说:“好很多了。”

左执笔将她扶起,“走吧,送你回家。”

蓝言依旧站在门口,叼着烟看着两个远去的背影。

一直沉默的郭汝这时走了出来,询问道:“他是那人的孙子?”

蓝言点点头,感慨一句:“这小子简直跟那人年轻时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你好像很喜欢他?不过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那样说?”

“有些坏人不得不当啊。”

“可是,他要是传出去会败坏我们侦探所的名声,到时候没生意了咋办?”

蓝言被郭汝的话逗得笑了笑,“你蛮喜欢这份工作的嘛……”随后,蓝言想了想又说:“也对,你的‘神通’很契合这份工作。”

紧接着,蓝言面色变得凝重,说:“……不过也不能忘了我们的正事啊。”

郭汝没有再说话。

等到蓝言抽完烟后,将烟头踩灭,“走吧,回去做饭给你吃。” 7、案件调查 送竹雨淅回家的路上。

两人都很默契,都沉默着走了好一阵路。

还是竹雨淅率先打破这个压抑的氛围,她说:“小左……对不起。”

竹雨淅之所以道歉,是因为在他俩还非常懵懂的时候曾立下过一个约定——任何事都不能瞒着对方。

竹雨淅觉得她没能遵守,心里有所愧疚。

左执笔也清楚这点,所以安慰说:“每个人都有隐私和不想告人的秘密,你不用道歉。”

竹雨淅低着头没说话,就这样又走了一段路后,抬头解释着:“我爸爸跟方叔叔是至交,我和方天宇也是在他们的撮合下才认识的。”

“在那之后,他就对我展开了追求。可我根本不喜欢他,但无论我怎么拒绝,他都不肯放弃。就连微信我都已经好久没有回复过他了,但他在前天晚上还是一直给我发着消息……”

说着竹雨淅就要掏出手机,准备打开聊天记录来求证。

但左执笔抢先一步,抓住她柔软的胳膊,不让她进行下一步的动作。

随后,左执笔头一歪凑近她的脸,两人贴的很近,她温暖的气息在左执笔的鼻尖萦绕。

这一刻,路边“沙沙”作响的树叶停止了摇曳,树上的知了也不再叫唤,整个世界除了他们仿佛都静止了一般。

寂静的只剩下两颗相互靠近的心,在“砰砰”作响,像是小鹿乱撞。

时间仍在流逝,

左执笔看着那写满愧疚的小脸,笑着说:“你不用觉得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我……”竹雨淅欲言又止。

“而且我压根不在意他,对他一点都不感兴趣。”

“那你,对什么,感兴趣……”

竹雨淅阴差阳错的问了这句话,她现在只感觉自己的脸烫得厉害,脑袋在想着一些别的事情,完全思考不了。

事实也正是如此。

左执笔目睹了竹雨淅“噌”的一下愧疚的小脸瞬间红透了。

左执笔盯着那张烫的快要往外冒热气的脸,回答道:“我啊,对你我,感兴趣!”

这下,红得更厉害了,要是这时候左执笔把脸贴上去,估计都能烫脱他一层皮。

左执笔脸皮薄,脸是不敢贴上去,就是这嘴巴往她那靠了靠。

就在两人快要亲上时,竹雨淅一把将他推开了。

这一推差点让歪着头的左执笔扭伤头。

竹雨淅一时间有些心疼,但又顾不上关心,谁让他这么流氓的?

“你你你!……一天天没个正经!”竹雨淅有点语无伦次的骂道。

随后,竹雨淅望见家就在前方不远,“哼”的一声娇嗔说:“不,不要你送了,我自己回去。”

说着她头也不回的走了。

左执笔看着她的背影,突然一笑心里还挺乐呵。

……

次日早上。

实验中学某间废弃教室。

如今这废弃教室被改造成更像是个审讯室。

“姓名。”

左执笔向坐在他对面凶神恶煞的少年问道。

“马智。”少年简短回答。

左执笔手里的笔快速在纸上飞舞,那记录纸上几乎写满了字。

大约过了十分钟,马智从废弃教室走了出来,门口不知何时站着一个大叔把他吓得一激灵。

马智离开后,左执笔才不紧不慢的走出来。

门口的蓝言已经点燃一根香烟,吐出一口烟雾,挑眉说:“怎么样?有线索么?”

左执笔看着那张记录纸摇摇头,说:“马智和宋普他们都有着不在场证明,并且我找不出有什么破绽。”

蓝言丝毫不觉得意外,用着意料之中的口吻说:“就连我们这些专业的都找不出,更何况你这个毛头小子。”

紧接着蓝言动起身来,说:“走吧,带你去案发现场看看。”

左执笔跟着来到实验中学一处偏僻的花坛。

花坛上的花应该很久没人料理了,尽数枯萎。

他望了望四周,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空荡。

花坛附近方圆二十米左右完全没有别的建筑物,而且这里似乎还是个监控的死角区域。

左执笔蹲下身子,身前的土壤沾染着一滩黑色、干涸的血迹。

他抓起一把土壤,凑到鼻子嗅了嗅,除了一股土腥味并没有其他很明显的味道。

“方天宇在星期三晚上十点至十点半死于花坛,死因是胸膛被刀捅穿,最后流血过多而死。”蓝言坐在花坛上说道。

左执笔将土壤揉碎,拍了拍手起身问道:“你们这么肯定死因,是因为凶手压根就没有取走凶器?”

蓝言点点头,将烟头捻灭后丢进花坛,说:“没错,而且现场根本没留下什么指纹。”

蓝言跳下花坛,移动了两步,看向刚刚跳下来在土壤上留下的鞋印,说:“你也看到了,这里的土壤轻轻踩上一脚,都会留下印记。”

“可在我们赶到案发现场时,警察只发现土壤中存留一种鞋印,和方天宇那天的鞋子正好吻合。”

左执笔眉头一皱,说:“这么看……他是自杀的?”

蓝言摊了摊手,说:“我们当然也想是这样,可事实不是。你见过哪个人自杀是从背后捅自己的么?”

“你是说,当时现场尸体上的刀,刀柄是在后背刀锋在身前?”

“聪明。”

左执笔需要捋一捋,脑袋急速运转起来。

一番话下来,首先已经可以排除自杀的可能性了。

理由也很简单,如果方天宇要自杀,他应该是从正面去刺穿心脏的位置,而不是去从背后刺穿胸膛,除非他有受虐倾向。

那么,确定为他杀,疑点就来了。

一,凶器在凶手行凶后,为什么不取走?

二,土壤上只有方天宇的鞋印,凶手是如何在不留下印记的前提下行凶的?

一通思考后,左执笔的思路也清晰起来。

第一个疑点他暂时搞不清楚,但第二个疑点他可以试验一下。

他立刻用了最轻的力气在身前的土壤上踩了一脚,然后开始用他能想到的所有办法,将这个鞋印给抹去。

蓝言在一旁也不打扰他,而是默默的再次点燃一根香烟。

左执笔先是想着能不能将这个鞋印用土壤填平,但试到一半后,发现取土壤的那处同样也会留下痕迹。

行不通么?

左执笔暗想,随后换了个方法。

一直到蓝言抽完一根香烟后,他放弃了,他发现无论怎么做只要踏足这片土壤都会留下痕迹。

那么,疑点二就变为了,凶手如何在不踏足这片土壤的前提下行凶?

这真是特么人能做到的么?

推理到这的左执笔不禁怀疑起人生。

蓝言抽完烟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走吧,福尔摩斯也要吃午饭吧。”

蓝言走到停在校门口的一辆普通大众,打开车门对着左执笔招呼道:“上车。”

蓝言打算请客去外边吃,左执笔像是那种放着便宜不占的人么?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车上。

“有案发现场第一人的资料么?”左执笔坐在副驾驶问道。

单手打方向盘的蓝言,伸手递来一个档案袋。

左执笔打开档案袋,

顾和,男,十八岁,就读于实验中学……

第一行都是个人资料,左执笔简单扫了一眼,并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信息。

他把目光往下移到“案件相关”那行,不过仅仅只有一行字。

但就是这一行字,让左执笔瞳孔流露震惊之色!

顾和竟是死者方天宇的发小?! 8、感觉 左执笔看着这行字带给他的震撼,激动不已像是抓到了蛛丝马迹。

“这,这……”左执笔声音微颤,话都说不流畅。

刚停好车的蓝言见他如此激动,冷笑一声像是看透了他的想法:“你是不是想问为什么这顾和不在嫌疑名单上?”

“嗯!嗯!”左执笔重重点头。

蓝言则是卖了个关子,下车催促着左执笔。

切,搞这么神秘。

左执笔内心不爽,但还是听话的乖乖下车。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的道理他还是懂得,而且他也是真饿了。

左执笔紧跟着蓝言来到一家藏在小巷里的苍蝇馆子。

蓝言轻车熟路,推开门屁股一坐,就朝着在厨房里忙活的阿姨喊道:“秦姨,两碗猪脚粉。”

“诶,好嘞。”秦姨应和一声。

左执笔刚拿起菜单,还没来得及看就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的。不过他倒是也无所谓,毕竟是白嫖的。

左执笔放下菜单时,无意间撇到了在后厨的秦姨,好巧不巧的是秦姨也在看他,两人就这么短暂的对视了一小会,秦姨便收回了目光忙活起来。

左执笔发现秦姨的眼瞳竟然是灰白色的?!还没来得及深想,就被蓝言打断了思绪。

蓝言点完单,就开始滔滔不绝的跟左执笔讲这家苍蝇馆子多么多么好吃,多么多么实惠……压根把顾和的事抛到一边去了。

左执笔都怀疑这家店该不会是他开的吧。

左执笔一边应付着蓝言,一边掏出手机打算知会老头子一声午饭不用做他那份。

左执笔一上午都在忙着案件的事,完全没时间看手机。

一解锁,屏幕上就显示着“竹林落雨淅淅声”大早上八点发来的三条微信:

小左,我家外边来了好多警察。

小左,我可以去找你么?

我有点害怕……

左执笔对此并不意外。马智与宋普两位嫌疑人正在校内被警察看管起来,而嫌疑更大的竹雨淅警察自然不会放任不管。

竹雨淅并不知情左执笔跟蓝言交易的事,左执笔也不打算说,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要好。

左执笔回复一句:想见我了直说嘛。

打趣完,左执笔想了想又补了几句安慰情绪的话,不过没同意竹雨淅来找他。

带着她还怎么办案?

随后,左执笔又给老头子报了个信。

这一功夫的时间,秦姨也端上两碗色香俱全的猪脚粉。

“哎哟,谢谢秦姨!”

道完谢,蓝言迫不及待一口猪脚一口粉的吃起来,像是个饿了很久的流浪汉。

左执笔看着这幕,心想要不要这么夸张?

“别光看,吃啊,待会凉了就不好吃了。”蓝言扒着碗吃,嘴里嘟囔道。

左执笔没有往日里吃饭大于天的状态,而是意思意思嗦了口粉说道:“说说吧……顾和的事。”

“还真是心急……”蓝言擦了擦嘴才往下说:“在我们得知顾和与方天宇的关系后,我们第一时间就进行了调查和问话。”

“我们一开始也和你一样对他产生了怀疑,可是那小子有着不可撼动的不在场证明。”

“不可撼动?”左执笔一时间怔住了。

蓝言没有了当回答,而是反问道:“你知道警方为什么要封校么?”

左执笔点头,说:“案发现场处恰好是学校监控的死角区域,案发时间又正好是学校晚自习的放学时间。

这样一来警方就只能把嫌疑范围锁定在熟知学校情况的人员上,却无法进一步缩小范围。

那么还能有谁比实验中学里的人更熟悉这一切呢?当然不排除凶手蓄谋已久,率先了解清楚了内部情况,以此达到混淆视听的作用。”

蓝言露出欣赏的目光,夸赞道:“不错嘛,短短一上午就能把整个案件捋得差不多了。”

但说完,蓝言又面露苦色:“你说的没错,根据现在的情况实验中学的每个人都有嫌疑,所以警方不得不封锁起来。”

左执笔知道还有后话,所以沉默的吃着粉。

“可唯独顾和,我们怀疑不了,因为这家伙的不在场证明是……监控!”

蓝言话音刚落。

左执笔目瞪口呆,嘴里还未咀嚼几口的粉滑落掉进碗里,缓了好一会才说:“也就是说,案发时间学校的监控拍到了他?”

蓝言点头,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不仅如此,案发时间顾和刚好在教室里自习,而教室的监控把他的一举一动都完整的拍了下来,整个案发时间他从未出过教室。”

左执笔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案发时间是十点到十点半,这一期间刚好是实验中学晚自习的放学时间,而顾和却呆在教室里自习了三十分钟,这未免太诡异了。

蓝言双眼洞穿了左执笔的心思,点破道:“人顾和可是全校第一,我们在得知这个消息后,第一时间查看了近一星期的监控录像,这家伙这一星期内每天都会留下来自习半个小时。”

“我们为了再次确认,从他们同班同学口中得知,这个习惯顾和一直从高一保持到现在。”

左执笔当然知道蓝言的意思,简而言之,如今的情况就是顾和没有丝毫嫌疑,即便怀疑他,也没有任何证据能支撑起这个怀疑。

现在将实验中学比作沼泽的话,那么顾和就是沼泽中唯一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

而且总不能说人家为了杀自己的发小,整整谋划了三年吧?除非对方是疯子,不然怎么想怎么别扭。

但如果反过来呢?

左执笔反问自己,脑海中开始整理细节倒着推理。

蓝言看着左执笔那副沉思的模样,也没有打搅他,而是不紧不慢的点上一根香烟,背靠着椅子,身体的晃动带着椅子前后摇摆,咯吱作响。

左执笔心不在焉的把粉吃完,将手中的筷子重重的拍在桌上,像是下了某种决心般,再次出声:“我……能看看顾和么?”

吐出的烟雾笼罩在蓝言的脸庞处,模糊不清,闻言后说:“你还是怀疑他?”接着蓝言好心提醒道:“干我们这行有个规矩,办事可是要讲证据的,能听听你的怀疑理由么?”

左执笔嘴角扬起一个诡异的弧度,“你也说了那是你们那行,我自有我这行的办事规矩……”

“怀疑理由嘛,我倒还真有一个……”左执笔依旧保持着诡异的笑容,伸出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说:“凭我的感觉。” 9、死亡日记 两人皆是一阵沉默。

正好一股微风从窗户吹来,带走了蓝言吐出的烟雾。

此时,左执笔才发觉蓝言的目光始终落在自己身上。他的目光是那种自上而下的注视,就像是一尊正在审判凡人的神明。

即便如此,左执笔丝毫不惧,只是平静的迎上他的注视。

“哼……”蓝言轻笑一声,“好小子,下午五点侦探所见。”

还不等左执笔回答,蓝言就摆摆手下达逐客令:“吃饱慢走,不送!”

左执笔一听脸色瞬间垮了下来,这特么翻书都没有这么快的吧?还有把我一个人丢到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真的好么?

左执笔现在无比确信这家店绝对是他开的!

但左执笔也只敢怒不敢言,毕竟这碗粉还是别人请的。他一步三回眸,眼神中流露着“可怜兮兮”四个字,彷佛在说:“真的不再挽留一下我么?”

蓝言叼着烟,充楞子装傻,见左执笔看过来手摆的更欢更快了,像是在赶走一只丧家之犬。

左执笔见蓝言是铁了心要抛弃自己,那副可怜兮兮的姿态也如翻书消失的无影无踪。卸下伪装的左执笔瞬间腰杆都直了不少,抬头挺胸傲气十足的离开。

呵,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待左执笔走后,没一会,秦姨从后厨走了出来,她先是把挂在店门上的木牌朝着外边的那面从“正在营业”翻成“休息时间,请勿打扰”。

秦姨接着关上店门,去收拾蓝言那桌上的碗筷。

蓝言正好抽完那支烟,将烟头丢到装了少许水的烟灰缸里,冒出“滋滋滋”声。

“怎么样?秦姨,解析出什么了么?”蓝言一边帮秦姨收拾着碗筷,一边问道。

秦姨摇摇头,“我解析了两次,并没有发现他的体内藏有‘神通’。不过……倒是他那股阴狠劲和那老流氓像的不是一丁半点。”

“没有么……”蓝言听了秦姨前半段的话愣愣的自言自语,很快转瞬间笑脸覆盖了疑惑,笑着回复秦姨的后半句话打趣道:“秦姨,你俩的往年风流事我就没兴趣知道了。”

“臭小子!”

秦姨对此也只是呵斥一声,拿着碗筷就到后厨的洗手台。水龙头传出“哗哗”的水流声,刚刚蓝言的疑惑之色没能逃过秦姨的眼睛,她的说话声与水流声浑然一体:“那小子没有‘神通’也很正常,毕竟他爷爷也就耍流氓有一手,哪有什么‘神通’能传给他?”

……

左执笔靠着手机导航,艰难的爬回了家,一上午的劳累与回家归途的疲倦在他踏入大门的那一刻,突然间席卷全身,整个人像是个蔫了的黄瓜一般。

十几年的生活习惯,让他不知不觉的来到原本属于他的房间。

那张熟悉的大床上正躺着呼呼大睡的右绘颜,四仰八叉,被子被踢到一边只盖住了大腿。

真是不让人省心。

左执笔内心非议一句,过去俯身着给她重新盖好被子。

不知是不是惊扰到了右绘颜,本来侧着的脸不料一个无意识的扭头将那可爱的脸蛋怼到了左执笔面前。

还真别说,熟睡中的右绘颜完全没了平时呆蠢呆蠢的气质,取而代之的是精致可爱。

一秒,两秒……

左执笔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强行压下心中那股想冲上去狠狠揉捏的冲动后,才去了自己的储物间午睡起来。

一直到下午五点,蓝言打来的一通电话才将他吵醒。

“喂,哪位?”

左执笔语气模糊不清还带有些许怨气。

“哪位?你小子睡得倒是很香啊!要不要看看现在几点了?在不来人你也别……”

嘟嘟嘟——

电话那头的声音如同雷声般震耳,让左执笔不禁将手机拿的远远的,不等蓝言说完就主动点了挂断。

左执笔被吵的睡意全无,双手用力揉了揉乱糟糟的长发,扎成马尾后才不情不愿的洗漱出门。

这一下午左执笔连老头子的影子都没看到,不过他也不担心,平常这个时候老头子应该在喝喝茶争论象棋。

左执笔根据名片上的位置,加上手机导航的帮助,骑着他的“赤兔马”小红到了侦探所。

刚进门就听到蓝言的阴阳声:“哟,这不我们的大忙人嘛?”

左执笔自动过滤掉蓝言的阴阳怪气,等待之余打量起了这侦探所。侦探所的所有设施看上去还很新,应该是刚开业不久。整个侦探所也并不大,跟他们学校的办公室差不多大小,就连一张床都没有,只有角落里放置着沙发。

郭汝此时就正躺着沙发上,闭着眼睛不知道睡着没有。

左执笔对于这位睡美人,细细观察了一番。

郭汝穿着单薄T恤、运动短裤,露着白花花的大长腿,应该是睡着了的缘故时而春光乍现。

“咳咳!”

正人君子左执笔眼都看直了,佯装咳嗽让自己镇定下来。

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岂能被这小小的美色给诱惑?

“小汝,冰箱里有做好的饭菜,晚上你自己热一下就能吃了。我们走吧。”蓝言收拾完像是对空气嘱咐了一句,然后就带着左执笔前往实验中学。

路上的时候,蓝言给左执笔打了一枚预防针,说是此次去可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左执笔也能理解,毕竟今天是周六,顾和可能会呆在宿舍休息,现在没有丝毫证据能怀疑顾和,要见也得人家同意才行,总不能带人闯进去吧?

但蓝言肯带左执笔来,自然也是有他自己的算盘。

实验中学,高三教学楼三楼,高三(1)班。

滴答滴答——

空荡荡的教室,安静的只剩下挂钟转动的声音。

此时,(1)班的窗户边上坐着一位身穿校服的少年,带着一副黑色方框眼镜,手中的笔不停的写着什么,脸上时不时还露出些许困惑的神情。

而这一切被远在(1)班教室对面走廊的左执笔两人尽收眼底。

“我俩运气还真是好,算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不过有一说一,这年纪第一就是不一样,周末也还来班上自习。”蓝言抽着烟感慨道。

他……就是顾和?

左执笔没回话,而是望着那全身充满书生气的少年,眼神流露着思索。

左执笔看到顾和的第一反应是震惊,顾和本人与他想象中的顾和出入太大了,他原本以为能跟方天宇当发小,多多少少会带有富家公子的气质,但现在看来就跟个书呆子一样。

左执笔大概只看了一分钟左右,就走了,毕竟他的目的达到了。

两人绕了一圈,从(1)班后门的位置往走廊尽头的楼梯口走去。

途中,再次路过今早那废弃教室时。

左执笔的脚步瞬间停住。

不对劲!

这一层都是班级教室,为什么会有一间废弃教室夹在中间?

刚刚经过的那个班级是(4)班……

想着,左执笔着急跑到废弃教室的下一间教室,像是想验证什么。

左执笔抬头一看,废弃教室的下一间教室挂着班牌是(6)班。

果然是这样么!

左执笔心中隐约有了猜测。

左执笔走回去时,蓝言问道:“怎么了么?”

左执笔没有回答,而是向蓝言确认一下自己的猜测:“这废弃教室原本应该是(5)班教室吧,我没猜错的话方天宇应该就是(5)班的学生。”

蓝言一怔,然后回答道:“不错嘛,洞察力够惊人的。你说的没错,自从方天宇出事后,(5)班学生的家长们就要求更换教室,校方顶不住压力,就将(5)班的学生重新安排到了四楼。”

随后,蓝言又补了一句:“这和案子有什么关系么?”

左执笔确认自己的猜测正确后,没有回答蓝言就立马走进了废弃教室。

今天早上,他就注意到了一点,这个废弃教室乱的完全不像最近废弃的,导致他一度认为这间教室废弃了很多年了。

现在看来造成这一点的应该是(5)班的学生,那么这间废弃教室乱成一堆堆的东西就是(5)班丢下的,自然也会有方天宇的东西,当然可能有用的已经被警方带走了,但左执笔不想放过任何细微的机会。

“呼!”

左执笔额头布满汗水,长呼一口气累到在地。

左执笔在“垃圾堆”里翻了五分钟左右,翻出来的都是什么草稿纸、凳子腿、课本……他甚至还翻出一条破洞的男士内裤,但就是没翻出有关方天宇的东西。

也有可能这条破洞内裤就是他的……

就在左执笔准备放弃想拍拍屁股走人时,一缕月光透过窗户斜着洒进来,落在垃圾堆中一本遍布灰尘的日记本上。

这是……老天给我的暗示么?

这一幕说不上来的诡异让左执笔莫名其妙的想起了电视剧中老天保佑的场面。他拍拍屁股走过去,捏住一角翻开那本日记本的第一页。

赫然写着三个字——方天宇。 10、安琪 左执笔傻眼了,看看“方天宇”三个字迹,又看看窗外的月亮。

还真特么是老天保佑啊?

这一幕怎么看怎么滑稽啊!

但他的远处没有导演喊咔,近处也没有摄影师给他来一段特写,有的只是一个破烂的教室监控。

左执笔刚想翻开下一页,看看方天宇写了什么。

突然昏暗的门口处传来蓝言的声音,吓的他一哆嗦。

“喂,小子好了没?”

“哦哦,来了。”

左执笔一边应和一边将日记本用裤头夹在腰间,然后藏在T恤里面后走了出去。

蓝言大概也能猜到左执笔是去里面想找点线索,但左执笔都能想到,警方怎么可能想不到?

警方前前后后大概派了三拨人,三拨人搜了三次都没能找到有用的线索,所以蓝言并不相信这小子能这么好运,自然也就没有多问。

左执笔现在一心只想着能快点到家,然后看看日记里方天宇到底写了些什么。日记这种东西,可以算得上是比较私密了,有些人会将一些私密的事、不想告之于人的秘密写在日记上,而有些人也只是单纯的记录某天发生的有趣的事情……

但左执笔有一股很强烈的直觉,就彷佛有人在他耳旁告诉他……这日记有他要找的东西。

左执笔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什么家里煤气着火啊,我妈叫我回家吃饭啊……他信手拈来。

“唔!左哥哥回来啦!”

左执笔在玄关换鞋,就听到他那呆萌的“未婚妻”在餐桌上大口扒着饭含糊不清的喊道。

左执笔摸摸了她的头。

“臭小子在外边吃饭没?”老头子在一旁问道。

“吃了。”左执笔在储物间喊了一句,随后将门反锁,把日记摊开在床上。

第一页,

2018年,8月21日,星期二,暑假,晴。

暑假的日子真枯燥啊,每天都被爸妈上什么兴趣班、补习班,还天天逼我学英语和什么管理……烦死了。

唯一高兴的事是,安琪从美国回来了,好像是一家人回国定居了,我终于可以找她玩了!

还有顾和也从老家回来了,今天晚上我们约好了一起玩个通宵!

……

第二页,

2018年,10月10日,星期三,秋,雨。

今天被迫转学了,好像是要转到一中去,爸妈说那是河源最好的初中,可是我就再也不能和顾和、安琪一起上下学了。

窗外的狂风暴雨好似我的心情……

但是顾和和安琪约定好了,会常来找我的,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

第三页,

2018年,12月25日,星期二,冬,雪,圣诞节。

又是一年圣诞节,今年的格外不同。

今年的圣诞节有安琪和顾和,他们陪我一起过。

安琪还送了我礼物,是一盒白色巧克力,好像还是美国进口的。

可是安琪可能忘记了,我并不喜欢吃巧克力,所以我把安琪送给我的巧克力送给顾和了,他好像非常惊喜,整个人都呆在了原地。

这点小意思,谁让我们是最好的兄弟呢!

到这就是这本日记的全部内容,只有短短的三页,后面都是空白的。

左执笔翻身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看来这本日记,方天宇只是为了单纯记录一些特殊的事。

三件事简单明了。

左执笔对整个案件又有了新的构思,因为出现了新人物,安琪!

从日记来看,方天宇、安琪和顾和三人从小应该就是很要好的朋友。左执笔有预感,这起案件和他们三人之间的友谊脱不了干系,而要想搞清楚他们三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最好的办法就是从安琪入手!

叮叮!

裤带里的手机发出消息铃声,传来震动。

左执笔掏出一看,又是竹林落雨淅淅声发来的消息:

小左,待在家里好闷啊。

外边还一直有警察监视着,我好难受。

你陪我出来散散步好不好?

若君执笔绘伊人:好,半个小时后老地方见。

……

东源广场。

“喂?什么事?”

左执笔拨通了蓝言的电话,电话那头传来蓝言低沉的声音。

“帮我查一个人,这个人叫安琪,她跟方天宇有过不少交集,查起来应该很简单。”

“安琪?你从哪知道的?”

“晚点再跟你解释,记住越快越好。”

左执笔语气着急,说完立马就挂断了。

正好,此时远处的一个芊芊身影朝他跑来。

左执笔举手想打招呼,谁知竹雨淅压根不减速,直接径直的扑进了他的怀中。

竹雨淅不算太高,165cm的身高恰好到左执笔的下巴左右。

竹雨淅抱得很紧,让左执笔的腰部都不自觉向前凑了一下,同时,左执笔能感受到有几滴温热的泪水滴在了他的喉咙上。

左执笔将竹雨淅从怀中扶出来,果然,长长的眼睫毛挂着泪珠,水汪汪的桃花眼一眨,一颗小珍珠就滴落下来。

“笨蛋……”左执笔帮她擦干眼泪,“走吧,陪你散散心。”

竹雨淅点头,带着些微哭腔说:“你刚刚和谁打电话呢?”

“没,没谁。”左执笔被这一问显得有些不自然。

竹雨淅一看,有情况!

她踮起脚尖,双手搭在左执笔的肩上往下一压,此时左执笔与她双眼持平。

竹雨淅眼神犀利,凑近狠狠的看着左执笔,双手叉腰说:“说!是不是新认识了哪个小女生?”

“哪,哪有?”左执笔说话结巴,但内心却是长吐一口气,还以为交易的事会被发现呢。

“哼,你这副做贼心虚的样子,还说没有?”竹雨淅双手交叉在胸前,转身不理左执笔往前走。

“大小姐,没有的醋你也要吃啊?”左执笔跟上去,侧着脸说。

竹雨淅故意把头瞥向另一边,“谁说我吃醋了?你爱跟哪个女生打就打呗,我才不想管你。”

“那要是我真没有和别的女生打电话,怎么办?”左执笔又绕到竹雨淅的另一边,看着她嘟着樱桃小嘴的脸说道。

“那我……”

左执笔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当机立断的说道:“那你就让我亲一口。”

“流氓!”

竹雨淅骂完,左执笔的电话铃声就再次响起。 11、工藤新零与毛利竹 “哟,妹妹来电话了啊。”

可算是给竹雨淅逮到阴阳的机会了,不过机会没维持多久,左执笔掏出手机将手机怼到竹雨淅面前。

看着显示屏上来电人是蓝言,竹雨淅心中不禁升起一股尴尬。

“好好呆着,我去接个电话。”

左执笔跑到远处的树林里,接起电话:“喂,查到了?”

电话那头的蓝言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消息回复道:“嗯,这个安琪也是方天宇的发小,加上顾和他们三人的父亲是一起打拼的兄弟。不过这个安琪小时候一直在美国生活,直到2018年8月21日才回国,所以并查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有用的东西只查到两件,一个是她现在的住址;另一个是她在2023年5月20日从美国寄到国内的信件,待会我会微信发给你。”

都能和日记对的上,看来那本日记是方天宇的没错了。

确认了这一点后,左执笔挂断了电话就收到了蓝言发来的微信,他打开导航软件查询了安琪的住址,壹号苑5栋B单元505,离这刚好不远,徒步十分钟左右。

左执笔去原地和竹雨淅会合,然后借着散步悄然的往壹号苑靠近。

到达壹号苑附近时,

左执笔突然停下脚步,屈膝弯腰双手捂着肚子,装作一副神色痛苦的样子说:“啊!小淅,我突然肚子好疼,我去公共厕所解决一下子,你去找个地方休息等我一下。”

那样子要多真有多真,换作一般或许真就被左执笔骗过去了。

可竹雨淅是谁?左执笔的青梅竹马,别人不了解难道她还不了解左执笔的尿性?

况且竹雨淅并不蠢,相反她精得很。左执笔这副惺惺作态在竹雨淅看来简直是漏洞百出。

在左执笔刚要走时,竹雨淅就死死拉住他的小臂不放,说:“你到底要去干嘛?不说清楚我就不让你走了。”

要是左执笔真想走,竹雨淅还真拉不住他,可他哪里舍得让竹雨淅受委屈?

左执笔想着和蓝言交易的事或许迟早会被竹雨淅这个人精发现,在一番内心挣扎后,决定还不如主动将交易的事全盘托出。

于是左执笔便简短的复述了一遍他俩在校医室之间的谈话。

听完后的竹雨淅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一脸担心,“对不起小左,都怪我……”

左执笔半蹲着笑着回应:“还记得么?我小时候最喜欢看柯南了,这下我还要谢谢你呢,终于轮到我当一回大侦探了!”

竹雨淅没有说话,而是呆呆的看着眼前那张在夜色中发光发亮的笑脸。

竹雨淅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

在她的印象中,左执笔总是这样,无论自己犯了多大的错,左执笔总会以这样的笑容来安慰自己,甚至能把一件错事硬生生说成一件天大的好事。

在竹雨淅愣神之际,左执笔无意间瞥到附近的一家服装店。

“走。”左执笔心生一计,不等竹雨淅回过神,说着就拉着她来到那家服装店门口。

“服装店?我们来这里干什么?”竹雨淅小小的脑子里充满了大大的问号。

“当然是伪装啊,你看我们现在这样像哪门子的侦探?”

竹雨淅看了看左执笔的穿着,又看了看自己的穿着,两人都是穿着宽松的T恤和短裤。

要是现在把他俩放在校园内,只会像是一对身穿情侣装,在某个角落里偷偷约会的小情侣。

而等待他们的只有年级主任这个“大侦探”。

“可你哪来的钱?”竹雨淅问出了这个致命的问题。

左执笔对此早有准备,嘿嘿一笑,双手对着竹雨淅上下一张:“铛铛!我这不是有大小姐嘛?”

竹雨淅一愣,随后扬起下巴朝店里走了几步,扭过头对左执笔说:“还傻愣着干嘛?大侦探?”

“嗻!”

大概十分钟后,

左执笔借鉴《名侦探柯南》里工藤新一和毛利兰在动漫中的一套服装,给他和竹雨淅也搭配了一套相似的。

左执笔身穿蓝色短衬衫,深黑短裤,外披棕色大衣。

竹雨淅则是紫色喇叭V领短袖,同样是深黑短裤,外加披一件棕色大衣。

竹雨淅挽着左执笔的手,拉着他来到店里的全身镜前,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现在就像多了嘛,不过我们还得要个假名字……”左执笔沉思一阵后,说:“有了,就叫工藤新零和毛利竹!”

竹雨淅歪着脑袋问:“为啥?”

左执笔解释道:“兰和竹同为四君子,你的名字里刚好又有竹,将竹换过去不就是毛利竹了么?”

“那你为啥是工藤新零?”竹雨淅又问。

左执笔摆出一副自恋的模样说:“左执笔三个字哪一个换过去都不搭,而我又是比工藤新一还要厉害的侦探,自然就是工藤新零!”

竹雨淅也不戳穿他,挽着他笑眯眯的任由他这般自恋。

……

2023年5月20日,致方天宇的一封信:

天宇,爸爸又换了一份新的工作,带着我和妈妈又去了一座陌生的城市,周围的一切都好陌生,陌生的人陌生的环境,让我好想你,你呢?

天宇,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爸爸说过几天就带着我们回国了,我们终于能再见面了,我很开心,你呢?

……

天宇,我在美国的时间里虽然你没有回过一封信,但我还是相信你会写信给我的,对不对?

期待你的回信

安琪

趁着路上的时间,左执笔通过微信,把这封安琪写给方天宇的信给看完了,里面都是写着一些安琪在美国发生的琐事。

唯一有用的信息是,安琪在2018年回国后,但又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再次返回美国,直到2023年某天才再次回来。

从信里的内容来看,安琪对方天宇的情感已经不只是友情了,那方天宇呢?他对安琪的情感还是停留在友情么?

通过这些,左执笔大概对待会的问话,有了一个模糊的轮廓,他要做的就是填充好轮廓里的内容。

而且他有预感,他离真相不远了…… 12、问话 壹号苑5栋B单元505。

门口。

叮咚!叮咚!

左执笔按响门铃后,屋内传来轻微的女声:“谁啊?来了。”

随着一声咔嚓响起,大门打开一条缝,里面探出一张清纯的少女脸,少女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开口问:“你好,你们是……”

左执笔拿出事先携带好的蓝家私人侦探所的名片,回答道:“你好,我们是蓝家私人侦探所的私人侦探,我叫工藤新零,她叫毛利竹。我们奉命前来例行问话,请问……安琪女士在家么?”

左执笔的这一套小连招学的还真是有模有样的,让一旁的竹雨淅都吃惊不已。

没见过大风大浪的少女一听,瞬间变得慌乱,就连左执笔取的假到不能再假的假名都没有起疑心。少女结巴的说:“我,我就是,二位先进来说话吧。”

“那就多有得罪了。”

左执笔进门,只花了两眼就审视完整个房子,因为这个房子实在太小了,客厅、卫生间、小房间,就连厨房都没有。

客厅摆放着一张沙发,窗户边放置着许多小摆件。

安琪与左执笔两人对立而坐,安琪一边给两人倒了茶水,一边询问道:“请问二位找我是什么事?”

左执笔直接开门见山:“你的发小方天宇,在星期三晚上被人杀害死亡这事想必你应该知道了吧?”

“啊……”听到这则消息的安琪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脸上满是惊恐又伴随着几滴眼泪的滑落。

“你……不知道这件事?”左执笔看着安琪的样子不禁皱紧眉头,喝了一口桌上的茶水,心中想着她会是在演么?

如果真是在演……

想到着左执笔不禁背后一凉汗毛倒立,他没敢往下想,因为他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太真实了,他不敢想象究竟是多么恐怖的一个人才能演出这么真实的效果。

所以他立马否决了这个想法。

竹雨淅给安琪递了几张纸巾,安琪接过擦了擦眼泪,边调整状态边说:“不好意思,失态了。”

左执笔摇摇头,等待着下文。

“我确实不知道这件事,不瞒你们说,我和天宇已经大概有半年左右没联系了,没想到他……”安琪说到后面已经泣不成声了。

左执笔点点头,等了一会才接着问:“那你和顾和先生有联系么?”

安琪愣神片刻后,回答道:“有的,我们常常保持联系,我也会从他那里打听天宇的生活。”

“最近一次联系是什么时候?”

安琪思索一会后回答:“前天,前天我们通过电话。”

左执笔表面不动声色,心中暗暗记下了这一点。

前天也就是星期四,而方天宇是星期三晚上出的事,顾和又是案发第一人。两人在方天宇出事后通过电话,安琪却不知道方天宇出事了。

这说明要么是安琪说谎了;要么是顾和对安琪有所隐瞒。

左执笔打开手机相册,放到桌上推到安琪面前,说:“麻烦请你看看这张照片是方天宇的笔迹么?”

那张照片正是左执笔将日记本第三页拍下来的内容。

虽然刚刚经过蓝言调查后,左执笔多半能确定这就是方天宇的日记,但他之所以又让安琪确认一遍,是因为他现在容不得半点闪失,毕竟小心驶得万年船。

安琪将手机拿到面前细细打量一阵,语气不容质疑的回答:“没错!这一定是天宇的笔迹,不会错的!”

“哦?”左执笔见她如此肯定,想听听她的理由。

“除了笔迹很像之外,天宇写字的时候会有一个习惯,如果某个字的最后一笔是捺的时候,他都会习惯性的在后面点一个不起眼的点。”

左执笔拿回手机看了一眼,发现的确如安琪所说那样。

左执笔还是不动声色的点头,接着问:“半年前,你和方天宇是因为什么事而断了联系,方便透露一下么?”

左执笔问话前后始终直视着安琪的眼睛,他发现此刻的安琪眼神飘忽、神情慌乱……

突然间,客厅正上方的灯泡灭了,窗户拉上窗帘月光也照不进来。

左执笔只看到一片漆黑,在灯灭掉的那一瞬间他感受到手臂时刻被一双温暖的小手在用力的抓紧,同时耳边传来细语:“小左……”

左执笔知道竹雨淅怕黑,他用手去包裹住那双小手,彷佛在说:“放心有我……”

但此时无声胜有声。

漆黑了半响,灯泡再次亮起。

刺眼的灯光刺得左执笔睁不开眼,适应一会后他才缓缓睁眼。

此时的安琪与刚刚的模样截然不同,眼神中没了恍惚,神情中没了慌张。

刚刚那副模样是她装出来的么?

这不禁让左执笔有些吃惊,可怕涌上心头,一时间脊梁发凉的竟有些刺骨,内心不得不感慨眼前这个女人……不一般。

安琪露出微笑,表示歉意的说:“不好意思,让你们受惊了,这灯泡修了好几次还是常常坏。”

在左执笔睁眼的那一刻,竹雨淅瞬间抽回了自己的双手,她还是第一次在有陌生人的情况下与左执笔如此亲近。

虽然不知道安琪有没有注意,但这种情况还是让竹雨淅的脸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红晕。

安琪也讲出了半年前与方天宇之所以断联的原因。

原来,在2022年年中时,安琪父亲在国内的公司一夜之间倒闭了,这让他们一家人不得不重返美国生活,安琪与方天宇也因此再次天各一方。

直到2023年6月份的时候,安琪父亲的生意才再次有了起色,安琪父亲带着他们又再一次回国打拼。

可自从那一次回来之后,安琪发现方天宇的性情大变,成天没日没夜的泡在酒吧等娱乐场所,身边更是美女如云。

安琪积攒的醋意终于在半年前爆发了,她跑去质问方天宇,当时方天宇的身边除了美女还有他的那群好兄弟。

而安琪的行为让方天宇多多少少没了面子,一气之下方天宇直接当众对着安琪一顿臭骂,甚至准备动手,不过当时顾和恰好也在,他拦住了方天宇,并将安琪送回了家。

安琪天真的以为方天宇那天只是要面子,说的都只是气话。她赌气不跟方天宇联系,觉得方天宇会主动道歉,可事实是自那天以后,两人都没有联系对方,即便见了面,方天宇也只把安琪当成了一个陌生人。 13、不一样的顾和 这一段经历安琪说了足足十分钟,她边说边哭,光是调整情绪都花了五分钟左右。

但左执笔的内心对此已经毫无波澜,他分不清究竟哪副面孔才是安琪扮演出来的,又或者说从头到尾这一切都可能是安琪演的一出戏。

之后,左执笔又问了一些无关痛痒的事情,就带着竹雨淅离开了。

因为无论安琪是装傻还是真的不知情,左执笔清楚已经在她口中问不出什么有用的线索了。

现在的情报还是太少了,左执笔没时间在一棵树上吊死,他迫切的想知道更多的信息。

“怎么样?大侦探问出什么来了么?”竹雨淅在左执笔旁边一蹦一跳的问道。

左执笔苦恼的摇摇头。

随后,左执笔只见竹雨淅跳到他面前,拦住了前进的路,迫使他停下脚步。

左执笔呆楞着,看着竹雨淅伸出的两个食指离自己的脸颊越来越近。

戳!

竹雨淅的两个食指抵住了左执笔的左右嘴角,紧接着向上一提,左执笔被强行摆弄出了一个笑脸。

竹雨淅看着这个丑了吧唧的笑脸,笑着说:“干嘛这么愁眉苦脸?”

接着竹雨淅松开了食指,左执笔又回归了那副吃瘪的模样。他看着竹雨淅双手交叉置于胸前,渐渐扬起下巴,满脸骄傲的说:“你可是大侦探诶!所有棘手的案子都难不倒你的!”

竹雨淅这副谁来都不好使的模样,透露着两个字——自信!

很快,左执笔就被她的样子给逗笑了,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笑。

“哼……”竹雨淅转过身去,双手别在身后往前走,嘀嘀咕咕的说:“笑什么笑,笨蛋。”

一路上的氛围不再压抑,两人有说有笑的。

竹雨淅仰视着那张脸,脑子里充斥着都是今晚服装店发生的画面,心里想的是那个时候他……算是跟我表白么?

……

私人侦探所。

郭汝紧闭双眼,正聚精会神的坐在办公桌前,蓝言则是在她的旁边静静等候。

郭汝这个状态整整保持了半个小时,在远在壹号苑的左执笔两人离开的那一刻,郭汝睁眼呼气,身子后仰倒在椅子上。

“怎么样?”蓝言略带激动的问道。

郭汝点点头,慵懒的回答:“把听到的全都打下来了。”

蓝言听闻,目光一行一行的扫过打在电脑屏幕上的字,这才满意的点头。

“不得不说,你这神通用来办案确实不错啊。”蓝言对着郭汝一顿夸赞。

但郭汝并不领情,反问道:“我说,你这么想知道干脆直接问他不就行了?省的我这么费力。”

“那可不行,我想看看这小子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郭汝搞不懂这个中年男人的心思,打了个哈欠问道:“组织那边有新消息了么?”

蓝言在沙发上坐下后,点头回答:“客天下的藏身之处组织已经找到了,不过,上级让我们先处理完这起案件。”

郭汝思索后说:“意思是……这起案件有神人的参与?”

“没错,不仅如此,参与这起案件的神人,正好还是客天下的人。过几天组织就会调查清楚,到时候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说完,郭汝像是记起了什么事,然后语重心长的说道:“对了,组织下令了,让我们抓紧处理好左上钦的事。”

蓝言没说话,片刻后,他默默的为自己点上一根香烟。

……

次日晚上。

星期天和昨天一样,基本大半天的时间都被左执笔忙在了案件上,可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并没有什么大收获。

不同的是,今天是在竹雨淅的全程陪同下办案,因为无论左执笔说什么,竹雨淅就是不放心左执笔一个人,硬是要陪着他一起,最后左执笔实在拗不过这倔犟的大小姐。

不过还真别说,这一天下来,办案的枯燥都没了,左执笔心里还有点莫名的……爽?

果然,有了美女相伴后,一切都变了。

就好比旁边坐着一位身材极好、长相漂亮、穿着暴露的女家教老师,在耐心的讲解题目,如此一来,又有谁的心思还会放在题上呢?

左执笔把竹雨淅送到家门口,两人相互说了拜拜后,没多久就收到了一条微信,是刘以发来的。

刘以:左哥,咱俩好久没打台球,今晚搞两把?

左执笔:行,老地方。

左执笔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下来。好久没打手痒了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因为这几天案子的事情,左执笔神经的确绷得太紧了,睡也睡不香吃也吃不好,再这样下去估计他就得猝死了。

左执笔在路边扫了一部“赤兔马”,共享电动车他只骑宝马赤兔,肯定不是因为它便宜,主要是骑别的他咳嗽。

八点半,

东河一中附近的黑猫台球厅。

刘以早早开好台等着左执笔了。两人之所以常常在这打台球,是因为这里的台费异常的便宜,但也因此这里非常的乱,即便有混混上门闹事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左执笔听刘以说过,这里的老板“黑猫”是个有钱人,同时也是个混社会的人物,而这家台球厅更像是“黑猫”借着台球厅的名义,所打造出来的一处藏身之所。

左执笔一到,两人互喷几句垃圾话以鼓励对方,又约定好谁输谁付台费后,两人才开打。

打了两个小时,左执笔是一点水都不放,直接把刘以打了个光头。

左执笔拍了一下刘以的肩膀,像是一个职场前辈带着欣赏的目光去肯定一个后辈:“不错啊,最近偷练了?”

还没完,左执笔又说:“继续加油,未来是你的!”

这一波嘲讽直接让刘以脸红到耳后根去了,少年的脸红胜过千言万语。刘以整个人气冲冲的准备去把台费付了。

就在这时,店门直接被一群混混给砸开了,大概数十名混混径直闯了进来。

刘以见状哪还敢向前一步,整个人颤颤巍巍的,光速般就缩到了左执笔的身后。

领头的那人直接走到前台,手中的棒子“哐当”一声一把敲向台面,对着前台的那位小姐哄道:“你们老大呢?叫他跟我滚出来!”

那位前台小姐,脚跟都已经站不稳了,结巴半天也没说出一个字。

台球厅的人也注意到这边,许多手臂上纹有猫头的恶棍直接抄起球杆就堵在那领头人的面前。

瞬间,台球厅基本分为了三股势力,一股是来者不善的外面混混;另一股是同样不是善茬的台球厅的凶狠恶棍;最后一股就是左执笔这些纯看戏的吃瓜群众。

“就你们也配找我们老大?”一位似乎在恶棍中比较有话语权的人说道,他的目光凶狠直逼那个领头人。

那领头人冷笑一声,丝毫不废话,一棒子直敲在他的头上。

这场面左执笔看着都疼。

“二把手,二把手没事吧。”

恶棍们将挨了一棒子的二把手稳稳扶住,但也无济于事他整个人彻底昏了过去。

“去特么的!”

恶棍人群中突然冒出一句脏话,恶棍们怒火中烧,正准备和那群混混大动干戈时,台球厅二楼走下一位黑服装的男子一句话喊住了他们。

“住手!”

恶棍们纷纷望去,即便内心憋屈但也不得不从,因为那人正是他们的老大“黑猫”。

恶棍当中响起不满的声音:“可是老大,二把手给他们打的不省人事,这仇兄弟们怎能不报!”

此话一出,恶棍们瞬间附和道:“对!报仇!”

“左,左哥,要不我们走吧。”躲在左执笔身后的刘以,扯了扯他的衣服战战兢兢的说道。

但左执笔没回应,他整个人愣在原地。

此刻他不敢相信他眼前看到的一切,彷佛是老天爷跟他开了个巨大的玩笑。

黑服装那人好眼熟……

在那见过呢?

片刻后,左执笔记起来了,昨晚在实验中学教学楼三楼的时候他见过!

那人是顾和!

绝对不会错!

左执笔有一瞬间甚至怀疑了自己的眼睛,眼前这位顾和与昨天的顾和完完全全就是两个人。

眼前的顾和完全没了身上的那股书生气,也不再带着一副眼镜,比起那位超级学霸此时更像一位黑道老大。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14、约定已过 顾和竟然就是黑猫?

虽然左执笔内心在极力的否定这个观点。

可无论左执笔再怎么不相信,事实还是摆在他的眼前。

平日里那个满满都是书券气的顾和,就是如今台球厅黑道们的老大黑猫!

顾和缓缓走下台阶,一一扫过那些手臂纹着猫头的人说:“报仇?忘了我是怎么教你们的了么?!”

黑道们听闻后纷纷低下了头。

顾和走到那领头混混面前,伸出右手,露出个友善的微笑:“孔子曰:‘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来者皆是客,对待客人就一定要讲客气。”

“呵,听闻这里的黑道老大黑猫是个年轻的读书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领头混混说完就要去握手。

就是这一个动作,

顾和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立马抓住领头混混的食指,向后一拗。

咔嚓!

“呃啊!”食指骨头断裂的声音与领头混混的惨叫声一同响起。

即便是在远处吃瓜的左执笔,骨头断裂的那一声也一清二楚的传入他的耳朵。还有那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痛!

太痛了!

与此同时,一股恐惧感瞬间涌上了左执笔的心头。眼前这位黑猫的心狠手辣,是左执笔平生仅见。

食指断裂所传遍全身的巨大痛楚让领头混混再也站不直,膝盖渐渐弯曲直至下跪。

这一幕,无疑是让黑道们大快人心纷纷喊好。

顾和接着一脚把他踹到墙壁上,领头混混疼的捧腹满地打滚。

其他混混瞧见他们的老大被揍的如此狼狈,一瞬间想逃跑的心都有了。但他们也知道对方不可能轻易的就放过他们,毕竟他们可是把人二把手打的昏迷不醒啊。

所以即便是真的害怕,但混混们还是立刻抬头挺胸,伪装成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可他们那军心动摇的瞬间却没能逃过眼尖的顾和,他还是那副友善的笑容,右手伸出三根手指:“三秒,我只给你们三秒的时间,三秒之后没走的……那就别走了。”

第一秒,

混混们愣在原地,他们似乎没料想到这个结果,心想着竟然就这么简单的放自己跑了?

第二秒,

“我说你们都别挤我啊!”

“让开!让我先走!”

“去你妈的,都别和我抢!”

“……”

反应过来的混混们立刻朝着门口蜂拥而至,一群人争先恐后甚至出现了人踩人的现象。

第三秒,

“喂,你们老大还在这呢!”台球厅内最后一个领头混混也艰难的趴了出去。

能活命谁还站着逞英雄呢?

“老大,就这么放他们走?”不满的声音再次在黑道人群中响起。

顾和爬上楼梯,一步一个台阶:“蠢货,把事情闹大了,要我怎么收场?”

顾和从楼梯上望向昏迷的二把手,接着说:“先把人送去医院。”

“是!”

黑道们行动迅速,一下子台球厅就变得冷清起来,只剩下一群无瓜可吃的吃瓜群众。

顾和收回目光时,无意间与左执笔的目光重合,两人对视了短短的一秒。

他刚刚……慌乱了?

左执笔看着顾和的身影在楼梯上消失,他内心无比确定在顾和与自己对视的那一秒,顾和前所未有的乱了一下阵脚。

“左哥,别愣着了快走吧。”

这左执笔一个愣神的功夫,刘以已经收拾好随身物品了,拉着左执笔离开了台球厅。

路上,左执笔问消息小灵通:“刘以,这黑猫看上去也就是一个学生,你说他是凭什么让那群黑道服他的?”

刘以思考一会,摇摇头:“我也不清楚,不过黑猫有一件事在道上广为流传。”

“什么事?”

“据说啊,黑猫之前是某个学校的超级学霸。在某天放学回家的路上,他遭到了一群小混混的围堵。

百八十人围攻一人,黑猫手无寸铁,徒手竟然将那群小混混打得不省人事,听说还有几个混混直接被打死了!”

讲到这刘以的身躯不禁打了个激灵,“想想都恐怖啊。”

只是一个学生就能做到如此地步,这就是隐藏在那副学霸面孔下的真面目么?

左执笔只是想想全身就充斥着一股后怕。

回到家洗漱完,左执笔把自己反锁在储物间里,在床上摊开那本日记,脑海中回想起今晚和顾和对视的那个画面。

他坚信自己不会看错,那一秒顾和的眼神中确确实实出现了极其短暂的震惊与慌乱。

这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我的出现会让他感到震惊?

左执笔陷入沉思。

或许只有一种可能,顾和认得我,并且他并没有事先料想到我会出现在那个地方,只有这一种情况,才会让他出现那一刻的慌乱。

可他是什么时候知道我的?

又是为什么在他看见我后会乱了阵脚?

难道是……因为害怕我看到他那副模样?

虽然左执笔想不通,但内心强烈的预感在告诉他这案件绝对与顾和脱不了关系!

如果顾和是凶手,那他的动机呢?他有什么理由杀了他的发小?

左执笔无意识的翻动着日记本,模糊的视线突然聚焦到“安琪”这两个字眼上。

会是我想的这样么?

左执笔揉了揉眉头,将日记收起来后,放空全身一把倒在床上。

左执笔下意识的掏出手机,竹林落雨淅淅声竟然在三分钟前给他发了微信。

竹林落雨淅淅声:小左,告诉你个好消息,监视我家的警察被撤走了,这是不是代表我没有嫌疑了?附上一个开心的黄豆表情。

左执笔脑子懵了一下,他想起来一件被自己遗忘掉的事,一件很重要的事。

蓝言给他破案的时间只有三天,星期五星期六加上今天刚好三天,也就意味着明天一到他们就会加罪于嫌疑最大的竹雨淅身上。

这个时候撤警,不是代表竹雨淅没有嫌疑了。

恰恰表示他们要有所行动了。

左执笔瞬间头都大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两座大山如今压得他喘不过气。

但他又没办法对竹雨淅说:“笨蛋,这代表你快要完蛋了。”

所以只能安慰的回复:真是个小机灵鬼!附上一个庆祝的黄豆表情。 15、官人,妾身不卖啊~ 早上。

东河一中厕所。

“喂。”左执笔接通电话。

“小子,约定的时间到了,找出凶手了么?”蓝言充满戏虐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现在要是如实回答,就相当于把竹雨淅往火坑里推。

左执笔当然不会这么干,“上午放学后,实验中学门口见。”

说完,左执笔不给蓝言回答的机会,立刻挂断了电话。

叮铃铃!

放学铃声响起,讲台上的老师不忘提醒:“同学们别忘了布置的作业啊!”

“好——”班里的同学们欣然回应。

左执笔足足睡了四节课,养足了精神来到实验中学门口。

实验中学也正值放学时间,但由于实验中学是住宿生,所以此时的校门口只有两个人——蓝言和郭汝。

郭汝见左执笔朝这边走过来,踹了一脚蹲在路边嘴里叼着根烟的蓝言。

蓝言吐出一口烟雾,“哟,破案了?”

左执笔也过去蹲在蓝言旁边,摇摇头:“没有。”

蓝言:“???”

蓝言一时间觉得自己脑子秀逗了,合着你电话里头那胸有成足的语气都是装的?还刻不容缓的约我们在这里见面?你是猴子派来的逗比么?

蓝言把烟头摁在地上摩擦,灭掉后起身:“这样的话,那就按照约定前的办法办了。”

蓝言又对郭汝招了招手:“走吧,小汝。”

两人刚走没几步,左执笔就在他们身后平静的说:“既然如此,那大家就只能鱼死网破了。”

蓝言停下来,转身皱着眉:“你说什么?”

没办法……只能赌一把了。

左执笔心中暗想,表面却是起身十分自信的说:“你们压根就不是什么私人侦探吧?”

左执笔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或者说,私人侦探下你们还有更深一层的身份。”

蓝言和郭汝都一同怔住了。

左执笔见他们这副模样,知道自己可能赌对了。

其实在见到他们第一眼的时候,左执笔就起了疑心。

作为私人侦探,他们的穿着、言行等一切里里外外彷佛就在告诉着陌生人:“我是私人侦探,说话注意点。”

但这并不是重点,让左执笔真正起疑心的是,他们作为私人侦探竟能和警方一起行动!

在国内法律有着明确规定,民间机构并不享有侦查权,也就是说私人侦探是非法的存在。

可他们不仅不避,反而还凑的很近,警方似乎也默认了他们的存在。

这是左执笔第一次怀疑他们拥有着别的身份。

当然,对此他们也能有很好的解释。

他们毕竟是方氏集团请来的私人侦探,顶着这一个头衔能让警方默许他们的存在也很正常。

可直到那次左执笔去到私人侦探所时,他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怀疑是正确的。

“你们的私人侦探所太新了,根据设施的使用痕迹推测你们开业应该不到一个月吧?

你们的名气小的就连我也都是从你们口中才得知还有这样的一家私人侦探所,即便方氏要请私人侦探,也不可能去请名气如此之小的你们。

那么为什么是你们呢?

理由只有两个,要么是你们背后的那一层身份足以让你们与方氏或者警方直接沟通,要么你们压根就不是方氏请来的私人侦探,只是打着方氏的名号。”

左执笔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全部推理。

在昨晚得知蓝言可能会直接将竹雨淅来当这个替罪羊后,左执笔不能眼睁睁的坐以待毙,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赌。

可喜的是他赌对了。

啪啪啪——

蓝言为他鼓起了掌,“很精彩的推理,不过我说过我们这行可是要……讲证据的。”

左执笔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出,嘴角上扬:“只要去方氏询问一番,不就知道了么?”

这句话成了压死蓝言的最后一根稻草。

蓝言他们的确有着不能暴露的身份,也和左执笔推理的一样,他们的背后有着能沟通警方的存在。

“你赢了,想怎么样?”蓝言说着就想来上一根,但掏出裤兜那干瘪的烟盒后,发现里面只剩下烟草渣,脸色瞬间黯淡爆了句粗口。

“很简单,我要找出真凶。并且在此期间,你们要全力的辅佐我。”

听着左执笔的这句话,蓝言有些如释重负,组织给他们下达的命令是将这起案件处理好,如此一来左执笔更像是在帮他们。

但蓝言也清楚左执笔整这一出的原因,当初在医务室蓝言用竹雨淅的命来威胁左执笔帮他们办案,左执笔害怕约定时间一过,蓝言就把竹雨淅推上断头台。

左执笔没料到自己正中蓝言下怀。

蓝言刚好还舍不得他的这位得力干将走呢,没想到他先自己撞上来了。

强忍着心底的开心,蓝言点点头:“可以,要我们怎么做?”

左执笔摩拳擦掌,一脸坏笑的看着蓝言:“嘿嘿嘿……”

蓝言瞬间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双手护着胸部,大腿内八防御,仿佛在说:“官人,妾身不卖啊~”

……

下午时分。

夕阳落在了半山腰处。

实验中学附近的学区房。

金花府。

蓝言和郭汝来到金花府五单元十三楼的一间房子,按响房铃。

不一会,一个精致的中年妇女开了门,看着眼前两位陌生人:“你好,请问你们是……”

蓝言用手臂顶了郭汝两下。

郭汝露出一个无奈的神情,面不改色:“您好,我们是物业的。是这样的,我们这边有个表格需要您填写一下,能麻烦您跟我们下去一趟么?”

中年妇女没有丝毫起疑,换上鞋:“哦好,我这就来。”

就在中年妇女要关上门时,蓝言突然将她叫住:“额,那个……麻烦您先过来加一下我们的联系方式,以便后续的填写。”

蓝言的演技相比于郭汝就要略逊一筹了。

不过还好中年妇女只是愣了一下,应和一声门都没关紧就跑了过去。

就在两人扫码加微信时,

旁边楼梯口悄然窜出一个身影,咻的一下直接溜进了房子里…… 16、搜证 溜进去的人影赫然是左执笔。

就在一早,左执笔跟蓝言坦白了自己的想法。

他想从顾和这条线去审理整个案子,但现在有关顾和的信息少之又少,他需要更多有关顾和的情报,有什么方法能比直接去顾和家里搜证来得更快呢?

所以,他需要蓝言两个人想办法将里面的人给引出来,为自己制造机会。

现在时机已到。

左执笔跟郭汝对了一个眼神后,转身就像一个入室的小偷,在空无一人的房子里疯狂的搜寻盗窃“有价值的物品”。

对于左执笔这位小偷而言,“有价值的物品”自然是那些能支撑起他的推理的证据。

左执笔在客厅搜了个寂寞,转眼来到一间客卧。

左执笔只看了一眼就能断定这间卧室一定是顾和的,因为与其说这是一间卧室,倒不如说更像是一间书房。

进门右侧的一整面墙,安置着一个柜子,里面密密麻麻的都是书籍。

左执笔看着都快犯密集恐惧症了。

左执笔来到床头柜,依次抽出上下两层抽屉。

“空的。”

“还是空的。”

“靠!”屡屡扑空的左执笔心情不禁逐渐变得烦躁起来。

但很快左执笔又冷静了下来,他深知蓝言两个人并不能给自己争取太多的时间,现在每一分每一秒都很宝贵。

左执笔又快步来到书桌。

书桌右侧也有着三层抽屉,上面两层抽屉左执笔都能轻而易举的打开,但里面并不是一些很重要的东西,只是一些草稿纸、钢笔和笔墨。

左执笔快速翻阅起草稿纸,草稿纸上写的都是一些公式的计算与推演。左执笔将草稿纸复位后,用力的来回拉了几次,第三层抽屉都是纹丝不动。

应该是被上锁了。

左执笔发现第三层抽屉中间有着一个钥匙孔,他立马将目光扫过桌面,但同样没发现有钥匙的影子。

不过在他扫视的过程中,他注意到在书桌的那堆小摆件中,有着一个用彩带在瓶身处绑着一个小蝴蝶结的精致小玻璃瓶。

左执笔小心翼翼的将小玻璃瓶拿到眼前,这时他才看清楚里面竟然是一小块的乳白色巧克力?!

左执笔脑海中瞬间浮想联翩。

他记得在方天宇的日记中,清楚的写着在2018年圣诞节那天,方天宇把安琪送的白色巧克力,转赠给了顾和。

该不会就是瓶子里的这块吧?

不应该啊,这么久不会融化么?

如果是,顾和为什么要如此精致的收藏起来?

想到这,左执笔鼻子嗅了几下,又打量着这间卧室的环境。

“房间整洁无异味,不是伪娘就是gay!”左执笔突然想到这句电影台词。

但左执笔随即甩了甩脑袋:“不可能不可能……”

左执笔可是曾亲眼看到过顾和的那副阴狠面孔,他怎么可能是伪娘?可万一他是……

左执笔在心中“呸呸呸!”强行让自己不去往那个方向想。

因为如果真是那样,这样一来顾和就更没有动机去杀方天宇了,线索将会立刻中断,左执笔这么多天的努力也将通通化为泡影。

就在左执笔准备有了下一步动作时,电梯口那边透过门缝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说话声。

“不好意思了张女士,是我们的疏忽让您白跑一趟,实在对不起!”

糟了,是蓝言的声音。

左执笔在听清动静后,迅速做出反应将小玻璃瓶放好,脚步如同幽灵般轻盈且敏捷,整个人快的像是在和死神赛跑,争分夺秒的想要逃离这个危险之地。

3……2……1!

左执笔屏住呼吸在内心为自己倒数,数到1时终于在中年妇女达到之前,抢先一步溜到了楼梯口。

有惊无险。

左执笔这才将那一口长气呼出,他立刻缓了过来,呼吸急促心跳加速,心里还徒留着千里逃亡后的那种刺激感。

中年妇女到达门口后,看到大门竟被打开了一大半,手拍了拍额头,“天啊,我竟然忘了锁门。”

演戏演全套,身为演员这点基本素养蓝言还是有的,他语气激动:“快!进去看看有没有丢东西。”

中年妇女将屋里前前后后全部清点一遍,发现确实没有东西不见后才放心下来。

蓝言临走时还不忘提醒:“下次可别再忘了锁门哟~”

金花府小区门口。

左执笔在这等的花都谢了,面前的一辆大众朝他发出刺耳的喇叭声。

蓝言摇下玻璃窗,大拇指指着副驾驶:“上车。”

“怎么样?有线索么?”

左执笔摇摇头:“没办法时间有限。”

或许再给左执笔多一点点的时间,左执笔说不定就能找出钥匙,而他想要的证据说不定就在第三层抽屉里。

不过此次搜证左执笔还是捕捉到了一点蛛丝马迹的,但他还不打算对外告知,因为这点蛛丝马迹也仅仅是左执笔的猜测罢了,在没有验证之前左执笔也不能肯定自己的猜测。

蓝言点头表示理解。

但时间短也怪不了蓝言,毕竟他们二人就差带着中年妇女去小区楼下逛两圈了。

蓝言又问:“那你接下来打算从哪入手?”

说实话,左执笔也还没想好。

但要是想再搜一次顾和家里,恐怕是行不通了。同样的方法再用一次很可能会让他家里人起疑心,顾和这条路暂时是行不通了。

顾和行不通……安琪也问过了……

左执笔在内心一一排过跟方天宇有关系的人物,想了想说:“……或许可以从马智、宋普两个人入手。”

马智、宋普两个人的嫌疑还未洗清,一方面他们可是知道方天宇死前动向的人,另一方面还能让方天宇给他们主动报备。

从这两点来看,即便他们没有顾和这么亲,但好歹应该也算是方天宇的好兄弟。

该死,这几天我的注意力全被顾和给吸住了,渐渐的我竟然把他们两个给淡忘掉了。

左执笔内心一边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一边开始思考对策。

嫌疑犯对付起来可就要轻松的多了…… 17、神通 皓月当空。

晚自习放学。

实验中学废弃教室。

左执笔正审问着两名嫌疑犯,马智、宋普。

“死者方天宇死前是和谁在一起?并且做了什么?对此你们是否知情,请如实回答。”左执笔的声音在整个废弃教室回荡。

“长官啊,到底要问几遍才肯罢休?我们都说了,他只是给我们发了一条让我们帮他请假的微信而已。”马智掏出手机,远远的抛给了左执笔。

左执笔翻阅了一下马智与方天宇之间的聊天记录,确实如马智所说。

方天宇只是简单的发了一条:兄弟,晚自习我就不上了,帮忙跟班主任请个假。

而马智也没有多嘴,只是回了个OK的表情。

但聊天记录是能删除的,而且这并不能说明什么,谁知道在方天宇死前他们私下是否有过面对面的交流呢?

“不过猜也能多半猜到……”宋普双手一摊,“平常他带我们两个去的地方来来回回也就是酒吧、KTV啥的,估计那晚应该也是约了几个妹子嗨去了吧。不过,没想到他晚自习结束的时候竟然还会回来。”

突然间,左执笔灵光一闪,像是某种重要的信息从他脑海中一划而过,他着急的想要记住:“把你后面的话再说一遍。”

宋普歪着脖子思考,语气不确定的说:“约了几个妹子嗨去了?”

左执笔摇摇头:“不是这句。”

“那是……没想到他晚自习结束的时候竟然还会回来?”

左执笔瞬间精神焕发,“啪”的一声拍响桌子:“对!就是这句!你的意思是平常方天宇嗨之后是不回学校的么?”

“嗯……”宋普的脸上露出了一脸便秘的表情,“我记得是吧,平日里出去嗨都是我俩一起回的学校,而他基本上都是第二天下午才来上的课,老师也不敢拿他怎么样,谁让他姓方呢?”

这就对了!

左执笔在内心肯定了一句,平日里方天宇是不可能当晚回到学校的,这说明了在被杀害的那一晚方天宇有着一定要回学校的理由,这个理由会是什么呢?回到学校他为什么又会去到花坛呢?

左执笔心中已经隐约有了答案,又问:“方天宇在学校除了你们和顾和,还跟谁走的比较近?”

马智跟宋普对视了一眼后说:“应该是没有了,学校巴结他的人很多但是他似乎都很反感。”

左执笔点点头:“可以了,回去吧。”

随后,左执笔率先离开的废弃教室,但没有直接离开实验中学,因为他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没有做。

左执笔来到教务处三楼,走进一间挂牌写着“监控室”的屋子。

……

二十分钟后,左执笔走了出来。

此时将近晚上十一点。

左执笔从教务处下来,路过实验中学内一处昏暗并且偏僻的架空层时,竟听到那里传来声音。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左执笔朝那只亮着微微白光的架空层靠了过去。

左执笔三步并两步的来到架空层,他紧贴在架空层外边的一根巨柱后面探出一只眼睛,架空层的景象倒映在眼球里。

这里的架空层极其空旷,左执笔只看到三个男子,除此之外只剩下几根支撑的柱子。

那个背对着左执笔的男子身穿实验中学的校服,另两个男子左执笔能清楚看到他们的长相,应该是外边来的黑衣人。

两个黑衣人正跪在地上,抱着那名校服男子的大腿,好像是在苦苦哀求着什么。

校服男子将两个人甩开,接着下蹲伸出食指挑起其中一人的下巴,“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留着你们还有什么用?”

这个校服男子说话的声音,让左执笔心脏都停了几秒,一股恐惧在不知不觉中笼罩着他。

这个说话声中透露出的那股狠劲,左执笔再熟悉不过了。

那是黑猫顾和,这和左执笔在台球厅听到的简直一模一样!

就是在左执笔这稍不留神的几秒中,一声清脆的“咔擦”声响彻整个架空层。

等到左执笔回过神时,瞳孔剧缩,他发现那人的脖子竟然直接被顾和用手给扭断了!

那人毫无生机的倒了下去。

剩下的那个黑衣人已经被吓破胆了,拼命的向后爬。

顾和不慌不忙先是摘下眼镜,然后活动身体,关节发出“劈里啪啦”的声响。

他像是一头猛兽一般,注视着他的猎物:“你……想怎么个死法?”

黑衣人双手不停的爬,可他的四肢早以无力,无论他再怎么努力也都爬不了多远。

黑衣人向后看向顾和的瞬间,顾和两指戳向黑衣人的眼睛。

“呃啊!”黑衣人一声惨叫。

顿时,鲜血飞溅。

顾和顺势双手放在黑衣人的脖子一扭,又是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

顾和缓缓起身,拿出丝巾擦拭着被溅满鲜血的脸和手,干完这一切后他重新戴上眼镜。

在巨柱后面目睹了这一切的左执笔身体也已经开始微微打颤,不知是否是内心的恐惧在作祟,他转身想逃却“扑通!”一声摔了个狗吃屎。

顾和立马望了过来:“谁在哪里?!”

左执笔立刻爬起来,不管三七二十一撒腿就是跑。

顾和也追了上来,由于左执笔不太熟悉地方,一眨眼左执笔不经意跑到了教学楼底下。

这可让顾和占了大便宜,他右手剑指指向一楼教室的课桌椅,一声冷笑:“神通·念力!”

话音未落,剑指就摆向了左执笔,随之而来的是漂浮空中高速移动的课桌椅。

轰!

尘烟四起。

左执笔被一堆课桌椅砸向了草坪。

左执笔被砸的头痛欲裂,在草坪卷缩成团。

顾和这才看清了左执笔的面孔,短暂的愣神后,一件刷新左执笔三观的事再次发生了。

顾和再次操控起那堆课桌椅,没有丝毫犹豫的砸向左执笔。

我尼玛,这是在干嘛?拍漫威么?超能力?复仇者联盟?

可如今,就算左执笔有提前预知的超能力,他也只能坐着干瞪眼。

就在课桌椅处在左执笔正上空时,远处一道金光闪过。

咻!

轰隆!

课桌椅瞬间化为废铁四处逃窜,尘烟散尽后左执笔安然无恙…… 18、神人与判神会 草坪上,空留一脸茫然的左执笔。

What?!刚刚金光闪闪的又是什么鬼?

左执笔突然回忆起好像是那道金光救了他,可他往方圆十里都瞧了一遍愣是没看见拍戏的工作人员。

这不是拍电影?难不成我穿越到了动漫世界?该死,这不是小说里才有的情节么?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有没有人能告诉我!

九年义务教育建立起的三观此刻尽数崩塌。

怔住半响后,左执笔扭头朝射出金光的远处那边聚焦。

夜幕之中,

两个身影像是划开夜色般走出。

左执笔看着此刻身披大衣的两个熟悉面孔,自认识他们以来,第一次觉得他们是如此之帅。

蓝言叼着烟,缓步向左执笔走去:“小子,搞的还真狼狈……”

左执笔现在真想逮着蓝言把这一切问个清楚明白,但他把那颗心先给压了下去,他知道这个时候自己的小命比什么都重要。

蓝言最后抽了几口,将烟头丢在地上踩灭,看着顾和:“看来用不着组织调查了,找到你了……参与这起案件的神人。”

顾和推了推眼镜,露出一抹阴笑:“你们是判神会的人?”

咣当咣当!

话落,教学楼传来一阵玻璃破碎的声音。

突然之间,一二楼教室里的课桌椅直接破开窗倾巢而出,悬于空中遮住半壁江山,颇有着几分万剑归宗的气势。

神通·念力!

随着顾和一声令下,盘旋在左执笔三人上空的课桌椅呈现围剿之势朝他们袭去。

“喂,喂,在不用你那个金光闪闪的东西,我们都要死在这了啊喂!”虽然左执笔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没能搞清楚这超能力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满天飞来的课桌椅像是八百虎贲踏江去!而左执笔就像丧胆的吴兵,不由自主的打起哆嗦。

左执笔一旁的郭汝就十分镇定,还是那副慵懒的模样,她似乎对她眼前那雄厚的背影有着充足的自信。

“哼,一堆破铜烂铁……”蓝言双手渐渐覆上一层金光,随之一张,“给我碎!”

神通·纯阳无极!

左执笔似乎听到了“叮!”的一声,只见蓝言身上爆发出一阵金光。

左执笔只是看了这金光一眼,就感觉自己的眼睛被刺得阵痛,他赶忙闭紧双眼用双臂遮挡视线。

可接着又亮起一阵白色光芒,他只觉得刚刚还是漆黑的天怎么瞬间就变成白昼了?白茫茫的一片但还算温和。

不一会,漆黑寂静的夜色重回视线。

“咳咳咳……”

木屑如雨一般从天空洒在左执笔的身上,他咳嗽几声将木屑拍去。

当他抬头看到眼前的那一幕时,他那本就坍塌成了废墟的三观,像是又给人在上面踩了几脚然后吐上几口唾沫。

此时,蓝言横张着双手,整个人被金光所包裹,而金光之中竟向外衍生出如锋利的长矛一般的几道光束,将那堆课桌椅戳了个大窟窿。

蓝言金光收回体内,挂在光束上的课桌椅没了支撑掉落地上“咣咣”响。

“丫的,给那小子跑了。”蓝言转身看着正聚精会神扫视前方的郭汝,“怎么样?能找到么?”

片刻后,郭汝摇摇头:“不知道他往哪躲了。”

“没事……”蓝言看了看坐在地上的左执笔,“我们还是先处理这个伤员吧。”

……

HY市医院。

503病房。

一缕晨光晒在病床上,让左执笔沐浴在阳光之下。

昨晚激战过后,蓝言就将左执笔送到了离学校最近的市医院。一番检查过后,左执笔伤的并不重都是一些皮外伤,而且腿脚也好的差不多了,但他愣是要住院观察。

“对,老师,右腿I级螺旋粉碎性骨折。”左执笔讲着电话,向手机那头郑重的宣布了这个惨痛的信息。

“怎么会这样?那你先好好养伤,课你就先不用上了,等伤好了我叫人帮你补上,记得多听医生的话……”手机那头是他的班主任,语气里先是震惊,再是关心。

不过,这在左执笔看来,她的话有点密了,还有补习什么的左执笔觉得大可不必。

坐在病床旁的蓝言也傻眼了,他原以为左执笔非要住院的原因是为了想宰他一笔医疗费,现在看来纯纯就是为了不想上课。

“现在我们来聊聊昨晚的事吧?”左执笔挂断了电话,看着蓝言和郭汝。

蓝言不知从何说起,想了想:“你……相信超能力么?”

我能不相信么?昨晚你那金光都快飞我脸上了,难不成你要告诉我那是手电筒?

三观不复存在的左执笔摊了摊手。

蓝言点点头:“接下来我要说的,可能会让你难以接受,你认真听。”

左执笔听着有些想笑,他不认为还有什么东西能比昨晚发生的更难以接受。

“这个世界远不止你平日里看到的那么简单。它不仅仅有着平日里的表面,同样存在着不为人知的背面。

那段不为人知的秘密从未被历史记载下来。天地初开,养万千灵气。自人诞生而起,就有着一群神人,他们吸纳灵气养育神通。

灵气终有一天会枯竭,但神人们发现自身的神通能够一代一代传承下去,如此传承,时至今日,还是存在着一群拥有神通的神人,而这个世界的背面被称之为‘神人界’。”

见鬼了?昨晚是不是砸到头了?难道我现在在做梦?

左执笔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更让他难以接受的事。

可蓝言那坚定而又虔诚的眼神在告诉他,你很清醒你没在做梦。

他干脆抛弃剩存不多的三观,思维转变成蓝言的方式来思考:“你是说,你们就是传承了祖上神通的神人?”

蓝言点点头。

“顾和也是?”左执笔又问。

蓝言露出个“不然呢?”的表情。

见左执笔还是不怎么相信,蓝言右手再次浮现实体金光:“我的神通名为‘纯阳无极’,这是一种能让我随意操控金光的神通。顾和的神通……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念力’,这种神通能够凭他的意志去操控周边的任何物体,包括人。”

其实在昨晚目睹过那一切后,左执笔就已经相信了,可要他立刻去接受这个事实,起码他现在还做不到,毕竟他前十八年过的都是平平淡淡的正常日子。

左执笔话锋一转:“所以,你们来插手案件就是为了逮捕他?”

“没错……”蓝言点头,“我们是上一个月奉组织之命才来到河源,我们的任务是为了处理河源的一个神人组织,这起案件只能算是个小插曲。”

“组织?”这让左执笔想起了昨晚顾和口中的“判神会”。

“判神会,是中国内部为了管理神人界而专门成立的一个组织。判神会背靠中国政府,势力更是遍布全国各地,算的上是最为庞大的一个神人组织。判神会存在的目的只有一个,维护神人界的安定不让其影响到常人的生活。”

“也就是说,你们算是神人界的管理者?”

“可以这么说。”蓝言耸耸肩。

人在接受一个新事物时都需要一定的时间,更何况还是个十八年都没听过的东西。

左执笔此刻只想一个人静静…… 19、破案 清晨的阳光变成炙热起来。 咕噜咕噜—— 病房外响起车轮在地面上滚动的声音。 “503病房,午餐到了。”一名戴着一次性口罩的年轻女护士推着银白色的餐车走进病房,她接着在病床上架起餐桌,将今天的午餐端上餐桌,“请问需要什么饮料,我们这边有……” 女护士的话未说完,左执笔整个人坐在病床上漫不经心的,打断了她:“给我一瓶冰可乐吧。” “好的。”女护士拿出一瓶冰镇的罐装可乐放在午餐旁,推着餐车走了出去。 左执笔看了眼午餐,住院病人的待遇简直不要太好。 挂汁的红烧肉、绿油油的白灼菜心、剥好壳的鲜虾仁,还有一碗热气腾腾撒了芝麻的白米饭和一碗玉米排骨汤……这些看上去都十分可口,让人忍不住流一地的口水。 可左执笔还是一脸郁闷,要知道这些可是左执笔平日里梦寐以求都吃不上的饭菜,换作平时的他估计早就一秒钟给人展示什么叫做光盘行动了,但现在这些饭菜似乎丝毫刺激不到他的神经。 左执笔像个机器人夹起一块红烧肉塞到嘴里,咀嚼几口,那美味的红烧肉此刻给左执笔的味道如同嚼蜡一般。 “小左!”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惊呼。 左执笔抬头发现竹雨淅头发凌乱、脸上香汗淋漓的站在门口,他强挤出一抹微笑:“大小姐,你怎么来了?” 竹雨淅红了眼眶,跑过来一把抱住左执笔,死死的抱住像是一根越拉越紧的绳子一般。 病床上的餐桌都因此晃动了几下,幸好饭菜没有洒出来。 一直抱到左执笔快要喘不上气咳嗽几声,竹雨淅才松开。 左执笔扯了扯喉咙:“大小姐,你这是要玩死我啊?” 说完,左执笔就发现竹雨淅哭得不成样子,他还是第一次见竹雨淅哭成这样,红肿着眼小珍珠泪如雨下还流着鼻涕,一副糗态完全没了往日的美。 左执笔猜到应该是班主任把自己瞎掰的请假原因告诉了竹雨淅,他刚想要解释。竹雨淅看着他的右腿,抽泣的快说不上话:“老,老师……都跟我说了。你,你这个笨蛋!” “笨蛋!笨蛋!笨蛋……”竹雨淅的拳头像是流星疯狂的砸在左执笔的胸膛上。 左执笔手放在脖子根上,露出个不好意思的笑:“其实……我那是为了请假骗老师的啦……”说着,左执笔把右腿随意活动了几下,“你看,好好的呢。” 竹雨淅怔住了,她知道左执笔为了不上课啥事都能干出来。 “你!你怎么不早说啊。”竹雨淅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生气,又往左执笔的胸口上更加用力的捶了几拳。 “你……也没给我机会说啊。”左执笔有些心虚。 “哼……”竹雨淅转过身,背对着左执笔抽了几张纸巾擦拭着眼泪擤着鼻涕,“你快吃饭吧,再不吃菜都要凉了。” 左执笔捂着胸口,装作一副虚弱的样子:“我现在可是病人,刚刚你还往死里捶我,我不管我要你喂我。” “你!”竹雨淅再次举起拳头,像一颗定时炸弹一般感觉随时都有可能爆炸。 这一下可就把戏精给治好了,左执笔顿时感觉胸也不痛了,腿也不酸了,让他都不禁想夸上一句神医啊! 不过竹雨淅的拳头并没有像想象中的那样挥下来,而是意料之外的坐在病床上,端起那碗玉米排骨汤:“只有这一次啊。” 轮到左执笔怔住了,郁郁寡欢的心情在此刻彻底散去,流露出真心的笑。 我管他什么神人、判神会呢? 这些跟我有关系么? 他们走他们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接着过我那打情骂俏的惬意生活!不好么? …… 经过了竹雨淅几天的悉心照料下,左执笔现在整个人就跟镀了层金一样熠熠生辉。 傍晚。 “工藤新零”和“毛利竹”带着安琪从壹号苑走了下来,在此之前他们还去了一趟金花府。 左执笔拨通电话:“喂,来一趟实验中学。” “……行。”电话那头沉默一阵,没有询问原因。 左执笔看了眼脸上写着不安二字的安琪,“走吧。” 等到实验中学后,左执笔发现门口已经被红蓝灯交叉亮起的警车所包围了。 左执笔走到蓝言面前:“十五分钟后,教学楼三楼废弃教室。” 蓝言抽着烟点点头。 左执笔又转身叮嘱竹雨淅:“乖乖呆这别乱跑。” 竹雨淅很乖巧的点点头。 随后,左执笔就带着安琪,去了与顾和的相约地点。 到了废弃教室后,左执笔让安琪在门口呆着,嘱咐她无论里面发生什么都不能进来。 顾和一早就坐在废弃教室里,见左执笔走进来后,他慌慌张张的起身:“你好,请问你约我到这是有什么事情么?” 此时的顾和一身弱小书生的气质,让人看了不禁心生怜悯。 还真能装啊?左执笔心想,但他也不着急揭下顾和的面具,游戏要慢慢玩才有意思。 左执笔坐了下来,向顾和招招手也示意他坐下。 “几天不见就把我忘了?”左执笔一脸阴狠的笑,“几天前,你把我打的那叫一个惨啊。” 顾和坐姿端着,推了推眼镜:“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当然不知道……”左执笔说,“就连杀了人也不知道?” 顾和被吓得一个激灵,“我,我警告你,虽然我弱,但我也不是好欺负的。” “当然,当然。”左执笔笑了笑,“我只是想问问,有兴趣听个故事么?” “什么故事?”顾和神色稍稍好转。 “一个主人公叫黑猫的故事。” 顾和没有说话,像是默认了让他接着说。 “黑猫出生在一个神秘的家族下,要钱有钱要权也有权,更有着家族传给他的特殊能力。 黑猫还有着两个关系非常要好的发小,我们姑且称他们为小帅和小美。自打黑猫见到小美的第一眼起,黑猫就不可救药的爱上了她,很不幸的是小美的眼里却只有小帅……” 顾和听到这,放在双腿上的手不禁攥起了拳头。 “但黑猫并没有因此嫉妒,而是把那份爱藏在心底,用自己的方式默默爱着小美。因为黑猫知道小帅是除了自己唯一配得上小美的那个人,所以黑猫大方放手,他不想自己的爱让小美感到为难。 可这一切都因一次圣诞节而改变,那天圣诞节,黑猫拿出了他精心准备的白巧克力送给了小美,他以为这样小美起码能感受到他的喜欢,却不料他目睹了一件让他崩溃的事情。 小美将黑猫的心意当作圣诞礼物转赠给了小帅,最可笑的是,黑猫的心意最后竟然回到了他自己的手里。没错,小帅竟然又将这份白巧克力像是丢垃圾一样送回给了黑猫。 他生气,他愤怒,他不甘!可一个是他要好的兄弟,另一个是他深爱的人,他没办法,他只能独自承受着这件事,同时这也深深的在他的心底埋下了一颗种子……” 顾和情绪开始激动,起身想走:“我听不懂这个故事,我还要上课先走了。” 左执笔将他死死拉住:“别急啊,就快要到重点了。” “之后,他始终没有将这件事说出来。”左执笔接着说,“他还是照常跟着小帅一起玩耍一起花天酒地。可他早就打心底的瞧不起小帅了,他不认为这个只知道整天喝酒泡妞的小帅配得上小美。小帅配不上,只有他才是最配的那个!” “够了!”顾和情绪激动,一把推倒左执笔怒吼,“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左执笔提高音量,盖住顾和的吼声:“在这不久之后,压死你的最后一根稻草来了! 你看到了方天宇的恶行,当场辱骂、殴打安琪,是你将安琪救了下来。可即便如此,安琪想到的并不是你,她想的还是方天宇,甚至每天给你打电话就只是为了知道方天宇干什么了! 你不服!凭什么方天宇这样还能俘获安琪的芳心?明明只有你才配的上安琪,方天宇他不配! 从这一刻,你就起了杀心,你认为没了方天宇安琪就会喜欢上你,就会察觉到你对她的喜欢!别傻了!” 顾和过去一把拉住左执笔的衣领,红着眼眼里遍布血丝:“左执笔!你凭什么说我杀了他!他死的时候监控拍着我全程在教室!” 左执笔冷笑一声:“呵,在我得知方天宇常常彻夜不归泡在娱乐场所里时,我就在想为什么偏偏那晚却死在校园内。” 左执笔凑近了那双红眼,一字一句的说:“很简单,因为有个能让方天宇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的人在那晚给方天宇发了消息。” “至于为什么在教室里还能杀人,你自己的神通应该要比我清楚吧……” 左执笔话音未落,顾和猛的摘下眼镜,骑在左执笔身上,一拳一拳重重的落在左执笔的脸上,轰轰作响…… 20、尘埃落定 一拳接着一拳,左执笔瞬间鼻青脸肿,他只感觉大脑彷佛死机了一般做不出任何反应,耳边只剩下“嗡嗡嗡”的声音。 左执笔看着顾和准备又落下一拳,可那一拳却在半空中停了下来。 “真的是你……杀了天宇。”安琪哭泣的声音在顾和身后响起。 顾和扭头望去,此时安琪双手捂着嘴巴泪流满面,她质问顾和:“你为什么要杀了天宇,你们明明是这么好的兄弟,为什么!” 顾和大笑起来,他弯腰捡起那破碎的眼镜重新戴好,一步一步的向安琪靠近:“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我为什么要为你杀了方天宇?为什么!” 顾和像个傻笑的疯子一样双手抓住安琪的肩膀,拼命的前后摇晃:“你说啊!告诉我,告诉我为什么!” 安琪被吓到了,两腿不听使唤的开始打颤,最终无力的瘫倒下去。眼泪在安琪的眼睛里疯狂的往外涌,她被吓得说不出话,只能一个劲的摇头。 顾和还是不肯放过她,蹲下来挑起她的下巴,左看看右看看像是在折磨一个永远逃不出自己手掌心的玩物一样。 左执笔的意识逐渐回归,这个世界也慢慢有了声音,他艰难的坐起来一点靠在门上。 左执笔这边刚有一点动静。顾和就猛的回头,此时的他跟个精神病人没什么两样,他盯着左执笔:“左执笔,你凭什么认为我喜欢她?凭什么!”说完,顾和像是人格分裂一样,自己反驳了自己的话,“不对,不对!你一定是看到了那堆东西,一定是这样的对不对!” 的确。 早在一个小时前,左执笔靠着和竹雨淅的顶级配合,再次偷溜进了顾和的家中,这一次他看到了书桌的第三层抽屉,里面是一堆顾和写给安琪但又没送出去的情书。 同时,这也代表了顾和不是gay,那他为什么还要如此精致的收藏那白巧克力呢? 左执笔在半个小时前问了安琪为什么要在圣诞节那天送方天宇白巧克力,安琪的原话是:“其实那天我本打算送给天宇的是苹果,但顾和送了我一盒巧克力,我就临时改变了主意,将那盒巧克力送给了天宇。” 所以,顾和精致收藏那白巧克力,还把它放在这么显眼的位置,只是为了让他自己铭记那一天的耻辱。 也就有了,左执笔推理的黑猫故事。 十五分钟已过。 蓝言和几名警察已经来到了废弃教室。 “举起手!别动!”几名警察手握54式手枪,将顾和围了起来。 顾和异常配合,他举起手,神情慢慢变得正常,看向左执笔语气哀求:“我想和你说最后一句话,可以么?” 叼着烟的蓝言和纷纷转头的警察向左执笔抛去一个询问的目光。 罪犯的最后一语么? 左执笔点头,他并不害怕顾和会趁机杀了自己,因为看向他的那个眼神真挚的不行,他反倒是很想听听顾和最后一句话会说什么。 警察先是给顾和戴上手铐,才放顾和过去,手中那柄上好膛的54式手枪始终对着顾和的脑袋。 顾和跪下,凑近了左执笔的耳朵。 “我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我那群弟兄不一样。他们好不容易才能糊口,他们没犯过什么大错,所以拜托……拜托你给他们一个机会。”顾和“咚!”的一声磕下了头。 左执笔怔住了。 他没想到那只黑猫竟会如此低声下气的求人。 但他没有理由帮顾和去包庇那群黑道,而且这都是一个罪犯的一面之词,他有什么理由去相信一个罪犯临死之际说的话?他又有什么理由去答应一个罪犯临死之际的请求? 左执笔找不出理由哪怕是一条。 可他还是自私了,为什么呢?因为可怜?左执笔自己也说不清。 黑猫台球厅。 左执笔“砰!”的一声一脚踹开大门,如此大的动静让台球厅的黑道纷纷投来不善的目光。 左执笔此时脸上还残留着伤,让人乍一看像是个刚打完架来挑事的混混。 很快,那群黑道就聚集在左执笔周围,围成一个圈左执笔就是那点圆心。 左执笔拿出顾和临走时交给他的东西,那是一枚通体黑色的黑猫勋章,顾和说:“只要你拿着这个,他们就一定会相信你说的话。” 左执笔高举黑猫勋章:“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们的老大!” 黑道们看到那枚黑猫勋章,无不透露着震惊。顾和曾在他们之间定下过一个规矩,见勋章者如见本尊。 可顾和在他们的心中的地位,又岂是一枚破铜烂铁所能代替的,不服的声音瞬间涌出:“去他娘的!你把我们老大怎么样了?” “要我说,他这个肯定是假的!” “兄弟们少跟他逼逼,将他揍一顿就老实了!” 可他们还没威风多久就瞬间被吓怔住了,他们看到了一个眼神,那抹阴狠比顾和有过之而无不及。 左执笔见他们安分后,变得友善很多:“从今往后,我要你们回归正轨,好好的管理这家台球厅,其他事一律不许再碰!” “听到没有!”左执笔见他们沉默不语补了一句。 “是!”他们的声音整齐划一,像是一支受过训练的军队一样。 左执笔满意点头,穿过人群走到门口正要离开时,有人弱弱的问了一句:“新老大,你能告诉我们老大他去哪了么?” 接着有人附和:“对啊,老大他是绝不会抛下我们的!” “他啊,旅游去了。”左执笔背对着他们,“放心好了,你们老大没抛弃你们,他会回来的。” 顿时,台球厅一阵欢呼雀跃。 此刻的另一边,实验中学门口警察将顾和押上警车,在一阵“嘀呜嘀呜”声中离开了。 竹雨淅和安琪也被警察送回了家。 空荡昏暗的路边只剩下蓝言和郭汝两个人。 蓝言抽完烟,望着天上的月亮,叹了口气:“走吧小汝,这件事就算告一段落了。看来得找个时间去拜访拜访七爷了,也都好久没看望他老人家了。” …… 次日一大早。 河源高铁站。 左执笔和竹雨淅一同坐在路边。 竹雨淅手拿着豆浆,吃着油条,“我们为什么来这啊?” “其实,我一直有件事没搞清楚。”左执笔身体后倾,双手撑在地上,“你说,安琪这么喜欢方天宇,就连他的写字习惯都能记住,可为什么偏偏会忘了方天宇不喜欢吃巧克力呢?” “对呀,为什么?”竹雨淅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随后惊恐一声,吓得油条都掉地上了,“你,你是想说安琪才是幕后的凶手?” “我不知道,我不是福尔摩斯,也不是工藤新一,更不是什么大侦探。”左执笔摇摇头,“我只是好奇,而且我没有丝毫证据证明安琪与这起案件有关联。” 一听这话,竹雨淅就不服了,她放下豆浆,双手叉腰又是那副骄傲的姿态:“谁说的!你很厉害呀,你梳理了整个案件,还帮我洗清了嫌疑……” 竹雨淅说着挽住了左执笔的手臂,头靠着左执笔的肩膀,红着脸细语:“你是我的大侦探!” 左执笔看着那娇羞的伊人,淡淡的发香迎面吹来,他的心中多了点说不上来的感触。 “其实,我今天来这只是为了验证我的一个猜测。”左执笔摸着竹雨淅的头,“谢谢你陪我来。” 竹雨淅像是睡着了一般就安静的靠在左执笔的肩上。 又过了很久, 左执笔看着景色自言自语:“她没有来,或许是我多想了吧。” 说完,他拍了拍安静的美人,“走啦懒猪,回家了。” “你才是懒猪呢!”竹雨淅恨不得把豆浆甩他脸上。 与此同时,广州机场。 安琪拉着行李箱,打着电话:“爸,妈,等下我就上飞机回美国了。” 电话那头传来喜悦:“诶!好,那我和你爸做好晚饭等你回来啊!” “嗯好,拜拜。”安琪挂断电话,到了安检处。 …… 21、游乐园 周末清晨。 一日之计在于晨。 左执笔一大早就爬了起来,推开窗户呼吸着清醒的空气。 一阵“喳喳”声传入他的耳朵。 一对对喜鹊们在树上栖息,它们相互鸣叫高歌像是情侣在接吻一般,看上去一切都是那么平静、美好。 “靠!”左执笔奋力的砸上了窗,洗漱去了。真是可怜,连鸟儿都有嘴亲,可他却没有。 按理来说,左执笔不应该是这么勤奋的人,此时的他应该像是一个懒猪一样在他的猪圈上呼呼大睡才对。 能让他克服早起的万般困难的也就只有美人的邀约了。 左执笔刷着牙手机里划过一条条长腿黑丝的美女视频,“叮咚”手机震动了一下。 竹林落雨淅淅声:小左,我出发了哦。你可不许迟到!( ̄^ ̄)哼! 若君执笔绘伊人:安啦,大小姐。 就在昨晚,竹雨淅主动提出邀约,想让左执笔周末陪她一起去游乐园嗨一天,还说今天的所有消费都由她竹小姐买单。 见竹雨淅如此阔气,那左执笔就本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原则,欣然答应了下来。 左执笔其实不能理解那些讨厌吃软饭的男人,他就觉得吃软饭没什么不好,如果可以,他甚至想吃一辈子的软饭…… 河源是个四线的小城市,游乐园并不算多,此次他们相约的地点是梦幻游乐园。左执笔常常听见竹雨淅提起,应该是想去很久了。 9:01,左执笔抵达梦幻游乐园,离他们相约的时间过了一分钟。 此时游乐园门口的人并不多,左执笔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等人的漂亮女孩。 竹雨淅扎着高马尾干净整洁,穿着一身紫色抹胸碎花长裙遮住了大腿根的位置,露出了好看的锁骨、细长的胳膊与洁白的小腿,手提着一款棕色小挎包,最后搭配着蕾丝花边小白袜和一双白色粗跟玛丽珍鞋。 整个人像是一朵紫白色的玫瑰。 左执笔脑海中不禁回想到某句歌词,内心暗暗认同,紫色果真很有韵味啊! “哼,小左你还是迟到了。”竹雨淅将小挎包挂在左执笔的肩上。 “进去吧,大小姐。”左执笔嘿嘿一笑,他知道竹雨淅并不是责怪他。 就在两人验票时,两个从左执笔出门就一直跟着的黑影,此刻在一处偏僻的角落正盯着左执笔的背影。 “老爷要找的是他么?”高个子黑影问。 “应该是。”胖黑影拿起手中的照片对比了一下,“现在人少,我们要动手么?” “蠢货!”高个子黑影一巴掌拍在胖黑影的脑袋上,“游乐园里都是监控,你是想我们死么?” “那怎么办?”胖黑影抚摸头顶鼓起的大包,“在这里等他出来么?” “先观察观察,看看有没有机会能偷摸进去。” 检完票进门,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二米高的巨大石柱,上面插着指向不同方向的指示牌。 “怎么样?想先玩哪个?”左执笔看着指示牌上的众多项目。 梦幻游乐园分为三个区域,电竞乐园、梦幻乐园和萌宠乐园。电竞乐园就是像一个比较大的电玩城,里面有着动作、射击、竞速等各种游戏设备,梦幻乐园就是比较传统的过山车、旋转木马等设施,而萌宠乐园就是一个小型的动物园。 “这个!”竹雨淅眼角弯弯跳起来指着“卡丁车”的那枚指示牌。 或许是第一次来的缘故,当左执笔来到场地时,看到那广阔的赛道彷佛一片一望无际的原野,不由自主的张大嘴巴“哇!”的一声。 竹雨淅被他这副样子逗得笑呵呵的。 两人戴好全套防护装备坐上卡丁车,就像是两个即将出征的将军。 “谁开得慢,谁就得无条件答应对方的一个请求!敢不敢?”竹雨淅胸有成足的撂下一句狠话。 “谁怕谁啊!”左执笔强硬回怼。 随着赛道的绿旗亮起,一阵轰鸣声过后,八辆卡丁车如一匹匹脱缰的野马一般飞驰而去。 竹雨淅选择的是粉色卡丁车,左执笔驾驶的是蓝色卡丁车。 此时的局势是粉色卡丁车一马当先,而左执笔由于第一次玩还没熟悉,所以一落千丈位居第八。 左执笔并不着急,他没有什么过硬的本事,但初中时期因他的电竞梦所练就的游戏天赋,让他很快便上手起来。 终于迎来第一个弯道,左执笔死死的盯着前面那辆黑色卡丁车。 就是现在! 左执笔抓准时机立刻向右打死方向盘。 “吱吱吱——” 两辆卡丁车同时响起车轮与地面的摩擦声,一同进入弯道漂移,车尾的摆动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不过蓝色卡丁车处在距离弯道里面较近的内圈,左执笔卡住黑色卡丁车漂移后的位置,率先踩下油门,“嗖!”的一声完成反超。 弯道快才是真的快,直线谁不会加速? 靠着这个技巧,左执笔屡试不爽,在一连连弯道中超越对手,从最后一连弯道漂移而出时,左执笔来到了第二名的位置。 如今只剩下一条宽敞的直线道路,他尝试追赶眼前的粉色卡丁车。 终于,最后五十米,蓝、粉两辆卡丁车不分前后的风驰电掣。 最后二十五米…… 十米…… “哔!” 一声哨响,蓝、粉两辆卡丁车几乎一同冲过终点! 随后绿旗变成红色,本场卡丁车比赛落下帷幕。 左执笔脱下了防护装备,在场地的排队口等着竹雨淅。 “不错嘛。” 甜美的女声在身后响起,同时左执笔感受到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他转身,竹雨淅已经换好衣服站在他身后了。 “这次就算我们打平啦。”竹雨淅笑眯眯的歪着头。 “应该是你赢了才对。”左执笔笑着说,“如果最后直线你不减速的话,我根本追不上你。” “哼……”竹雨淅蹦蹦跳跳的往前去。 其实她才不在意这些呢,那她在意什么呢?估计谁也猜不透这位大小姐的心思吧。 “快跟上啦,我们去玩下一项。”竹雨淅扭头催促。 “接着玩什么?”左执笔大步跟上。 竹雨淅露出一个狡猾的坏笑,“你猜呀?” 22、梦 左执笔抬头看了看那悬挂于高空之上的过山车,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唾沫。 此时车厢开始进入一圈圈的旋转轨道,随之传来一阵跌宕起伏的尖叫声,让人听的有些惊心肉跳。 “大小姐,你,你……不会告诉我接下来我们要玩的是这个吧?”左执笔双腿发软微微打颤。 “怎么?认输啦?”竹雨淅笑得更坏了。 左执笔有些逞强:“谁,谁说的!玩就玩!” 一直到踏进车厢的前一刻,竹雨淅都还在劝说:“不行的话可别逞强哦,其实你在下面等我也没事的。” “说好了陪你嗨一天的。”左执笔率先跨了进去,“临阵脱逃怎么能算陪呢?” 两个人坐在第一排车厢,列车缓慢移动到发车点,左执笔向下瞅了一眼,又立马将探出去的头给收了回来,瞬间死死的握紧了座椅的压杆,心惊肉跳的连喘好几下气。 这也太高了点吧?真的不会出事么? “放心吧,很安全的。”一旁的竹雨淅把左执笔心里的小九九给看穿了。 过山车不像刚刚的卡丁车。卡丁车在开始时,会有绿旗亮起的信号又或许是一声哨响。但过山车没有,它在几乎所有人没有准备的时候,咻的一溜烟向下坠落。 “呃啊!” 几乎是全车厢的人同时响起尖叫。 在过山车启动的瞬间,左执笔立刻紧闭双眼,他只觉得一股强烈的失重感在朝他袭来,这让他的心一下子跳到了嗓子眼,耳边只听到“呜呜!”的风声和竹雨淅的欢呼声。 但过山车没有手下留情,它加速度越来越快,左执笔感觉整个人快要飞出去了一般。 左执笔始终闭着眼,他此时不知道过山车进行到哪了,但很快他知道了。 一股突然涌来的晕眩感代替了那股失重感,他意识到是到那段要人命的、好几圈的旋转轨道了。 一时间,左执笔感觉天旋地转,自己的脚朝天头朝地彷佛整个人置身于滚动洗衣机里,像件衣服一样在里面被转得头晕目眩的。 突然间,“哇啊——!睁眼!”一个被风声盖住了不少的声音传入了左执笔的耳朵。 “你,说,什,么!”左执笔的声音被风拉得很长。 “我说,睁眼,你会看到不一样的景色!”竹雨淅的声音再次响彻云霄。 列车翻过了旋转轨道,速度开始变慢的往上升像是一个往山顶爬的老头。 左执笔缓缓睁眼,他看到的是一轮太阳,一轮毫无遮掩彷佛身临其境的太阳。不知哪来的勇气,他开始眺望脚下的这座城市,平时高大无比的建筑这一刻显得微乎其微。 他的内心深处有种说不来的感觉,大概是,他凌驾于整座城市之上好似这座城的……王! 列车攀升到了顶点,又是毫无预兆的直直坠落。但左执笔这次没有闭眼,而是与竹雨淅相视一眼,在大笑中坐完了后半段…… “哕——!” 左执笔抱着垃圾桶,胃里翻江倒海的呕吐个不停,肠子都快要被他呕出来了。 “说了不行就别逞强嘛。”竹雨淅轻拍着左执笔的后背。 “谁说的,哕!”左执笔干呕了一下,“我还可以,走继续!” 接着他们玩了海盗船、旋转木马等等,甚至还去电竞乐园打了拳皇,去萌宠乐园喂了长颈鹿,将整个游乐园基本玩了个遍。 夜幕降临。 “呼,今天真是累死我了。”左执笔瘫坐在地伸了伸的胳膊和腰。 竹雨淅从远处跑来,递给左执笔一罐可乐:“喏,你的。” 砰! 左执笔打开可乐和竹雨淅干杯,“咕噜咕噜”的一饮而尽。 “啊——”左执笔将可乐罐捏扁,发出满足的声音。 凉爽的晚风吹过,左执笔起身:“走吧?” 竹雨淅摇摇头:“我还有最后一个想玩的。”她指着那个120米高、亮着霓虹灯的建筑,“摩天轮!” 摩天轮座舱内。 竹雨淅津津有味的看着窗外的夜景。 而左执笔只是坐着发愣,他不懂小女生为什么喜欢坐这个玩意?摩天轮内的夜景与平常的不一样么? 这三十分钟对他来说在漫长不过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竹雨淅趁他发愣的时候,看了他好久,眼神像是跳动着……希望? 直到坐完摩天轮,竹雨淅眼神中的那抹跳动的火焰才熄灭…… 至于那两个黑影,他们还呆在那被蚊子当成血包一样叮着。 ………… “有人么?” 漆黑的世界中,不知何处传出一句少年的声音。 随后,一个少年破开漆黑,缓步走出。少年脚下倒映着大海,每走一步都泛起一阵涟漪。 他在漆黑的世界里失去了方向感,眼前有的只是一片一望无际的黑暗,只能一直顺着某个方向往前走。 不知走了多久。 终于,少年抵达了一处光源,抬头,光源驱散了他眼睛里的黑暗,看清了他眼前的景色。 是出口么? 不,是牢笼。 整整十座巨大的牢笼映入眼帘! 少年惊慌失色,双膝发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牢笼里究竟有什么? 是恶鬼。 十座牢笼里都拘束着一头恶鬼! 那群恶鬼如天地一般高大,与漆黑的世界彷佛融为一体。他们的眼睛就像是一簇黑色的火焰,能瞬间将人的理智焚烧殆尽。 少年此刻想转身就躲进他身后那片黑暗中,他宁愿一辈子都被困在那,也不愿面对这群恶鬼。 可他却一动不动。 他没办法,四肢颤抖的使不上任何力气。 唯有那颗快要跳出来的心脏,还在跳动,每一下跳动彷佛都是在敲打着生命倒计时。 十头恶鬼突然间挣脱牢笼,盯着少年的眼神中只有两个字——渴望。 那种对食物的本能渴望。 少年瞳孔剧烈收缩,只见十头恶鬼朝少年飞奔,不出意外下一秒就要将他吞噬! …… 左执笔猛的睁开眼,从睡梦中惊醒! 他吓得赶忙从床上坐了起来,呼吸急促,额头遍布汗珠,冷汗将他的背部与床单打湿了一大片…… 23、冤家路窄 奇怪……为什么会突然做这样的噩梦。 左执笔很快从惊吓中回过神,不解的抓了抓头。 在他的印象中,送完竹雨淅后回到家洗完澡,他不知道为什么感觉特别的困,或许是因为嗨了一天?反正他躺在床上倒头就睡着了。 一次噩梦并没有让他放在心上,谁还没做个几个噩梦呢?要是每做一次噩梦都放在心上,那住在他心里面的成千上万个美女还往哪放? 渐渐的,胸口和后背透过的一丝凉意,让他不禁打了个冷颤。 左执笔没有裸睡的习惯,但现在是不裸不行了,因为他实在懒得起来换件衣服再睡回去。 可他在床的另一边刚躺下,他就备受煎熬。 一股尿意涌了上来…… 上呢?还是不上呢? 左执笔纠结的在床上左右来回打滚,他是属于那种不到万不得已坚决不会下床半步的人。 纠结一番时间后,左执笔像是一个被压缩后伸展的弹簧一样,嘣的一下坐了起来。 万不得已的时候到了…… 在拖一下,左执笔估计下一秒他的膀胱就要爆炸了。 左执笔蹑手蹑脚的打开储物间的房门,刚打开一条缝隙,一束光就从客厅照了进来,他立马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 如今半夜三更,客厅竟还开着灯?而且左执笔似乎还听到了客厅隐隐约约的居然还有动静! 臭老头这么晚了还不睡觉?搞什么呢? 又会不会是那呆子? 想着左执笔把一只眼睛贴在缝隙上,储物间的房门恰好能将客厅看的一览无遗。 竟然真的是臭老头! 不对,旁边还有个人,那是……蓝言?! 左执笔一时间脑子短路了一般。为什么蓝言会找上老头子?蓝言找老头子是为了什么?难不成老头子和神人扯上了关系?各种疑问瞬间涌了出来,他想找到答案只能继续观察。 此时的客厅,只有老头子和蓝言两个人坐在沙发上。 老头子如往常般一脸慈祥,倒是蓝言有些束手束脚。 “七爷,您孙子的事……”蓝言毕恭毕敬的为老头子倒了杯茶,彷佛老头子才是那位客人一样。 即便蓝言没说完,老头子似乎也知道他话里的意思,叹了口气:“再给我点时间,处理完了我这条老命随你们拿去。” 蓝言连忙点头:“是是是!七爷……” 老头子伸手制止了蓝言往下说,他发现了储物间的不对劲。 突然间,左执笔贴在门缝上的眼睛,正好迎上了老头子漆黑的双瞳。 左执笔立马将视线收了回来,整个人躲在门后,心跳情不自禁的加速。该不会被发现了吧?他想。 “兔崽子,大半夜的不睡觉偷偷摸摸的干嘛呢?”客厅传来老头子的声音,打破了左执笔的幻想。 真该死,这臭老头什么时候这么敏锐了? 既然都被发现了,那也就没什么好躲躲藏藏的了,左执笔大大方方的走出储物间。 “还说我呢?你自己不也大半夜不睡觉?”左执笔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装作不认识蓝言,“这位是?” 左执笔在厕所门口揉着眼睛,他疑惑两个人怎么都不说话?反而还用着别样的目光打量自己? 丫的!我特么怎么没穿短裤?! 顺着他们的视线,左执笔向下一瞅,他此刻全身上下一丝不挂的只穿着一条内裤。 左执笔抓紧往厕所一窜,上完直接回屋睡觉了。 左执笔当然想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但他并不急这一时半会,明天把蓝言抓过来好好问一顿,不就什么都清楚了么? “小蓝言呐,考验我孙子……考验的怎么样啊?”老头子吸了一口热茶,看着蓝言的眼神彷佛能洞穿他的心。 “还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您老人家。”蓝言先是一愣,苦笑着摇摇头,“不瞒您说,我在他身上看到了您……年轻的时候。” 老头子“呵呵”的笑了起来,“像我年轻的时候?那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说话之际,蓝言点上了一根香烟:“七爷,我这次来还有两件事想要问您。” 老头子笑声戛然而止:“问吧,我老头子知道的一定悉数告知。” “您……为什么不告诉左执笔神人界的事情?” 老头子长叹:“我一老头没啥本事能传给他,若是让他踏进那个世界不就是把他往火坑里推么?” “七爷,我……”蓝言有些内疚。 老头子笑呵呵的摇头:“你不用道歉,他知道……不过是迟早的事罢了。” 蓝言浅浅的鞠躬:“多谢,七爷……” “最后一件事。”蓝言十分犹豫,“我不知道该不该说……我想……我想把左执笔拉进判神会。” 话音刚落,老头子慈祥的眼神一改常态,就像是一只阴狠的恶狼一般,死死的盯着蓝言。 …… 次日。 左执笔一觉睡到大下午才起床,还是被右绘颜给强行拖起来的,她嘴里还嚷嚷着要吃薯片。 左执笔也很无奈,但在一声声“哥哥”中还是屈服了。 “怎么样呆子?这些够了吧?”左执笔提着一大袋零食从便利店走了出来。 左执笔刚把那笔委托费拿到手,还没捂热乎呢就已经花掉了一大半。不过这一切花的都不冤,毕竟要为“哥哥”买单。 “嗯嗯!谢谢左哥哥!”右绘颜手捧着一大包薯片,小脑袋直点头。 “那你亲我一口。”左执笔用手指戳了戳脸颊。 “唔!”右绘颜踮起脚,粉嫩的嘴唇离左执笔的脸颊越来越近,“mua~”亲了一口。 左执笔满意的摸了摸她的头,转念一想不对啊,这呆子怎么脸也不红一下?难不成……已经蠢成这样了? 左执笔不禁心疼,用着关爱的眼神更加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 而这温馨的一面,被两个突然不知从哪窜出来的黑影给打破了。 两个黑影一高一胖,他们背靠背双手在胸前交叉,拦住了左执笔前进的道路。 哪来的傻帽? 左执笔拉着右绘颜直接无视二人,侧着身子从二人身旁经过。 就在这时,一股腐烂味扑鼻而来。 左执笔干呕一下,赶忙掐紧了鼻子。 这两个人是究竟多久没洗澡了啊! 24、十三年的经验 左执笔满脸嫌弃的瞥了眼他们。 他们两个人的打扮一模一样,戴着一顶黑色鸭舌帽,身穿印有“客天下”三个字印的黑色工作服套装。 左执笔猜想应该是某景区的工作人员跑出偷懒来了。 索性左执笔没去搭理他们,只是匆匆掠过,那股腐烂味逐渐远去,可他再想要向前一步时,随之而来的一股无力感充斥着他的全身。 这后劲还真特么的有点大啊…… 左执笔重心不稳身躯摇摇晃晃像是一个喝得烂醉的酒鬼,紧接着视线开始出现层层叠影,眼皮子十分沉重脑袋昏昏欲睡。 临危之际,左执笔用尽全身力气,将右绘颜一把往前推,“呆子,快跑!” 下一秒,“咚!”的一声巨响,左执笔整个人直愣愣的倒在地上,昏厥之前他最后看了眼右绘颜。 右绘颜抱着那一大袋零食傻楞站着不动。 只见那两个黑影转身看着不省人事的左执笔,讥讽大笑:“闻了我们的‘三天不洗澡,鬼闻了也倒’迷魂香,就不信你还能逃出我们的手掌心。” “去,胖子,把他背回去。”高黑影踹了一脚胖黑影。 “切,什么脏活累活都是我来。”胖黑影嘴巴不服,但依旧过去扛起左执笔。 “左哥哥……”右绘颜嘴里念叨的看着这一幕。她脑海中不禁回想起一副小时候的画面。 一位老人摸着她的头:“小颜呐,爷爷教你的本领可不能乱用啊。” “那,那小颜什么时候才可以用呢?” “呵呵呵呵呵——,这可就要问这个地方啦。”老人笑呵呵指着右绘颜的心。 右绘颜瞬间像是变了个人般,将那大袋零食扔在地上,怒斥着:“你们!放下左哥哥!” …… 夜晚。 老头子手端一杯黑乎乎的冲剂,来到床前慢慢喂左执笔喝了下去,拿起纸巾帮他擦去嘴角残留的冲剂。 半响后, “咳咳咳!” 左执笔意识逐渐回归,咳嗽几声后睁眼,那张慈祥饱经沧桑的脸占满了他的视线。 “我……咳咳!” 左执笔想要开口说话,但喉咙却异常难受,像是有一根针在喉咙,只要一开口就会被针刺般隐约传来阵痛。 “嘘……”老头子将手指抵在嘴巴,帮左执笔盖好被子,“好好睡一觉,有什么事明天睡醒再说。” 砰! 房门关闭。 左执笔平躺在床上,侧着头望着窗外的月亮。 这么快……晚上了么? 我不是带呆子去买薯片了么? 不对,我想起来了,我好像是被那两个混蛋给迷晕了? 可我……为什么会躺在床上? 是谁救了我? 呆子?爷爷?蓝言? 左执笔原本就有还没搞清的疑问,如今又是一波“为什么”涌进脑海,一刹那他的脑袋涨得痛不欲生。 他想搞清楚那两个工作人员到底是谁?他想搞清楚蓝言找老头子到底是为了什么?他想搞清楚今天下午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想要把这一切都搞清楚。 可他心中却又有预感,他或许会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就像是一场暴风雨的前夕宁静了十八年,积攒了十八年,某一刻就是它尽数爆发降临之际,而他将会是个暴雨夜没伞的男孩。 好像……这个世界瞒了我许多秘密…… 左执笔干脆放弃了,听一次老头子的话“有什么事明天睡醒再说”,很快他再次进入了梦乡…… …… 周一,所有学生最痛恨的日子。这个日子,学生们上学路上要是有个猫猫狗狗都得挨他们两脚,甚至路边的花花草草都没有一朵、一根是无辜的…… 左执笔一觉睡醒,浑身舒畅,腰也不酸了,头也不痛了,喉咙也不难受了,反正哪哪都好……只不过昨天的疑问还在他脑海留存。 他多想昨天只是一场梦…… 好奇心害死猫。 左执笔决定将疑问藏在心底。或许那场暴雨不可避免,但他还是想让暴雨来的晚一些。 左执笔来到班上,同学们的脸上写满了“怨气”两个字。唯有竹雨淅,她带着渴望的眼神沉浸在书籍的海洋中。 “早啊,大小姐。”左执笔照例打了声招呼,可竹雨淅却没回应。 左执笔以为竹雨淅没听见,在她眼前挥了挥手:“大小姐?” 竹雨淅轻轻“啧”了一声,两个手指堵住耳朵,脸上像是写了个“滚”字一般的不耐烦。 左执笔先是一愣,见状有些尴尬,但只好不再去打扰竹雨淅在海洋中遨游。 在他的记忆中,竹雨淅还是第一次这样对他。 在以往的早晨中,竹雨淅面对他的早安都是欣然回应,然后两个人就会开始一段欢快的闲聊。 闲聊之中,左执笔一般都是聆听者的角色,竹雨淅则是会给他分享一大堆事情,有抱怨、开心、难过等等,小到忘给花浇水,大到钢琴课没弹好被骂。 而左执笔要做的只有三件,笑话她、安慰她还有与她一起开心。 枯燥的周一迎来结束。 晚自习放学铃刚响,竹雨淅背着书包一声不吭的就走了。 左执笔一把拉住柔软的手臂,得意的说:“我的委托费拿到了,今晚我请你吃宵夜吧,还是那家大排档!” 竹雨淅手腕一甩,没搭理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左执笔傻楞住了,竹雨淅这一天都没跟他说过话哪怕一句。 前天游乐园不还玩的好好的么? 这几天……我没惹她吧? 左执笔想着不对劲,就立马追了上去。 校门口。 竹雨淅即将踏上那部奔驰迈巴赫。 就差临门一脚,左执笔再次拉住她:“诶,你今天到底咋了?要是我哪惹你了你也好歹吭一声吧?” 竹雨淅摆脱左执笔,到副驾驶的窗户对着那位开车的管家说:“李老,你先回去吧,辛苦你了。” “好,小姐你一个人小心。晚点需要的话,可以打电话给我。”李老点头,摇上窗户开车离开了。 竹雨淅回头看着左执笔。 当机立断左执笔回报一个讨好的笑容,虽然不知道犯了什么事,但这样总没有错。 这是他和竹雨淅相处了十三年的经验…… 25、初吻夜 “送我回家。” 竹雨淅只说了简短的四个字,然后一眼都不想多看的走了。 但左执笔可谓是斗志昂扬,心想既然肯开口说四个字,那我就有办法撬到四百个字。 “大小姐,一个人生闷气多无聊啊,跟我说说我帮你一起骂骂那个混蛋。”左执笔舔着个脸走到竹雨淅前头看着她。 “某个混蛋昨天下午干了什么?自己不清楚么?”竹雨淅没停下依旧往前走,左执笔也只好被迫倒后退。 他顿感竹雨淅说话怎么有种酸酸的感觉?像是一口气喝下了好几瓶醋一样。 “昨天下午……” 左执笔回忆了好一阵,终于记起来了。 真该死,该不会是那呆子亲我的时候刚好被她撞见了吧?不会这么巧吧? 我说怎么有股这么大的醋味呢…… “你吃醋了?”左执笔一脸贱兮兮,不但没解释,反而明知故问。 竹雨淅立马一副想要吃了他的模样:“吃你个大头鬼啊!某个混蛋多甜蜜啊,手拉着手,嘴亲着脸。祝你俩海枯石烂同心永结,地阔天高比翼齐飞啊,啥时候结婚啊?婚礼一定记得邀请我哦,到时候好好给你俩随一份大大的份,子,钱!” “份子钱”最后三个字,竹雨淅一个字一个字的、咬牙切齿的念出来。一口气说完这一连串,竹雨淅现在直喘气。 左执笔没仔细听,光顾着看了。看着竹雨淅醋意满满的样子,他心中觉得有股莫名的可爱? “别吃醋了嘛。”左执笔拉住她的手,“我们去吃宵夜,怎么样?” “左执笔!”竹雨淅现在是真生气了,火冒三丈,“你现在连一句解释都没有么!” 这把左执笔给难住了。要他怎么解释?说右绘颜是他素未谋面的未婚妻? 其实昨天下午,左执笔的本意只是想逗逗右绘颜,可谁能想到右绘颜蠢成那样,叫她干啥她就干啥。 而且从右绘颜的反应来看,她似乎并不觉得这是什么亲密的事情。 都怪那臭老头! 左执笔冥思苦想好久,最终只憋出一句烂话:“我说她是我妹妹,你信么?” 竹雨淅摆出个“你觉得我信不信”的表情。 左执笔突然灵光一闪,既然是臭老头闯下的祸,那就把锅丢给他来抗啊,自己搁这造什么罪? “走,让那个臭老头领罪去。”左执笔拉着竹雨淅就往家跑。 “你干嘛?松手!”竹雨淅正气头上呢,哪能任由被他拉着跑? 可不管竹雨淅怎么打,怎么甩都挣脱不掉那只有温度的大手,那只大手就像是一个口香糖一样牢牢的粘住竹雨淅。 直到跑到家门口,刚停下竹雨淅就立马甩开,好像那只手是什么不祥之物一样。 左执笔一打开门,就看到右绘颜就在客厅吃着薯片探出头来。 “左哥哥回来啦!”右绘颜又看到了左执笔身后的竹雨淅,“还有一个姐姐!” 竹雨淅有点懵,她眼前的那位女孩可不就是昨天下午那位么?可是她想不明白这个女孩为什么会在左执笔的家里? 竹雨淅当然也听到了那句“左哥哥”,可她不认为女孩就是左执笔的妹妹,她和左执笔认识了十几年,怎么可能突然冒出一个看上去十七八岁的妹妹? “臭老头呢?”左执笔大喊一声。 “兔崽子,什么事啊?”老头子从房间走了出来,看到竹雨淅也来了脸上充满了喜悦,“小淅来了呀?坐坐坐!饿了吧?爷爷去给你下碗面条……” “得了得了。”左执笔直接挥手打断,嘴巴对着竹雨淅努了努,“你的新孙女让你的这位孙女不开心了,不给你的孙女解释一下么?” ……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 左执笔带着竹雨淅去了楼下那家林记大排档。 那半个小时里,左执笔对着老头子的一顿审问加上老头子自己的解释,竹雨淅才了解了来龙去脉,最后还是靠着左执笔自己的解释,才把竹雨淅给哄好。 可竹雨淅依旧一脸的不开心。 “又咋了?”左执笔点完菜在竹雨淅对面坐下。 见竹雨淅不说话,左执笔笑嘻嘻的问:“该不会在想怎么和我道歉吧?” “才不是呢。”竹雨淅立马反驳,“我只是还是不开心……都怪你!平时这么花心,见一个爱一个!” “我对那呆子的感情就停留在兄妹层面。”左执笔对天伸出三根手指,“我发誓!如果我有其他半点歪心思,那我就出门被车……” “呸呸呸!”竹雨淅捂住了左执笔的嘴,没让他说出最后两个字。 “而且我哪花心了?”左执笔对竹雨淅的评价表示不服。 竹雨淅没多说,就只是“哼”的一声。 两人今晚还是大口吃着烧烤,顺便小酌了几杯。 不知是不是酒后吐真言,竹雨淅顶着微红的脸:“小左,对不起……” 左执笔淡淡一笑:“大小姐,你不会醉了吧?平时还嚷嚷着自己酒量多好多好。” “我才没醉呢!”竹雨淅说,“我不该一整天都不理你的……不该闹这么大脾气的……毕竟我哪有资格吃醋呢?” 竹雨淅越说越小声,导致左执笔并没有听见那句“毕竟我哪有资格吃醋呢?” 左执笔刚刚那句只是调侃,他并不认为竹雨淅错了,也不需要跟自己道歉。 左执笔举杯:“那你以后可不能不理我了,生气也不能不理我!” “知道啦。”竹雨淅举杯相迎。 饱餐一顿后,由于喝了酒,左执笔不放心竹雨淅一个人,所以陪她一起站在路口等来接她的车。 两人傻楞站着沉默寡言许久后, “小左……”竹雨淅温柔的仰视着那张脸。 左执笔几乎是同一瞬间低头看去。 微醺的氛围下,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 竹雨淅脑袋突然一片空白,甚至都忘她原本想说的话。 对视了足足十秒,左执笔双手轻轻抓住竹雨淅棉花般的肩膀,慢慢的慢慢的向下低头,慢的彷佛像是一页页PPT。 两人的脸凑的越来越近,几乎只剩下一指宽时,竹雨淅闭上了双眼。 鼻息相互萦绕,紧接着左执笔也闭上了双眼,悄无声息的吻了上去。 嘴唇相贴的瞬间,那柔软的触感像是一道开关,打开了两个人的内心。 竹雨淅搂住了他的腰杆,他抱紧了竹雨淅的后背。 他们紧抱,热吻,缠绵…… 26、象棋(1) 夜晚更深更暗,天空下起小雨。 粤式晚茶楼。 十七层VIP包厢。 包厢内,天花板安置着一个白光泛黄的中式大吊灯,吊灯之下是一张能够坐下十人的圆形餐桌。 餐桌上有点空荡荡,只有一瓶红酒与两只高脚杯。 偌大个餐桌上也只坐着两个中年男人,一位是龙湾地产的董事长张正,旗下有着河源最大的楼盘之一的龙湾庄园,以及一些金龙庭、银龙都等有名的项目品牌,另一位则是这粤式晚茶楼的老板郑立良。 张正、郑立良对立而坐,他们之间隔着整个餐桌,这三者像是一盘象棋,餐桌对应着楚河汉界,而他们两个人对应着各自为营的将与帅。 郑立良抛给张正一根软荷花,同时他也为自己点上一根软荷花,坐在餐椅上翘起二郎腿:“张总,今怎么有空来找我?” “郑老板说笑了……”张正接住软荷花,随后面色一改沉重,说着一口本地的客家话,“顾家的事你听说了吧?” “嗯哼。”郑立良耸耸肩,不可置否。 张正冷笑一声:“呵,亏你还能这么心安理得。” “张总,请你注意一下言辞。”郑立良仰天吐出一口烟雾,同样说着客家话,“他顾家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我行得端坐得正,凭什么不能心安理得?” “好一个行得端坐得正,别忘了当初我们三个是怎么起家的?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张正双手怒拍餐桌,高脚杯里红棕色的酒水都荡出了些许。 “一根绳?”郑立良左右摇晃食指,“不不不,张总,我想你可能搞错了什么,我只是个茶楼的小老板,哪能和你们二位董事长相提并论?当初我也只是给你们介绍而已,你也知道我的神通可不适合干那种差事。” “呵……”张正怒色收敛,身体后仰放松,“你以为顾家的事真的只是这么简单?” 这下轮到郑立良着急了,还没抽完的软荷花直接扔在地上踩灭,“什么意思?” 张正起身拿起餐桌上的一只高脚杯,红棕色的红酒在杯内逆时针摇晃四下后举杯,“郑老板只需要知道没了我们……你也活不了。” …… 粤式晚茶楼楼下。 两个黑帽、黑墨镜、黑大衣、黑长裤、乔装打扮后的人,淋着小雨蹲在茶楼门口像是在等候。茶楼门口还有很多跟他们一样的人。 他们是一群出租司机,常常会在酒楼、茶楼和车站等地方拉客。 只要茶楼出来一个人,那么他们就会一股脑儿的上去问,帅哥美女需不需要司机啊?帅哥美女去哪啊? 夜更深了点,雨更密了点。 其中乔装打扮的一个女孩,对着旁边乔装打扮的大叔轻语:“来了。” 随着女孩话语的落下,门口走出来两个醉醺醺相互搀扶的中年男人——张正和郑立良。 那群出租司机还没反应过来时,那位大叔就早已拦截住:“两位老板,您看这雨越来越大,不如我送您俩回去吧?” 张正伸出手探探雨,摇头晃脑的说:“行吧,带路。” 等到那群出租司机反应过来时,已经是哀声一片了。他们都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张正和郑立良身价不菲,一般拉这种客不仅钱多,甚至服务好了还会有小费,他们现在只能懊恼手脚不够快。 “喂,还要走多久啊?”郑立良十分不满,一个出租司机把车停这么远,有病吧? “快了快了,二位老板麻烦在抬抬高贵的脚,车就在前面了。”大叔一点也不敢懈怠,生怕张正和郑立良生气。 大叔一个拐弯,走进一个能够容纳三个人的小巷内。 “两位老板……到了。”大叔停下脚步,随后转身。 “到了?”张正四处张望,看不出这是在哪,使唤着,“车呢?愣着干嘛?快去把车开来啊。” “张正,郑立良,客天下三氏的张氏、郑氏现任话事人,曾靠自己的神通来帮人办黑事起家,我说的对么?”大叔嘴角一笑,边说边将遮住脸的黑帽子、黑墨镜一丢,判神会蓝言! 张正和郑立良酒瞬间醒了,两个人这时才意识到自己上当了,转身想跑却为时已晚。 一位慵懒的女孩在驻守着他们的后路。 漆黑的小巷突然被他们身后的一束金光照亮,张正猛的回头,两束金光射线犹如子弹朝着他们的眉心奔去。 神通·纯阳无极! 张正伸出双手像是贴在这片雨幕上,一瞬间天空落下的雨彷佛被人按下了暂停键,这片雨幕静止了! 停滞天空的雨滴开始聚集在张正的双手前,片刻后,一道雨墙像是铜墙铁壁般抵在他们前面。 神通·雨溺! 叮叮!!! 两束金光先后落在雨幕上,竟然发出了类似于金属碰撞的声音,小巷再次迎来漆黑,金光没能刺破那片雨幕。 蓝言手指间再次汇聚两道金光,依旧对准着眉心的位置射去,他不相信同一个位置能防住两次金光。 “郑立良!你在不出手我们都得死在这!”张正布满血丝的双眼盯着郑立良,“别忘了我刚刚的话!” “妈的。”郑立良爆出一句脏话,随后深深的吸了一口长气,腮帮子都鼓成两个大包。 咔嚓! 雨幕依旧挡住了蓝言的两发金光,但同样也迎来崩坏破碎。 停滞的雨滴又被人按下的播放键,倾盆而下,雨势甚至在逐渐加大。 郑立良足足吸了三十秒,对准他们脚底的位置将长气吐出。 长气并不是空气般无色,而是妖艳的紫黑色。 紫黑色的气体很快就从他们的脚底扩散到整个小巷,唯独他们两个人呆着的地方像是一片真空区域一般不受侵染。 神通·魅! “小汝,快走!”蓝言冲着那头喊,接着紧闭呼吸,右手开始凝聚金光,金光慢慢变得厚实。 蓝言金光右手对着紫黑气一挥!宛如太阳照彻夜晚的黑暗一般,刚刚还笼罩着小巷的紫黑气,下一秒居然通通散去,只余留淡微照亮的金光。 27、象棋(2) 小巷内没了张正和郑立良的踪迹…… 蓝言一眼望到小巷的尽头,跑到那头顺着郭汝的视线看去,“怎么样?” 郭汝完全没了平时的慵懒,整个人聚精于双眼,恍惚间那双眼睛好似烈日般灼热。 在郭汝的视野中,原本遮挡住视线的一栋栋高楼大厦顷刻后化为乌有,像是被一张无形的大手给抹去了般,如今的她跟眺望一片草原般空旷。 神通·千里眼顺风耳! 郭汝转动身躯,依次眺望了好几片区域,却仍是连那两个人的影子都没找着。 “还是给他们跑了。”郭汝摇摇头,重回那副慵懒之色。 蓝言点上一支硬1916黄鹤楼,打量着掌心的木烟盒,这是他从茶楼里偷偷顺走的,他还是第一次抽这种高档香烟,平时他只抽抽软蓝黄鹤楼。 “好烟还真是不一样啊。”蓝言感慨一句,一手勾搭郭汝的肩膀走到小巷外,此时此刻他俩像极了一对父女。 车内。 “总是向你索取,却不曾说谢谢你……” 蓝言拧动钥匙启动汽车,一段音乐随之而来,那是车载音乐播放的《父亲》。 副驾驶上郭汝白了一眼,立马把歌切掉。“Ohwhoa……”下一首《baby》的欢快前奏响了起来,虽然这是一首情歌,但郭汝看着“baby”这四个英文越看越不对劲,干脆一把按下暂停。 车内顿时变得安静。 “真是无趣。”蓝言朝着窗外吐出一口烟雾,似乎对郭汝的行为非常不满。 蓝言一手把握着方向盘,像是记起了什么事,“对了,他们的交谈有没有听到什么重要的信息。” “没,他们说着本地的方言我听不懂。”郭汝双手枕着后脑,闭目养神。 “还蛮谨慎的嘛。”蓝言眉宇紧皱,“‘雨溺’、‘魅’组织的情报没有错,只不过这次没能抓到他们,恐怕……只能去闯他们的老巢了。” …… 东河一中。 高三(6)班。 笃笃笃! 教室外响起一声声清脆悦耳的声音,那是高跟鞋井然有序的踩在地上所发出的。 一位看上去三十出头的女老师走进教室,她是(6)班班主任兼语文老师罗洁。 罗洁的打扮无不透露着身为女人的性感,身穿黑色包臀裙彰显出她那凹凸有致的身材,脚踩一双黑色高跟鞋也显得腿格外的长。 “醒醒啦,同学们上课啦!” 罗洁站在讲台,看着台下倒下一大片,内心不禁发愁,拿着书本“咚咚!”敲响讲台。 啪! 竹雨淅用笔头敲了下熟睡的左执笔,看着那张缓缓抬起还没睡醒的脸,她不禁又回想起昨晚两人亲吻的画面,一时间气氛有些说不上来的暧昧。 很快,竹雨淅白皙的脸被粉色占据,她赶忙低头装作看书来遮掩。 “大小姐,你敲的很痛的好不好?”左执笔摸着头顶。 左执笔几乎每一节课都会睡觉,但罗洁的课除外。罗洁穿着性感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压根睡不了,因为左执笔一睡罗洁就会揪着他的耳朵把他叫醒。 “对了同学们,上课之前老师还要说件事。”罗洁高高举起一张表格,“咱们市举办了一场青少年象棋大赛高中杯,这张表格我会给到班长,有意愿参加的就去班长那填一下信息。” “好了,今天我们来复习古诗……”罗洁打开PPT开始讲课。 “噗呲噗呲。”竹雨淅微微弓身,藏在立起的书本后面,扭头跟左执笔讲着悄悄话,“小时候,你不是跟爷爷学过象棋么?” 左执笔也扭头去看她,没有回答,而是发现她脸上怎么红红的?这教室开着空调也不热啊? 竹雨淅见左执笔死死的盯着自己,脑袋空白一阵“哔——”的声音,心脏像是电波图变成一条直线般骤停了一下,“夜晚下接吻”再次涌入脑海挥之不去。 “你是不是发烧了?”左执笔将手放在竹雨淅的额头,传来细腻、温热的触感。 就在竹雨淅脸要愈发变红时,猛的转过身去:“没,没有。” 左执笔见她娇羞的模样,这才像一个喝断片的酒鬼突然记起了昨晚的事,他微微一笑起了打趣的心。 左执笔身子侧倾,肩膀故意顶到那若软的肩部,轻声说:“是啊,小时候学过,不过好久没下了,怎么了?” 雄厚的肩膀碰到竹雨淅的瞬间,她整个人像是触电般缩了一下,避开左执笔的视线:“你,你不打算报名么?” “报名?”提到这个左执笔一下子没了兴致,垮着个脸,“这种比赛麻烦死了,我才不去呢。” 左执笔转念一想,他是不是该跟竹雨淅解释下昨晚的事呢?可这要怎么解释呢?说他不是故意的?还是跟竹雨淅道个歉?这都不现实。 他在心中组织了好一会语言,最终扭扭捏捏的只说出两个字:“昨晚……” “不许提!”听到这两个字的竹雨淅内心咯噔一下,一着急音量都没来得及控制,全班的目光齐刷刷的往她这边看来。 竹雨淅只觉得糗大了,一头埋进书堆里。 罗洁在讲台上也投来关心:“小淅……你怎么了么?” 左执笔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一计了……逃离险地! “呃——,啊,那个……她肚子疼。”左执笔给罗洁指了个手势,示意带竹雨淅去校医室。 罗洁微微点头,拍拍双手:“好,同学们目光放在我身上啊,我们接着来……” 竹雨淅在错愕中被拉了出去。 左执笔当然没带着竹雨淅去校医室,只是在校园内散步,他们之间相隔了一个人的身位。 左执笔哪愿意?只不过他也没办法,他每靠近一下,竹雨淅就往外跨一步。 两人看上去像是一对刚认识不久的男女孩,好像很生疏但恰恰相反。 他们昨晚亲嘴了,这是情侣才会做的事,他们做了超越友谊的事。 在竹雨淅心中,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左执笔才好,以朋友?可他们又做了不该做的事,以情侣?两个人又还没捅破那层纸窗户。 所以,竹雨淅只能刻意的保持距离感。 28、象棋(3) “你,你拉我出来干嘛?”竹雨淅脑子被那副画面给牢牢占据,甚至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左执笔也被她这话给逗笑,“难道不是因为某人在课室上大喊大叫么?” “我,我……”竹雨淅憋不出话来。 “我身上很脏么?离我这么远干嘛?”左执笔说着还闻了闻衣服。 明明昨晚他们还在拥吻,今天就搞得好像离婚了一样?左执笔有些不解,当然他也不懂小女孩的心思,就好比那晚的摩天轮一样。 左执笔想要一把将竹雨淅拉过来,但被竹雨淅躲开了扑了个空。左执笔也清楚竹雨淅是因为昨晚亲嘴才变成这样的。 左执笔不自主的挠头:“其实,昨晚,我……” “小左……”竹雨淅打断了他,稍微朝他靠近了点,与他对视,眼神里像是恳求又像是命令,“我们忘掉昨晚的事……好不好?” 忘掉?为什么要忘掉?真的能忘掉么? 竹雨淅不知道,她只是想像以前那样和左执笔相处。 “那怎么行?那可是我的初吻!”左执笔斩钉截铁的说。 “我的……”竹雨淅话说一半又憋了回去,她本来想说“我的也是”,可又想想争论这个有意义么? 左执笔有点慌了,那双桃花眼红了眼眶,长长的睫毛湿润得像是一片叶子上挂了一滴滴晨露。 “其实吧……”左执笔为她擦去流下来的眼泪。 左执笔后话还没来得及说,手臂传来刻骨铭心般的痛,让他发出撕心裂肺般的惨叫。 竹雨淅猛的抓住那擦泪的手,在小臂上狠狠的咬了下去彷佛要下一口就要咽下他的肉。 “野蛮!”左执笔看着那两排鲜红整齐的牙印。 “你再说!”竹雨淅又抓住了他的另一只手。 “欸欸欸……”左执笔知道这大小姐蛮横起来不讲理,立马服了软,“大小姐,我错了,我错了!昨晚的事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哼……”竹雨淅这才放手,“记住!以后不许再提!” “好好好,知道啦。再不回去班主任该要起疑心了。” 左执笔上了楼梯,发现竹雨淅好像没跟上,向后看去只见竹雨淅停在楼梯口。 “怎么了?” 竹雨淅这才记起了最开始想要对左执笔说的话:“我忘了告诉你,那个……象棋比赛有奖金。” …… 阶梯教室门口。 竹雨淅双手搓着掌心,脸上尽是着急,像是医院里徘徊在手术室外的病人家属。 阶梯教室的门此刻紧闭着,里面安静无比,只能听到隐约的“滴滴”声,应该是电子计时器的声音。 这里面正进行着校内的象棋选拔赛,由于各班报名的人数都不少,但最终只有三个人才能代表学校征战高中杯。 所以才举办了这么一场大规模的选拔赛,左执笔也是里面其中的一员。 左执笔本来是不想参加如此麻烦的赛事的,可市举办的青少年象棋大赛给的实在太多了。 冠军能直接拿走10000块! 但左执笔的目标不是冠军,因为那10000块并不是白拿的,之后还要代表HY市去参加广东的省赛。 左执笔觉得这太麻烦了…… 于是,家中上有老下有小的左执笔就把目标定在了亚军5000块上,毕竟5000块对一个高中生来说已经算得上是一笔巨款了。 紧闭了一个半小时的大门终于缓缓打开。 欢呼声、懊恼声一并涌出。上一秒还万分寂静的阶梯教室,下一秒就开水般沸腾了起来。 竹雨淅先是一惊,目光在人海中搜寻那熟悉的身影。 她看着左执笔沮丧个脑袋走了出来。 左执笔双手别在背后,低着头无声的走到竹雨淅面前。 “哎呀……”竹雨淅摸摸头安慰,“没关系嘛,我们小左最棒了。” 竹雨淅接着拉起左执笔的一只手:“走!我们去好好的搓一顿,把不开心的统统忘掉!” 话音未落,左执笔另一只手就从身后拿出一个卡片,“噔噔!参赛证!怎么样?我厉害吧?” 竹雨淅这才意识到自己又被眼前的这个坏蛋耍了。 “一点也不厉害。”竹雨淅在左执笔的胸口上用力的捶了一下,“就知道欺负我,下次我可不会再安慰你了。” “哼。”竹雨淅转过身去,双手在胸前交叉,生气的小表情像是在脸上写着“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左执笔贱兮兮的把脸凑过去,“刚刚说的出去搓一顿……还做数么?” “我……”竹雨淅扭头想反驳左执笔,可他的脸在竹雨淅右肩处,竹雨淅一扭头,两人凑得非常近,近的几乎放不下一张A4纸。 左执笔还期待着下文,但等到的是看着那张脸在眨眼之间红透了。 “你就是左执笔吧?”左执笔身后响起的说话声打破了两人暧昧的氛围。 靠!没看到我俩就要亲上了么?什么人啊真是,没点眼力见。 左执笔内心不爽。 但事实上,即便没人打断他,竹雨淅下一秒也会把他推开。 而竹雨淅听到有人来了,顿时脸更红了,手足无措的想要找个掩体藏起来,她害羞的恨不得立刻在脚下挖个洞钻进去然后再把洞口给填上。 左执笔转身,就看到两个身穿校服的男生朝他走来。 “我是(1)班的王书。”那位寸头、黑框眼镜的男生伸出手。 “(5)班李欲怀。”另一位微分碎盖的男生说。 (1)班王书? 左执笔对找个名字有些印象,常常能在年纪前十看到他的身影,倒是这个李欲怀是第一次听到。 左执笔猜测这两人应该就是自己的队友了,点头握手:“(6)班左执笔。” “旁边这位是……”王书注意到了一旁红着脸害羞到无地自容的竹雨淅。 “呃,她啊。”左执笔一把将竹雨淅搂了过来,低头看着她想了想,“她是……我的专属啦啦队。” 29、象棋(4) “欢迎各位观众来到HY市第一届青少年象棋大赛高中杯!我是本届青少年大赛的主持人高源!”一位身穿西服的男人站在比赛场地中央的主持台上。 “哇,这……这么大?”左执笔走在大部队的最末端,看着如此豪华规模的比赛场地不由的感慨,像极了一个刚进城的乡巴佬。 比赛场地是一个封闭的同心圆建筑。 最外边一圈一圈是阶梯式的观众席,在建筑的顶端悬空着一个朝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巨大荧幕,荧幕上将会实时投影比赛选手们的棋盘让观众们一览无余。 观众席的下边就是选手们厮杀的地方与主持台。 在左执笔的视线中忽然冒出一个亭亭玉立的女孩,竹雨淅跳起来朝着他挥舞着手。 竹雨淅此刻的状态,除了打扮不像啦啦队以外,其余简直跟一名啦啦队队员一模一样。 左执笔也很欣然的回应。 选手们按照学校划分,三人一组的待在选手休息室里,等待主持人的呼唤。 左执笔的手机震动了几下,收到了几条微信。 竹林落雨淅淅声: 小左,加油! ?(???????)? ?(???????)? ?(???????)? 左执笔被这几个看上去蠢的要死的颜文字给逗笑了。 观众席。 竹雨淅盯着手机屏幕,不久后传来震动。 若君执笔绘伊人:安啦。 竹雨淅微微一笑,放心的关上手机。 “你好。” 竹雨淅听到了旁边有人在和她打招呼,她看过去,是一位穿着与她不同校服的男孩。 “我是市一中的,我叫张洲。你叫……竹雨淅吧?”男孩微微鞠躬,一手放在背后,一手伸出,优雅的像是一位英国绅士。 “啊……啊对,你找我有什么事么?”竹雨淅有些错愕,但还是礼貌性的去握手。 “早就听闻东河校花竹雨淅颜如西施貂蝉。”张洲在她旁边坐下,“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竹雨淅被夸得捂嘴微微一笑。 哪个女孩子不喜欢嘴甜的男生呢?如果这话从左执笔嘴里说出来,那估计竹雨淅能脸红个一整天。 “你也是来给你们学校当拉拉队的么?”竹雨淅问。 “哦,不是。”张洲想了想,“我是……我们学校的替补选手。” 替补选手? 象棋这项比赛还需要替补么? 竹雨淅有些疑惑,但也不怎么了解象棋比赛,所以没有过多的问下去。 “下面将进行我们高中杯第一场比赛。”荧幕上的高源手持话筒,在主持台宣布,“有请东河一中队伍和市十二中队伍来为我们表演这第一场的比赛!” 高源话音落下,全场响起热烈的呼喊与掌声。 “来了!来了!”竹雨淅盯着大荧幕欢悦,她期待着看见某个身影。 …… 苍蝇馆子。 面馆只有三人,正在大口嗦粉的蓝言和郭汝,以及后厨的秦姨。 “秦姨,再给我加碗粉,还要一份猪脚。”蓝言高举着吃得干干净净的斗笠碗。 “诶,好嘞。”秦姨从后厨走出来。 秦姨看上去已经有个五六十岁的样子了,但腰杆依旧挺拔,身材更是不输年轻女人,透过那张有些斑驳的脸,能够想象到秦姨年轻时也是让男人们为之倾倒的一位美人。 “奶奶,我也要!”郭汝也将斗笠碗递给秦姨。 “好好,我们小汝正长个呢。”秦姨给他们添上满满的一碗粉,还有一人一个卤猪蹄。 “谢谢秦姨!” “谢谢奶奶!” 两人异口同声。 秦姨听的笑呵呵的,看着他们能够津津有味吃着自己做的粉。秦姨最大的开心莫过于此了吧。 “对了,秦姨。”蓝言转头看向后厨,“你为什么会选择长居在河源啊?以你的实力,年轻的时候高低可以干个执事吧?” 秦姨有些呆住,“去去去,小屁孩问这么多干什么?河源多好啊?阳光明媚、空气新鲜。” 蓝言擦擦嘴,点上一根软蓝黄鹤楼,之前茶楼顺的1916黄鹤楼已经被他抽完了。 “秦姨啊,我也算是你一手带大的。”蓝言叼着烟,意味深长的看着秦姨,“有些事你可瞒不住我,七爷说处理好那小子的事……就会去赴命,到时候你……” “我可不想管那老流氓的事,有空关心我,还不如把心放在怎么处理客天下的事上吧。”秦姨打断了蓝言。 蓝言摇摇头,他清楚秦姨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一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 “秦姨这就不劳你操心了。”蓝言淡淡一笑,“对付客天下的办法我已经想到了。” “你有办法了?”嗦粉的郭汝疑惑的抬头。 “当然。”蓝言说,“象棋下过吧。当一对象连在一起时,看上去相互保护、坚不可摧,但其实只要堵住象眼就能打破这种虚假的安全感。” “所以……你有办法找到他们了?”郭汝嗦着粉搭话。 “养精蓄锐了六天。”蓝言一脸坏笑,拍着郭汝的肩膀,“是时候让他们看看……全功率‘千里眼’的威力了!” …… 第一场比赛已经过去了十分钟。 竹雨淅看着大荧幕上的六人一一对位,五个人脸上都是苦色像是诉说着“对手可真难缠啊”,唯独左执笔撑着线条分明的下颌,一脸想睡觉的模样,脸颊的左右两边像是写着“轻松”两个字。 “那个……现在是哪边优势啊?”竹雨淅不是很懂象棋,轻声的向张洲询问。 “目前来看东河一中尽数占优。”张洲的目光死死的盯着那位高马尾男孩,“而且有一位可谓是……碾压啊。” 左执笔打了个哈欠,心想着对面这人下棋怎么这么慢啊? 但他没有催促,一是赛制不允许干扰对手,二来是老头子曾教导过他,下棋棋品得要好。 左执笔小时候并不对象棋感兴趣。但老头子硬是要强迫左执笔跟他学棋,说是他这么好的一身棋术可不能失传了。 可左执笔答应后,老头子却又不教他棋术,而是教导他一些下棋的条条框框。条条框框教完后,才正式教他如何下棋。 如今十年过去了,那些条条框框左执笔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唯有那一身棋术像是刻在了骨子里一般忘都忘不掉。 “滴!” 对手拍下了计时器,终于落子了。 左执笔看了看,对方士4进5支了个士。 左执笔又看了看对手,他的眼睛紧盯着棋盘目光寸步不离,他额头上已经遍布了汗珠像是在进行一项剧烈运动一样,整个人十分紧张。 其实他大可以不必想这么久,因为无论走哪一步,左执笔都已经看到了最终的结局,这也是左执笔如此惬意的原因。 车3进3。 左执笔用手把三路车推到底线。 “绝杀!黑胜!”裁判下达了最后的通牒。 30、象棋(5) 三天后。 东河一中在左执笔的带领下,一路上以碾压的状态扫平各大高中,闯入四强赛并且拿到了进军决赛的资格。 而同样也有着一支队伍,和东河一中一样毫无败绩闯入决赛,这支队伍就是市一中。 西河一中与实验中学则是四强赛的败者,如今正进行着半决赛,争夺季军的名额。 “让我们率先恭喜实验中学荣获本次HY市青少年象棋大赛的季军!”高源高举着奖杯,颁发给主持台上身穿实验中学校服的三位男生,“也恭喜东河一中和市一中的选手们晋级决赛,三天之后将由这两支队伍给我们带来决赛的精彩厮杀!现在,各位可以有序的离开现场了。” 四强赛、半决赛圆满结束。 观众们在高呼、掌声中离场。 选手比赛棋室。 东河一中的三位选手与市一中的三位选手相对而立,空气中弥漫着杀气。六人宛如死敌,眼神中在激烈的碰撞彷佛下一秒就要把整个棋室给掀了一样。 “哈喽!你就是左执笔吧?” 一道悦耳的说话声让画风突变,这甜甜的声音让人听了就会情不自禁的想到说话人肯定是一位张甜美动人的女孩。 事实也是如此。 市一中那位身穿校服、扎着双马尾的可爱女孩凑到左执笔面前,友好的伸出了手。 “你……你认识我?”左执笔有点受宠若惊。 “当然喽!”可爱女孩主动去握住他的手,吐了吐舌头,“你这么帅,哪个女孩子不关注你?” 左执笔属于是给点阳光就灿烂的那种,他伸出两根手指,“二十块!我可以勉强把我的微信给你。” 可爱女孩凑得更近了,好似要亲上去一样,食指抵住他的下巴,声线变得些许妩媚,“那……多少钱能把你给我呀?” “多少钱?”左执笔摩擦着下巴,他在思考很认真的思考,彷佛是让他做上清华还是上北大这道世纪难题。 左执笔还真没想过自己值多少钱…… 还不等左执笔做出回答,一串“咯咯咯咯”的笑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是可爱女孩在捂着嘴大笑。 “还真在想呀?”可爱女孩笑声未停,“怪可爱的嘛。” 可爱? 这个词汇是用来形容男生的么? 左执笔刚想反驳,可爱女孩身后就又响起一道优雅的男声。 “别闹了,映月。” 可爱女孩朝那人吐了吐舌头,然后腾出一条道。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观众席与竹雨淅有过交谈的张洲! 左执笔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市一中竟然多出来了一个人。 “左执笔,你的棋下的不错。”张洲伸出手,“很期待三天之后和你们的对决。” 左执笔挤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去握手。 这几天是闹哪样? 怎么我成了众矢之的? 谁都要来踩我两脚?我没脾气的么? “欸,张洲,说好了他是我的!”一旁的可爱女孩一个不服的表情,扬起下巴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 “无所谓,我只要赢……”张洲淡淡转身离开,说话声越来越远。 其余的两位市一中队员也跟着离开。 “别人看不出来,可我是知道的。”可爱女孩悄悄凑到左执笔耳边,“你的棋也有弱点哦。” 左执笔一时间说不上话。 他的棋有弱点么? 不,他不觉得,因为这一路没有对手能让他感到吃力哪怕是一点点。 可如今眼前的女孩却说她知道…… “什么弱点?” “你的棋的确很厉害,可却给我一种‘老头子’的感觉。”可爱女孩抬头盯着他,一步一步逼近,“如此老练沉稳,这可完全不像一个年轻帅哥的棋风哦,所以……你一直用别人的行棋思路,对不对?” 左执笔咽了咽口水,他整个身子被迫往后倾,要是可爱女孩再往前逼近一步,估计他就得要躺在地上了。 可爱女孩似乎不需要左执笔的肯定,说完就甩头离开。 可走到一半,她又停了下来。 “对了,我叫郑映月,到时候可别让我失望哦。”她对着左执笔摆了个鬼脸。 …… 深夜。 龙湾KTV。 月亮照不到的阴暗角落。 蓝言抽着软蓝黄鹤楼,盯着KTV门口,通着电话:“你那边怎么样了?” “依旧没什么动静。”电话那头说。 下一秒,蓝言嘴角勾起一道弧度,“那你可要快点了,我这边的‘象’已经出现了。” 说完,蓝言挂断了电话。 “张总,这么快就走了啊。” “就是嘛,再玩会嘛。” 一位醉醺醺的中年男人在KTV门口被两个浓妆艳抹、穿着黑色旗袍的女人拥簇着。 张正一听,搭在两个女人臀部的双手瞬间一个抓紧。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 两个女人都放出一声呻吟,柔弱般的扑进张正的怀中。 “张总,你真讨厌。”其中一个女人用手掌拍了拍张正的胸脯。 张正笑得合不拢嘴,在她们脸上分别亲了一口,“今天实在太晚了,再不回去我老婆就得起疑了,改天,改天我再陪你俩个妖精好好玩玩。”他手微颤的从西装内衬的袋口掏出两沓厚厚的现金塞给她们。 “慢走啊,张总。”两个女人边数着那沓钱,边目送着张正上车。 啪! 张正刚关上车门,他忽然看见窗边好像有道金光闪过,但又转瞬即逝。 他以为是自己喝糊涂了,所以并没放心上。 张正一上车,整个人睁不开眼就在车后排躺下,说话迷迷糊糊的:“老孟,开车。” “是,张总。”老孟拧动钥匙,发现仪表盘上亮着一个警示灯,是一个下部扁平的圆环,中间加一个感叹号的警示灯,这是轮胎气压不足的标志。 老孟熄火,松开安全带,下车绕车一周观察了一番,竟然四个轮胎都是瘪的! 他凑进去看,发现轮胎都被破开一道圆形口子像是被锋利的工具给捅穿了。 “张总,张总,醒醒。”老孟从窗边把张正摇醒,“这车胎不知道给谁凿泄气了,这一时半会可能开不了。” “没气?”张正有点不相信,上车前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就可能没气了? 他重心不稳的看了一圈,的确是被人凿泄气了。 “算了,算了,反正也不远,我自己走回去吧。” 张正对着老孟大手挥了挥,身子晃悠悠的走进了那月亮照不进的阴暗道路里…… 31、象棋(6) 此处虽然隐蔽,但依旧是人多眼杂。 蓝言没有着急动手,先是悄悄的跟了张正一路。 一直跟到一条荒无人烟,就连路灯都没有的地段,蓝言才缓缓从黑暗之中现身。 “哟,河源还真是小啊,这也能撞见我们的……张总?”蓝言看着那摇摇晃晃的背影,一边说一边点上一支烟。 蓝言的声音并不大,但传入张正的耳朵却是如雷霆般轰鸣,如闪电般霹雳。 “又,又是你。”张正摇晃的身躯颤颤巍巍,若是此时吹过一阵微风轻轻的刮他一下,不出意外那不稳的身躯立马就会倒在地上。 这个声音曾在七日前,给张正留下了深刻的阴影。他躲躲藏藏了七日,就在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在听到这个声音时,它再次响起好似敲响了死亡的钟声。 可他还是抱有一丝希望,直至他转过身去,那丝希望才彻底破灭像是残烛被风吹灭。 整条路段昏暗无比,唯有蓝言嘴边叼着的那根烟泛起火星,火星勉强照亮了蓝言的小半边脸。 此时的他,在张正的眼中像极了一只鬼,一只前来索命的无常。 …… 另一边。 粤式晚茶楼。 “哕!哕!”郑立良半蹲在茶楼门口的下水沟,嘴里不断向水沟吐着黄色液体,“咳咳咳!” “老板,叫你少喝一点了嘛。”旁边一位年轻靓丽、身材有致的女人正搀扶着他,轻拍着他的后背让他好受一点。 这位女人名叫廖蝶,是跟了郑立良十年的秘书,虽然对外宣称是秘书,但是他一茶楼老板需要什么秘书?只不过是打着秘书的幌子来包养他的小情人。 郑立良用白色手帕擦了擦嘴角残留的液体,色迷迷的凑近他的小情人,“叫什么老板嘛,叫老公。” “老,公。”廖蝶面部抽搐了几下,语气似乎有些勉强,但喝多了的郑立良哪里听得出来? “诶,真听话。来,让老公亲一个。”郑立良说着就嘟起个嘴往那粉嫩的小脸上凑。 廖蝶立马用手抵住郑立良的额头,不让他凑近半分,“哎呀,老板,你刚刚才吐完呢,就往人脸上亲。” “臭娘们,现在都敢嫌弃我了是吧?”郑立良色迷迷的样子佯装生气,拉着廖蝶就往某个方向去,边走边凑到廖蝶耳边,“等到了酒店,看我怎么收拾你。” “讨厌,死鬼,你真坏。”廖蝶说着撒娇的话却丝毫没有撒娇的样子。 下一刻, 廖蝶漆黑的眸子竟变成了灰白色,好像是两颗黯淡的圆月一般。 神通·灰白之瞳! 廖蝶搀扶着郑立良的左手死死的抓住了他的胳膊。 与此同时, 廖蝶的右手正汇聚着一抹金光,那抹金光与蓝言所施展的金光居然别无二致。 神通·纯阳无极! 即便廖蝶已经把金光的光亮压到最低,可在深夜里依旧亮眼的像是一轮明月。 “你在干什么!”郑立良的眼睛被那抹金光刺得阵痛,他的手拼了命般往外抽,疯了般想要挣脱廖蝶的束缚。 可廖蝶死死不松手,情急之下,一口紫黑气从郑立良口中呼出,“‘魅气’!” “魅气”直奔廖蝶的手臂,这近在咫尺的距离,“魅气”只需0.5秒就能侵染她的整条手臂。 廖蝶无奈只能躲避,一脚踹在郑立良的肩膀上,顺势一个后空翻腾开两个身位,落地之时她手中的金光也已经凝聚实体。 “‘纯阳束’!”廖蝶没有丝毫犹豫,“呜”的一声金光束带着拖尾逆风射去,像极了一颗划过天际的流星。 郑立良被踢时用尽浑身解数稳住身形,“你疯了么!廖蝶!”飞驰而来的流星让郑立良双眼布满血丝盯着她怒吼。 但郑立良手上的动作丝毫不慢。 他立刻从怀中掏出一把警式54式手枪,上膛对准了廖蝶的眉心扣动扳机。 砰! 砰! 两声枪响在寂静的道路上震天炸响久久不绝。 但在酒精麻醉的作用下,那两枚7.62毫米的子弹只是恰好擦破了廖蝶的衣服,露出白色的内衣肩带。 而那抹金光则是贯穿了郑立良的右边锁骨,“轰”的一声击碎了郑立良身后的墙壁。 “这么久没动过手,还是生疏了么?”廖蝶看着面色惨白的郑立良自言自语,似乎对没能把郑立良一招击毙而感到意外。 郑立良左手捂着锁骨处鲜血直流的伤口,苦苦的咬牙支撑,嘴角溢出鲜血。 “算了,组织好像更想要活的。”廖蝶一步一步向他靠近。 “你到底是谁?”郑立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右手,枪口对准着廖蝶的眉心处不断晃动,“你要是再敢靠近半步,我就开枪了。” “你不看电视剧的么?”廖蝶摊开双手,“反派一般在说这种话的时候,都是在虚张声势罢了。” 郑立良先是后退了几步,然后将手枪朝着廖蝶奋力一丢,转身撒腿就跑。 可他发不上丝毫的力,那柄手枪还没飞出半厘米就掉在地上。 “‘纯阳捆’!”廖蝶手中金光再次凝聚,右手一挥,一条粗如麻绳般的金光捆绳朝郑立良飞去。 郑立良没跑几步就被束缚倒在地上,彷佛一条鲤鱼在地上急得直打挺。 “不要,不要!”郑立良慌张的一直摇头,像是一只案板上待宰的鱼,“廖蝶!你跟了我十年,这十年里我待你比待我老婆都要好!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到底是谁指使你的!” “你对她好关我什么事?”廖蝶没有多说,右手呈现手刀状劈在郑立良的后颈,把他敲晕了过去。 “话这么多,吵死了。”廖蝶顺手往郑立良嘴里塞了一块白色塞布,拖着他走进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 32、象棋(7) 左执笔和竹雨淅在比赛结束好好的去嗨了一番,算是决赛前夕的加油助威。 不过,左执笔没把他只想拿亚军的事跟竹雨淅说,导致竹雨淅一晚上还在策划夺得冠军之后要去哪好好的吃一顿,要去哪好好嗨一天。 两人一直玩到深夜才回了家。 左执笔一进门就察觉出不对,如此深夜客厅依旧灯火通明。 蓝言那家伙不会又来了吧? 左执笔被蓝言吓得有些后遗症,他带着疑惑看向客厅,的确没看见蓝言的身影。 可眼前的那副景象让他觉得更加诡异。 左执笔看见老头子端详的坐在沙发上,而老头子面前的茶几上摆好了一盘象棋,沙发的对面放好了一张椅子。 看上去像是老头子在与人对弈,可椅子上却不曾坐着有人。 “左哥哥回来啦!”卧室里的右绘颜笑嘻嘻的探出脑袋。 “呆子有没有想我?”左执笔日常逗逗娃。 “唔!想!”右绘颜声音模模糊糊,伴随着嘴里嚼薯片的“嘎嚓嘎嚓”声。 左执笔这才把注意力放在老头子身上,“我说臭老头,你这又是干嘛?下午和别人下棋下输了在这复盘?” “你爷爷我下棋能输给别人?”老头子用手指了指对面的空椅子,示意他坐下,“兔崽子,咱俩也好久没下过了,今晚陪我下几招。” 左执笔没跟老头子提起过自己参加象棋大赛的事,怎么会无缘无故想和他下棋?而且还偏偏是在这么巧合的时间。 不对劲。 十分有十二分不对劲。 左执笔内心觉得老头子没安好心,本不想理他,可脑海里却又回荡着一句话。 “别人看不出来,可我是知道的……你的棋也有弱点。” “愣着干嘛?”老头子催促着,“快点,快点。” “切。”左执笔不屑一声,乖乖的坐在椅子上。他倒想看看他的棋到底哪有弱点? “唔!”右绘颜高举着手,像是课堂上要回答问题那样,“小颜也想看,可以么?” “可以啊,不过你看得懂么?”左执笔觉得奇怪,她怎么会对象棋感兴趣。 “嗯嗯!小颜小时候经常看爷爷下棋的。”说完,右绘颜抱着薯片趴在沙发上,翘起细长的双腿在空中摆来摆去。 左执笔知道右绘颜说的“爷爷”不是老头子。 “你比较老,尊老爱幼。”左执笔说,“你执红先行。” “好你个臭小子。”老头子也没客气,当即走了步当头炮。 左执笔本想走个屏风马,手都已经拿起了2路马就要落下时,他脑海里又响起了郑映月的话。 “如此老练沉稳,这可完全不像一个年轻帅哥的棋风哦……” 靠! 我今天就不信了! 左执笔还真就过不去了,他把马放回了2路,反手拿起2路炮架起中炮。 红黑双方形成了顺炮对攻的棋局。 这也是左执笔执黑最没有经验的一种棋局。 “臭小子,你的棋是我教的。”老头子一边落子,一边说,“你心里想什么我都一清二楚。” 左执笔没有回应,而是专注于对弈。 很快,时至中局。 左执笔看着眼前的棋局有些头皮发麻,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爬,额头的冷汗也是不断往外冒。 虽然红黑双方车马炮一子没少,士象也都在,但是红方的棋子犹如黑云压城般大军压境。 而黑方的棋子犹如困兽般寸步难移。 这种无形般巨大压力是左执笔在象棋大赛中前所未有的。 困兽犹斗。 殊死一搏。 既然防不住,那就对攻! 左执笔抬起8路炮沉到底线。 将军。 老头子不慌不忙,士四进五,支士解杀。 左执笔唯有马7进6,马送虎口,马后炮再将一军。 狼入虎口岂有不吃之理? 老头子帅五平四把马吃掉,再次解杀。 左执笔巡河车车2平6,车再将军。 老头子慢悠悠,帅四平五进老窝,再次化解。 至此,黑方攻势全无,而等着他的是红方的五步连杀。 “哦耶!”右绘颜举起双手高呼,像极了一个小迷妹,“爷爷赢喽!” “呆子,”左执笔拍了拍她的额头,“你跟谁一边的?” 右绘颜委屈的撅起嘴巴,最后还是老头子笑呵呵的给哄好了。 …… “臭小子,你知道你为什么输么?” “每个棋手都会有自己独一无二的棋风。” “你从小学的就是我的行棋思路,这种学习倒不如说是模仿,而这种模仿对你的影响是潜移默化的,久而久之你的棋风会变得像我……” “直至和我一模一样,可我觉得这并不是坏事……” “在布局时,你有意的克制自己,想要去下自己的棋。可你下意识的思考方式是很难改变的,自幼学棋十年,你学的都是我教给你的行棋思路,用的都是我教给你的思考方式,你从未接触过别的。” “在你有意的思考后,你会误以为这下的是你自己的棋,是你自己的棋风,可真的是这样么?” “你输给的只不过是一个无时无刻了解你在想什么的人,一个清楚的知道你下一步会在哪落子的人,仅此而已。” “你输给的不过是我,也是你自己。” 左执笔躺在床上,老头子的这些话不断回响充斥在他的脑海里。 他一时半会想不明白老头子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很快,他的脑海又迎来另一股势力。 “别人看不出来,可我是知道的……你的棋也有弱点。” “如此老练沉稳,这可完全不像一个年轻帅哥的棋风哦……” 两股势力水火不容般像是在他的脑海里碰撞、打架,又彷佛各执一词你不服我我不服你的两个人在激烈对峙。 左执笔不禁有些头疼,自己居然有一天会为象棋苦恼? 好像哪里不对劲? 我的目标不是亚军么? 对啊,我又不拿世界冠军,想这么多干嘛? 左执笔豁然开朗般,像是桃花源记中的那位武陵人一下子见到了桃花源的感觉。 心思一下子开了窍的左执笔进入了梦乡。 他又做梦了,还是一个有着清醒意识的梦。 就好像是拥有上帝视角看自己做梦一般…… 33、象棋(8) 我这是在哪? 天堂么? 天堂不应该有着圣光么? 刚进入梦乡的左执笔缓缓睁眼,此刻的他与天齐高,双眼平平望去是一片漆黑的天与云,在这里他听不见丝毫的声音,彷佛墓场般寂静。 左执笔想要开口说话,想要伸出双手,可他发现这些他统统都做不到,他像是失去了一切的知觉。 左执笔只剩下一团游动的意识?又或者是一团徘徊的灵魂,就好像蔚蓝天空里漂浮的一朵白云。 可现在的地方蓝天不再蔚蓝,云朵也是,有的只是无尽的漆黑。他这朵白云在漆黑的天空中格外显眼。 左执笔向下看去。 一座巨大耸立的、漆黑的关隘映入眼帘。 关隘之上,有一血锈般的横匾,以人血提名镌着骇人的“鬼门关”三个大字,触目惊心。 鬼门关白雾缭绕,那薄薄的白雾说是“阴气”更为贴切。 阴森。 恐怖。 这是鬼门关给左执笔的第一感觉,他甚至内心开始滋生畏惧。 可他清醒的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可这一切实在是太真实了,那萦绕在心头的恐怖与阴森…… 左执笔的视角开始不受控制般转动,像是被一张大手抓住所迫使。 鬼门关外。 一个行尸走肉站在关外。 两边横生着枯死的树林,看上去就像是一个个站着的死人尸体一般。 左执笔看到行尸走肉的那一刻,瞳孔剧烈收缩,那行尸走肉竟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下一秒。 行尸走肉像个僵尸般一步一步向鬼门关前进。 左执笔再次不受控制,他在天上居然也跟着向前移动。 他就好像一顶风筝,但那条掌握着风筝去留的生命线却系在行尸走肉手中,只能如放风筝般跟在行尸走肉身后漂浮。 人过鬼门关,魂魄则为鬼。 可那行尸走肉却没有丝毫影响。 踏进鬼门关的那一刻,左执笔像是突然恢复了听觉,在寂静的氛围中听到了诸多可怕的声音,鸦雀悲鸣声、鬼哭狼嚎声。 过了鬼门关,左执笔看到的是一条路,一条宽约2米、长的看不见尽头的青石板路。 路面极其不平整,路的两边多了游荡的孤魂野鬼。 此乃黄泉路。 黄泉路上生着一大批火红的彼岸花,左执笔在天上远远看下去,就像是血所铺成的地毯。 彼岸花又称接引之花,据说人只要踏着花的指引就能通往幽冥之狱。 左执笔完全丧失了对时间的概念。 不知走了多久。 行尸走肉终于走完了黄泉路。 不远处,是一条宛如隔绝天地般波澜壮阔的河流。 左执笔看着它来到一条河边。河边有着一块巨石,站着一位白色长发、面容似鬼的老妪。 老妪一手拄着枯木拐杖,一手端着碗,碗里装着绿色的液体。 河上则是一座如同接引天地、月牙般的桥。 在这不是孤魂野鬼就是尸体的世界里,左执笔终于看见了第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虽然长得像鬼…… 可行尸走肉无视了老妪,径直走上桥。 这桥像是登上天庭的天梯般一步一步往上彷佛要直通云霄。 很快,行尸走肉从天庭下了桥。 一座漆黑的、遮云蔽日的、高如天宽似地的宫殿占满了左执笔的视野。 宫殿的殿顶彷佛与漆黑的云融为一体。 即便左执笔在天上仰望,都依然望不到那殿顶的尽头。 咯吱—— 行尸走肉推开那扇巨人般的大门。 左执笔在天上将殿内的景象尽收眼底。 殿内中间是一条白骨铺成的大道,两边一一排列着四座巨石砌成的、漆黑鬼气满天的座位,鬼座隐约之中竟高过了天上的左执笔。 而白骨大道的尽头是一尊拔地倚天的王座。 王座的左边是最后一张略逊一筹的鬼座。 这一刻, 王座彷佛立于九大鬼座之上! 左执笔还注意到两边排列的八大鬼座的底座上一一刻着不同的字样。 天巧星? 天微星? 天暗星? 这是……三十六天罡? 我这是上梁山了? 左执笔还在思考是不是到了水浒传的世界时,行尸走肉又有了动作。 行尸走肉那空荡的眼神渐渐恢复神智,如今这具行尸走肉与左执笔堪称一个人。 他赤脚踏白骨,墨瞳纳王座。 他是这片幽冥之狱的王,彷佛君王上朝一般落于王座之上。 顷刻。 他的躯壳开始出现裂缝,漆黑鬼气从躯体内冲天涌出。 他化为了一头天地一般高大、漆黑如同黑炎的恶鬼。 不仅如此,九大鬼座的满天鬼气同样化为一头头恶鬼。 只是一瞬。 十方恶鬼齐临宫殿之内! 而左执笔不知何时瘫倒在白骨之上,这一刹那他彷佛置身于上一次的梦境中,一样的动弹不得,一样的胆颤心惊。 不一样的是十头恶鬼没有了牢笼的束缚,他们像是一群审判者,而左执笔就像是触犯了天条,即将引来判决的罪犯。 十头恶鬼那一双双黑焰般的眼瞳直勾勾的盯着左执笔,又是那种充满渴望的眼神,彷佛他是令无数人垂涎的食物一般。 忽然间。 像是上次的梦一样。 十头恶鬼像是许久未曾进食的恶狼,猛的一下子扑向了左执笔! 接着, 梦醒了。 …… 鸟语花香。 窗外晨光照亮储物间。 左执笔在床上醒来。 和上次不同,这一次他很平静,像只是看了一场无比真实的电影般,但电影带来的后劲还席卷着全身。 连着做了两次有些许相似的、十分奇怪的噩梦。 换做以前,左执笔只会觉得噩梦嘛没什么大不了的,睡醒就忘了。 可现在,左执笔不能再忽视了。 这两次噩梦让他久久不能忘怀,想忘都忘不掉。 左执笔总觉得这会和神人扯上关系,但这也是他最不想看到的结果,可两次噩梦像是警示他什么,又像是想告诉他什么。 左执笔发呆般躺在床上,看上去和睡觉时没什么两样。 有些事或许是时候要查清楚了…… 34、齐闯客天下(1) 三天后。 决赛当天。 波尔登别墅区。 左执笔通过栅栏终于看到那栋最高大的别墅走出一个女孩子,在此之前鬼知道他等了多久。 竹雨淅今天穿着一身洁白的吊带连衣裙,裙摆几乎遮盖住了那双大长腿,搭配了一双小白袜与小白鞋。 看上去就像是一朵洁白无暇的茉莉花,更像是一位雪白的公主。 但左执笔觉得这套打扮没有紫色来的有韵味些…… “大小姐,你要是再快点,我们去到可以直接颁奖了。”左执笔忍不住对匆匆跑来的公主阴阳了一句。 “对不起嘛。”竹雨淅双手揪起裙摆原地转了一圈,看着左执笔的眼神闪烁着期待,“怎么样?好看么?” “好看。”左执笔又小声嘀咕,“花了这么久时间打扮,能不好看么?” 竹雨淅不乐意,双手叉腰:“你好好说!” 左执笔双手合十,然后又在面前摊开好像把双手当作一面镜子,对着“镜子”说:“魔镜魔镜,告诉我谁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孩?” 左执笔把耳朵凑到“镜子”,像是个在打电话的人一般,点点头看着竹雨淅:“它说最漂亮的女孩叫……竹雨淅。” “油,油嘴滑舌。”竹雨淅小脸微红,嘴上在骂可内心却是很开心的,“走啦,再不走去到就真要颁奖啦。” 左执笔倒也不急,相反要是真的去到就颁给他一个第二名那就再好不过了。 “小左,你别生气哈,我是想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看你比赛……”竹雨淅一边说着眼里一边闪闪发光,像是看璀璨夺目的大英雄一样,“到时候你就会是最闪耀的星星!我也能以最美的像月亮那样陪着你。” 左执笔一脸贱兮兮:“你就,这么……喜欢我啊?” “谁,谁喜欢你了!”竹雨淅眼里光瞬间变成了些许慌乱,像是一个说谎被识破的小孩,红着脸舌头急得都快打结了,“我,我……我只是,爱漂亮,对!爱漂亮不行啊?” “行,怎么不行?”左执笔笑得依然贱兮兮。 这么一来,左执笔一些犯难,他在想输掉比赛的话该怎么跟竹雨淅解释? 左执笔想的有点多余了…… 以竹雨淅的性格,左执笔用不着解释,竹雨淅就还是会把他像夺得冠军那样捧上天的夸他。 竹雨淅就是这么一个人,她可以不管客观事实,不管左执笔到底是不是最厉害的那一个,反正在她心里左执笔永远都是最厉害的! 就算左执笔在这次大赛中是倒数第一,那么竹雨淅就会亲自为左执笔颁上独属于她心中的第一。 比赛现场。 两人在门口挥手告别,竹雨淅一蹦一跳的去了观众席。 左执笔则是去选手休息室和队友汇合。 左执笔一进门就听到了杂乱无章的声音,像是有好几个人一起说话一样。 休息室内,王书和李欲怀似乎在商讨着什么,茶几上摆放着市一中的对战资料,手机里播放着比赛回放。 几乎长达一个星期的交流,左执笔跟他们也熟悉到了一定地步。 “执笔,你来的正好。”王书向他招了招手,“我跟欲怀发现资料似乎有点差错。” “差错?”左执笔有点不知所以,他们足足花了三天时间才把市一中的三个人研究透彻,怎么可能会有差错? “你看看市一中的决赛选手表。”李欲怀递给左执笔一张表格。 表格上印有市一中三位决赛选手的照片与信息。 左执笔在表格的正中间看到了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那是张洲的照片。 三天前这个奇怪的男生无缘无故来踩了他一脚,所以左执笔对这个男生有点印象。 陌生是因为张洲在此之前从未参加代表过市一中参加比赛哪怕是一场。 无疑他的出现为这场决赛增添了不确定因素。 左执笔有些吃惊,这是他未曾料想到的情况。 之所以吃惊,是因为在刚刚那位女孩的那番话改变了他的想法。 左执笔想,既然有一个女孩肯为他打扮成了公主,那么他也应该成为那位女孩心目中的骑士。 月亮伴随星星,骑士陪衬公主。 他不想因为自己的一己私欲让女孩眼里闪着的光变得黯淡。 他想要夺冠! “执笔,现在怎么办?” 王书和李欲怀把希望寄托在左执笔身上,想让他给出一些好点子。 想要稳赢左执笔的确想到了一个想法,那就是让王书和李欲怀下和棋,左执笔有百分百的信心赢过郑映月。 可左执笔记得老头子的一句话:“要是一个棋手把目标放在求和上,那么从一开始他就输了,他也就不配落子。” 少年怎会自低头? 左执笔“啪!”的一声把表格拍在茶几上,“怕什么呢?我们这一路怕过谁么?” “来!”左执笔伸出手背,“放开了下,我们的眼里只有赢!” 王书和李欲怀先是一愣,相视一笑后将手叠了上去。 “加油!” 很快,决赛开始。 六人在主持人的呼唤下,前往比赛棋室。 决赛的棋室与之前有些不同,这次采用了三间独立的玻璃棋室,能很好的防止外界的干扰。 左执笔进入的瞬间,像是开了降噪,整个世界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欢迎各位来到我们这一次的决赛现场!” 随着高源话音落下,观众席瞬间呼声高涨。 高源例行为观众讲解赛制,“决赛我们采用了全新的设施与赛制。先是设施,三间独立的玻璃棋室,选手们互不干扰,并且采用的都是最新的隔音与降噪,即便是现在我手持话筒大喊大叫,他们在里面也不会听到一点,可以说是为选手专门营造了十分安静的对决氛围……” “当然了,为了确保观众们的观赏性,我们还特意在玻璃棋室内安置了声音收集器,选手们的对话将会一一呈现出给大家,同时我们还邀请了象甲广东队的大师为我们解说本次的决赛!” “还有本次的赛制不同以往,如果双方总比分平局的话,我们将会增加一场紧张刺激的加时赛,由双方各出一位选手为我们表演总时长只有5分钟的超快棋比赛!” “废话不多说,比赛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