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初唐,权倾朝野》 第一章 初临战场 公元621年,洛阳城下。

李世民亲率大军将洛阳城团团围住,虽连日猛攻尚未得手,但城外郑国所有据点已被一一拔掉,此时的洛阳城已是一座孤城,宛如一位待嫁的姑娘,迎接新夫的到来。

“头还是很疼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难道我李麟戟也成为穿越大军的一员了?”唐军军阵的最后,一位少年摸了摸头上的一个大包,抬眼望天直呼不可思议!

少年名叫李麟戟,原是华夏国Z市公安局史上最年轻的刑侦大队长,在一次抓捕任务中,为保护人民群众,与歹徒展开殊死搏斗,被连捅八刀不幸身亡。

好消息是身死魂未灭,灵魂穿越而来,恰逢昨日此世界一个同名同姓的小兵被擂石击中头部,伤重身亡,得以附体重生。坏消息是人在战场,朝不保夕,说不定哪天又一命呜呼了。

自昨夜醒来李麟戟的大脑好像一团海绵,不停的吸收着前身的记忆,算是大致明白现在所处的环境了。现在是武德四年,数年的割据混战使得前身与家人走散,被一鳏夫拾得,一大一小两人为了活命东跑西窜,偶然机会加入李唐集团,成为最底层的士卒。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鳏夫也在一个月前不幸命丧战场,前身将其骨灰放在床下,只盼战争早日结束,凭借这几年两人的军功能分得二亩田地,将其妥善安葬。

还没等李麟戟完全适应前身的身体,已经天大亮。迷迷糊糊随着大军来到洛阳城前,准备开始新一轮的攻城。

“曹德雷,王世充怎么还不投降?”李麟戟小声的嘟囔道,熟知历史的他,自然是知道王世充已到了强弩之末,内心只盼王世充能早日投降,自己可以找个机会离开战场。

“狗儿,曹德雷是谁?”一个壮汉应声而问。那是李麟戟身边的一个壮汉,满脸的络腮胡子,好像一个好奇宝宝看着李麟戟。

壮汉名叫王彪,人如其名,打起仗来异常凶猛,昨日李麟戟受伤之后,就是王彪拼起老命将李麟戟从战场上护了下来。

狗儿自然是指李麟戟,拾得前身的鳏夫李桐斥巨资托人为其取名李麟戟。寓意吉祥如意、果敢不屈。乡野之中素有“贱名好养活”之说,又为其取小名“狗儿”,希望李麟戟能如同小狗般顽强地生存下去。

“曹德雷?曹德雷就是身子乏,想睡觉。”李麟戟小声的敷衍着,作为一个21世纪三好青年,李麟戟实在是不知道怎么给王彪解释曹德雷是谁。

“我也曹德雷!”或是觉得学了一个新词,王彪欢欣的说道。

“全军备战,准备攻城!”一声令下,将李麟戟从胡思乱想中拉了回来。紧了紧身上的皮甲,攥紧手中不知道倒了几手的长刀,随着大军向前冲去。

还未等排头的军阵到达城下,洛阳城门却突然打开,一群人手持白布从内走出。传令兵打出旗语,大军原地待命。

李麟戟远远的看到这一切,差不多明白这是王世充抗不住,投降了。

果然没过多久,大唐第一狠人后世人眼中的千古一帝唐太宗,此时还是秦王的李世民下令道:“善待降卒,安抚百姓,让洛阳城重获新生!”声音中透露一股自信与欢愉,应是对刚才交易很是满意,一股子贤味传遍整个大军!

“万胜!”

“万胜!”

“万胜...”

大军齐声应和,震天的声音在旷野中回荡。

“终于结束了,当兵累,打仗苦,不如回家卖红薯!”

“狗儿,红薯什么?为什么要回家卖红薯?”王好奇彪压低了声音,满脸困惑。

“红薯就是红薯啊,,美味啊彪!”

王彪还想追问什么,但这时,下头的将领已经下令大军回营修整,三日之后返回长安。

“春困秋乏夏打盹,走了,走了,回去补个觉。”李麟戟挥了挥手,自顾朝营地走去。

“狗儿,你看这是什么?”说着话,王彪自怀中取出一个荷叶包裹的圆状物塞到李麟戟手里。

环顾四周,发现无人注意,接着小声说道:“这是我拾到的半只鸡,你吃完这个身体应该能爽利点。”

李麟戟看着手中的半只鸡,说不感动那是假的,对于长时间征战、食不果腹的士兵来说,这半只鸡绝对算得上是一顿饕餮盛宴。

“谢谢你彪子,不用担心,我身体已经没事了,这鸡你留着吃吧。”

“不用,不用,你拿着吃,我已经吃过了,你赶紧回营休息,我随后就来。”王彪连忙摆手说道。语毕,转身离开。

李麟戟摇了摇头,也没再细问王彪是从何处得来半只鸡,继续朝营帐走去。

回到营帐,躺在床上。李麟戟继续思考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前世肯定是回不去了,既来之则安之,眼下最重要的是保住狗命,完成前身的遗愿,打仗?狗都不打!弄几亩田地,春观百花冬赏雪,夏戏清泉秋赏月,方是大道!用刘皇叔的话说就是“我打了一辈子仗,难道就不能享受享受吗?”

“王彪何在!”

一声雷霆般的喝问划破了此时的宁静,声音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严肃,令人不敢稍有懈怠。

在这喝问声中,营帐门帘随之被掀起,一队士兵鱼贯而入,为首的是一位身材魁梧的军官,他身穿厚重的甲胄,手持的长刀闪耀着寒光。脸上线条分明,如同雕塑一般,眼神如鹰隼般锐利,仿佛能够洞察一切虚伪和谎言。

来人正是大军中负责军纪的军曹秦兴德,一个以铁面无私、公正严明而著称的将官。

融合了前身的记忆李麟戟深知秦兴德的性格和行事风格,此人对待军纪毫不含糊,一旦发现有违反军规的行为,无论是谁都会毫不留情地处理。此刻秦兴德突然前来,恐怕事情非同小可。

李麟戟赶紧从床上爬起来上前几步,拱手施礼问道:“不知将军突然到来,找王彪有何要事?”表面虽然平静,心中却直突突。 第二章 上门寻鸡 秦兴德没有回答李麟戟的问题,目光落在床边的半只鸡语气中带着几分严肃:“这鸡从何而来?”

李麟戟环顾四周,看到带胄的士兵们个个警惕站立,目光如刀。

咽了咽口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这半只鸡,是今日出征时,在军阵中拾到的,或是哪位将军带在身上准备加餐,冲阵之时不小心掉落下来。”

“秦将军想要加餐吗?拿去便是!”李麟戟说着十分大气的将鸡朝秦兴德递去。

李麟戟的话语尚未落地,一道尖锐的声音突然从士兵中传出:“李麟戟,你竟敢欺骗秦将军!我亲眼所见,王彪鬼鬼祟祟地从伙房里出来,衣服里藏着什么鼓鼓囊囊的东西。这鸡分明是他偷来的!”

“彪子啊彪子,你偷鸡就偷鸡,竟然还被人发现了。”李麟戟算是明白了,这鸡肯定是王彪自伙房中偷来的,莫说是王彪是为了自己身体才去偷的鸡,就是作为出生入死的兄弟,此时也得硬着头皮替他抗下来。

“敢问是哪位仁兄在说话,这鸡明明是我自军阵中拾得的,何故往我兄弟身上泼脏水?还清将军明查,还我兄弟清白”

说着李麟戟又朝秦兴德施了一礼,语气中透露着真诚。

“哼!还敢狡辩!”李麟戟终于看清是谁在说活了,在士兵一侧站着一个人,赵阿大,军营中的伙夫之一,虽然名字里有个大,但做人做事却和大根本不沾边。此人精于算计又多言多舌,平时没少因为吃食和军营的士兵争吵。此刻,正站在士兵一侧,指着李麟戟说道。

“赵阿大,你说我兄弟偷鸡可有证据?”

“证据?我就是证据,我亲眼看到就是证据,让王彪出来和我对质自然明了。”尖嘴赵阿大略显得意的说道。

听完两人对话秦兴德眉头微皱,朝李麟戟说道:“王彪在哪里?让他出来,偷没偷鸡本将一查便知!”

“回将军,王彪尚未回营帐,想来应是也快回来了,还请将军稍坐。”李麟戟答道。

秦兴德点了点头没再多言。

“秦将军,那王彪肯定是杀完人,畏罪潜逃了,还请将军速速下令,追缉王彪!”

“什么?杀人?王彪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秦将军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听完赵阿大话,李麟戟赶紧说道。

秦兴德蹬了一眼赵阿大开口说道:“杀没杀人本将自有论断!无需多言!”

“肯定是王彪杀了刘三石?我可是亲眼看见王彪鬼鬼祟祟地从伙房里走出来的,除了他之外就没有其他人进入伙房!”赵阿大没有看到秦兴德的不满,自顾的说着。

就在这时,王彪怒气冲冲从账外走了进来,眼睛瞪得溜圆冲着赵阿大喊道:“你放屁!我没有杀人!”

自王彪进来,李麟戟的目光就一直在他身上,细致观察王彪每一个细微表情和动作,步态虽然略显紧张,但眼神中透着一股坚定与坦然。声音虽略显焦急,但更多的是愤怒。

通过对王彪面部表情以及肢体动作的观察,再加上前世多年的刑侦工作经验,李麟戟可以初步判断王彪应该是没有杀人。

与王彪一同进账的还有同伍的闫承安、闫承定兄弟二人,三人呈包围状走向赵阿大。

赵阿大心里一哆嗦,赶紧往身边的士兵队列中缩去。

“彪子,别冲动!”

听到李麟戟的话,王彪止住想要上前的身子,走到李麟戟身旁,认真的说道:“狗儿,我没杀人,我根本就没看到刘三石,我看到桌子上有半只鸡拿着就跑了!”

“猪队友啊,还没问呢就全撂了”。李麟戟想起自己刚才说鸡是从军阵之中拾得的,老脸一红,看向秦兴德。”

此时,秦兴德也正看向李麟戟,军营之中同伍的士兵互相照应,遇事互相开脱,倒也正常,所以秦兴德也只是瞪了一眼李麟戟,便不再理会。

“我们相信王彪没有杀人。”闫承安、闫承定兄弟二人也开口说道

“人就是你杀的,今日无征战,你鞋子上的血自何而来!”许是身边士兵给了赵阿大十足的安全感,手指着王彪的鞋子,黑豆一般的眼睛滴溜溜的转,尖声喊道。

“血?什么血?”王彪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军鞋上确实有一些深色的印记。一下子愣住了,不知道这些印记是怎么来的。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王彪的鞋子上。

黑色的军鞋,原本沾满了灰尘,但鞋面却有几块深色的印记。这些印记虽然看起来像是水渍,但仔细分辨却能发现它们与水渍有着微妙差异。

“拿下,带去囚营!”秦兴德霍然起身,朝士兵下令道,声音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威严。

士兵们闻令而动,迅速上前,将王彪控制住!

那囚营可是全军中最恐怖的地方,号称硬汉子进软面条出,全军之中谈之色变!王彪若是进去走一遭,不死也得脱层皮。

李麟戟急忙上前几步,双手抱拳,看着秦兴德说道,“将军,且慢!仅凭半只鸡和一双染血的鞋子就下令抓人,是不是有些太过武断了?”

秦兴德的目光落在李麟戟身上,眼神中带着不满。“怎么?你要教本将做事吗?”声音冰冷而威严,仿佛一道无形的铁幕将李麟戟的话语阻隔在外。

“属下不敢,只是据实而说。”

“好一个据实而说!你起初撒谎隐瞒鸡的来历,现在开口阻拦本将抓人,难道是想试试本将手中的刀锋利否?”

“素闻将军执法公正从不徇私,然今日未厘清前因后果,只靠眼前只言片语,就定人生死,传扬出去未免有损将军威名!”知道秦兴德的处事风格,李麟戟倒也不惧。

秦兴德不怒反笑开口说道:“呵呵,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子,那本将就让你看看这案情的真相。将王彪带去伙房,李麟戟,你可自行跟随前去!”

李麟戟紧随着众人朝伙房走去,一路上一直在思考如何还王彪清白。 第三章 占据主导 “王彪,你好狠的心,往日里你经常来伙房偷拿吃的,三石从未对你有过苛责,没想到你今日竟然将他命害了去!秦将军可一定要为三石做主啊!”

刚到伙房门口,李麟戟就听到另一个伙夫刘大壮悲切切的喊道。

“放心,某定能查出凶手。”秦兴德明白刘大壮和刘三石为同村的兵,平时关系较好,此时心里难过也是正常,开口安慰道。

李麟戟盯着刘大壮看了一会儿,随即走进伙房。

征战过程中发生命案,传扬出去肯定会引起慌乱,在接到手下人通报后,秦兴德第一时间就下令将现场控制,目前伙房内并无其他人,所以现场破坏并不严重。李麟戟仔细观察着现场的一切,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刘三石的尸体呈趴伏状,脖颈处一道触目惊心的刀痕清晰可见。血液已经凝固,形成了一片暗红色的痕迹,伤口周围的皮肤因为失去血液而显得苍白如纸,与周围的暗红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看起来十分可怕,尸体旁放着一把菜刀,似是凶手惊慌而逃忘记带走。

案板周围,破碎的碗盘和食物残渣散落一地,仿佛在讲述着事发前的一幕幕。灶台上的锅盖半开着,一缕蒸汽还在缓缓上升。

李麟戟在伙房内走了一圈,在一个米缸前停了下来,掀开盖子思索起来。

突然,一阵喧哗声打破了沉默。李麟戟抬头看去,一名士兵指着地上喊道:“将军,这里发现了一处脚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处脚印上,仿佛它就是解开案件的关键。李麟戟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快步走过去,仔细观察着那处脚印。

这脚印会是王彪的吗?

“将王彪靴子脱下,拿去比对!”秦兴德看了一眼脚印,下令道。

结果不出所料,那血迹上的脚印正是王彪的!

“王彪你还有什么话说?”秦兴德朝王彪喊道。

实在是不能不令秦兴德生气,这一处伙房本就是专为上面贵人而设,平时基本不开,大军都在普通伙房吃饭,今日王世充投降,李世民内心满心欢喜,要在营帐内宴请众位将军。

现在厨子被人杀死在伙房,虽说还有其他人可以顶替,但此事若传到李世民耳中,难免会影响心情,而自己又是负责军纪的军曹,出了命案自是难辞其咎,现在又被李麟戟多次开言阻拦,内心愤怒可想而知。

好在此时已经找到凶手,还可以补救一二。

“来人,将王彪压入囚营,待本将禀报过后,军法处置!李麟戟涉嫌包庇,将其一并带走!”秦兴德的声音响起。

“将军,冤枉啊!狗儿!狗儿救我!”王彪脸色苍白,颤抖着嘴唇喊道。

就在此时,李麟戟突然指向地上的血迹,对秦兴德说道:“将军勿慌,请看这里!”

秦兴德皱了皱眉,疑惑地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迹。“这里有何不同?”开口问道。

“听闻将军英勇无双,战场上斩将搴旗,不知有多少敌人在您的刀下丧命。”李麟戟小小的拍了个马屁,开口说道。

“说重点!”

得,马屁拍错地方了,李麟戟讪然一笑,继续说道:“人之血,源于水谷,水谷入胃,精微上升,化为血液。战场上刀伤致死之人,其血必溅。这一点想必秦将军应该深有体会。刘三石若是被菜刀砍死,势必会流出大量的血,但观此现场,地上的血未免有点太少了,这明显与常理相悖!”

“其次若王彪真用菜刀砍死刘三石,身上理应沾满血迹。可现在,除了他军靴上有些许血渍,身上并无其他血迹,这岂非怪事?”

“定是王彪将衣服换了,藏起来了!”尖嘴赵阿大迫不及待的站出来说道。

李麟戟瞥了他一眼,回怼过去:“王彪身上汗渍犹存,今日并未征战,何来如此多汗?且观其汗渍,显然是昨日所留,衣服也是昨日所穿。赵阿大,你若不信,不妨自去查看。”

听完李麟戟的话,赵阿大快步跑到王彪身边看了起来。“嚯,这味道,真上头!”一边看,赵阿大还一边用手扇了扇风。实在是王彪身上的汗酸味太浓厚了!

看到赵阿大的反应,秦兴德已经知道李麟戟所言非假,不由看着现场思索起来,难道这里面真的另有隐情?

作为一个百战将军,虽说现在负责军纪,但这几年随大军南征北战,杀死的敌人不计其数,战刀砍入敌人体内,血喷射而出,一场征战下来,战袍被血浸湿是常事,反观王彪身上除了汗渍,并无其他,明显与之前推断不同,匆忙之间竟然忽略了这些重要的细节,而地上的血迹也正如李麟戟所说,属实有点太少了。

没等众人发问李麟戟接着说道:“而且,再看这里。”李麟戟指着地面说道,“刘三石若真在此地被杀,定会奋力挣扎,留下痕迹。但此地却无任何挣扎的迹象。”

“所以,我断定刘三石并非被王彪所杀,这里也并不是案发现场,而王彪只是恰巧出现,成了替罪之人!”

说完这些李麟戟静立旁边,等待秦兴德的判断,说了这么多了,如果秦兴德还认为是人是王彪杀的话,那他这执法军曹做的也太不合格了!

果然没过多久秦兴德下令道“将王彪放开。”

随即看向李麟戟开口问道:“你可还有其他发现?”心里不禁对李麟戟多了几分感谢,今日若未能查明真相便匆匆上报,自己名声事小,但若是真凶逍遥法外,无辜之人反受牵连,那罪过可就大了去了。

“秦将军,这些都是李麟戟一人之言,你千万不要相信啊!”赵阿大还想挣扎一下,开口喊道。

秦兴德厉喝道:“闭嘴,一边待着!”没有再多看一眼赵阿大。

“将军,请随我来。”李麟戟说着,向角落的米缸走去。他掀起米缸的盖子,露出半缸米,开口说道:“将军可看出这米缸有何异常之处?”

秦兴德眉头微皱,实在是看不出有什么不同,不解地问道:“一个普通的米缸,能看出什么名堂?”

李麟戟微笑着说:“这缸米,能告诉我们谁是凶手。”

“此话当真?”秦兴德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当真无疑。”李麟戟回答得十分肯定。 第四章 凶手是他? “缸尚有多半米,军中规矩,只有在米尽时方可申领,这伙房想必也不例外。况且此缸较大且在角落,寻常定不会有人随意移动,现在此处却有明显的擦痕,痕迹尚新,我断是在昨夜或今日形成。”

李麟戟指着米缸靠近角落的一侧开口说道。

众人顺着李麟戟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米缸上有一处擦狠,

米缸静置已久,又是在野外加上已经多日未曾下雨,表面已经落上一层浅灰。

现在浅灰上却有一道明显的痕迹,就像有人曾躲在此处不小心噌到了米缸一样。

秦兴德皱起眉头,思索片刻后开口问道:“哦?你认为是有人故意藏在此处?”

“不错,正是有人暗藏此处,而且这人极有可能是真正杀害刘三石的凶手。”

秦兴德被李麟戟话吸引,下意识的搓了搓手说道:“凶手为什么要躲在此处,杀完人直接离去岂不是更安全?”

“离开是安全了,但若不能亲眼看到嫁祸人的目的达成,怎能放心的离开呢!”

李麟戟的声音伙房中回荡,“接着,他就可以向秦将军报告,缉拿王彪了。”说着话还朝赵阿大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吓得赵阿大嘴唇直哆嗦,刚刚正是自己向秦兴德报告的,说王彪杀了刘三石。

“这他妈,李麟戟话里话外的暗示,就差点名说是自己杀死刘三石,随后嫁祸给王彪。”

“好啊,你个赵阿大贼喊捉贼!”秦兴德接着了李麟戟话里的暗示,怒喝一声。

伙房内的士兵们立刻非常默契地朝赵阿大走去。

“秦将军,不是我,不是我”赵阿大早已没有了最初的趾高气昂,已经趴在了地上,不停地磕头,口中直呼冤枉。

“还敢狡辩,拉下去重打三十军棍!”

秦兴德说此话时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李麟戟,好似在说“你小子,满意了没?”

赵阿大被吓得魂飞魄散,脸色苍白如纸,几乎要尿裤子。

正当他以为自己将遭受无情军棍的惩罚时,李麟戟的声音如同天籁般响起:“秦将军,勿慌,赵阿大并非凶手。”

“我还勿慌,我慌了吗?还不是你小子故意报复赵阿大,本将军若是不配合你,谁知道你小子会不会尽心查找真凶。”

秦兴德心里臆测着,朝手下士兵挥了挥手。

赵阿大仿佛看亲爹一样看着李麟戟,泣不成声的的说着感谢的话。

“感谢的话不必说了,我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希望你能如实回答。”

赵阿大立刻点头如捣蒜:“一定,一定,只要我知道的我都会说。”

李麟戟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紧紧盯着赵阿大,仿佛要看穿他的内心:“你是怎么知道王彪进伙房的?”

“我看到的。今日供应完大军伙食后,小人正在营帐内休息,刘大壮进来说王彪又溜进伙房了,我气不过就到伙房想要抓王彪现行,正看到王彪偷偷摸摸的溜走。”

李麟戟看了一眼伙房门口站着的人影开口说道:“这么说是刘大壮告诉你王彪进伙房了?”

赵阿大点了点头:“是的,刘大壮生来胆小,从不敢与人争辩。他发现王彪进伙房后,没敢直接过去。”

李麟戟眉头微皱,思索了一下,接着开口问道:“你们一同的伙夫们最近可有异常?”

赵阿大不加思考的开口说道:“每天都要忙活大军的吃食,不知道你问的异常是什么?”

李麟戟无奈地摇了摇头,进一步解释道:“你有没有发现,谁有和平时不一样的举动,让你觉得很特别?不要着急回答,认真考虑一下。”

“照你这么说的话还真有,最近几日刘大壮经常一个人出去,有几次差点误了大军开饭,为这事我与他争论过几次。”

“你知道他出去干嘛了吗?”

“这个我真不知道。”

“是谁最先发现刘三石被杀的?”

“是我和刘大壮共同发现的,我看到王彪走后,就回营帐叫了刘大壮一起进来伙房查看王彪偷走了什么东西。进来就看到了三石趴在地上了。”

你们是没看到刘大壮当时的样子,那个瓜怂吓的脸都白了,站都站不住了”赵阿大挺了挺胸脯得意洋洋的开口说道。

语气里全是刘大壮如此的胆小不堪,自己是多么英雄神武,和刚才差点尿裤子的赵阿大已经完全不是一个人了。

李麟戟没有理会赵阿大的自吹自擂,接着开口再次问道“你怎么确定刘三石死了?”

“我看刘三石趴着不动,刘大壮嘴里大喊着死了!死了!就去找秦将军禀报了。”

听到这里,秦兴德坐不住了,快步走到李麟戟身旁:“确定吗?”

李麟戟自信一笑,开口说道:“差不多了,不过还得等一个关键答案。”

前世的职业习惯,使李麟戟在没有十足证据的情况下,不会轻易下结论了。

秦兴德脸上满是疑惑:“等什么答案?”

“等王彪回来。”说完话,李麟戟继续看着刘三石的尸体认真观察起来,试图从尸体上找出更多隐藏的线索。

秦兴德转头看去,发现王彪已经不知何时离开了伙房。看着李麟戟专注的神情,心中不由的对李麟戟多了几分好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有这么多发现,绝非常人能做到的,而且还不急不燥,真不知这个尚未加冠的少年是怎么做到的,看来以后大军之中又要出现一个人物了。

“王彪回来了!”

一声呼喊打破了秦兴德的思考,只见一名士卒风尘仆仆地冲进伙房,正是不知何时离开的王彪。

李麟戟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快步走到王彪面前,沉声问道:“可有什么发现?”

王彪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说道:“狗儿你还真神了,我按你说的在伙房四周查看,果然在伙房西边不远的地方发现了一处树林,树林旁的河边还真有一处凌乱的脚步,和你说的一模一样。”

李麟戟点了点头,心中已经有了计较。他转身对秦兴德说道:“答案到了,秦将军可以下令抓人了。”

秦兴德深吸了一口气:“好,将刘大壮带进来!”

士兵闻令而动,朝门口走去。 第五章 真相大白 秦兴德审视着被两名士兵押解进来的刘大壮,开口说道:“刘大壮,你可认罪?”

刘大壮身形颤抖,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抬头看向秦兴德,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却仍旧努力保持镇定:“将...将军,小的不知犯了何罪?”

刘大壮唯唯诺诺的说着话,不时用余光看向王彪。

秦兴德冷哼一声,犹如北风呼啸,整个伙房的温度都好像下降了几分,厉声喝道:“哼!刘三石是不是你杀的!

“将军冤枉啊,三石分明是王彪杀的,他靴子上还有血迹,请大人明察啊,我与三石自幼交好,又一同从军,怎会杀害三石!还请大人将王彪正法,让三石得以安息啊将军!”

刘大壮声音充满了悲愤与绝望,眼角还挂着几滴眼泪。

赵阿大看到刘大壮这般模样,心中也不禁生出了几分疑虑。开口为刘大壮辩解道:“是啊将军,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刘大壮连杀鸡都不敢,怎么敢去杀害刘三石。”

话音未落,李麟戟突然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戏谑:“呵呵,平时不敢杀鸡,但是现在却敢杀人了,刘大壮没想到你演技竟如此之好,简直和影帝有的一拼。”

“你你你,你血口喷人,什么演技,什么影帝!简直荒谬至极!”刘大壮的声音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

说着又以头抢地朝秦兴德喊道:“将军,你可要为我做主啊,谁不知道李麟戟和王彪关系好,他是为了帮王彪脱罪,故意陷害我!您可不能被他们的花言巧语所蒙蔽啊!”

然而,秦兴德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不耐烦地说道:“冤没冤枉,你自己心中清楚。到了现在,你还不肯承认,真就觉得本将那么容易糊弄吗?”

刘大壮见秦兴德不为所动,心中涌起一股无名怒火,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都说秦将军执法公正,可是今日却无故冤枉小人,实在是让人难以信服!”

“既然如此,本将就让你心服口服,李麟戟还不快将你知道的说出来!”

李麟戟点了点头,缓缓地开口说道:“刘大壮,你今日可真是让我重新认识了你啊!”

“你靴子上的泥从何而来?”李麟戟指了指刘大壮的靴子说道。

闻言刘大壮低头一看,似是想起了什么,脸色瞬间一变慌忙开口说道:“不过是些泥土罢了,每日在伙房忙活,哪能不沾点泥土?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洛阳地处中原,黄土地居多,但你靴子上沾的却是本不常见的红泥,恰巧刘三石靴子上沾的也有红泥,这是不是太巧了?”

众人朝刘三石的尸体看去,果然在靴子处发现了红泥,而且靴子后跟沾的更多,就像是倒地后被人拖着走沾染上的一样。

刘大壮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我……我不知道,也许……也许只是我和三石恰巧走过了同样的地方,不小心沾上了吧。”刘大壮试图保持镇定,但声音却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李麟戟开口说道:“这点你还真说对了,刚在我已让王彪在营地周围寻找,伙房向西不远有处小流,岸上的泥正是红泥,除此之外营地周围再无一处红泥,而那处红泥上恰好有许多凌乱的脚印,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正是在那里将刘三石杀害,随后转移到伙房的吧?”

“啊!我...我没有!”刘大壮惊恐的看着李麟戟大声辩解着。

李麟戟戏谑的开口说道:“你是不是要说,你与刘三石去河边洗澡才沾上红泥的?”

“是……是的,就是昨日我和三石一起去洗澡才沾上的。秦将军,我真的没有杀害三石啊!”刘大壮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顺着李麟戟的话往下说。

“刘大壮,你可是真能装犊子啊!”连王彪都看不下去,鄙夷的开口说道。

李麟戟嘲讽地笑道“呵呵,刘大壮你头发上的蜘蛛网又从何而来呢?”

“蜘蛛网?什么蜘蛛网,我怎么不知道。”刘大壮一边说着话,一边朝头上摸去,却摸到了一缕黏糊糊的东西,心中顿时一沉。

秦兴德冷笑一声,目光转向角落里的米缸。怒喝道:“刘大壮,你还要继续狡辩下去吗?”

“我...”

“刘大壮你怀里的绳子露出来了!”

刘大壮张了张口还想要说什么,却被李麟戟开口打断,看了一眼怀中露出半截的绳子,知道自己再也狡辩不下去了,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口中断断续续的喊着:“将军饶命。”

“我还以为你会继续狡辩呢,没想到这么快就怂了,你以为你的计划天衣无缝,但在我看来实在是漏洞百出,经不起半点推敲,给你准备的大招还没放呢!”众人望去,只见说话之人正是李麟戟,脸上挂满笑容,但这笑容看在刘大壮眼里好似地狱里的勾魂使者一样恐怖。

“好不容易遇见个案件,还没发挥呢就侦破了,实力不允许我低调啊。”当然这话李麟戟没有说出来,但是从他脸上的笑容,大家还是能看出来一二的,毕竟意思已经到位了!

秦兴德没好气的看了一眼李麟戟,开口说道:“刘大壮,到底是怎么回事说说吧!”

“刘大壮你可真是该死啊!三石平日如此关照你,你怎么能下的去手!”赵阿大恨恨的看着刘大壮,狠厉的喊道。

在内心的挣扎和外界的压力下,刘大壮终于崩溃,脑海中闪过一幕幕与刘三石相处的画面,眼中闪烁着绝望和悔恨的光芒,断断续续的开口说道:“我...”

原来,刘大壮一直以来有赌博的习惯,每日伙房的工作完成后,总会找军中几个赌鬼堵上几把,输多赢少,欠下不少钱,为还赌债多次找刘三石借钱。

刘三石没少骂他,为了能够让刘大壮迷途知返,刘三石故意逼他还清债务,这几日被刘三石追债追急了,便心生恶念,设计将刘三石骗至河边,用绳子将其勒死。

刘大壮知道王彪经常到伙房偷吃的,就将刘三石的尸体拖到了伙房,用菜刀在刘三石背部砍了几刀,伪造成是被人砍死的假象,以便嫁祸王彪。

现场布置完毕后,刘大壮偷偷的藏在米缸后面,静等王彪上门了。

看到王彪偷偷溜进来拿了半只鸡,并没有注意到被刻意隐藏的尸体后,刘大壮知道自己已经成功了一半,随即回营帐告诉赵阿大王彪又来偷东西了,剩下的就是引导赵阿大发现尸体,捉拿王彪了。

原本一切很顺利,秦兴德已经下令将王彪关押囚笼了,好巧不巧遇到了李麟戟,最终功亏一溃!

刘大壮讲述完后,像死狗一样趴在地上,等待众人的审判。

众人面面相觑,没想到平时如此维诺之人,背后竟如此狠毒!

“将刘大壮关至囚营,待本将上禀过后,再行处置!”秦兴德下令道。

“李麟戟,你有没有兴趣来我们这儿?”一个案件让秦兴德看到李麟戟身上的才华和智谋,心中生起了爱才之心,试探的问道。

“不了,不了,我头疼!一想问题就头疼!”李麟戟说着话,还不忘用手揉揉脑袋。”

“算了,我会将今日之事如实向秦王禀报。”秦兴德有些失望,但也没有强求。率先离开了伙房。

“狗儿,以后我的命就是你的”“王彪瞪大着眼睛看着李麟戟,坚定地说道,“以后你让向东,我绝不向西!”

“我们是兄弟,不必如此。”李麟戟摆摆手,开口说道,“走了,走了回去补觉。” 第六章 长安归途 三日时间眨眼即过,这三日李麟戟没干别的,除了吃就是睡。

三日的时间也让李麟戟适应身体和身边的环境,但如果想要在这个时代混的如鱼得水,尚需一段很长的路要走,或者是死在半路。

不说别的,但说这个时代一个个流传千古的历史人物,至今是一个没见到,更别提深入交流,顺便抱个大腿乘风直上九万里了。

唯一一次还是在茅房与秦琼远远的照了个面,茅房遇领导也算是一大尴尬事儿了,脸皮厚如李麟戟,也实在是无法说出“好巧啊,秦将军,您也亲自来如厕?。”

接下来的路如何走,李麟戟尚没有明确的方向,没有可以醉生梦死的家世,没有要上门退亲的富家小姐。人生就像一张白纸,需要浓笔描绘。

前路或是繁花似锦,或是充满荆棘,不过也无所谓了,人生总是要不断逃离舒适区,迎接接二连三的挑战,爬完一个楼梯,迎接下一个楼梯。我来,我见,我征服,足矣。

刘三石的死,在几十万大军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至于李麟戟如何抽丝剥茧将真相查明,更没有多少人知道,只是小范围传播,圈子在什么时候都是存在的。

所以,李麟戟的生活并没有太大的变化,非要说有变化的话,多少还是有点的。

每日开饭时,赵阿大都十分殷勤的跑过来,贴心的为李麟戟盛好饭食,饭食要比以往多很多,运气好时还得几块荤食。

“凭什么给李麟戟的那么多,我的那么少?”

赵阿大总是毫不客气地回击:“我愿意,你管的着吗?”

“你等着!”

“等着就等着,试试就试试!”

类似的场景,在伙房上演过多次,反正赵阿大是对线没输过,对战没赢过,遇到脾气暴躁的,就躲在李麟戟身后,王彪人高马大的体型还是颇有威慑力的,震慑住了不少想要来试试就试试的愤青,倒也没有引起太大的冲突。

李世民一声令下,出征的将士开始踏上了归途,长长的队伍往远方延伸着,像一条土黄色的巨龙,蜿蜒曲折看不到头。

行军打仗不是游山玩水,长时间的行军,对于作为步卒一员的李麟戟来说当真是苦不堪言。

享受过后世的高铁速度,此时每日行军四十里真可谓算的上蚂蚁搬家般缓慢。

李麟戟算是彻底体会到了古代打仗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了,稍好一点的是,此次为回师,生命安全算是有所保障,这让李麟戟稍感欣慰。

大军所经之处,原本应该绿油油的麦田,如今杂草丛生,一片荒芜。

本应是忙碌的田野却一片沉寂,早已没有了耕种的痕迹,也没有了农夫的汗水,只剩下风吹过时,草叶沙沙作响的声音。

入眼的一切,如巨石一般击中了李麟戟的内心,心中不禁长叹。

烽火连天,百姓流离失所,土地荒芜。晨昏之间,田野无耕者之迹,稻麦无收,杂草丛生,凄凄然矣。

百姓携家带口,逃难于战火之中,衣不蔽体,面有菜色。稚子啼饥,老母垂泪,行于山径,步履沉重。沿途所见,皆断壁颓垣,孤寡之泣,闻之令人肝肠寸断。

夜宿露地,寒风凛冽,百姓相拥取暖,以度漫漫长夜。土地失其耕者,百姓失其居处,生活之苦,言之难尽。

来到这个时代,李麟戟一直在思考自己能够做些什么,亦或是能给这个时代带来些什么,看着入目的情景,心中隐隐有了一些决定。

“狗儿,我们很快就要回长安了,回去之后你想干什么啊?”王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打断了李麟戟的思考。

李麟戟低着头说道:“暂时还不清楚,回去了再做打算吧。”

“行,反正你去哪里俺去哪里”王彪十分坚定的说道。

不是李麟戟不想说,是真的没想好要做什么,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

前身的父亲在战争中死去了,根据规定自己应该是不用上战场了,这些年凭借两人的军功,安个家应该是问题不大,余下就随后再说了。

凯旋的大军,一路走的很慢,倒还算顺利,将近一个月的行军,终于快要抵达长安了,远远的望去,隐约可以看见长安城的城墙。

城墙高耸,远远望去,一种庄严而神秘的气息扑面而来。

李麟戟大军缓缓前行,在离长安城只有约十里远的灞水附近时,接到几个方向来人的传报,要他们在此待命。

李麟戟明白,这时候让大军在此待命,肯定是要进行一番仪式的了。

毕竟洛阳之战的胜利不仅平定了大半个天下,更巩固了李唐王朝的统治地位。

李世民立下如此功劳,李渊在封赏上已经不能给其太多实际的了,总不能将皇位让出去吧,当然如果真是那样的话,相信李世民肯定很愿意。

实际的给不了太多了,那面子上更得过的去了。

一身戎装的李世民,面色严峻,一骑当先,站在最前面。

尉迟敬德、秦琼、程咬金、段志玄、长孙顺德、柴绍、王君廓等一种将领分列其后

众人的身后,是数万队列严整的军士。旌旗如林,鼓乐震天。

稍顷,一阵马蹄声自远方远方传来,李麟戟远远望去,一队人马缓缓而来。

队伍之中有一华丽车舆,车舆之上,绣有龙凤呈祥之图,四周垂挂锦绣帘幕,随风轻扬,宛如彩云缭绕。自是李渊的銮驾无疑。

李世民翻身下马,带领众将疾步向前,深深地行了一个大礼,大声喊道“儿臣李世民率麾下众将见过陛下,太子殿下、…臣等幸不辱使命,率领将士们浴血拼杀,终得胜利。如今归来,请陛下示。”

李渊上前挽起李世民,随后开口说道:“众将士免礼!”

看了看身前的大军,李渊大声的说道:“将士们,你们辛苦了!朕闻洛阳之战,诸将士奋勇争先,如猛虎下山,似蛟龙出海,斩将搴旗,克复名城,功在社稷,朕甚嘉之。夫洛阳,乃天下之中枢,自古为兵家必争之地,地势险要,四通八达,得之者王,失之者亡。今得诸将士之力,以雷霆万钧之势,荡平群寇,始克有定,实乃国家之幸,百姓之福。

朕承天命,抚有万方,深知赏罚分明乃治国之要。故特诏告天下,封赏洛阳之战有功之将士。凡参战者,皆赐以金银绢帛,以彰其勇;斩敌立功者,进爵加封,以荣其家;英勇善战,屡建奇功者,朕将赐以宝剑名马,彰显其威,并使其子孙世袭爵禄,以励后人。

朕望诸将士勿骄勿躁,继续勉励,为国尽忠。朕深知,天下未定,诸将士仍需努力。愿诸将士继续奋发向前,共谋大业,以安天下。”

当然这些话,李麟戟在军阵后方是听的不太清楚的,只是最后跟着众人喊了几句“大唐万胜!”至于之后的跨马巡游等仪式自是和普通的士兵没有关系了,早日得到封赏卸甲归家方是正途。 第七章 春心萌动 “王彪,永业田四十亩,赏钱一贯。”

...

“李麟戟,永业田六十亩,赏钱两贯。”

“李桐,永业田五十亩,银钱五贯。”

李麟戟答了一声:“来了!”赶紧走上前。

官员抬头,目光在李麟戟身上打量了一番,开口说道。“可有去处?”

李麟戟礼貌一笑,开口说道:“没有去处,还请大人多多照顾!”

“长安城五十里外阳泉县有村名为平康,此村外有河流环绕,地势较平,算是一个好地方,你可以去那里安家落户。”户部的官员翻着册子看了一会儿说道,随后又开出一张书引,递向李麟戟。

李麟戟接过李桐和自己的封赏书引,再次躬身致谢:“多谢大人指点,感激不尽!”

官员摆了摆手,继续喊起了下一个名字。

在骊山大营等了将近十日,经过司勋司和吏、户、礼三部的共同审定,李麟戟终于算是拿到了封赏。

李唐初立,朝堂风气尚还清朗,官员的道德底线都还在线

所以,无良官员吃拿卡要,以权谋私的戏码并没有上演,李麟戟很顺利的拿到了应得的奖赏。

在京城附近有一百一十亩永业田,这放在后世简直不敢想象,如今咱也算是翻身农奴把歌唱了,李麟戟心里自然是十分得意。

而且据其所说,平康村还是一个不错地方。

李麟戟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画面:青山绿水间,几间茅屋错落有致,农夫在田间劳作,孩童在村头嬉戏……潺潺的流水间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出身不好又如何?家世不好又如何?生活能困住的只是过去,前路即使再崎岖,终究也是独属自己的风景。或许曾羡慕过他人的繁华与辉煌,但终究要明白,每个人的风景都是独一无二的。

长安城五十里外,阳泉县平康村,那将是新的开始。那里的风景或许不如京城繁华,但在李麟戟心中,那将是最美的风景,是他的归宿,他的希望。

李麟戟深吸了一口气,将封赏文书贴身放好。

抬头望向远方,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他知道,前方的路或许坎坷,或许荆棘密布,但他有信心、有决心去面对。

回到营房收拾完物品,李麟戟迫不及待的想要赶到平康村去,去看看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家是什么样子。

“狗儿,我想去长安城看看,听说那里的燕来楼,美酒美食天下第一!”

王彪站在李麟戟身前,面色微红,可怜巴巴的抬着头说道。

李麟戟没好气的说道:“你是想说那里的姑娘貌美如花吧?”

王彪被李麟戟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声音微颤:“狗儿,你...你就别取笑我了。”

长安,李麟戟在前世是去过的。

大唐不夜城街道两旁,仿唐建筑鳞次栉比,红墙黛瓦,飞檐翘角,尽显盛唐风采。店铺的门窗上,雕刻着精美的图案,流露出一种古朴而典雅的气息。

中轴景观大道上,一盏盏古色古香的宫灯高高挂起,照亮了整个街道。灯光映照在青石板上,折射出斑驳的光影,给人一种朦胧而梦幻的感觉。

但总感觉多了些什么,少了些厚重。如今有机会来此,去体验一下原汁原味的长安城倒是不错。

“走吧,彪子,我们去长安城逛逛。”李麟戟豪情满怀地说道。

“哎!”王彪嘴咧的都快合不上了,毛茸茸的大脸露出孩子般的笑容。他欢欣雀跃,紧随其后,朝长安城走去。

一路上实在也是无聊,李麟戟扭头对身边的王彪调笑道:“彪子,你该寻一门亲事咧,燕来楼再香也不如自己有啊,哈哈....”

王彪一听这话,脸立刻红到了脖子根,结结巴巴地说道:“麟...麟戟,你...你就别取笑我了。我...我还没有想过这些事情呢。”

“哈哈哈...”

少年情怀满是骚情,如同初春的朝阳,明媚而热烈,满溢着青春的活力和激情。

一路欢笑声不断,颠颠波波,终于看到一处高耸巍峨的城墙,长安城到了!

长安城,隋朝称之为大兴城,其兴建于隋朝,唐朝易名为长安城,为隋唐两朝的首都,是中国古代规模最为宏伟壮观的都城,也是世界历史上规模最大的城市。它是隋文帝君臣建立的宏伟都城,反映出王朝的宏伟气魄。城池在规划过程中包揽天人合一的思想观念。“法天象地“,帝王为尊,百僚拱侍。”

一种难以抗拒的古韵扑面而来,靓青的城砖、古朴的城门,都在诉说着这座城市的威严和庄重。

李麟戟站在城门前,内心充满了敬仰和向往。“山河千里国,城阙九重门,不睹皇居壮,安知天子尊。”,可见长安城之大;“千百家如围棋局,十二街似种菜畦。遥认微微上朝火,一条星宿五门西。”,可见长安城的布局之对称;“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最是一年春好处,绝胜烟柳满皇都。”,可见长安城的美丽!

双脚踩在这片土地上,仿佛又回到后世来此旅游的时候,几百年,数千年,有多少人曾在此走过,又有多少人在此驻足感叹,又会有多少故事会在此发生!

如今亲身到此,不再是那个只能仰望历史的旁观者,可以有机会亲自触摸到历史的脉搏,实在是人生一大幸事!

“狗儿,我们进城去吧!”王彪迫不及待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李麟戟内心的感叹!

两人随着人潮朝城内走去,自明德门进入,沿朱雀大街朝里走,瞬间入耳的便是各种叫卖声,热闹非凡。环顾四周,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各种商品琳琅满目,帝国已经有了崛起的迹象。

行走在朱雀大街上由不得李麟戟不去感叹“太壮观了,真是太壮观了!”

一边的王彪此时低着头小心翼翼的朝前走着,颇显拘谨,早已没有了早前春心萌动的样子。也怪不得他,多年从军生涯,王彪进城的次数都屈指可数,更别说是长安城了!

“彪子,你可知燕来楼在哪里?”

王彪拘谨的回答道:“不...不知。”

果然问了也是白问! 第八章 两只苍蝇 一路走一路问,走走看看,终于来到一个酒楼前,“燕来楼”。

要说整个长安城最好的酒楼是哪个,所有人都会给你一个唯一的答案-燕来楼!

长安城分东、西二市。

东市靠近太极宫、大明宫、兴庆宫等皇城宫殿,所以围绕东市附近,建有众多达官显贵的豪宅大院,因此在东市中随处可见“奢侈品”商铺,属于高端消费人群所处的商务区,出入者以权臣显贵居多。

西市则相当于商贸大市场,多商贾聚集之地,总的来说,较东市而言,西市更加商业化,大众化。

市内货财二百二十行,四面立邸,四方珍奇,皆所积集,人流客源也比东市较为复杂。

要说东市紧挨着兴庆宫等官府机构,常理来说,会更加安静,燕来楼不可能开在此处。

就像是政府门前,不可能开设大型夜总会是一个道理。

但燕来楼偏偏就开在了东市最繁华的地方,不仅开了,而且生意兴隆,后台不可谓不硬。

走进燕来楼,仿佛置身于一个繁华的小世界。

酒楼内部装饰豪华,中央的舞台常有艺人表演歌舞、杂耍等节目,为客人们带来欢乐。

酒楼里的姑娘们更是人正盘靓服务好,让人流连忘返。甚至传闻其中还有前朝高官的妻妾,但真实性无从考证。

后台硬、姑娘靓、服务好、安全性高,种种因素凑在一起,成就了燕来楼的生意火爆。每日来此吃饭消遣的人绝对是络绎不绝。

当然是不是单纯来此吃饭就不得而知了,但有一点是十分确定的,那就是燕来楼是长安城最大的销金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王彪站在燕来楼前,目光落在来往穿着华丽、气质高贵的宾客身上,单单从穿着和气质上来看,绝对是非富即贵。

再看看自己,一身粗布破衫,说是才逃难过来,都有人立马扔来两个铜板。

“妈的,都是军队里那群丘八坑了自己啊。”军中无事闲扯的时候,不少老兵油子都吹牛说自己来过燕来楼,里面的姑娘如此如此云云,直听的王彪心里痒痒,觉得领了奖赏了可以来消费一波,回头也可向别人吹嘘一番。

然而,真实情况却让王彪大跌眼镜,这他妈是自己能来的地方吗?那群老兵绝对没来过,之前所吹嘘的,肯定是拿着不知倒了多少耳朵的段子,忽悠年轻人的,王彪只是彪并不是傻!

王彪低着头,小声的说道:“狗儿,咱...咱走吧。”声音早已没有了最初的期待,有的只是想早点逃离此处的急切。

看着王彪的样子,李麟戟自然是明白王彪心中所想,开口安慰道:“来都来了,总得进去转一圈看看吧。”

“不...不了吧,我们赶紧回去吧。”王彪小声的说着,不时还用眼神往酒楼里偷瞄,活像是一个遇见了心爱的玩具,又爱而不得的孩童。

“走吧,先进去看看再说。”说着话,李麟戟率先朝酒楼内走去。

人总要为自己的梦想放纵一把,朝花夕拾又有什么意义呢。

看着李麟戟已经走了进去,王彪只得紧随其后朝里走去。

燕来楼内,雕梁画栋,尽显富丽堂皇。

朱栏玉砌之间,宾客如云,衣香鬓影,冠盖满座。其间或有朝廷重臣,身披锦绣,气宇轩昂;或有商界巨擘,珠光宝气,富贵逼人。

宴席之间,珍馐美味琳琅满目,佳肴异馔,色香味俱佳。

更有丝竹之声悠扬,舞者曼妙多姿。堂上笙歌鼎沸,舞姿翩跹,宛如仙子下凡,宾客或驻足观赏,或击节赞叹,或随乐而舞,沉醉其中。

酒至半酣,宾客兴致愈浓,或高歌一曲,或吟诗一首,或挥毫泼墨,或击鼓传花。酒楼内气氛热烈,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这简直是男人们的天堂啊!

燕来楼的特色,还在于那别具一格的雅间。每一雅间皆以名人字画、古玩玉器装饰,典雅而华贵。

“彪子,擦擦嘴角,收敛一点!”看着王彪眼睛直盯高台上的女子,李麟戟忍不住打趣道。

不过,饶是后世见惯了美女的李麟戟,看着台上的女子,也不忍不住想说声“润,是真润啊!”

王彪下意识的擦了擦嘴角,也明白李麟戟是在调侃自己,憨厚地笑了笑。

“什么时候,连乡野粗鄙之人也能进入燕来楼了?真是让人大开眼界!”一阵阴阳怪气的的声音传来。

李麟戟转头望去,只见两名衣着华丽、气质不凡的富家公子正用鄙夷的眼神看着自己和王彪。

“是啊,裴公子,你看那黑小子,眼睛都直了,当真是没见过世面,哈哈哈!“另一名公子哥附和道,语气中充满了傲慢与不屑。

“哼,乡下来的土包子,也敢在这里丢人现眼。”姓裴的公子冷笑着说道,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他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另一名公子紧随其后,附和道:“裴兄说得极是,这种粗鄙之人,哪里配得上燕来楼这样的高雅之地。”

李麟戟眉头微皱,他本不想惹事,但这二位没完没了的属实让人生厌。

“燕来楼如此高雅之地,什么时候飞进来两只苍蝇,嗡嗡嗡乱叫,真让人厌烦!”

李麟戟声音不卑不亢,开口说道。

裴姓公子眼中闪过一丝怒火,猛地站起身来,指着李麟戟恶狠狠的说道:“你这乡野粗鄙之人,竟敢骂我们是苍蝇?真是岂有此理!”

李麟戟冷笑一声,毫不畏惧地迎上裴姓公子的目光,不慌不忙的说道:“苍蝇嗡嗡作响,扰人雅兴,难道不是事实吗?

裴姓公子被李麟戟轻蔑态度激怒,他怒气冲冲说道:“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燕来楼是你能消费的起的地方吗?”

说着话,姓裴的公子就把掌柜的喊来,指着李麟戟和王彪二人说道:“高掌柜,此二人并未消费,却在此地,破衣烂衫简直是有辱燕来楼的高雅。”

“二位客官,是吃酒还是住店啊,楼上有尚好的雅间,若要用餐还请随我来。”燕来楼高掌柜,打量着李麟戟开口说道。话语虽然客气,但声音却没有半点客气,言外之意就是,不能消费赶紧滚出燕来楼。 第九章 仗义执言 李麟戟自然是听出了高掌柜的言外之意,淡然一笑开口说道:“我二人到此自然是要吃饭,不过看你这里态度瞬间失了吃饭的心情。”

高掌柜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皱了皱眉,对李麟戟说道:“二位,燕来楼虽开门迎客,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若是没有足够的财力,还是请回吧,免得自取其辱。”

王彪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怒火,紧握双拳,就要冲上前去,被李麟戟用制止了下来。

环顾四周,李麟戟冷笑一声说道:“呵呵,都说燕来楼乃长安第一楼,周到细致,号称让每一位客人都感受到了宾至如归的温暖,今日一见也不过如此。”

李麟戟的话如同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在燕来楼内引起了波澜。周围的客人们开始窃窃私语,议论纷纷,不少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李麟戟和王彪身上。

眼见目的达到,裴姓公子得意洋洋的说道:“兜里没有那仨瓜俩枣就赶紧从此地滚出去,这里的一砖一瓦,一桌一椅,都比你那穷乡僻壤值钱百倍!你这种人,连站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

李麟戟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寒意,语气平静而坚定地说道:“你口口声声说燕来楼的高贵与尊贵,在我看来也仅此而已。若没有你嘴里“所谓的穷乡僻壤之人,又何来你在此处寻欢作乐呢?”

李麟戟呵呵一笑接着说道:“有些人啊,身裹锦绣华服,佩戴璀璨美玉,看似高贵无比,却不过是金玉其表,败絮其中!内里龌龊,不堪入目!。”

裴姓公子被李麟戟的反驳噎得一时语塞,脸色涨红,怒视着李麟戟,却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回应。周围的客人们也被李麟戟的言辞所吸引,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高掌柜,此人无理取闹,出言不逊,还不将此人赶出去!”恼羞成怒的裴姓公子,恶狠狠的说道。

高掌柜闻言,看了看裴姓公子,很快就有了决定:“二位请吧!燕来楼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慢着!高掌柜,麻烦给这二位安排一桌酒菜,算我的!”众宾客中站起一位少年,朝高掌柜说道。

“这...”高掌柜面露难色。

“怎么?燕来楼开门迎客,难道有生意也不做了吗?”少年催促道。

高掌柜迟疑了一下,他看了看裴姓公子,又看了看那位站出来的少年,心中一阵犹豫。他知道裴姓公子是城中的权贵子弟,得罪他可不是什么好事。但那位少年同样身份不凡,也不是寻常之辈,他也不想得罪。

就在这时,裴姓公子冷笑一声,说道:“哼,我当是谁呢?程处默,你当真是要为了这两个乡巴佬出头?”

程处默闻言,眉头微挑,淡淡地说道:“裴行礼,少在我面前来你那套。燕来楼还轮不到你做主!”

裴姓公子裴行礼面色铁青,他万没想到程处默会公然站出来维护那两个乡野之人。冷笑道:“程处默,你当真要与我过不去?两个乡巴佬而已,你当真要为了他们与我裴家为敌?”

程处默神情自若,他扫了一眼裴行礼,淡然道:“裴行礼,什么时候你能代表裴家了?燕来楼开门迎客,你能来别人不能来?这里可不是你们裴府!你裴家虽然势大,但也不能肆意欺压百姓。”

裴行礼被程处默的话气得直咬牙,但也知道,程处默并不是好惹的主。

论家世,裴行礼的父亲裴寂为当朝尚书左仆射。程处默父亲为军中新贵程咬金,虽说职位不如裴寂,但如今天下尚未平定,军中那一群丘八正是得势之时。

论出身,裴行礼只是一个庶出,做一个混吃等死的富家公子还可以,家业继承想都不要想,而程处默确是程咬金嫡长子,以后注定是要继承家业的。

论武力,裴行礼看看程处默的体型,再看看自己的小体格,彼其娘之,不用比了!

就在这时,高掌柜站了出来,他满脸堆笑地说道:“二位公子,都是贵客,何必为了这点小事争执不休呢?我这就去安排酒席。”

裴行礼闻言,虽然心中不甘,但也只能暂时忍下这口恶气,开口说道:“程处默,今日之事,我裴行礼记下了!”

吵架怂了,放狠话?这种行为,嗯,简直就像是打了一套软绵绵的太极拳,然后突然来了一记佛山无影脚——看似威猛,实则无力。

裴行礼此时的行为,就像是战场上的逃兵,一边往后跑,一边大喊:“我还会回来的!”内心可能觉得自己是狮子,霸气侧漏。

但实际上,在众人眼里,可能更像是一只炸毛的猫,虽然声音大,但没什么实际威慑力。

两人的冲突来的快、去的也快,快的李麟戟还没反应过来,高掌柜已经安排好了酒席,再想离开已经是来不及了。

对程处默的仗义执言,李麟戟内心十分感激,还有些激动。这位真的可算是各种穿唐小说的御用男配角了,今天竟然被自己遇见了,着实是让人意外。

李麟戟拱手朝程处默施了一礼,开口说道:“程公子,今日之情,李麟戟铭记在心。这桌酒席的花费,日后必定亲自上门偿还。”

不是李麟戟不想自己付账,实在是兜里无银难办事,虽说是领了奖赏,但那现在只是书引,需到县府领了才能用。

从军几年倒是攒了些许钱财,但那远远不够眼前的这一桌酒席。

作为长安城一众纨绔之一的程处默,自然是不在意这一顿酒钱,摆了摆手,毫不在意的说道:“不必了,一顿饭食而已!”

长安城的权贵子弟们,平日里杀人放火欺男霸女自是不敢为,但青楼教坊内争风吃醋大打出手之事,自然是没少为。程处默与裴行礼属于是相看两相厌那种,往日里也没少起冲突,今日正好借机会折了裴行礼脸面,所以程处默不仅不在乎,反而心里暗爽。

程处默可以毫不在意,然而李麟戟却不能不在乎,暗暗打定主意,来日定当亲自上门,将今日酒钱还给程处默,不为别的,只为了一个心安。

大丈夫立于世,当恩怨分明,有债必偿,方能行得正、坐得端! 第十章 裴郎才尽空自傲 没有理会裴行礼恨不得能吃人的眼神,李麟戟和王彪二人坦然落座。

军中的苦日子过久了,锻炼出了王彪如狼似虎的胃口。拿起碗筷,便如同饿虎扑食般,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饭。

对,就是往嘴里塞!

菜肴刚入口,还未细细品味,已经囫囵吞下,好像有人在和他抢食一般。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含糊不清地喊着:“狗儿,快吃,快吃!美味至极!”

王彪这番吃相,简直比三天没吃饭还要夸张,引得周边宾客纷纷侧目。

有的好奇地打量着他,想要看看这究竟是何方神圣;更多的则是带着明显的嘲笑,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太丢人了,简直是太丢人了!”

李麟戟看着王彪那毫无形象的吃相,老脸一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尴尬地低下了头,不停地往嘴里灌酒,酒的度数很低,倒也不担心会醉。

裴行礼终于找到了机会,开口嘲笑道:“你这等粗鄙之人,也配在此地用餐?简直是对燕来楼的侮辱!”

王彪闻言,头也不抬,嘴里还嚼着食物,含糊不清地说道:“嘿,你养尊处优这小白脸,有什么资格说我?我们军中的汉子,哪个不是吃得比你多,干得比你狠?再说,这菜这么好吃,不吃才是浪费呢!”

一句话呛的裴行礼脸色铁青,指着王彪说道:“你这等粗人,简直不可理喻!”有心想要给李麟戟和王彪一点教训,却又不好直接动手,毕竟这里是燕来楼,不是他的地盘。

世间总有些人无故滋事,总以为自己挑中的对象是只软柿子,一捏就碎。未能如愿之时,反而怪柿子膈着自己手了,立马觉得自己吃了大亏!

裴行礼就是这样,自打李麟戟二人进门,就想通过羞辱他们,来衬托自己的高雅。目的未达到后,就更加变本加厉想要给李麟戟、王彪一个教训。

裴行礼与同坐之人嘀咕几句后,面露喜色开口说道:“今日燕来楼宾客云集,不才偶得妙句,吟与众人助助兴。”

“裴公子吟来...”

“有幸能听到裴公子的佳作,某今日吃酒也能多吃几杯了!...”

“裴公子快吟...”

类似的声音不绝于耳,裴行礼家学颇深,再加上裴家的背景在那儿放着,自然有很多愿意捧臭脚的人。

裴行礼很享受这种被吹捧的感觉,自顾端起酒杯、摇头晃脑故作高雅地开口吟咏起来:“燕来楼中客如云,粗鄙之人何足论。军中莽汉不知礼,只知吃喝如猪豚。”

“哈哈哈....”

“妙啊!妙啊!”

“裴公子大才....”

裴行礼的吟诗声在燕来楼中回荡,那些捧臭脚的人纷纷附和,仿佛他的诗真是天下最妙的佳句。

王彪性子直爽,虽没完全弄懂裴行礼说的是什么意思,但看众人的反应也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话,瞪大了眼睛,就要冲上去。

众人的反应让裴行礼浑身舒爽,一口气终于出来了,得意洋洋的看着李麟戟,故作高深地说道:“我这诗可还入得了二位法眼?若是觉得不错,不妨也吟一首来助助兴如何?”。

初来乍到,原本李麟戟不愿与人起冲突,苟起来慢慢发展自己才是硬道理,无奈裴行礼一再挑衅,兔子急了还咬人,更何况是自己?

李麟戟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说道:“裴公子,诗词之道,我等确实不如你。但你以诗辱人,却也有失文雅!

裴行礼盯着李麟戟开口说道:“以诗辱人?我这是在教你们做人!你们若是不服,那便也作诗一首来回应我,若是作得出色,我便向你们道歉!”

“咳咳裴公子既然想以诗助兴,我便以诗回之。不过,我这诗可能有些直白,裴公子莫怪。”李麟戟轻咳一声,开口说道,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裴行礼一听李麟戟答应作诗,心中暗喜,什么时候这些粗鄙之人也会作诗了,估计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不过是强撑场面说大话罢了。扬起眉头,挑衅地笑道:“但说无妨,我裴某洗耳恭听。”

李麟戟微微一笑,开始吟咏:“燕来楼中客如潮,裴郎才尽空自傲。自命风雅不知耻,以诗辱人真可笑。”

此言一出,原本喧嚣的燕来楼突然安静下来。众人都被李麟戟的直言不讳所震惊,裴行礼更是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李麟戟的诗直白而犀利,直接点出了裴行礼的虚伪和自大。声音虽然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一般敲打在众人的心上。

一时间,燕来楼中的气氛变得异常尴尬。那些原本捧臭脚的人此刻都低下了头,想笑又不敢笑,憋的脸色通红。

“哈哈哈...好诗啊,好诗啊!”依然是程处默,乐呵呵的开口说道:“裴行礼,你不是自诩长安城年轻一代,你诗才第一吗?来啊,支棱起来啊!哈哈哈...”

高台上正在抚琴的女子,也被逗笑了,捂着嘴,身子乱颤,忘记了抚琴,被裴行礼瞪了一眼后,换忙低下头。

“裴公子,我这首诗怎么样?”李麟戟看着裴行礼淡淡的说道。

裴行礼的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红,仿佛调色盘一般。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李麟戟,万万没想到李麟戟竟敢如此直接地反击。

裴行礼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他知道,自己不能在这里失态,否则只会让更多的人看笑话。冷笑一声,说道:“一个乡野粗鄙之人,也敢在这里舞文弄墨?真是可笑至极!”

李麟戟淡淡一笑,说道:“裴公子,诗词之道,确实非我所长。但你自命风雅,却以诗辱人,这才是真正的可笑。

裴行礼被李麟戟的话刺激得面色铁青,他从小浸淫于诗书之中,自视甚高,哪里受得了这般奚落?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说道:“你既然如此大言不惭,那我们便来一场真正的诗才比试如何?若是你输了,便向我磕头认错,滚出这燕来楼!若是我输了,今日之事,我裴某向你赔礼道歉!”

“有何不可?” 第十一章 欲作家书意万重 李麟戟看了一眼裴行礼,开口说道:“有何不可。”

本身在后世之时,李麟戟就非常喜欢中国传统文学,每月工资有一大半都是花费在买书上,家中藏书可比的上一个小型图书馆了。

对唐诗、宋词的熟悉程度不说是倒背如流,但也差不太多,到此世之后,李麟戟更是发现自己不但可以清晰的记得之前看过的所有书,甚至连标点符号都能清晰记得,或许这就是穿越者的福利吧。

裴行礼要比试诗才,既是做不出来,也可适当的借鉴一吧,各大文豪们,拿来吧你们!

燕来楼顿时沸腾起来。众人都知道裴行礼的诗才在长安城中颇有名气,而李麟戟从穿着来看,哪里像是有半点懂得什么诗词的样子?

自古看热闹的不嫌事大,闲着也是闲着,吃个瓜挺好。

众人的反应,李麟戟自然是尽收眼底,倒也丝毫不怂,谁让他背后站着一众历史上的文化名人呢,故作为难的说道:“裴公子,既然你如此坚持,那我便陪你玩一玩。不如,我们再加点彩头如何?”

见过找刺激的,没见过送上门找刺激的!

裴行礼眉头一挑,说道:“说吧,你要加什么彩头,我定当奉陪。”

“我若输了,今日要杀要剐全凭你吩咐。你若输了,今日燕来楼全体消费由你结账如何?”

裴行礼一听李麟戟提出的彩头,心中暗自得意。他自视甚高,自信诗才出众,哪里会想到自己会输?于是毫不犹豫地答道:“好,就依你所言。”

顿了一下裴行礼接着说道:“你若输了,我也不要求你别的,从我跨下钻过去即可!”

“你莫要欺人太甚,狗儿,我们走,不要理他!”王彪瞪着眼睛,手指裴行礼说道。

“无妨。”李麟戟摆了摆手,示意王彪安心。接着说道:“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不知这个输赢要怎么判定?”

“这有何难?”裴行礼说道,“在场的诸位,都是长安城中的才子佳人,自然有评判诗作好坏的能力。我们所做诗作,交由众人评判,谁的诗作更得人心,谁便是胜者。”

考虑到捧裴行礼臭脚得人众多,李麟戟思索了片刻,开口说道:“还须一位令人信服之人做个见证,方可。”

“老夫为你们做个见证,如何?”正当裴行礼思索要找谁来做个见证之时,宾客中走出一位中年文士开口说道。

裴行礼一见此人,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宋国公能做见证人,自然是求之不得。”

中年文士不是别人,正是当朝宋国公,时任内史令的萧瑀,此人一生经历当真算是传奇,为官数十年间,六次拜相,又六次被罢免,起起落落,可谓跌宕起伏。

能有萧瑀做见证,李麟戟自是十分放心,毕竟这位的地位在这儿放着,想那些捧裴行礼臭脚的人,定不敢明目张胆的偏袒。

李麟戟拱手向萧瑀致意,说道:“能有宋国公在此见证,真是荣幸之至,还请宋国公说出比试题目。”

萧瑀颔首,目光在裴行礼与李麟戟之间流转,见裴行礼并未出言反对,便缓缓启齿:“老夫生于兰陵之地,如今却久居长安,每每夜阑人静,思乡之情便如潮水般涌上心头,难以入眠。今日,我给你们出的题目便是思乡。愿你们以诗为媒,抒发出乡愁与思念。”萧瑀的话语中透露出淡淡的忧伤与怀念,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遥远的故乡。

满座宾客听完萧瑀的题目后,都开始思考起来。

关于思乡的诗。每个人都能吟上几句,但是要想出彩却是很难,一百个人有一百个故乡,看似简单的题目,却也不似如此!

裴行礼率先打破了沉默,微微一笑,仿佛胜券在握,逼格拉满之后高声吟道:“长安虽好非吾乡,梦回兰陵泪沾裳。明月千里寄相思,秋风萧瑟更断肠。”

诗作一出,立刻引起了一阵赞叹声。

那些平日里与裴行礼交好的宾客们纷纷站起身来,夸赞他的诗作情感真挚:“裴公子的诗作真是诗传千古,将思乡之情表达得淋漓尽致,令人叹为观止!”

“裴公子真乃才子也,此诗一出,谁与争锋?长安城中,又有谁能写出如此绝妙的思乡之作?”又一人附和道,眼神中流露出对裴行礼的敬仰。

“裴公子的诗作实在令人震惊...”

“我震惊你妈,后世震惊某C的震惊标题也没这样的”看着众人的反应,李麟戟心中一阵无语。

吹捧之声此起彼伏,仿佛裴行礼的诗作已经成为了千古绝唱。裴行礼自然听得心花怒放,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目光挑衅地看向李麟戟。一个粗鄙乡野之人,拿什么和自己比作诗!

“裴某不才,谢诸位抬爱了!”

有人夸赞,必然会涌出更多捧臭脚得人。

裴行礼身边的华服公子哥突然站起身来,高声说道:“裴公子的诗作已然完美,那乡下小子又何必再作?”

李麟戟自然是不为所动,淡淡地说道:“诗未成,岂能轻言败?思乡之情,人皆有之,我又岂能因他人之言而放弃?”

说完,继续思考。

不是写不出诗,而是脑子里诗太多了,不知该选哪首!“床前明月光”现在不是晚上哪有明月,不符合场景啊,这首不行!

那位华服公子哥却不依不饶,继续出言讥讽:“你若是作不出好诗,便直接认输吧,何必在此丢人现眼?”

兰陵,思乡。有了!“你且听之!”

李麟戟站起身来,高声吟道:“长安城里见寒风,欲作家书意万重。复恐匆匆说不尽,行人临发又开封。”

这首诗是唐代诗人张籍所写,当然,张籍还要一百多年才能出生,此时连泥巴还玩不上呢。

他在创作这首诗时正客居洛阳城,寒风勾起了独在异乡的凄寂情怀,引起对家乡、亲人的思念之情,于是创作了这首诗。用独特的技巧表达了思家的心情,这首诗与众不同的是寄深沉于浅淡,寓曲折于平缓,乍看起来,寥寥数语,细细吟味,却有无穷意味。李麟戟将诗中的洛阳改为长安,十分不好意思的拿来用了。 第十二章 行人发了又疯了 ‘长安城里见寒风,欲作家书意万重。复恐匆匆说不尽,行人临发又开封。’

李麟戟高声吟罢,场中顿时陷入一片寂静。

原本喧嚣的宾客们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震慑,纷纷闭上嘴巴,瞪大眼睛看着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粗鄙的乡野少年,竟然能作出如此深情而动人的思乡之诗。

裴行礼原本得意的笑容此刻僵在脸上,活像一幅未完成的滑稽画像。他原本以为自己随便做一首诗,定能轻松赢得这场比试。

然而,李麟戟的这首诗瞬间击碎了他的自信。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慌,仿佛看到了自己即将失败的结局。

而那些之前还在狂热吹捧裴行礼的宾客们,此刻也像是被掐住了喉咙,一个个哑口无言。面部表情尴尬而僵硬,仿佛吃了苍蝇一样。

有些人开始窃窃私语,议论着李麟戟的诗作究竟高明在何处。

就在这时,还是那位华服公子突然站起身来,脸上还挂着未及收回的谄媚笑容,此刻却显得有些滑稽。干咳了两声,试图缓解尴尬的气氛,然后开口说道:“裴公子的诗作已然是珠圆玉润,这乡野小子如何能比?。”

“高仁基,你可要点脸吧,连我这不懂诗词的人都能看出,裴行礼做的诗根本就没法比,你还在捧臭脚吗?哈哈哈...”看到裴行礼吃瘪,程处默很高兴,冲李麟戟竖起了大拇指,开口说道。

裴行礼往日自诩长安城年轻一代文采第一,从不将众人放在眼里,今天难得在作诗上被人比下去,加上程处默一直与他不对付,怎能不让人开心!

程处默端起酒杯走到李麟戟神前:“这位兄弟,尊姓大名,今日心情好,为你的什么行人发了又疯了干一杯!哈哈哈...”

神他妈行人发了又疯了,没文化真可怕!

“在下李麟戟,初来乍到,不懂长安城的规矩,还请程公子多多指教。”说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爽快,好酒量!”程处默同样一饮而尽。

“来来来,发了又疯了,再来一杯!”程处默拿起酒壶,为两人酒壶倒满。

“行人临发又开封。没有人发了又疯了。”

程处默闻言,哈哈大笑道:“管他谁发了疯呢,吃酒,吃酒!”

....

燕来楼内不乏有文采的人,此时也开始细细回味李麟戟所做诗词。

“长安城里见寒风,欲作家书意万重。复恐匆匆说不尽,行人临发又开封。”有人低声吟诵着李麟戟的诗作,脸上露出惊叹之色,“真是一首好诗啊!”

“是啊,没想到这个乡野少年竟然有如此才华,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又一人附和道,眼中流露出对李麟戟的赞赏。

“欲作家书意万重”只见一位宾客摇头晃脑一顿操作之后,大腿一拍“妙啊,真是妙啊!因见寒风而生乡思,于是欲作家书,可是千言万语,又不知从何写起。因为是“意万重”,只是不知这家书怎么写呢?写了没有?”

旁边的另一位宾客赶紧接口道“行人临发又开封,这明显是已作家书,而长言不尽,临发开封,极言其怀乡之切!只是不知最后发出去没有,妙啊,当真是妙不可言!此诗之句,皆至性语也!”

大堂里顿时都是议论这首诗的声音“要我说家书肯定发出去了,都已经写了,肯定发出了。”一个青年说道,但立马就被另一人反驳了“没看都开封了吗,都开封了自然是没发!”一时间争论不下。

而萧瑀在念完这首诗之后,更是勾起了满心的思乡之情,放下手中的酒杯,轻轻抚了抚胡须,缓缓开口:“此诗情感真挚,意境深远,将思乡之情表达得淋漓尽致。尤其是‘欲作家书意万重’一句,更是将游子心中的复杂情感展现得恰到好处。这位小友才华横溢,令人佩服。”

裴行礼听着众人的议论声,心中越发不安。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输了,而且输得非常彻底,但内心同样不甘!

站起身来,不服输地说道:“萧国公,此人诗作虽然不错,但裴某自认还有更好的诗作,不知可否再给裴某一个机会,让裴某再作一首诗来与大家品鉴?”

萧瑀闻言,微微皱眉,原本不想答应,但看到裴行礼如此执着,也不好直接拒绝。将目光转向李麟戟开口说道:“这位小友意下如何?”

实力不祥,遇强则强,哪个少年不意气风发,被现场气氛带动起来的李麟戟,想也没想开口说道:“既然裴公子这么有雅兴,我自当全力奉陪!”不是不服吗?今天就抄到你服,李麟戟端起酒杯仰头灌下。

“既然两位都没意见,那就再比试一局,也让众人见识见识我大唐的少年风采!”

“好!”

“好!”

...

燕来楼的气氛,在此刻被推向高潮。

萧瑀看着眼前的酒杯,思考了一下缓缓开口:“既然今日我等在此饮酒作乐,那就以‘酒’为题,再比一局吧。”

此言一出,燕来楼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新一轮较量,也期盼有更多的佳作下酒。

裴行礼听到题目,心中一喜。他自信在酒这个主题上,自己有着深厚的积累和独到的见解,这次一定要一雪前耻。深吸一口气,开始构思诗作。

而李麟戟则是面带微笑,轻轻摇晃着手中的酒杯,思考该祭出哪首诗,写酒的名篇太多了,不好选择啊。

不一会儿,裴行礼率先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和紧张:“琼浆玉液满金樽,醉眼朦胧看红尘。千杯不醉真豪杰,一醉方知天地宽。”

声音一落,顿时引起了一片喝彩声。

宾客们纷纷称赞裴行礼的诗作气势磅礴,意境深远。刚刚沉默下来的捧臭脚得更是趁机吹捧裴行礼的才华,仿佛裴行礼已经是当世诗坛的翘楚。

“裴公子真是才华横溢,此诗令人陶醉啊!”

“裴公子的诗作气势磅礴,真乃当世英杰!”

“裴公子一醉方知天地宽,真是深得酒中精髓啊!”

……

这些吹捧之声让裴行礼忘记了刚才的失败,开始得意了起来。

然而,就在这时,李麟戟却缓缓开口了。 第十三章 酒中仙 李麟戟微微一笑,端起酒杯轻抿一口,然后淡淡地说道:“裴公子的诗作的确不错,但似乎还欠缺一些火候。酒不仅仅是让人陶醉的琼浆玉液,更是人生百态的缩影。在我看来,酒中有诗,诗中有酒,二者相互映衬,方能品出其中的真味。”

裴行礼闻言,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指着李麟戟怒喝道:“李麟戟,你休要在此大放厥词!我的诗作乃是我心血所凝,岂容你如此轻视?你以为你的诗作就高人一等吗?不过是哗众取宠罢了!”

李麟戟轻轻放下酒杯,平静地说道:“裴公子何必如此动怒?我只是发表一下自己的见解而已,并无贬低你诗作之意。”

裴行礼冷冷一笑说道:“不过侥幸得一两句妙词,有什么资格在此大放厥词!”

李麟戟没有理会裴行礼的愤怒,反而显得更加从容,站起身来,端起酒杯,开口说道:“程公子再饮一杯否?”

程处默哈哈一笑,说道:“有何不可?干!”说着便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痛快!”

男儿当如此,有酒须尽欢。唯一遗憾的是,此时酒度数尚低,远不如后世五十三度的过期小麦果汁来的通透!

“诸君且听之!”

众人闻言,纷纷放下手中的酒杯,望向李麟戟,等待他的下文。

“天若不爱酒,酒星不在天。地若不爱酒,地应无酒泉。天地既爱酒,爱酒不愧天。”

“已闻清比圣,复道浊如贤。贤圣既已饮,何必求神仙。”

“三杯通大道,一斗合自然。但得酒中趣,勿为醒者传。”

李麟戟的声音洪亮而富有韵律,每一句诗都如同清泉般流淌在众人的心间。

吟完诗后,燕来楼瞬间安静了下来,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待众人回味过来,随即气氛突然炸裂了!

能来燕来楼饮酒作乐的多是好酒之人,但从没人能如此贴切的说出为何要饮酒,今天李麟戟给众人了一个理由。

在众人看来,李麟戟是个好人!往往一个女的说一个男的是一个“好人”,那就证明她不爱他,众人眼中李麟戟的好却不是这样!

因为他给天下爱酒之人找了个最佳的喝酒理由。

“好诗啊!好诗”

“妙啊!爱酒无愧天!”一位文人墨客高声赞叹道,“李公子此诗将酒与天地、大道、自然完美融合,真乃绝妙好辞!”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李麟戟的诗词中的酒香全部吸入肺腑之中。

“李兄的诗词不仅描绘了酒的美妙,更道出了我们爱酒之人的心声。”另一位士子感叹道,“三杯通大道,一斗合自然。这正是我们追求的境界啊!”

“王兄,请了,三杯过后我们也通大道!”

“刘兄,干了!”

“掌柜再来两壶酒!,今日我要合自然!”

类似的声音在燕来内此起彼伏,楼内的小二穿梭其中,为众人添酒!

看着众人的反应,李麟戟觉得自己还是低估了李白所做之诗的威力了

诗人中谁最爱酒?诗仙李白当推第一。

这首月下独酌把一个“酒仙”的风范凸显了个淋漓尽致,前世李麟戟自然也是爱酒之人,对这首月下独酌记忆深刻,若说写酒的诗可真是太多了,但若是为喝酒找一个无法反驳理由的诗,这首诗绝对诗独一档。

为爱酒找理由,这理由去哪儿找?不只在人间,还要上天入地找,这才是无处安放的爆棚的想象力。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你要知道,天如果不爱酒,天上就不会有酒星!

“天上有酒星吗?”一个宾客疑惑的问道。

“《晋书·天文志》记载:轩辕右角南三星曰酒星。”立马就有宾客回答道。

天也爱酒,地也爱酒,爱酒无愧于天地!从今以后,爱酒之人再不用为爱酒、喝酒找理由了,因为李麟戟已经说得清清楚楚。

众人早已忘记了裴行礼所作的诗了,实在无可比拟,根本、不在个一个层面上。

“好诗啊!好诗!”程处默站起来,他用力拍打着桌子,声音洪亮地喊道。你要问他哪里好,或许说不上来,但丝毫不影响他觉得牛逼!

王彪自豪的看着众人,哈哈大笑,放佛在说这诗厉害吧,我兄弟作的!

裴行礼的脸色却是愈发铁青,他紧握着拳头,眼中闪烁着不甘与愤怒。他本以为自己的诗作能够技压群雄,却没想到被李麟戟的诗词彻底碾压,这种落差让他无法接受。

“怎么样裴公子?还比吗?”李麟戟,笑呵呵的看向裴行礼说道。

李麟戟从来不是一个以德报怨的人,既然你裴行礼想要露头,那就做好被打脸的准备。

“哼!”裴行礼冷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但李麟戟明显没打算放过他,将视线转向萧瑀说道:“萧国公,不知小可所作诗词可能入眼,今日诗词比试结果如何?”

萧瑀自然也是爱酒之人,对李麟戟这首诗自然也是推崇之至,正在回味诗中的韵味,被李麟戟惊扰过来。

微微颔首,眼中流露出赞赏之色。捋了捋胡须,缓缓开口道:“这位李小友的诗,将酒与天地、大道、自然完美融合,实乃上乘之作。小友对酒中趣味的独到见解,实在让人惊诧,真可谓是酒中仙!”

“嘶”

“酒中仙?”众人被萧瑀的评价惊到,虽然都觉得李麟戟这首诗厉害,但没想到能当得萧瑀这么高的评价,着实令人震惊。

不过很快也就释然了,因为这诗当的上,此刻众人再看向李麟戟的眼神充满了羡慕,能当得萧瑀如此夸赞,相信用不了两日‘酒中仙’的名号必会传遍整个长安城。

看来,以后长安城的俊杰又要多上这么一位了!

萧瑀抬起手臂缓缓下压,示意众人安静,接着开口说道:“至于今日之笔试,以吾拙见,自然是李小友略胜一筹!”

萧瑀的话说完,裴行礼的反应可谓是极为复杂,脸色由铁青转为苍白,整个人仿佛被霜打的茄子一般,原本以为可以将李麟戟碾压的死死的,没想到结局确是如此。

燕来楼的议论声听到耳中是如此的刺耳,裴行礼起身就外走去,再待下去自己怕是要气死再这里。

“裴公子愿赌服输,别忘了结账!”

李麟戟的话传入耳中,裴行礼身子一晃,差点栽倒在地!

“哈哈哈...” 第十四章 里正上门 “王大人,昨夜通大道否?”太极宫前一位起早上朝的官员低声与同僚交谈着,脸上带着几分神秘。

“通了,通了,哈哈哈..”笑声中透露着几分得意。

.....

随着李麟戟的诗作这几日在长安城传开,类似的对话随处可见,足以可见该诗之威力。

水涨船高,随着诗词的出名,李麟戟“酒中仙”的美誉也悄然在长安城传扬开了。

当然,这些李麟戟暂时还不得而知。

那日燕来楼裴行礼离开之后,楼内的宾客都想沾点酒中仙的气质,纷纷找李麟戟饮酒。李麟戟也是来者不拒,开怀畅饮。最后喝了多少杯了,连自己都记不清了,估计差不多合自然了。

找李麟戟喝酒的人中尤以程处默最为突出,关中汉子豪爽天生,喝到尽兴处,直接拿起酒壶对饮。

直喝的程处默哐哐的拍着胸脯,舌头都快捋不直了,大吼着:“李麟戟以后就是某兄弟!”在场宾客无不动容。

当听说,李麟戟王彪二人要到阳泉县府办理入户造册手续后,直拍胸脯表示包在自己身上。

喝到最后,程处默是被抬着走的,临走时嘴里还大喊着:“痛快,痛快啊!!”当然也没忘记安排府中部曲陪同李麟戟一起到阳泉县府办理手续。

自古有人好办事,这是从古至今不变的真理。

程府部曲打过招呼后,李麟戟与王彪的手续办的异常顺利。阳泉县令脸上堆满了笑容,仿佛菊花盛开一般,李麟戟很快就拿到自己的户籍以及赏银。

阳泉县,平康村。

李麟戟到此已经三日了,在村子里正的安排下,李麟戟暂时居住在一户没人的破房子里。

连年的战乱,多的是没人的房子,不过好在天下渐渐的安定下来了,百姓的日子总算能逐渐好转。

李麟戟费了很大的功夫将小院收拾利索,条件虽然艰苦,胜在干净,以后空闲了再翻新便是。

尽管已经是八月天了,但夏季的尾巴还未过去,午后的阳光炙热如火,天气依然热得像个蒸笼。

“李小郎君可在家?”院外传来的声音,带着几分试探和亲切,惊醒了坐在院子槐树下纳凉的李麟戟。

李麟戟抬头望向院外,只见一位身穿粗布衣裳,头戴斗笠的老者正笑盈盈地站在那里。这位老者便是村里的里正,张大柱。

张大柱身旁还站着一位身材丰满、笑容可掬的妇人,不知是何人。

“张里正,快请进。”李麟戟起身相迎,将张大柱两人请进院子。

“李小郎君,这几日可还习惯?”张大柱关切地问道,同时目光四下打量了一番小院,见收拾得干净整洁,不由点了点头。

“有劳张里正关心,这里很好,清净又舒适。”李麟戟微笑着回答。

两人坐下后,张大柱从怀中掏出一块荷叶,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露出一把干果。

“这是我家婆娘自己晒的干果,李小郎君尝尝看。”张大柱将干果推到李麟戟面前,脸上露出几分自豪。

李麟戟见状,心中一暖,这小小的干果虽不起眼,却代表着张大柱的心意和关心,在一个不算熟悉的世界,几块干果足以温暖游子的心。

伸手取了几颗干果,放入口中,顿时一股香甜的味道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真是美味,多谢张里正。”李麟戟赞道。

“李小郎君喜欢,那便好。”张大柱见李麟戟喜欢,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不知这个大娘是?”吃了几块干果,寒暄几句后李麟戟开口问道。

张大柱闻言,脸上露出几分神秘的笑容,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妇人,介绍道:“李小郎君,这位是村中的刘媒婆。她可是个热心肠的人,经常帮村里的年轻人牵线搭桥,成就了不少好姻缘呢,还在衙门挂着号呢,本事大着哩。”

“额?”

张大柱今日来找李麟戟的目的很简单,李麟戟该娶婆姨了。

从村子里的人口就能看出来,经历了多年战乱,民间人口锐减,说十户九空有点过分,但也差不太多。

所以,人口生育是在大唐就尤为重要。对于嫁娶和生育,官府一直都是很重视,治下人口增减情况,那可是直接关系到地方官员的升迁。

就这么说吧,唐初吏部对官员升迁考核时,第一项考核指标就是在任期间,治下百姓生育情况。

“你不生我不生,明年县令拿啥升?”

官府重视,层层摊派下来,那村里的里正自然重视。

哪个村子适婚青年多少人,成家了多少?有多少未成家的都在官府户籍册上造着呢。

小年轻到了年龄没有成家,那村里管事的就会带着媒婆上门替你张罗了,也就是民间的私媒,指的就是刘媒婆这样的人。

有民间媒婆,自然就有官媒了。如果小年轻迟迟没有动静,那官府就会有人上门催促成家了,没有对象不要紧,官媒给你介绍,你只成家生娃就可以。

李麟戟在官府登记的年龄已经十七岁了,十七岁在唐朝乡下绝对是大龄男青年,这个年纪不说成家了,已经当爹的都不在少数。

平康村在结婚生育这方面连续几年都是县里的先进村,可不能因为李麟戟一人拖了后腿。一合计张大柱就带着刘媒婆上门了。可不敢等到县上官员过来催,那可是丢人的咧。

刘媒婆听到张大柱的介绍,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她操着一口地道的乡音说道:“李小郎君,你初来乍到,可能还不了解咱们村里的情况,这附近几个村子老太太我都熟,别看是乡下,但好姑娘可真不少,你今年成个家明年添个胖娃娃,美滴狠,美滴狠嘛。”

李麟戟听完张大柱和刘媒婆的话,心中不禁泛起一丝苦笑。初来乍到,对成家之事暂时还没考虑,再加上这年纪也太小了,只能委婉拒绝了。

于是,微笑着向刘媒婆拱手道:“多谢刘大娘的好意,只是我年纪尚小,有中意的姑娘了一定第一时间找刘大娘帮忙。 第十五章 另类催婚 “唉,不小咧!”张大柱看着李麟戟说道。“我家那小子和你同岁,现在马上当爹咧!”

还有一个情况,张里正没有说,平康村就没有像李麟戟年满17岁还没成家的少年。

“是啊,不小咧,得赶紧成家了,隔壁村老赵家有一姑娘,腰粗屁股大一看就能生养。”刘大娘附和着说道。

二人兴高采烈地在李麟戟面前讨论起十里八乡哪家闺女模样好,哪家闺女屁股大的话题,而且没有丝毫别扭感感,就好像一切理应如此一样。

李麟戟不可思议的看着二人,心里别提多别扭了。

饶是信息爆炸的后世,也无法做到可以如此光明正大的谈论谁家女子屁股大,谁家女子能生养这样的话题,如果真有这样的人,肯定会遭到大家的白眼;“呸,老不正经,真不要脸!”

更何况自己也才十七岁,想想前世十七岁的孩子都在干嘛?差不多都还在上学的吧?无忧无虑花一样的年龄,玩玩游戏,吹吹牛逼,生活美极了。这一世却都被逼着娶妻生子了,还是如此正大光明的逼……

做为正儿八经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李麟戟,实在是接受不了要在这个年纪娶妻生子。

况且。跟一个素未谋面的女人结婚,大家都不熟对不对?这婚怎么结!

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李麟戟只得呵呵一笑,招呼二人喝点茶水。

眼见李麟戟油盐不进,张大柱也是急了:“你个瓜怂,家里没个大人,没人管得了你了?我娃要似你这样,我一耳巴管叫他老实!娶妻生子传宗接代的事,怎的到你娃这里这么费劲!”气急的张大柱也顾不上和李李麟戟再客气了。

“呵呵,我还小”

“你娃还小?村子里就没有再比你娃大的咧!哪有十七岁的娃还不着急成亲的,你娃再不抓紧,你的先人都没得脸面喽!”

李麟戟被张大柱的话说得有些尴尬,无奈地笑了笑,心想:“在这个世界,十七岁似乎真的已经是个不小的年纪了。”轻轻抿了口茶,试图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

“我说的话,你娃听到没?”看着李麟戟不为所动的样子,张大柱声音逐渐高了。

“听着咧,听着咧!张大伯天太热,您喝点水,去去火!”

许是说了这么多话,真的口渴了,张大柱喝了一口水,接着和刘大娘讨论方圆数十里谁家有待嫁闺女,条件怎么样等等。

未理会李麟戟如何拒绝,张里正二人达成一致,一定要在今年内,将李麟戟的终身大事操持利索,并且女方的条件也不能太差,毕竟李麟戟有一百一十亩永业田,这在土里刨食的老百姓眼里,李麟戟绝对算得上是优质股!

......

张大柱应该说累了,起身准备离开。

“多谢张里正和刘大娘的关心。我会好好考虑的。”李麟戟赶忙起身,客气的说道。

“你考虑个屁,今年这事必须办成,你家里没大人,村里给你做主了,你娃就等着吧!”

“呵呵”

“你娃再呵呵,老汉我非替你家先人抽你不可,让你娃成个亲,你还推三阻四的,这美的事,换别人早就偷着乐了!”张大柱骂骂咧咧的走远了。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李麟戟知道张大柱绝对算是一个合格的里正,也能感觉到张大柱话语中对自己的关心,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有人关心,李麟戟内心是挺感动的。

但感动归感动,要说是今年之内成亲,这个李麟戟实在是做不到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车到山前必有路不是吗?

平康村并不大,不到一百户人家,人口不足三百,村民以张姓居多,归阳泉县管辖。是张姓祖先为躲避转乱四处迁徙,幸运地发现了这片被外有群山环抱,内有河流蜿蜒流过的的宁静之地。起初,这里只有几户人家,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人被这里的山水所吸引,定居下来。渐渐地,几户变成了百余户,形成了一个规模不小的村落。

一开始村子没有正式的名字,住户渐多之后,村里的长者就一起商量定下了一个平康的名字,寓意“平安健康”,希望这个村子能够永远安宁,村民们能够过上幸福安康的生活。

在古代人的眼中,没有什么比平安健康重要的了。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了,李麟戟一直没有机会好好的思考接下来的路怎么走,虽然暂时有了安身之处,但总感觉一切都很虚幻,虚幻的李麟戟有点抓不住。

李麟戟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他坐在院子里,目光远望,心中涌动着各种思绪。他知道,自己不能一直这样下去,他需要为自己的未来做更长远的打算。。

李麟戟可忘不了,上次裴行礼自燕来楼离开时看向自己的眼神,那眼神中充满了恨意,相信一旦有机会,裴行礼肯定会报复回来。上次有程处默帮衬着,下次可没那么幸运了。

凭借裴行礼的家世,在这个世道想要玩死一个毫无根据的老百姓,那简直是易如反掌,而且还不有用承担一点责任。

继续从军?李麟戟摇了摇头,从军这条路早已排除了。并不是没有勇气面对战场上的刀光剑影,而是他深知,这个世界并非只有武力才能解决问题。

即使一直从军,凭借军功晋升,但无论如何也是赶不上裴行礼的家世的。况且这里是将星云集的大唐,李靖、李勣、侯君集....凭借李麟戟前世在警校学习的简单格斗技能,以及寥寥无几的军事才能,拿什么和这些大佬比?想要混出个名堂,那简直是天方夜谈!

况且古代战场上,步兵的战死率还是极高的,好不容易重活一次,李麟戟可不想还没开始发挥就噶了。

所以继续从军这条路是走不通了!

“系统出来吧!请指引我前进的道路!”李麟戟像个傻缺一样在院子里大喊。

只是穿越者必备助力主角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一路火花带闪电走向人生巅峰的系统并没有出现在李麟戟身上。

其实,来到唐朝这么久了,李麟戟早就在心中呐喊过无数次这样的话,如今只是不死心罢了! 第十六章 不如读书 果然人们都生活在一个巨大的差距里,太多人生活太容易了,不知道怎么生活好的,就像裴行礼之类的人。太多人生活太不容易了,不知道怎么可以生活好,就像平康村的百姓,就像此时的李麟戟。

裴行礼此时肯定在思考怎么样报复李麟戟可以出心头的恶心,而此时的李麟戟还在思考怎么可以让自己在这里安身立命,并舒服的生活下去!

“没有系统就没有吧!”李麟戟只得接受了这个事实。

不过好在自己还算熟知此时的历史,看过的书也都记在心里,总算是有点帮助。

突然,一个念头闪过他的脑海——“书”!是的,就是书!

“哈哈哈...”李麟戟狂笑起来,自己涉猎过的书都还清晰记得,脑子里就像是有个图书馆。这里是唐朝已经有了科举了,而他,拥有前世的知识储备,完全可以通过科举来为自己逆天改命。

“哈哈哈”李麟戟忍不住的狂笑,幸好这里是唐朝啊,世人皆可参加科举,可谓是“进士出身者,无流品之别,无华夷之限”无论是谁,只要你有才能都可以参加。若是在汉朝想要做官除了世家子弟简直痴心妄想。

想到这里,李麟戟不禁再次哈哈大笑起来。打定了主意,李麟戟的心情瞬间好了起来,至于今年结婚,狗都不结!男儿未立业拿什么成家!

然而,狂喜过后,李麟戟也清醒地认识到,科举之路并非易事。

唐代的科举考试的常科的科目有秀才、明经、进士、俊士、明法、明字、明算等五十多种,但是其中明法、明算、明字等科,都不为人重视。

渐而主要有秀才、进士、明经、明法、明书、明算六科。各科的考试方法、内容也都均不相同,而且各科的录取标准也有所差别。在六科中,难度最大,等第最高的是秀才科。因其主要内容是考试方略策,而方略策在当时又往往为考生所最忌惮,所以参加此科应试者极少,渐渐就废除了。

而明法、明书、明算三科又常因专业性太强,故应试者也不算太多。因此最为经常性的开考就是明经、进士二科。

相比明经科进士科难度最大了,进士科号称百取其一,困难程度不亚于后世的国考!

进士科“试时务策五道,帖一大经,经、策全通为甲第;策通四、帖过四以上为乙等。”

明经科“先帖文、然后口试,经问大义十条,答时务策三道,亦为四等。”

考生当场按考题内容写作诗、赋即为文,而“帖试”就是帖经,又称作“文”。

“帖经者,以纠习经掩其两端,中间开一行纸为帖,凡帖三字,随时增损,可否不一。或得四得五得六为通。”

而“答策”则是指应试者当场回答主考官所出之各种方略和时务问题。

由此可见明经科的考试更多的注重对九经的记诵能力,当然也会有少量的经义阐发,但是进士科除了考经书外,还侧重考诗赋和时务策论,以及对于参试者治国治民上的政治洞见要求很高。

其进士,大抵千人得第者百一二;明经倍之,得第者十一二”。所以流传有“三十老明经,五十少进士”的说法。

难度越大收获越高,据传进士上上第正八品上,上中第正八品下,上下第从八品上,中上第从八品下。对于李麟戟来说当然是选择收益最大的进士科了。

即使已经脑子知识储备有很多,李麟戟也不敢保证自己一定通过进士科考试。想要通过,势必需要付出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学习这个世界的文化知识,了解唐朝的政治、经济、文化等各个方面的知识。

想要学习这些知识,那必然是得去上学,只是不知道村子里有没有学堂,不过李麟戟也没报多大希望,平康村的庄户不富裕,但就目前来说,李麟戟绝对算是村子里最大的地主了。

村里的孩子稍微开始懂事就得帮着家里干农活,娃去读书了谁帮家里干活。再者说笔墨纸砚,各种书籍都要花钱买,如今的纸和墨可不便宜,不是寻常百姓家负担得起的,普通人家想要供养一个读书人成本太高了,所以村子里基本上是没有读书人的,学堂更是不可能存在。

不过人总是对未知的事抱有希望,或者是侥幸心理,总是期盼会有好事发生。

李麟戟走在通往张大柱家的路上,心中虽然对村子里有学堂的可能性不抱太大希望,但还是忍不住带着一丝期待。

“张大伯,忙着呢?”李麟戟看正在院子里忙活的张大柱,赶紧走过去打招呼。

张大柱抬起头,看到是李麟戟,略发愣,随后哈哈一笑说道:“你娃这么快就通了,开窍的挺快的,早就给你说,成亲没坏处,娶回的婆娘才是自己的。我这就带你找刘媒婆去。”

张大柱明显是误会了李麟戟的来意,以为是想通了,想要成亲了,拉着李麟戟就要去找刘媒婆。

“那个,张大伯,我不是要成亲。”李麟戟略微尴尬,赶忙解释道。

张大柱闻言,吃了一惊,瞪大了眼睛看着李麟戟:“啥?你娃不是想要成亲了?你娃是想要干个啥!”口水都快要喷到李麟戟脸上了。

李麟戟往旁边移动了两步,赶紧开口说道:“张大伯,我想打听一下,咱们村子里有没有学堂?”实在是被张大柱的口水喷怕了!

“你娃想作啥?”张大柱看着李麟戟,嘴巴张得老大。愣了好一会儿,才眨巴眨巴眼睛,疑惑地问道:“学堂?你娃不是傻了吧?咱们这穷乡僻壤的,哪来的学堂啊?”

李麟戟叹了口气,心中虽然早有预料,但还是难免有些失落。想了想,又问道:“那附近有没有其他村子有学堂呢?”

“没有,你娃不是想读书吧?”

“是咧”李麟戟十分干脆的回答道。

“读书?咱们村子的娃都是泥腿子,哪有时间去读书啊?再说了,读书可是要花钱的,笔墨纸砚哪一样不是钱?咱们庄户人家,哪负担得起啊。” 第十七章 无学可上? “你娃莫不是想让泥腿子长出花来?读书?那可是有钱人家的事儿,咱们庄户人家,还是乖乖种地吧!,你去读书,你的地咋整?”

“地就有劳张大伯在村里找些人租出去吧。”李麟戟想了一下说道,“至于地租就按最低的给就好了。”

张大柱看着李麟戟那认真的眼神,心里明白这娃是动了真格的。叹了口气,走到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招呼李麟戟也过来坐。

“麟戟啊,你娃想读书,我理解。可是,咱们庄户人家,不是我说,实在是没那个条件啊。”张大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缓缓开口说道。“你看,咱这村子,地里的庄稼都是咱们的命根子,哪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去读书?一年到头就指着那几亩地过活,哪里负担得起读书啊。”

“我还有点赏银,可以支撑一些时日。”李麟戟开口解释道。

“额知道你娃有些赏银,你娃的心意我也明白。可是,读书不是你想读就能读的。你得有那个天分,不是我说你,咱们庄户人家,能识几个字就不错了,你还想读书?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别到最后书没读成,钱也没了”张大柱认真的劝说道,想要打消李麟戟想去读书的念头,实在是开销和收获不成比例。

不过,张大柱看着李麟戟那坚定的眼神,心里也明白这娃是下了决心了。他叹了口气,说道:“好吧,你娃既然想试试,那就试试吧。不过,我可得提醒你,读书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你娃的钱财又能支撑多久?你得有心理准备。”

李麟戟听了张大柱的劝诫,眼神依然坚定。微笑着对张大柱说道:“张大伯,我知道您担心的是什么。但我想试试,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呢?”

张大柱看着李麟戟那年轻而坚定的脸庞,心里也不禁有些动容。他哈哈一笑,拍了拍李麟戟的肩膀说道:“好,你娃有志气!既然你决定了,那就放心大胆地去试试吧。地的事情我会帮你找人租出去。”

“多谢张大伯!”李麟戟朝张大柱施了一礼说道。

张大柱摆了摆手说道:“想要读书,你只能去县学去读,方圆村子和我们平康村都差不多,都没有村学。”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县学想要入学可不容易,你娃要做好心里准备。”

“我明白。”

二人闲聊几句,李麟戟就提出了告辞。看着李麟戟远去的背影,张大柱颇为感慨,如果李麟戟能够进入县学,那平康村怕不是要出个了不得的读书人了,看来以后和李麟戟说话要客气点了,可不敢再你娃你娃的喊咧。

对于县学,李麟戟当然明白,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入读的,这算是大唐的地方官学了,对生源有严格的限制。

县学每年会进行入学考试,只有通过考试的学生才能入学。而且,县学对生源的要求十分严格,除了考试成绩外,还需要有人推荐。

唐朝的学校体系包括官学和私学两部分。官学是教育的主干,而私学则是官学的重要补充。私学承担基础教育与专业教育两层次教育任务。地方官学向中央官学选送学生,使得地方官学与中央官学相互衔接。

官学以私学为基础,吸纳私学输送优秀学生。还有一种就是寺庙教育,当然寺庙教育只是唐朝的一种特殊教育形式。

李麟戟没上过私学,今年乡试时间又已经过了,想直接到县学去,怕是难度不小。

有心想要找个私学上着,通过考试再进入县学,奈何根本没有。李麟戟知道,所谓的村学一般都是有些家资的乡绅建的,偏偏平康村以及周边几个村都没有这种大地主,所以根本就没人建立学堂。

“难道只能等到明年乡试了?”李麟戟一阵烦闷,就算是自己能等,但是张大柱可等不了啊,一年的时间怕是要门槛都要被他上门催婚踩断。

天知道一年的时间,如果李麟戟没有成亲,张大柱该怎么喷他,那威力,不敢想象!

李麟戟坐在院子里的槐树下,心情很低落,心中充满了无奈和迷茫,有心想要自己建个私学,怎么说自己也是平康村最大的地主,但是凭借自己兜里那仨瓜俩枣,怎么可能负担的起一个学校。

这就是生活的无奈,深深烙印在每一个时代、每一个社会角落。尤其当资源变得稀缺,分配变得不均,那些处于社会最底层的百姓,往往成为最大的受害者。他们承受着生活的重压,却难以得到应有的机会与待遇。

李麟戟的上辈子,那是一个充满机会与可能的时代,教育资源相对丰富,每个人都有学上,有书读。他怀念上辈子那种自由自在、充满可能的生活,但此刻的他,却不得不坐在槐树下,思考如何才能进入县学。

李麟戟怔怔的望着门前的泾河河水蜿蜒西去,河面上折射着金色的阳光,粼粼波光中不时跳出一尾不安分的鲤鱼,在半空中翻滚两圈,然后重重跌落河中。

李麟戟觉得如果没有裴行礼给自己的压力,生活其实还是挺不错的,有田有地有小院,蜷缩在安静的小村里,静静地观察这个世界的形形色色,盖一个舒适的房子,无求富贵,只愿安稳,再取一个贤惠的妻子,安静恬淡过一辈子。

然而,现实却给李麟戟泼了一盆冷水,有裴行礼虎视眈眈的伺机报复,没有足够的自保能力,想要舒服的过下去,简直是痴心妄想。他深知,想要改变现状,不能仅仅依靠等待和空想。必须行动起来,寻找解决问题的办法。

李麟戟一直觉得自己是聪明人,聪明人总能找到最直接的方式解决问题。

而李麟戟心中渐渐浮现出一个最直接且实际的办法——那便是亲自前往县学一趟,实地探察一番再做定夺。毕竟,对于县学的运作模式和入学门槛,他目前所知甚少,只有亲自去走走看看,才能更清楚地了解情况。

和阳泉县令也算有过一面之缘,多少能攀上点交情。届时,若能得县令几句指点,或许能为求学之路带来一线生机也说不定。 第十八章 不如归去 阳泉县城的大街上,李麟戟步履沉稳地行走着。他身处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耳边充斥着小贩们的叫卖声和行人的交谈声,一片繁荣热闹的景象展现在他眼前。

县城街道呈丼字状分布,贯穿整个城市。街道宽阔而平整,宽达十米有余,足以容纳数匹马车并行而不显拥挤。黄土夯实的地面坚实耐用,经过岁月的洗礼,更显沧桑与厚重。

街道两旁,成行的古槐屹立不倒,宛如忠诚的卫士,守护着这条古老的街道。这些古槐树龄已高,枝叶繁茂,为街道带来一片阴凉。

街道上的商铺、民居错落有致地排列着,红墙黛瓦间透露出一种古朴而典雅的气息。

商铺的招牌上字迹清晰,从华丽的丝绸到实用的农具各式各样的商品琳琅满目,吸引着过往行人的目光。

民居则显得更为宁静,院落里时而传来孩童的嬉笑声,为这条古老的街道增添了几分生机与活力。

临街的食摊上,香气四溢的食物让人垂涎欲滴。摊主们热情地招呼着过往的行人,为他们端上一碗碗热腾腾的面条、一碟碟香喷喷的烤肉。

行人们或站或坐,围聚在食摊旁,享受着美食带来的满足与愉悦。

对于老百姓而言,一个安稳的生活环境是他们最大的期望。

他们不求荣华富贵,只希望能用自己的双手辛勤劳动,换来一年的风调雨顺和地里的丰收。无论是谁做皇帝,对他们来说都并不重要,远不如地里多出一担粮、一斗米来得实在。

阳泉县学位于县城的西大街,紧邻县衙,是县城内最为庄严肃穆的所在。交通便利,四通八达。学子们无论是步行还是乘坐马车,都能轻松到达。而且,县学周围商铺林立,生活设施齐全,为学子们提供了一个良好的学习和生活环境。

作为唐朝地方官学,县学的一应条件和设施相对是比较好的。

而且,这里的学官可是通过科举正途选任的,最不济也是由各种未及第或未参加科举但通经善学的儒士担任。县学设经学博士一名,助教一名,可接纳五十名生员,学官的一应条件也是顶好的,毕竟这里可是为大唐选拔人才最为直接的地方。

走进县学的大门,李麟戟被眼前庄严肃穆的景象所震撼。青砖瓦房整齐排列,绿树成荫,花香扑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受着古代学府文化韵味。

然而,当李麟戟费尽周折找到县学学官经学博士卫泰清,并提出入学读书的请求时,毫无意外的遭到了卫泰清的拒绝。

卫泰清是一位中年儒士,面容严肃,眼神中透露出对学问的敬畏和对规则的坚守。

卫泰清是正当通过明经科科举被朝廷委派到阳泉县担任经学博士的,类似于后世的校长。阳泉县是临近长安的上县,能够在这样的县担任学官,可想而知卫泰清此人在经学上道行还是颇深的。

“县学乃是大唐选拔人才之地,非寻常人等可轻易进入。”卫泰清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你既无举荐信,又无科举功名,如何能够入我县学读书?”

李麟戟心中一沉,他早已料到入学之路不会一帆风顺,却没想到会遭到如此直接的拒绝。

虽被拒绝却也并未因此气馁,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恭敬地向卫泰清行礼道:“卫博士,学生李麟戟,虽无举荐信,亦无科举功名,但对学问的热爱与执着,却丝毫不逊于他人,恳请博士大人给予一个机会。”关乎到自己下一步的计划,李麟戟的态度不可谓不诚恳。

卫泰清闻言,眉头微皱,目光在李麟戟身上打量了一番,似乎对李麟戟的执着感到有些意外。沉默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县学名额有限,每一名生员都是经过严格选拔而来。你既无背景又无名气,如何能保证你能在县学中有所成就?”

“你的决心我已知晓。但县学规矩森严,非我所能轻易更改,我实难让你入学。”

“卫博士,世人言说,人皆可参加科举,学问无界限,不知为何不愿给学生一个机会呢?”李麟戟坚定的说道。

卫泰清叹了口气,他知道李麟戟求学的决心,但规矩就是规矩。再次摇头拒绝道:“你的决心我很欣赏。但县学的规矩是历来形成的,不是我一人能够轻易改变的,也不可能因一人而改变。你若真心想入学,自可参加明年乡试,中者自然可以进入县区。”

“学中事物繁杂,恕不奉陪了”说罢卫泰清摆出了送客的态度,便不再说话。

“学生告辞!”李麟戟知道再坚持下去也不会有好结果,反而落了下乘,施了一礼就离开了。

李麟戟很想喊出一句经典“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今日你让我无书可读,明日我让你无学可教!”但那样太中二了,哈哈哈!

李麟戟走在大街上,步履沉重,神情落寞。街上行人匆匆,似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地,唯独他,像个迷失方向的旅人,徘徊在陌生的世界里。

“呸!这操蛋的世道!”忍不住低声咒骂,声音中充满了无奈和愤怒。他抬头望向天空,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和不甘。

老天让自己穿越到这里,不就是为了让自己摆脱前世的劳累和束缚,享受一个全新的生活吗?可为何,这新的开始却充满了如此多的坎坷和挫折?

“难道真要等到明年乡试再入学吗?”李麟戟心中暗自问,但随即又否定了这个想法。不是他不愿意等,而是现实不允许他等。

裴行礼不确定什么时候的报复,像座大山压在他的心头。虽然现在裴行礼还没动静,但李麟戟很确定他一定会有所行动,因为那日裴行礼离开燕来楼时,看向李麟戟的眼神充满了怨恨。

突然间,李麟戟想要找个风景幽美的地方与世无争,混吃等死过完这辈子。

什么历史上最伟大的朝代之一,什么太平盛世!都与自己无关,李麟戟只想远离这些纷扰和争斗,过上一种简单而平静的生活。 第十九章 小鬼难缠 什么历史上最伟大的朝代之一,什么太平盛世!都与自己无关,李麟戟只想远离这些纷扰和争斗,过上一种简单而平静的生活。

但是真要是这样放弃了,李麟戟也不甘心,前世多年的刑侦工作经历,使得李麟戟养成了不会轻易放弃的习惯,不管事情多难,只要坚持下去总会有好的结果的。

再说了,既然来到了大唐,如果不做点什么,就此遁入深山,消沉下去,也未免太亏了。

在路边做了半天心理建设后,李麟戟的心情渐渐恢复了平和。他明白,消沉和放弃并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只有积极面对,才能找到属于自己的路。

“看来只能去找阳泉县令了!”李麟戟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目光坚定地望着前方。

县令作为一县之长,对于县学的事情必然有着决定性的影响力。虽然卫泰清已经明确拒绝了他,但只要县令能帮忙说话,或许还有一线希望,毕竟县学还是县府的管辖之下的。

望着那庄严的县府大门,心中不禁有些忐忑。前几日到此,是有程家部曲陪着,再加上自己当时也没少喝酒,精神也有点迷糊,所以也没觉得有什么。

但是这次不一样啊,一个十七岁的白身少年求见一县之长,先不说能不能见到,就是见到了,县令又怎会将自己放在眼里呢。

俗话说“破家的县令,灭门的知府”,这当官的可没一个好惹的。

李麟戟深吸了一口气,走向了阳泉县的县府大门。这次求见县令,是他进县学的唯一希望。

既然来了,肯定还是得试一试的,万一成了呢!

“你是何人?来此有何贵干?”李麟戟刚到门前,就被一名门房拦住了去路。门房是一位中年男子,面容严肃,眼中透着一丝不屑,声音冷冷的问道。

李麟戟连忙行礼,恭敬地回答道:“在下李麟戟,特来求见县尊大人”

常言道伸手不打笑脸人,看到李麟戟如此懂礼知节,门房态度稍稍缓和,开口说道:“县尊大人日理万机,岂是尔等闲杂人等能够轻易见到的?你若无紧要之事,还是速速离去吧。”

李麟戟心中一紧,但他并未因此气馁。微微一笑,再次拱手说道:“小子确实有要紧事求见县尊大人,还望官爷能通融一二。”

门房闻言,眉头微皱,上下打量了李麟戟几眼,对李麟戟的请求仍然不感兴趣。冷哼一声,开口说道:“每天有无数百姓前来求见大人,若每个都通融一二,大人还办不办公了!”

还真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得,还是入乡随俗吧!

李麟戟心知门房肯定不会轻易放行,咬了咬牙从怀中掏出几文钱,递到门房手中,笑呵呵的说道:“官爷,这点小钱不成敬意,还请您通融一下。在下实在是迫不得已才来求见县尊大人的。”

门房看着面前的几文钱,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之色。这几文钱虽然不多,但对于他这样的下人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而且,看李麟戟态度诚恳,所求之事应该也不是无理取闹。

门房最终还是抵挡不住金钱的诱惑,犹豫了收起钱,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柔和了一些,说道:“好吧,看你这般诚意,我就帮你通报一声吧。不过县尊大人公务繁忙,能不能见到,还得看大人的意思。”

“多谢官爷,还请官爷告知县令,在下是平康村李麟戟。”李麟戟闻言,心中一阵激动。连忙向门房道谢。

“行了,等着吧!”

“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身为县府的门面,却如此贪财好利,真是令人不齿。”在等待消息的过程中,李麟戟内心是鄙视的。

不过虽然鄙视门房的行为,但李麟戟也明白,这个世界并非非黑即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方式和处事原则。我们能做的只能是尽量保持自己的原则和底线,不被世俗所染。

李麟戟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中的鄙视和不满,静静地站在一旁,等待着门房的消息。

没等多久,门房满脸堆笑地小跑过来,与之前那副冷漠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快步走到李麟戟面前,拱手说道:“李公子,县令大人已经同意接见你了,请随我来吧。”

看着门房前倨后恭的态度,李麟戟不禁一愣,差点以为大变活人的戏码在自己眼前上演。

不过旋即,心里也就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看来这县令还没忘记自己,还记得上次程家部曲陪同自己来办手续之事,今日所求之事,能有转机也说不定。

李麟戟倒没有因为门房的态度转变而自持高傲,连忙拱手道谢:“多谢官爷,多谢县令大人!”

门房一边引路,一边态度恭敬地说道:“李公子,县令大人可是个大忙人,能抽空接见你,可见对你相当重视。你可要好好把握这个机会啊。”

李麟戟连连点头,表示感谢。

一路上,门房对李麟戟的态度越发恭敬,甚至主动为他介绍县府内的建筑和规矩。李麟戟虽然心中不屑,但也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微笑着点头应和。

七拐八拐穿过一条长廊,来到了一个房间门前。房门紧闭着,显得格外庄重肃穆。门房停下脚步,转身对李麟戟说道:“李公子,请在此稍等片刻,我这就去禀报县令大人。”

李麟戟点头致谢,站在门外静静地等待。调整了一下呼吸,努力平复内心的情绪。李麟戟明白,这次求见县令大人是自己进县学的唯一希望,他必须把握住这个机会。

不一会儿,门房从房内走出来,脸上洋溢着更加灿烂的笑容:“李公子,县令大人请你进去。”

李麟戟整了整衣衫,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

一个中年男子坐在书桌前,此时正低头批阅公文,正是阳泉县令倪鸿熙。

听到脚步声,倪鸿熙抬起头放下手中的笔,微笑着说道:“李小友,今日怎么有空上门了。听说你有事找我,快请坐?”

李麟戟连忙上前行礼,恭敬地回答道:“多谢大人!今日冒昧上门,多有打扰。” 第二十章 了却心事 李麟戟迅速上前,恭敬地施了一礼,声音中带着感激道:“县尊大人,多谢您的厚爱。今日冒昧前来打扰,实感愧疚。”

倪鸿熙闻言,轻轻摆了摆手,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李小友不必客气,你初回乡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就是,本官能帮衬的自然会帮衬。”

李麟戟听后,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从旁人口中他知道倪鸿熙为官历来为人和善,对地方士子也是颇为照顾。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整理了一下思绪,轻声道:“小可此次冒昧前来,实有一事相求。”

倪鸿熙微微点头,示意李麟戟继续说下去。

李麟戟深吸一口气,说道:“小可自知学识浅薄,对经义的理解也只是皮毛。想入学修习,不求扬名立万,只愿略通经义。无奈村中无学堂,又错过了乡试,进县学无门。故此斗胆前来,希望能求得一个机会。”

倪鸿熙听后,沉思片刻,然后问道:“本官听闻前几日你在燕来楼曾作诗词,引得众人喝彩,宋国公直言你是‘酒中仙’可有此事?”

李麟戟一听,心中一动,点了点头,谦逊道:“几日前在燕来楼的确曾作过一首诗词,但自知才疏学浅,难登大雅之堂,当不得宋国公夸赞。”

倪鸿熙眼神一亮,开口说道:“还真是李小友所做,昨日与同僚吃酒的时候,某还以为是同名同姓之人。”

“没想到啊,酒中仙竟然是我治下百姓,‘三杯通大道,一斗合自然。’妙哉!妙哉!小友当真是诗才无双啊!”

李麟戟老脸一红,谦虚的说道:“县尊谬赞了,偶得佳句,算不上诗才无双。”

倪鸿熙听后,不禁哈哈大笑,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之色,很多少年得志便目中无人,李麟戟谦虚的态度让他心生好感。轻拍桌案,开口说道:“李小友,你何必自谦至此?你的诗词,清新脱俗,意境深远,实乃佳作。本官一生阅人无数,能得宋国公如此赞誉之人,定非凡人。”

倪鸿熙站起身来,踱步至窗前,望着窗外的景色,缓缓说道:“李小友,你可知你的诗词在长安城中引起了多大的轰动?”

“在下不知。”李麟戟恭敬的回答道,感觉有些许脸红,虽说李白现在还没出生,所以根本不会有人知道自己这首诗是抄袭的,但终究还是脸皮薄啊,那日喝醉被人夸也就夸了,今日可是在清醒的状态下,心里难免有几分异样。

“自那日宋国公在燕来楼称赞你为‘酒中仙’后,你的诗词便如春风般传遍了长安城的大街小巷。人们争相传诵,赞叹不已。”

顿了顿,继续说道:“尤其是你那句‘三杯通大道,一斗合自然’,更是被无数人引为经典,赞不绝口。本官昨日与同僚相聚,他们都在谈论你的诗词,对你的才华赞不绝口。大家都很疑惑是什么样的大才,才能以酒作诗,并且如此通透!”

“哈哈哈,没想到今天先被我见到了,哈哈哈...”

倪鸿熙哈哈哈大笑,自顾的说道。

“县尊谬赞,小可惶恐。”李麟戟小声的说着,脸红的低下头。

倪鸿熙看着李麟戟的反应,微微一笑,说道:“小友不必惶恐,才华如你,本就该大放异彩。你的诗词不仅意境深远,而且朗朗上口,实乃佳作。”

李麟戟的头低的更低了!

直看的倪鸿熙不停地犯嘀咕,能写出如此豪迈诗词的人,怎的如此害羞?莫非有才人都是这样吗?

“李小友刚才说,找本官有何事?”

李麟戟微微一楞,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县尊大人叫我麟戟即可,今日是因县学之事前来叨扰县尊。”

倪鸿熙笑呵呵的说道:“本官向来欣赏有才华之士,你既有此才,又求学若渴,本官岂有不成全之理?”

说着,微微一顿,似乎在思考入学之事的具体安排,思考片刻后继续说道:“麟戟啊,非是本官不愿帮你,只是今年县学的生员已定,而且朝廷有规定,县学生员必须得取自乡试。不过...”

听完倪鸿熙的话,李麟戟顿时有些失望,声音低沉的开口说道:“还请县尊指点一二,小可不胜感激!”说完恭敬的朝倪鸿熙施了一礼。

“虽说县学也在本官治下,但正式的生员本官也无能为力,不过本官可以为你争取一个旁听生的名额。你可先旁听学习,待明年乡试时,再一展才华,正式入学。你意下如何?”

李麟戟闻言,心中大喜,连忙拱手道:“县尊大人恩重如山,小可感激不尽。旁听生名额已是莫大的机会,小可定当珍惜,努力学习,不负大人厚望。”

倪鸿熙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叮嘱道:“学问之道,非一日之功。你既有了这个机会,便需持之以恒,切勿半途而废。若有疑难之处,可随时来县衙找我。不过麟戟诗才无双,想来他日科举及第必如探囊取物一般!”

“多谢县尊大人成全,今日之恩学生定当铭记于心!”一桩大事有了着落,李麟戟心中顿时一轻。

倪鸿熙摆了摆手,微笑着说道:“麟戟啊,不必客气。本官向来惜才,见你如此才华,自当尽力相助,更何况你还是本官治下之人,岂有不帮之理。”听到被堂堂宋国公亲口夸誉的‘酒中仙’在自己面前自称学生,倪鸿熙别提心里有多美了。

更何况李麟戟还和程府相熟,今日自己帮了他,也算结了个善缘。

越想越美的倪鸿熙开口说道:“麟戟啊,以后见了我不必如此见外,我托个大,你叫我倪伯伯即可。”

轮到李麟戟傻眼了,这县尊大人未免太客气了吧?

不过,在这个时代,能够得到一位官员的赏识和帮助,想来应该也挺好的。

“多谢县尊大人抬爱!”李麟戟开口说道。

“嗯?”

“多谢倪伯伯!”

“哈哈哈,这才对嘛!”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约定三日后到县学报道,看倪鸿熙有公务要忙,李麟戟便提出了告辞。 第二十一章 村中议事 心头大事终于有了着落,走在回去的路上,李麟戟步履轻快,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为年轻的少年渡了一层光,仿佛连阳光都为他感到高兴。

虽说暂时是县学的旁听生,但那又怎样?

李麟戟有信心,明年绝对可以通过乡试正式进入县学,不因为别的,只因为自己脑海的知识储备,经史子集一应俱全,就是这么自信。

人逢喜事精神爽,就连往日觉得令人生厌的蝉鸣声,此刻也觉得是如此悦耳。路旁的野花随风摇曳,仿佛在向他点头致意;枝头的鸟儿欢快地唱着歌,好像在为他庆祝。李麟戟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只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一路上走走停停,不时驻足欣赏沿途的风景。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宛如一幅水墨画;近处的溪水潺潺流淌,发出悦耳的声响。闭上眼睛,静静地聆听着大自然的声音,发现一切都挺美好的。

想象着自己科举高中,一举成名的场景,身披锦袍,头戴金花,骑着高头大马,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过繁华的街道。娇妻美妾美滋滋啊!想到美处,李麟戟不禁笑出了声,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哈哈哈...

不知不觉间,李麟戟已经走到了村口。远远地看见村里的里正——张大柱,正坐在树荫下乘凉。

“张大伯,待着呢,这是从县城带回油饼,您尝尝。”李麟戟走上前打了个招呼,拿出在县城买的油饼递给张大柱。

接过李麟戟递过来的油饼,张大柱笑眯眯地咬了一口,赞道:“这油饼真是香啊,你娃真是有心了。”

张大柱嘴里咬着油饼也不忘关心地询问道:“县学的事办得怎么样了?可是有什么进展?”

还没等李麟戟开口,张大柱接着说道:“不过你也不用难过,我听说朝廷下政策咧,明年乡里也要办乡学,到时候你娃想要读书,自然就可以去了。”

在张大柱朴素的认知里,能在县学里的学子那是什么,那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咧,可不是谁都能进的,所以根本就没想到李麟戟能够进县学,认为李麟戟到县城肯定得碰一鼻子灰。

张大柱并不是闲来无事在村口纳凉,而是专门为了等李麟戟而来。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娃子,家中也没个大人,别受到挫折一时想不开了。

张大柱认为自己是村子的里正,有责任有义务,在能力范围内照顾好李麟戟这个平康村新村民。

如果李麟戟知道张大柱心中所想,必然会觉得十分感动。即便是不知道,也能从张大柱眼神里看到对自己的浓浓关心,这就是大唐的民风啊!

李麟戟心里暖暖的,开口说道:“成咧,县学的事成咧。”

“啥?你娃说啥?成咧?”张大柱听完楞了一下,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忙拿出已经咬在嘴里的油饼,抓住李麟戟的胳膊,急切地问道:“真的吗?真的可以去县学读书了?”

李麟戟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没错,县尊大人已经答应让我去县学读书咧。”将在县城的经历简单的讲述了一番。

“哈哈哈,好!好!好啊!”张大柱脸上的笑容好像九月的菊花盛开一样。

“文曲星下凡来咱们平康村了!你娃真是出息了,咱平康村终于也要出一位官老爷咧!”

说完,张大柱嘴里咬着油饼,拉起李麟戟含糊不清的喊道:“走走走,去村里大磨盘处议事!”

路上遇到村民,张大柱还安排村民互相通知,全体村民立即到村子中央磨盘处议事。

硕大的磨盘是平康村的地标性建筑,也不知是何时何人立在此处,平时谁家需要磨个面,打个豆子,自己也就来了,三五村民互相帮衬说笑,好不热闹。

久而久之,大磨盘也就演变成平康村议事的地方--‘平康国际会展中心’专议村中家长里短。

李麟戟在磨盘处找了一块儿石头坐下,不明白张大柱今日突然着急村民所谓何事。不过无所谓,作为平康村的一员,李麟戟有责任有义务,认真领会村子自高领导-里正的部署安排,并贯彻执行。

没让李麟戟等太长时间,平康村的村民陆续都过来了。

打眼望去,村口老刘头不仅自己来了,连家中看门的大黄狗也带来了,甚至谁家把鸭子都带了过来,可见张大柱在村民中的号召力之强,恐怖如斯!

眼瞅着人来的差不多了,张大柱大声说道:“互相望一下,看看谁还没过来!”

“里正,俺男人下地咧,还没回来,俺家娃子已经去地里叫咧。”张狗蛋的媳妇儿刘春花喊道,声音充满了焦急。

“算了,不等他了,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我们先开始。”张大柱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高声喊道:“各位乡党,今天召集大家来,是有件大喜事要告诉大家获!”

众人一听“大喜事”,脸上都露出了好奇的表情,纷纷交头接耳,猜测着是什么好消息。

“啥喜事啊?”

“汪汪汪...”

“嘎嘎....”

李麟戟也有好奇的望向张大柱,有点弄不明白这老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张大柱很满意众人的反应,故意卖了个关子,停顿了一下,才接着说道:“咱们村出文曲星咧,大家说是不是好事啊!”

众人一听“文曲星”,顿时炸开了锅,议论纷纷。

“文曲星?咱们村啥时候出过文曲星?”

“文曲星下凡,那可真是大吉大利啊!”

“不会是里正你喝多了,开始说胡话了吧?”

“什么喝多,再胡咧咧,我扒了你的皮。”张大柱冲着那个说他喝酒喝多的中年男子喊道。

张大柱也不卖关子了,快速的说道:“咱们村的李麟戟,县尊大人已经答应让他去县学读书了!县学那是什么地方,那里面读书的以后可都是大老爷,你们说是不是文曲星下凡来咱们村了?”

“哎呀,这下咱们村可算是出息了,文曲星下凡啊!”一个胖乎乎的妇人激动地拍了一下大腿,脸上的肥肉都跟着抖了抖。

.... 第二十二章 争相租地 现场众人一听“李麟戟入县学读书”这几个字,脸上瞬间露出了各种复杂的表情,惊喜、疑惑、羡慕、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当然更多的是高兴,场面一时好不热闹。

“哎呀,真是没想到啊,麟戟竟然能进县学读书!”一个瘦高的男子瞪大了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哈哈,这下麟戟可算是出息了,咱们村也跟着沾光啊!”一个满脸皱纹的老者捋着胡子,笑得合不拢嘴。

“里正,你不会是拿我们开玩笑吧?”一个中年妇女半信半疑地说道。

张大柱一听这话,顿时急了眼,瞪着那个中年妇女说道:“你胡说什么!县尊大人亲自点头答应的,还能有假?麟戟虽然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但人家有真才实学,这次可是咱们村的大喜事!”

“如果是真的,那可真是咱们村的大喜事了,啥也不说了,开席吧里正!”那个中年妇女接口说道。

平康村的一贯传统,村中凡是有大事,里正都会组织各家出人,出食材,张罗一个流水席,全村老少共同参与。不得不说,平康村的这个传统,在当前这个天下刚定的时代,显的尤为温暖。

“你个瓜货,就知道吃,你看谁家的婆娘像你这样”张大柱笑着说道。

“哈哈哈...”

村民们哄堂大笑。

李麟戟站在人群中,被村民们的笑声和祝贺声包围着,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表的感动。虽然平时和村民们接触不多,但此刻却觉得眼眶有些湿润。

环顾四周,看到那些略显陌生的面孔,有的喜悦,有的羡慕,更多的则是纯粹的祝福。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语,都让他感受到了村民们真挚的情感。

张大柱打断了村民的讨论,继续说道:“大家都知道麟戟家中有一百一十亩上好的田地,如今他要入县学读书,田地无人照料。所以打算把地租出去,让乡亲们帮忙照料。

这话一出,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

“啥?麟戟要把地租出去?这可是咱们村的好地啊!一准的水田!”村口的老刘头瞪大了眼睛,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就是,就是,这地可是咱们村的金疙瘩,麟戟舍得租出去?”刘春花嘴巴张得老大,仿佛能吞下一个鸡蛋。

“是真的,各位叔伯大娘们也都知道,我家中就我一人,现在要去县城读书,家中田地自然也无人照料了,只能拜托给大家了。”李麟戟站了出来,温和的说道。

老刘头捋了捋胡须,点了点头,“这地租出去也好,省的荒废了。只是,这地租你怎么打算的?”

“大家都在一个村生活,小子初到平康村,全赖各位叔伯大娘照料,地租肯定也不能让大家吃亏,每年收入的三成即可!”

“嘶....”

听完李麟戟的话,村民之中满是吸气的声音。

按照现在的市场价,地主家往外租地,地租一般都是五成,而且是按近几年收成最高的五成来算,假如碰到收成不好的年景,甚至一年的收入还不够给地主地租。

所以众人一听李麟戟这么说,顿时有点不敢相信,一个个面面相觑,似乎还在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好消息。

“麟戟,你确定吗?”张大柱使了个眼神,朝里麟戟问道。

李麟戟十分确定的回到道:“确定,就按三成计算即可!”

李麟戟知道百姓种地,是一件极为不易的事情。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匆匆吃过几口饭,就要扛起锄下地。春耕秋作,一刻不得闲。

从耕地、播种,到除草、除虫、收割,每一个环节都不能马虎。得时刻关注着天气的变化,担心着旱涝灾害,祈祷着风调雨顺。一旦遇到病虫害,更是愁得夜不能寐,生怕一年的辛苦付诸东流。

到了收获的季节,虽然满心欢喜,但也要面临着繁重的劳作。收割、晾晒、入仓,每一个步骤都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不多的收获还要上交给朝廷一大部分,仅能留下一小部分,维持一家老家的生活。

李麟戟知道现在的自己并不能为他们做太多,只能尽自己一点微博之力,在地租上多让一点,盼能让村民的生活有所改善。

老刘头率先反应过来,他激动地拍了拍李麟戟的肩膀,大声说道:“麟戟啊,你可是咱们村的大恩人啊!三成的地租,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好事!你放心去县城读书,你的田地,我老刘头第一个帮你照料!”

一个身材矮小的中年男子挤了出来,他名叫赵四,是村里出了名的精打细算。瞪了老刘头一眼,不满地说道:“老刘头,你着什么急啊!麟戟兄弟还没说话呢,你就先抢上了!我种地可是把好手,麟戟兄弟的地租给我,我保证给他种得肥肥的!”

刘春华也挤上前来,满脸堆笑地说道:“麟戟兄弟,我家那口子种地可是一把好手,你的地也给我家租几亩吧!”

“我也要租!”“我也要!”……

场面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村民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争相表示要租李麟戟的田地。

看着面前的情景,李麟戟有点为难,实在是有太多人提出要租地了,开口说道:“各位乡村先别抢,租地的事大家听张大伯的就行了。”

“都抢啥抢!看到好事就像看到狗屎一样,狗屎香,你们要不要也吃点!一个个的像啥样子嘛?”张大柱开口喊道。

张大柱喊完,现场终于安静了一点,瞪了一眼赵四开口说道:“赵四你娃自己的地种的过来吗?还抢!当租地是白捡粮食呢?我给你们说,这是在给文曲星种地呢,种不好是要惩罚的,可不敢玩笑!”

张大柱的话音一落,村民们立刻安静了下来,纷纷望向他,脸上露出敬畏和期待的神情。赵四也悻悻地缩了缩脖子,不再言语。

张大柱环顾四周,见大家都安静下来,便开口说道:“我知道大家都想租麟戟的地,这地呢!确实是好地。但是,丑话我说在前头,说要是租去了,不好好照料,可别怪我不客气!”

“放心吧,我一定照料的妥妥的!”

张大柱继续说道:“我看这样,麟戟的地一共有一百一十亩,一家一户确实种不过来,不如多分几份,多点人租,麟戟你看咋样?”

“全凭张大伯做主!”李麟戟自然是同意,开口说道。 第二十三章 愤怒的裴行礼 张大柱见李麟戟同意,高声说道:“好,既然麟戟也同意,那咱们就开始租地吧!这地啊,一共有一百一十亩,我看咱们就分成十份,择优选出十户租种,谁要是不好好照料,我可是要代表麟戟收回来的。”

“哎呀里正,您真是英明啊!”一个村民竖起了大拇指,笑嘻嘻地说道,“这样一来,我们都有机会租到好地了。”

“就是就是!”另一个村民也凑上前高声喊道。

张大柱笑着摆了摆手,说道:“行了行了,都别给我戴高帽了。”

于是,张大柱开始忙碌起来,将一百一十亩地分成了十份,每份都标明了位置和大小。

平康村的村民们迫不及待地围了上来,纷纷挑选自己心仪的地块。

“这块地好,靠近河边,水源充足!都别给我抢啊”一个村民指着一块地说道。

“那块地也不错,土壤肥沃,我租了!”另一个村民也不甘示弱地说道。

就在这时,一个调皮的小孩突然挤进了人群,眨着大眼睛说道:“我也要租地,我要种出大西瓜来!”

众人一听,顿时哄笑起来。一个村民打趣道:“瓜娃,你还知道种西瓜呢?别到时候把西瓜种成了葫芦!”

小孩不服气地嘟起了嘴,说道:“哼,你们别小看我,等我种出大西瓜来,你们可别流口水!”

这句话更是引得大家捧腹大笑,连张大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拍了拍小孩的头,说道:“好,好,小鬼头,好好种出大西瓜给我们吃。”

在一片欢声笑语中,李麟戟的田地顺利地租了出去。

在李麟戟宣布,将出资500文钱,与村民一起操办晚上的流水席后,整个现场气氛达到顶峰。

当晚,平康村的欢乐氛围,持续了很久很久,酒是用糙粮自酿的浊酒,菜是寻常可见的山间野菜。

虽然菜肴并不丰盛,但大家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众人谈论着田地的收成,分享着种地的经验,欢声笑语此起彼伏。

大家用最朴实的方式,表达着对生活的热爱和对未来的憧憬。

席间,村民们纷纷向李麟戟表示祝贺,有的夸他将来必定能金榜题名,有的夸他心地善良,是个有福之人。

李麟戟听着这些话语,心中满是感激和幸福。

感激乡亲们对自己的关爱和支持,也敬佩他们勤劳、朴实、善良的品质。不管以后走到哪里,走了多远,永远都不会忘记自己来自平康村,一个虽不富足但却充满温暖的小村落。

在这个美好的夜晚,李麟戟默默地许下了一个心愿:愿自己能够不忘初心,牢记乡亲们的期望和祝福,用自己的努力和智慧,为平康村带来更多希望和光明。

这一晚,李麟戟躺在床上,思绪飘了很远很远。

再说长安城最近几日的酒卖的明显要比以往快的多,酒楼的生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兴隆,酒楼的老板笑得合不拢嘴。

不必说此时长安城最好的三勒浆酒,即便是自酿的劣酒常常也是供不应求,一时间竟然出现了长安酒贵的情况。

这一切的原因都是李麟戟在燕来楼做的诗在长安城流传开了,士人学子纷纷追寻“三杯通大道,一斗合自然”的喝酒至高境界!

长安酒贵的后果就是,京兆府的大牢满了。没办法,酒品不好的人,不是只有现代才有的,在大唐同样是有的!一群喝多酒的愤青,无处发泄,导致长安城这几日犯罪率明显升高。

当然这些李麟戟都是不知道的,即使是知道了也会咧嘴一笑“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李麟戟这个名字,也被越来越多的人知晓。当然,凡事有例外,长安城中也不全是推崇李麟戟诗的人。比如说,裴行礼!

这几日,随着李麟戟一起出名的,还有裴府五公子--裴行礼。越多人知晓李麟戟,就有越多人知道裴行礼和李麟戟斗诗!从能量守恒定律来看,有人出名那自然就得有人丢脸,作为背景人物裴行礼的名声这几日也在长安城传扬起来了。

“不自量力!”

“关公面前耍大刀!”

....

诸如此类的评价裴行礼已经听了很多了,没听到一次,心中对李麟戟的恨意就增加了一分。

“我们应该感谢裴行礼,如果不是他我们怎么能知晓有这么好的诗呢!”听听,这都是人话吗!

裴行礼坐在书房中,脸色铁青,双眼喷火。书房内一片狼藉,摔碎的茶杯、散落的书卷,无不昭示着他此刻的愤怒。两个下人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裴行礼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你们都是猪吗?这么久了,连一个乡野小子都打探不出来!裴家养你们何用!”声音震得整个书房都在颤抖。

下人们纷纷低头,不敢直视裴行礼的眼睛。他们知道,此刻的裴行礼已经愤怒到了极点,稍有不慎,就可能遭受责罚。

裴行礼站起身来,在书房内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踏得地板咚咚作响。他心中对李麟戟的恨意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越烧越旺。

裴行礼无法接受自己竟然在斗诗中输给了一个乡野小子,更无法接受这个乡野小子因此而在长安城名声大噪,而自己确成了众人嘲笑的对象!

现在只要有人提起‘酒中仙’必然会顺带提及“输的那人是裴行礼!”、“裴郎才尽空自傲!”诸如此类的话。

这种附带式的提及,无疑让裴行礼感到颜面扫地。原本围绕在裴行礼身边的赞美,什么‘诗才无双’、‘长安城少年英杰’之类的评价早已不再。

裴行礼无法忍受这种名声上的落差,也无法接受自己的失败。

所以,自离开燕来楼后,就安排下人打探李麟戟的底线,原本要以裴家的家世很容易就能打探出来了,只是裴行礼觉得自己已经够丢人的了,实在不好意思再大张旗鼓的找人,一切只是在暗地里进行。

这么做的后果就是,时间过去了几日,裴家的下人仅仅只是知道李麟戟从过军,家应该是在长安城附近,除此之外别无线索。 第二十四章 程处默挨揍 离约定到县学报道的日子,还有两日。

这一日,李麟戟起了个大早,准备村南头的刘裁缝家里做两身长衫,毕竟文化人了不是,总得弄两身差不多的衣服撑撑门面。

况且之前的衣服都是短衫劲装为主,去学堂穿着也不太合适,再加上李麟戟发现自己近些日有点长高了,之前的衣服多少有点不合适了。

“麟戟,这位公子说要找你,从村口一路打听,我将他带过来,你招呼着,我下地了。”正要出门的李麟戟,看到张大柱领着一个大黑少年过来了。

少年不是别人,正是前几日在燕来楼才结识的朋友程处默,只是不知今日过来有何事。

“谢啦张大伯,您忙。”

招呼完张大柱,李麟戟就领了程处默进了院子:“程公子,今日怎么来了?”

“来找你的,长安城里实在是无事,看看你这里可有什么耍的。”

“你这院子的摆设,也不像会作诗的人啊,怎么如此会作诗?”程处默进了院子就四处张望,疑惑的开口说道。

“额?”

“来让我看看你的脑袋,有何不同?”

看看这说的什么话,还他妈看看脑袋有何不同,要不要把脑袋砍下来,让你好好的研究研究?

说着话,程处默就走到李麟戟身边,揽过李麟戟就要上手摸。

不过被李麟戟灵巧的躲过去了,笑话,毕竟前世在警校锻炼过,虽说不能一打十,但总不至于被人轻易偷袭得手。

“程公子,有话好好说,别动手!”李麟戟看了一眼程处默,没好气的说道。

“我被我爹揍了!”程处默愤恨的说道。

你爹揍你,和我的脑袋有什么关系!李麟戟心里想着,这完全是两个不相干的事啊,打轻了啊咬金!

“令尊揍你所谓何事?”李麟戟非常努力的装出同情的样子,关切的问道。

程处默淡淡的说道:“没啥,他喝多了!”

从程处默平淡的话语中,不难看出类似的事儿没少发生。毕竟喝多酒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力度刚刚好,懵逼不上脑。

“麟戟,你说我们是不是兄弟?”程处默一脸认真的看着李麟戟,开口问道。

李麟戟完全不知道程处默葫芦卖的什么药,回答道:“程公子,我们地位悬殊,是不是兄弟我说的不算。”

“不要管那些,我拿你当我兄弟,你就说我们是不是兄弟?”

“既然程公子不嫌弃,那我们就是兄弟。”

李麟戟内心也很欣赏程处默这样的人,家世虽然很好,但身上并没有太多盛气凌人,之前在燕来楼明里暗里也没少帮助自己。

程处默瞪大了眼睛,喊道:“我就说我和你是兄弟,我爹不信,就开始揍我了,这顿揍挨亏了!”

从程处默的表现不难看出了,他难过的不是他爹揍他,而是因为他说的话他爹不信揍他。

李麟戟实在弄不明白这里面的逻辑关系,开口问道:“令尊揍你和我们是不是兄弟有什么关系吗?”

从程处默断断续续的讲述中,李麟戟算是弄明白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说到底这事多少和自己还是有点关系的。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程处默昨日在学堂被先生罚了,此事被程咬金知晓了。

知道也就罢了,毕竟因为功课的事,程处默没少被先生责罚,程咬金已经习惯了,如果天天因为这事揍孩子的话,估计程处默能不能健康成长到现在都两说。

偏偏昨日程咬金和同僚吃酒的时候,一直听同僚说‘酒中仙’、‘三杯通大道’等等,奉旨出去办差几日的程咬金,完全不知道近几日长安城发生了何事。所以整个酒席,从头到尾程咬金也没插不上话,只吨吨吨的喝酒了。

想想以往哪次和同僚聚餐,程咬金都是天南海北吹牛逼,绝对的主角。这次竟然插不上话,内心多少是有点失落的。

想想也确实这样,演惯了主角,突然给个配角,谁能受得了。

吃酒没吃爽利的程咬金,带着怨气回到了家中,正看到程处默在院内一边饮酒一边喊:“三杯通大道,一斗合自然。”随后就出现了下面的场景。

“瓜怂,我且问你,这诗是何人所做,为何吾未曾听过!”

这一问,问的程处默心花怒放,以往自己的父亲每次喝酒回来,第一件事肯定是让自己到练武场,检验武艺,今日竟然问起诗了,而且这诗自己还门清,这不巧了吗不是?

老程家爱显摆的基因,瞬间向外喷出。

程处默自豪的回到道:“这是我兄弟作的诗!”说出这话时候的程处默犹如一个得到了心爱的玩具再向大人炫耀的孩童。

程咬金瞪大眼睛,大声问道。“你兄弟是谁?”

沉浸在喜悦中的程处默,并没有察觉到自己父亲的异样,乐呵呵的开口说道:“我兄弟是酒中仙!”

“畜生!看打!”再也忍不下去的程咬金顺手抄起马鞭,就抽到了程处默身上,

程咬金一边抽,一边骂道:“畜生,我让你说谎,论语你尚且记不全,竟敢说酒中仙是你兄弟!我看你是吃了豹子胆了!”

当程咬金对程处默的称呼,由瓜怂,变成畜生的时候,程处默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

“李麟戟真是我兄弟!”程处默尽力的护住要害部位,开口喊道。

“李麟戟是谁?”

“李麟戟就是酒中仙!”

“畜生,看打!让你去学堂读书,你不尽心读书,扯谎哄骗你倒是学会了,今日看我抽不死你!”听完程处默的话,程咬金手中的鞭子挥舞的更快了。

挨了几鞭子后,程处默也没在解释,也实在是解释不通。

等到程咬金抽累了,就把鞭子扔在地上,晃晃悠悠的走回房间,一边走一边说道:“瓜怂,明日再给你算账!”

整个挨打的过程,程处默没有求饶,只是尽力的护住要害部位,最重要的是脸,虽然脸黑,但是常在长安混,怎能不要脸。

第二天长安城门一开,程处默就骑马直奔阳泉县府,打听到李麟戟在平康村后,一路就寻了过来了,头发上沾染的露水还未曾干,可见程处默内心有多焦急。 第二十五章 今日无事,长安吃酒 “房中可有吃的?”

正在思考该如何开口安慰,才能让程处默幼小的心灵好受一点的李麟戟,突然就听到了程处默的发问。

也不怪李麟戟愣住,实在是不明白到底是一个什么样脑洞的人,才能干出,昨夜刚挨完一顿毒打,今日一早从长安城骑马五十里跑到一个小村子找吃食的奇葩行为,感觉自己有点跟不上程处默的节奏。

少年的愁绪来的快,去的也快。

当程处默嘴里吃着李麟戟早上剩下的饭食后,早已把昨夜的毒打忘得一干二净了。

李麟戟的早餐很简单,但胜在精致。

一碟农村常见得腌咸菜,几张葱油饼,一碗粟米稀粥。都是后世早餐常见的样式,但对于饭菜基本靠蒸煮的大唐土著程处默来说,这无疑是从没吃过的美味。

“这饼子味道真好!和这一比,我们府上厨子作出的食物,简直是猪食!”程处默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的说道。

对此,李麟戟呵呵一笑,不做评价。如果程府的伙食是猪食,那程府的人是什么?如果程咬金知道程处默这样说,估计又是一顿毒打,必不可少!

“还有吗?”三两下就将葱油饼吃完的程处默,砸吧砸吧嘴,意犹未尽的问道。

“没了,已经全被你吃了。”

程处默不甘心的问道:“还能再做点吗?”

“做不了一点,功力有限,每日只能做这么多,再做就是猪食了!”李麟戟赶紧说道,谁家好人能这么快将五张葱油饼吃完啊,还要再做?呵呵,狗都不做。

见没有了吃食,程处默揉了揉吃了个半饱的肚子,开口说道:“麟戟,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李麟戟放下手中的茶杯,看着一脸满足的程处默,开口说道:“我要去县学读书了,后天就要去报道了。”

程处默正用手指揩着嘴角残留的饼渣,听到这话,顿时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般。揉了揉耳朵,不敢置信地问道:“读书?麟戟,你没发烧吧?读书那种头疼的事情,你怎么会想去干?”

想起自己在学堂经常被先生责罚,回到家中自己父亲有可能还给自己加个餐。程处默就一阵头大!怎会有人如此想不开,主动要去读书。“那些之乎者也的东西,读起来头疼得紧!”

李麟戟笑了笑没有回答,自己和程处默不一样。不说程咬金在之后的玄武门之变立下从龙之功被封为卢国公,单就是现在程家的家世也绝非一般人可比拟的。

程处默的母亲崔氏,乃是出自五姓七望的清河崔氏的嫡长女,程处默就是什么也不干,躺在家里混吃等死,那日子过的也是相当潇洒。

而自己呢,一个破败农家小院还是村子里提供的。虽说有一百一十亩永业田,但在有限的生产力下,亩产不过一石左右,折合后世不过五十公斤左右,而且全靠老天爷脸色赏饭吃,不说是大富大贵了,既是小富即安恐怕也很难做到。

或许现在可以和程处默是兄弟,但随着少年心性逐渐褪去,双方差距逐渐变大,朋友也会渐行渐远。

似是想起了什么窝火的往事,程处默赶紧晃了晃脑袋,开口说道:“罢了,不说这些窝心的事了!今日正好无事,随我去长安城吃酒去!”

说着话,程处默拉着李麟戟就要往院外走。

两人一马冲着长安城飞驰而去,马上的李麟戟十分的不舒服。

不止是身体的不舒服,更多的是心理上的不舒服,和一个男人同骑一匹马能舒服到哪儿!

李麟戟发誓,等自己有钱了,第一件事就是去置办一匹马,这要是和个姑娘同骑或许还能接受,但一看身边这五大三粗的程处默,李麟戟瞬间觉得自己不干净了!

一路马不停蹄来到长安城,路上颠簸李麟戟只感觉好像散了架一样,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程处默则是一点事儿没有,无他,习惯了!

程处默熟门熟路地带着李麟戟来到了燕来楼,两人一进门,便有一名小厮热情地迎了上来:“程公子,楼上雅间已备好,您的朋友已经到了!”

程处默哈哈一笑,随手掏出几枚铜板递了过去,拍了拍小厮的肩膀说道:“办的不错,下去吧!”

“多谢程公子赏赐!”小厮收起铜板,喜笑颜开的离开了。

“处默兄,这是怎么回事?”李麟戟一脸疑惑的,开口问道。”不是说,今日无事长安城吃酒吗?这怎么一切好像早有安排呢?”

“嘿嘿...麟戟勿怪,稍候便知!”

看着程处默,犹如新妇一样扭捏的笑容,李麟戟打了个冷颤,瞬间有种不好的感觉,早就听说,古代高门大户有喜好男风的癖好,这程处默怕不是也有什么特殊爱好吧?

李麟戟瞬间感到一阵恶寒,拿掉程处默揽着自己肩膀的熊掌,下意识的和其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

“这程处默靠不靠谱啊?我可是听说了今天太原王家的人已经到了!”刚到雅间门口,李麟戟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道声音。

“昨日只说是让我等放心,他自去寻高人前来助阵,可眼看就要开始了也不见踪影,真是令人着急!”又是一道声音传来。

程处默推门进入,高声喊道:“我回来了!我办事你们还不放心吗?”

雅间内此时已经坐了四个少年,年纪差不多都是十七八岁。

“处默,你寻的高人在何处?”年纪稍大,面色黑如碳的少年,开口问道。

程处默指了指身边的李麟戟,乐呵呵的说道:“这位正是我寻来的高人!”

“嗯?”

此言一出,雅间内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那几位少年纷纷将目光投向李麟戟,眼神中既有好奇也有怀疑,更多的是怀疑。不过出于礼貌,暂时并未开口质疑。

一位少年大声的喊道“处默,你今天可是来晚了,赶紧的罚酒三杯!”

程处默哈哈一笑,“好说,好说!”

将众人一一的介绍给李麟戟,“那个脸黑如碳的是尉迟宝庆,举杯喝酒的是柴令武,旁边那个是秦怀道……”

给众人介绍李麟戟的时候,程处默故意卖了个关子“这是我新结识的兄弟,名字大家可能没听过,但他的名号你们绝对听过!” 第二十六章 雅韵花会 “听过名号?不知人名?”程处默的话,让在场众人一愣。皆望向程处默,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对于众人的反应,程处默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洋溢出得意的笑容,继续开口说道:“诸位,我接下来要介绍的这位,可是近日在长安城中名声大噪的酒中仙,也是在下的好兄弟李麟戟!”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哄笑起来。

柴令武一边笑着,一边摇头说道:“酒中仙?你说是你兄弟?处默兄,你是觉得我们好骗吗?长安城里谁不知道你是个喜欢吃喝嫖赌的主儿,什么时候酒中仙成了你的兄弟了?是先生把你罚傻了嘛?”

“哈哈哈...”

程处默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不悦之色。脑海里瞬间想起了昨夜因为提及酒中仙是自己的兄弟而遭受父亲毒打的场景,那毫不留情的鞭笞让他心中一阵刺痛。

然而,他并没有放弃,瞪大了眼睛看着众人,大声说道:“汝等不信?”

“不信!傻子都不信!”众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程处默深吸了一口气,一把拉过身边的李麟戟说道:“麟戟,你来告诉他们,我们是不是兄弟?”

李麟戟微微一笑,平静地开口说道:“在下李麟戟,如果诸位所说的酒中仙是指前几日在燕来楼作诗的那位,那便是在下了。”

“还真是?”

听到李麟戟的回答,柴令武最先反应过来,惊喜地喊道:“真的是你!酒中仙,偶像啊!来,快喝一杯!”

柴家本是当朝皇亲国戚,而且柴家本就是多年的世家,家学自是深厚。自然和程处默、秦怀道、尉迟宝庆这些武将出身的家庭不同,柴令武自幼熟读经文,对诗词歌赋有着一定的造诣。

这几日听着长安城到处传扬李麟戟所做的诗词,早已有了结交之心。

只是李麟戟只在燕来楼匆匆露了一面,随后就消失无影,想结交而不得其门,只得暂时作罢。

如今,李麟戟竟然出现在这里,柴令武自然是喜出望外。

男人交朋友的方式很简单,一顿酒下去可能就是朋友了!此时房间里的众人就是这样,几杯酒下去,气氛就开了!如果气氛没到位,那一定是酒没喝好。

几杯酒下肚,李麟戟也弄明白了,程处默为何着急将自己从平康村叫来燕来城的缘故。

原来,今日正是燕来楼一年一度的雅韵花会。说是雅韵花会,其实就是燕来楼花魁评选。

燕来楼的花魁选举方式别具一格,每位参选女子都需找人为自己作诗作词,然后由自己亲自吟诵出来。

众人根据诗词的优劣和女子的表现来评判,最终选出花魁。这种方式既考验了女子的魅力和美貌,也展现了文人墨客的才情。

自古以来,文人墨客与青楼女子之间便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许多风尘女子不仅容貌出众,更在琴棋书画等方面有着不俗的造诣。她们情感丰富,善于表达,与文人墨客之间的交往也往往成为佳话。

而燕来楼的这种花魁评选方式,更是将两者紧密地联系在一起。

对于燕来楼的姑娘来说,能够在花会上脱颖而出成为花魁,不仅是对自己魅力和美貌的肯定,更是一种荣誉和地位。

而对于文人骚客来说,能够为自己的心仪女子作诗作词并助其成为花魁,也是一种莫大的荣耀和满足。

所以每年的雅韵花会都会吸引各地的文人骚客前来参与,有的是怀才不遇的才子,渴望能在花会上一展才华,有的是单纯的想要凑个热闹,感受一下现场氛围。

据传,今年的雅韵花会可谓盛况空前,五姓七望与关陇八大家皆有子弟前来参加。

以往这些世家子弟多对此类活动嗤之以鼻,然而随着天下渐趋稳定,世家子弟也需积累名声,为日后步入朝堂、把持朝政做好准备。

所以,今年的雅韵花会规格远超以往。

单是燕来楼为评选花魁而邀请的评审团便星光熠熠,包括名儒颜之推的孙子、颜思鲁之子、经学大家颜师古,德高望重的宋国公萧瑀,大儒姚思廉,以及博学多才的弘文馆学士李玄植等人。

对于大多数人而言,参加雅韵花会旨在搏一搏名声。然而程处默等人,则是典型的人菜瘾大。

前几日,他们在燕来楼畅饮,席间与一女子眼神交汇之间,仰慕之情暗生。在酒精作用下,更是豪言要助此女子登上今年花魁之位,并借此机会向众人证明他们并非不学无术之徒。

若按以往花会的规模,或许有柴令武在,他们几人尚能应付一二。但近日长安城内风传各大儒的子弟及世家子弟纷纷宣布参加今年的花会,争夺头名。

程处默等人开始慌了,毕竟已在佳人面前夸下海口,若是输得太惨,岂不颜面尽失?

情急之下程处默想到了李麟戟,向众人夸下海口,今日定寻来一人前来助战,头名更是唾手可得!所以,一大早程处默强忍着身上毒打未消退的伤痛,来回骑马百余里将李麟戟忽悠过来了!

听完众人的讲述,李麟戟瞬间觉得手里的酒不香了,这他妈一顿折腾,是将自己请来当僚机的啊!

李麟戟放下手中的酒杯,站起身子,拱了拱手说道:“在下才疏学浅,恐难当此大任,误了大事就不好了,还请诸位另寻高明,告辞!”

说罢,李麟戟就要往外走。尼玛,这种情况不走能行吗,就凭自己抄的几首诗吗?

真当那些士子大儒是白痴啊,一个十七岁少年,没有那么多经历去哪儿找那么多灵感作诗去?怕不是轻易就能被人看穿了。

好不容易混了个县学借读名额,在这里玩脱了可就得不偿失了,溜之大吉方为妙!

“怀道关门!”眼瞅着李麟戟要溜,程处默大声的喊道。随后激动的朝李麟戟说道:“麟戟,我们是不是兄弟?”

“如果是这事,我们可以不是的。”李麟戟小声说道。

毫不在乎李麟戟怎么回答的程处默紧接着说道:“兄弟有难,是不是应该鼎力相助?”

“是!”屋内其他人齐声说道,一股中二风扑面而来。 第二十七章 燕来楼内春色好 见李麟戟不为所动,程处默使出了杀手锏。

你能想象到一个将近两百斤的壮汉抱着你的大腿撒娇的场景吗?此时燕来楼雅间内就是这样的一个场景。

只见,程处默俯下身子抱着李麟戟的大腿,眼中闪烁着恳切的光芒,嘴里央求道:“麟戟,你就帮帮我等可好?以后我必为你马首是瞻,你说一,我绝不说二!!”说话的同时,还不停拿脑袋在李麟戟腿上噌。

“是啊,帮帮我等!”房间内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声音整齐而响亮。

前世加上现在从来没遇到过这种场面的李麟戟,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心里越发怀疑程处默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特殊爱好了。

“在下才疏学浅,之前不过是取巧胜了裴行礼罢了!实在是难堪大任,误了你们大事就不好了。”实在是被程处默缠的没办法的李麟戟,为难的说道。

然而,程处默怎会就此放弃。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高声喊道:“无妨,我相信!你绝对没问题!什么五姓七望,什么陇西八大家,什么大儒子弟,只要你酒中仙一出手,保管让他们铩羽而归!”

程处默不停地拍着彩虹屁,生怕李麟戟转身离开了。

“是啊,麟戟兄,凭你的才情,他们拿什么和你比!”柴令武等人也在一旁适时地附和着。

“既然这样,我尽力而为吧,至于结果如何,听天由命!”实在是没有办法,李麟戟只好口头答应了,心里打定主意,看现场情况再做定夺。

眼见李麟戟答应了,程处默十分灵巧的站起身,乐呵呵的说道“吃酒,吃酒。尉迟黑炭今日我定要与你分个高下。”

看着程处默行云流水的一顿操作,仿佛刚才抱腿撒娇的人不是他一般。李麟戟十分怀疑,类似的事情惩处默肯定没少干,不愧是程咬金的种啊!

酒到浓时,自然是少不了人来找李麟戟对饮。对于前世喝惯了五十三度过期小麦果汁的李麟戟来说,大唐此时的酒基本相当于是低度果酒了,数杯下肚,无非是肚子微撑而已。

对于众人的劝酒,李麟戟来着不拒,喝的甚是痛快!人常说酒品见人品,一众少年见李麟戟喝的如此爽快,瞬间对他的印象更好了。

酒过数巡,已是酒酣耳热,兴致高昂之时。燕来楼一年一度的雅韵花会,也在此时拉开了序幕。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燕来楼内,烛光摇曳,温暖而朦胧,为整个空间增添了一抹神秘而暧昧的气息。精致的雕花窗棂透出斑驳的光影,洒在柔软的锦缎地毯上,宛如一幅流动的画卷。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熏香,与酒香、脂粉香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陶醉的香气。乐曲悠扬,时而如清泉潺潺,时而如高山流水,让人心旷神怡。

大厅中央,一群身着轻纱罗裳的姑娘正在翩翩起舞。轻盈舞动之间,如同仙子下凡,轻盈的裙摆随着舞姿翻飞,如同盛开的花朵。姑娘们的脸上都挂着甜美的笑容,眼眸中闪烁着诱人的光芒,仿佛能勾人魂魄。

四周,精致的摆设和华丽的装饰彰显着燕来楼的奢靡与高档。琉璃盏、金玉器、翡翠珠帘……每一处细节都透露着不凡的品味。而这一切,都在烛光的映照下显得更加璀璨夺目。

忽然响起一阵清脆的丝竹之声,伴随着悠扬的乐曲,一名身着华丽服饰的女子款步走上高台,步伐轻轻摇曳,如同花中仙子翩翩起舞。

“这女子就是上任花魁秦千凝,好好的一朵鲜花,便宜给裴行礼了”程处默朝李麟戟解释道。

柴令武接过话茬,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秦姑娘不仅才情出众,更是容貌倾城,谁知裴行礼那厮竟能赢得她的芳心,真是令人不解。”

“裴行礼那家伙,不过是仗着家世背景,哪里配得上秦姑娘?”秦怀道愤愤不平地说道。

”哼,说不定是那裴行礼用了什么手段。”柴令武程处默冷哼道。

李麟戟没有接话,独自饮了一杯酒,看来今日又要与那裴行礼碰面了。

秦千凝走在高台站定,轻轻福了福身子,风姿绰约,仪态万方,一颦一笑间都透露出迷人的风情。

“各位贵客,燕来楼一年一度的雅韵花会即将开始。今日,楼内汇聚了大唐的才子佳人,共襄盛举。希望各位能够尽情享受这美妙的夜晚,共同见证新一任花魁的诞生。还望各位贵宾尽情施展才华,今日花会头名诗词,还将获得一百贯彩钱。”

话音刚落,整个燕来楼便沸腾起来。众人纷纷起身,欢呼声、喝彩声此起彼伏。

听到头名还有一百贯彩钱,李麟戟心中意动,身上钱财本就不多,接下来还要读书参加科举,单指望地租肯定是不行,如果能拿到这一百贯彩钱,倒是能解决一些问题。

看来今天要尽力了,打定了主意,李麟戟也不在乎会不会与裴行礼碰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寻一山青水秀之地隐居去。此生天地一虚舟,何处江山不自由。

李麟戟端起酒杯站起身道:“诸位,满饮此杯!”

“满饮!”

“满饮!”

高台上宣布完花会规则的秦千凝,向众人缓缓施了一礼开口说道:“小女子不才,为各位贵宾献上一首来自裴行礼公子所做诗词《燕楼春》。”

“翠楼深锁玉人娇,鬓影衣香映碧霄。眉似远山横翠黛,眼如秋水泛清瑶。轻歌曼舞花间醉,浅笑低吟月下谣。莫道燕楼无绝色,倾城一顾尽折腰。”

秦千凝缓缓吟诵,声音如清泉击石,婉转动听,再配上丝竹一声,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众人的眼前仿佛浮现出一个美丽动人的女子,在燕来楼的翠楼之中,眉似远山,眼如秋水,轻歌曼舞,浅笑低吟。

李麟戟听得心中一动,开口说道:“这裴行礼果然有几分才情,难怪能赢得秦千凝的芳心。”

“哼,狗屁的才情,不过是搔首弄姿强行卖弄罢了,和你自是没法比。”程处默冷哼一声,开口说道。“麟戟,你可不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李麟戟微微一笑,没有答话,继续将目光投向高台。 第二十八章 寒蝉凄切 燕来楼内,众人听得秦千凝那清泉击石般的嗓音缓缓吟诵裴行礼的《燕楼春》,一时间,整个大厅仿佛都被那曼妙的词句和悠扬的声音所填满。

文人墨客们纷纷点头称赞,脸上露出欣赏之色。其中一位穿着青衫的中年男子捋着胡须,微笑道:“裴公子这首诗算得上是妙笔生花,将女子的娇媚与风情描绘得淋漓尽致,堪称佳作。”

另一位年轻的书生则附和道:“没错,尤其那‘眉似远山横翠黛,眼如秋水泛清瑶’两句,真是将美人的神韵刻画得入木三分。”

商贾们还有一些凑热闹的吃瓜群众虽然对诗词不甚了解,但也被秦千凝那婉转动听的声音所吸引,纷纷交头接耳,小声议论着。

然而,有人吹捧,自然也有人对此不以为然。一位身穿锦衣的贵公子嗤之以鼻,说道:“这裴行礼的词虽有些华丽,但太过矫揉造作,缺乏真挚的情感。”

最终,萧瑀等人给了秦千凝中上的评价,作为第一个出场的,这个评判不算高但也不算低了。

秦千凝微微欠身,向众人致谢,将高台让了出去。

又一位女子伴随着阵阵丝竹之乐上台,朝众人微微欠身施礼说道:“小女子窦暮芸,为大家带来来自太原王公子所作《幽梦叹》。”

“红颜薄命泪涟涟,身世飘零梦难圆。玉骨冰肌谁人怜,香魂一缕散云烟。年少曾怀凌云志,怎料命运多辗转。孤灯独影长夜寂,冷月清辉照无眠。芳华渐逝容颜改,心事重重愁肠断。愿得余生心无憾,静守流年待春暖。”

窦暮芸吟诵完毕,静静的立在高台等待众人的评判。一时间,燕来楼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仿佛被那深沉哀婉的词句所打动。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抚着胡须,叹道:“此词将女子的悲惨命运刻画得淋漓尽致,每一句都如泣如诉,令人动容。”

另一位年轻的书生则感叹道:“窦姑娘的嗓音清澈婉转,将这首词的情感表达得恰到好处,真是让人拍案叫绝。”

高台上女子来回变化,眼看李麟戟依然不为多动,程处默有点着急了,开口问道:“麟戟,你可想好做什么了?”

柴令武等人也是满脸期待的看着李麟戟,开口说道:“快到赵姑娘了,麟戟可有想法了?”

打定主意要争一争那一百贯彩钱,李麟戟自然是不会退缩,脸上浮现出一抹自信的微笑,朗声道:“拿笔来!”

早有人安排小厮取来笔墨纸砚,摆放在李麟戟的面前。

提起笔洋洋洒洒写了起来,前世苦练的毛笔字功底还在!

字是赵孟頫的楷体,笔尖轻触纸面,赵体楷书便跃然纸上。字体笔画圆润流畅,字形端庄稳重,犹如一位温文尔雅的公子。李麟戟的赵体楷书已然大成,在这其中,他又融入了自己独特的韵味,使得每一个字都仿佛有了生命,充满了灵动与韵味。

“好字啊,麟戟兄书法已然大成,自成一派。”看着李麟戟写下的字,柴令武不住的夸赞。

对于柴令武德夸赞,李麟戟不以为然,微微一笑,饮了一杯酒,接着奋笔疾书。

当最后一笔落下,李麟戟轻轻放下笔,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交由小厮送出。

而雅间内的众人,完整了看到了李麟戟写诗的过程,惊的目瞪口呆。其他人还好点,尤其是柴令武,这作诗怎么比吃酒还简单,这到底是一个什么妖孽啊,作诗快不说,从隐约看到几句词中,也可看出,又是一首上乘之作!瞬间看向李麟戟的眼神变的更加崇拜了。

高台上燕来楼的姑娘轮番登场,又是一位姑娘上台。

“麟戟快看,那就是赵含烟赵姑娘!”

李麟戟顺着程处默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高台之上,一位身着淡粉色长裙的女子款款走来,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宛如一朵盛开的桃花在春风中摇曳。

长发披肩,柔顺而光泽,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飘动,更增添了几分飘逸之感。面庞精致如画,眉如新月,眼似秋水,鼻梁挺直,唇红齿白,皮肤细腻得几乎可以看见毛细血管的纹理。

一颦一笑之间,楼内的宾客竟一时看痴了。

李麟戟看着台上的赵含烟,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饶是在后世看过各色美女视频的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位赵姑娘确实有着非凡的魅力,难怪程处默等人会如此推崇了。

赵含烟微微欠身,向众人施礼,开口说道:“奴家赵含烟,今日为各位带来程处默程公子所作诗词《雨霖铃·寒蝉凄切》。”声音好似黄莺出谷,如娟娟泉水般美妙,沁人心扉。

此言一出,燕来楼内瞬间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

一位穿着锦袍的公子哥儿挤眉弄眼地笑道:“赵姑娘,你可别被那程处默给忽悠了,他大字不识几个,还能做出什么诗来?”

“就是就是,赵姑娘可得小心了,程处默那厮,平时就知道吃酒耍浑,哪会做什么诗啊!”旁边一位书生模样的人也跟着附和道。

“说不定是从哪里抄来的呢,赵姑娘可得擦亮眼睛啊。”又有人插嘴道。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对程处默的质疑和贬低不绝于耳。赵含烟站在台上,脸上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似乎对这些议论并不在意。

听着外面对自己的评价,程处默老脸一红,平时虽然大大咧咧,不拘小节,但此刻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尴尬和窘迫,虽然那些人说的是事实,但未免也太难听了。

“奴家觉得程公子所作诗词实乃佳作,不如各位贵宾给奴家一个机会,耐心听完可好?”赵含烟说完,妩媚一笑,直看的台上众人心痒难耐。

“倒真是一个会勾人的女子。”看着台上赵含烟的表现,李麟戟心里想着,也难怪程处默等人会如此表现了,实在是水太少,不好把握啊!

“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都门帐饮无绪,留恋处,兰舟催发。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

赵含烟轻启朱唇,在台上缓缓吟着。 第二十九章 推门而入 赵含烟的嗓音清脆悦耳,如同山涧清泉,又似夜风轻拂竹林,带着一种难以言表的婉约与深情。配合着娓娓道来的诗词,让人心醉神迷。

当最后一句“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落下尾声时,整个燕来楼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原本喧闹的人群,此刻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住,连呼吸都似乎停滞了片刻。那些先前还抱有吃瓜心态,想着程处默一个只知吃酒耍浑的莽撞汉子,能为赵含烟做出什么诗词的吃瓜群众,此时惊掉了下巴。

“这……这真的是程处默写的?”一个宾客结结巴巴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震惊与疑惑。

“不可能吧?程处默那个大老粗,怎么可能写出这样的诗词来?”另一个人连连摇头,一脸的不敢相信。

“可是……这诗词的确是从程处默那里拿来的啊。关键是从未听闻有这首诗词啊,程处默从哪儿抄的呢?”又有人小声嘀咕道,脸上满是困惑。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赵含烟轻轻地笑了。她的笑声清脆悦耳,如同银铃一般。

“好诗!真是好诗啊!”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激动地站起身来,眼中闪烁着欣赏的光芒,连连赞叹道。

“没错,这诗词情感真挚,意境深远,实乃佳作啊!”另一位文人模样的宾客也连连点头,脸上露出赞许之色。

“赵姑娘真是好眼光,能选中如此佳作,可见其品味非凡,看来今年的花魁之位已经毫无悬念了!”一位年轻的公子哥儿也忍不住夸赞道。

评审团众人更是对这首词赞不绝口。萧瑀抚须长叹道:“这首词以冷落凄凉的秋景作为衬托来表达与情人难以割舍的离情,全词如行云流水,写尽了人间离愁别恨,真乃匠心独运!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实令人肝颤寸断!”

李玄植也连连点头,接口说道:“没错,写别情淋漓尽致,备足无余,浑厚绵密,兼而有之。这首词将离别的场景和情感描绘得细腻入微,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特别是“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一句,更是将离别的情感推向了高潮,让人感受到了词人深深的眷恋和不舍。看来自此之后再无离别词了”颜师古说道。“只是很难让人相信,这首词竟是出自一个十七岁的少年之手,看来我等老矣!”

“哈哈哈...”

最后评审团一致给出了上佳的评判,赵含烟款款施礼,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朝着程处默等人所在的雅间走去。

“多谢程公子怜惜,让奴家在今日诗会上挣得颜面。奴家能得您如此看重,实乃三生有幸。”赵含烟走到程处默的面前,微微欠身,声音依然那么动听。

说着话,还不忘为程处默斟满酒杯,在递酒的过程中,手指在程处默轻轻一扫,微一接触,旋即离开,这一动作直撩拨的程处默面红耳赤,心跳加速。

程处默哈哈一笑,眼中尽是得意之色。端过酒杯,开口说道:“赵姑娘谬赞了,今日能得姑娘青睐,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赵含烟在斟酒给程处默之后,并未停下动作,而是轻移莲步,将雅间内的众人一一照顾到位。动作优雅而自然,每一个转身、每一个微笑,都充满了魅力,举止间流露出无尽的妩媚与风情。

将一切看的分明的李麟戟知道,程处默他们这是遇到高端玩家了,赵含烟这种女子,不仅容貌出众,更擅长于利用自己的美貌和智慧来达成目的。这一众少年虽然聪明,但在赵含烟面前,显然还稍显稚嫩。看明白一切的李麟戟心中不禁对这位带刺的女子多了几分警惕。

就在此时,将目光落在了李麟戟的身上,见李麟戟一身粗布衣衫,与雅间的环境格格不入,心中不禁有些好奇。

“这位公子面生得很,不知尊姓大名?”赵含烟微笑着问道。

程处默正要回答,李麟戟却抢先说道:“在下李麟戟,平康村的农户而已,当不得公子。”气平静而淡然,

赵含烟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原本以为能和程处默一起的也必是什么大人物,没想到只是个普通人。不过,她毕竟是见多识广之人,很快便恢复了常态,继续与程处默等人谈笑风生。

对于擅长微表情观察的李麟戟,这一切自然是逃不过他的眼睛,不过也没往心里去,这种场合下的女子,大多都是有所图的。自己做词只不过是为了一百贯彩钱,顺带着帮程处默一把。至于其他的和自己无关,虽然你很美,但我并不是舔狗。安静地享受这顿免费的酒宴,然后拿到那一百贯的彩钱,美滋滋。

赵含烟虽然心中失望,但职业素养让她迅速调整过来,并没有被旁人发觉。继续以优雅的姿态和甜美的声音与雅间内的众人交谈。时而地举杯敬酒,时而倾听,时而轻笑,整个雅间充满了欢乐和温馨的气氛。

就在众人沉醉于美酒佳肴与欢声笑语之际,雅间的门扉忽然被大力推开。

一个身材高挑,面容冷峻的女子大步走了进来,容貌较雅间内的赵含烟有过之而无不及。

自这姑娘一进来,程处默等人瞬间低下头,好似鸵鸟一样,仔细观察还能看出几人身子在微微抖动,看的李麟戟连连称奇。

赵含烟见状,心中也是一惊。她虽然见多识广,但也被这女子的气势所震慑。努力保持镇定,微笑着上前问道:“这位姑娘,不知尊姓大名?来此有何贵干?”

女子并未回答,而是走到程处默跟前,声音中带着几分冷意:“程处默,那首诗词,真是你所作?”

赵含烟被女子直接忽略,面色微冷,脸色瞬间有点难看,却也不敢轻易发作。

女子紧盯着程处默,拳头微微紧握,再次开口,语气中透着一丝威胁:“我希望你能慎重回答。”

听完女子的话,程处默身子抖动的更厉害了,柴令武等人也悄悄的朝边上移了移,想要远离风暴的中心,整个场面滑稽的可笑。

只是,女子一个瞪眼,众人便再也不敢动了,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除了程处默粗重的呼吸声,再无其他声响。 第三十章 不速之客 看着眼前这幕,李麟戟心中也不禁泛起一丝好奇,这女子究竟是何人,竟然能让程处默等人如此惧怕,好似老鼠见了猫一样,动都不敢动,当真是有点搞笑。

女子眉头微皱,似乎对程处默等人的反应感到有些不耐。突然再次逼近程处默,冷声道:“到底是不是你写的?说实话!”

程处默在女子的逼问下,终于鼓起勇气,结结巴巴地说道:“那首诗词,的的确确是我……我……我找人代写的。”低下头,不敢直视女子的眼睛。

女子听到程处默的回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闪过一丝鄙视,冷声道:“我就知道你没那个本事写出那样的诗词。先生安排的功课都背不全,你能做出如此情感真挚的诗词?大尾巴狼装的挺像啊程处默!”

脸皮厚如程处默,此刻也被女子的话说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但也不敢有丝毫反驳,硕大的脑子快勾到桌子底下了。

然而女子却并没有打算放过他,转身看向雅间内的其他人,眼神中充满了不屑,开口说道:“你们这些人,没一个有真才实学。整天学人家附庸风雅,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了。”

面对女子无差别的攻击,柴令武等人丝毫不敢有所反应,满屋的长安纨绔被一个女子,压的死死的,传出去也算是一个大新闻了。

“程处默,说说吧。既然诗词不是你做,是何人所做?”女子意味深长的望着程处默,开口说道。

程处默被女子的气势所压,心中一阵慌乱,偷偷地瞥了一眼李麟戟,想要寻求帮助。然而,李麟戟却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面带微笑,似乎雅间内发生的一切都和自己没有关系。

女子见状,心中更加不耐,冷哼一声,说道:“怎么?连说都不敢说了吗?机会给你了,别逼我动手!”

“不过一首诗词罢了,姑娘何故苦苦相逼呢?”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李麟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从容的说道。

女子闻言,目光转向李麟戟,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上下打量了李麟戟一番,似乎对他的出现感到有些意外。她冷声道:“你是何人?这里的事情与你无关,休要插嘴。”

李麟戟微微一笑,放下手中的酒杯,站起身来,向女子拱了拱手,说道:“在下李麟戟,虽不才,但也算是程兄的朋友。姑娘这般逼问,未免有些过分了。”

女子眉头一挑,说道:“哦?过分?”

见女子将注意力放在李麟戟身上,程处默稍稍松了一口气,偷偷朝李麟戟竖了竖大拇指。

“诗词歌赋本是雅事,至于程兄,也并无恶意。姑娘又何必如此奚落他呢?”

女子站起身走到李麟戟身旁,冷笑一声说道:“你倒是个有胆色的人!”

看到女子步步逼近走向,程处默心中一阵慌乱,连忙站起身来,挡在了李麟戟的面前,急声道:“郡主,此事和麟戟无关,有什么事情,只管冲着我来便是!”

郡主?难怪程处默等人会如此表现了,只是不知道是哪一位郡主,李麟戟心中暗暗想道。

不过,郡主又能怎样,郡主就能为所欲为了?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莫欺少年穷。

李麟戟坦然的开口说道:“诗是我做的,郡主也不必为难他人了,有什么事直接冲我来即可!”

“诗当真是你做的?”

“当真!”原诗的作者柳永要几百年后才出生,所以李麟戟回答的十分坚定,抄诗嘛,抄着抄着就习惯了,那一丝羞耻,早已烟消云散了,读书人的事能叫抄吗?

女子微微一怔,打量了李麟戟一番,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既然诗是你做的,那你再做一首。”

作诗是捡大白菜吗,说捡就捡了,更何况先前为程处默所做的,可是有希望能挣得一百贯彩钱,没有丝毫好处就让作诗,当我是什么?造诗机器吗?狗都不做。

成年人注重利益得失,尤其是活过两辈子的李麟戟,更不会像个中二少年被人一说,就上杆子作诗去了,实在是幼稚得很。作诗可不是儿戏,岂能随意为之?

李麟戟微微一笑,淡然说道:“作诗如同烹茶,需得细细品味,岂能仓促而就?在下才疏学浅,暂时没有想法。”

女子闻言,眉头微皱,显然对李麟戟的回答有些不满。冷声道:“李麟戟是吧?我记住你了!”

似是没有听到女子语气里的威胁之意,李麟戟神色不变,非常礼貌的说道:“多谢郡主挂牵!”

女子深深的看了一眼,转身朝雅间外走去。

约莫盏茶功夫,确定女子已经走远了。程处默揉了揉胸口朝李麟戟说道:“兄弟,你牛!那可是李雪雁,长安城公认的女魔头,今日你竟敢如此和她说话。”

李雪雁?对于这位在历史上留下名号的郡主李麟戟还是知道的,是江夏郡王李道宗之女,也就是后来的和亲去吐蕃的文成公主。只是按照历史时间线,李雪雁应该还未出生才是,为何现在都这么大拉?不过连自己穿越的事情都能发生,时间稍微有点错乱也不是不可能,想不明白的李麟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

程处默若有所思,忽然猛地一拍大腿:“麟戟,你最近最好莫来长安城了。”

柴令武等人也附和道:“是啊麟戟,最近你要小心一点,”

“为何?”李麟戟不解地问道。

“因为你有麻烦了。”

从程处默等人声色并茂的描述中,李麟戟弄明白了,为何众人会对李雪雁如此恐惧。

实在是这位主确实不好惹,不仅自身武力值,而且上面还有几个哥哥对她宠爱有加,长安城的纨绔被她收拾了一个遍,关键是你还打不过。而且李雪雁还极其善于伪装,在父辈们口中,那绝对是知书达礼、兰心蕙质的典范。所以在外面被李雪雁收拾完后,回到家很有可能再被父亲加个餐。

所以长安城一众子弟,提起李雪雁无不色变,远远望见,提前躲远的那种。

听完李雪雁的光辉历史后,李麟戟知道这种女子绝不是自己能招惹的,故作平静的说道:“放心,我到县学读书,暂时不会来长安城了。”

“麟戟兄真的怕了?” 第三十一章 大考临近 公元622年,武德五年,大唐已初步实现全国一统,开始了对辽阔疆域的切实统治。

这一年,朝廷内的政治斗争与军事扩张相互映衬,共同勾勒出了这个伟大帝国早期波澜壮阔的历史画卷。

然而,这一切纷繁复杂的世事,暂时并未触及到李麟戟的日常生活。

自那日凭借一首诗词赢得百贯彩钱,潇洒离开燕来楼后,李麟戟处理完家中琐事,便踏上了县学的求学之路。

经过不懈努力,李麟戟在县学的表现让原本对他轻视不屑的卫泰清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卫泰清不仅对他刮目相看,更是对他推崇备至,甚至主动提出成为他科考的担保人。

李麟戟也顺利通过了乡试,以乡试头名的结果,成为了县学的正式生员,迈出了通往科举之路的坚实一步。

这些时日,村里的张大柱到县城办事的时候,过来看了李麟戟几次。虽然每次都是匆匆而别,但李麟戟能够感受到那位朴实的老农对自己的关心,让李麟戟不胜感激。

程处默等人也过来看了麟戟几次,几次想要邀请他出去饮酒畅谈,但都被李麟戟以学业为由婉拒了。

本来以为想要通过科举实现阶级跨越,是件轻而易举的事,但真正开始学的时候,李麟戟发现自己想的太简单了。科举之路并非坦途,仍需付出极大的努力和汗水。

不过,程处默也为李麟戟带来一个消息。最近,李雪雁在长安城更加变本加厉的收拾他们几个了,而且在到处打听李麟戟的消息。对此,李麟戟只是笑了笑并未放在心上。

在阳泉县县学的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一天天的过去了,清早起来温书,上午听先生授课,下午完成课业。虽然平淡,但对于前世经历过高考的李麟戟来说,倒也不枯燥。

“大唐武德五年,文运昌盛,人才蔚起。官府为广搜才俊,以充国士,特启县试之科。此举意在发掘我县士子之潜德幽光,为国家选拔贤良方正之士。

县试之制,既重经史之学,亦考时务之策。凡我县士子,咸宜踊跃赴试,各展所学。凡报名应试者,务须品行端方,学问渊博,以应国家求才之需。

官府将秉持公正之心,行公平之法,务求公开之制。试场之内,严禁舞弊之行,违者必究。监考之员,皆须廉洁奉公,恪尽职守,以确保试场之秩序井然。士子若有佳绩,官府必当嘉奖之,并荐其参加更高层次之科举考试。此次县试,实乃我县士子展现才华之良机,亦是我县文风昌盛之象征。望我县士子珍惜此机会,勤奋学习,精心备考,以优异成绩回报家乡父老之期望。

此次县试,定于本月廿五日举行,特此公告,布告四方,望我县士子共知。各乡各里,亦当广为传播,以激励士子奋发向前,为我县争光添彩。”

县学公告栏里县府张贴了最新公告,生员们或三五成群,或独自一人,都围聚在这里,仔细阅读着县试的公告。

有的面露喜色,似乎对即将到来的考试充满了信心;有的则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着如何应对这场考验。

李麟戟站在人群中,目光平静地扫过公告上的每一个字。并未像其他人那样表现出过多的情绪,只是默默地计算着剩余的时间。

算了算日子,距离县试时间已不足五日,时间已然不多,寻一僻静之地继续温习功课方为正涂。

“麟戟兄缘何起这么早?难道被县府的公告吓醒了吗?”

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李麟戟的思绪,抬头一看,原来是同窗好友孙良才。

李麟戟也笑了笑,摇头道:“良才兄说笑了,县试虽重要,但也不至于被吓醒。只是习惯早起罢了。”

孙良才闻言,哈哈一笑,道:“麟戟兄果然淡定。不像我,一想到县试就紧张得睡不着觉。”

孙良才出身于阳泉县城的富商之家,家境殷实,生活无忧。但是,有钱并不能买来一切,尤其是对于孙良才的父亲来说,他更希望儿子能够走上仕途,光耀门楣。

科举并非易事,孙良才虽然有想法,但乡试总是不过。为了能够让儿子继续参加科举考试,孙父不得不斥巨资,为孙良才捐了一个县学生员的身份。然而,这并没有改变孙良才屡考不第的命运,总有些事情不以人的个人意志而转移。

县试对于孙良才来说就是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孙良才叹了口气,又露出一丝苦笑,说:“麟戟兄,不瞒你说,这县试我心里真是没底。我父亲为了我能走科举这条路,不知花了多少心思和钱财。可我这肚子里的墨水,就是不如你多啊。”

李麟戟闻言,只得安慰道:“良才兄不必如此,科举之路本就艰难,但只要努力,总会有机会的。”

孙良才眼睛一亮,突然说:“对了,麟戟兄,我听说城外的孔庙里香火鼎盛,特别灵验。近几日县城的学子都去了,要不我们今日一同去上香,求个高中如何?”

听完孙良才得话,李麟戟哭笑不得,开口说道:“良才兄,求神问仙之事,信则有,不信则无。我等读书之人,还是应当以学业为重,不可过分沉迷此事啊。”

孙良才一听李麟戟的话,顿时急了,双手合十,一脸虔诚地央求道:“麟戟兄,你就当陪我走一趟嘛。我知道你不信这些,但去求个心安也好啊。再说了,万一真的灵验了呢?”

李麟戟看着孙良才那可怜兮兮的样子,心中一阵无奈,开口说道:“良才兄,乐观点,虽然结果可能还是不太好,但至少你又经历了一次。”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什么叫虽然结果可能还是不太好,但至少又经历了一次。

孙良才感觉自己有被冒犯到,声音顿时大了起来:“麟戟兄,你去不去?”

看着孙孙良才的反应,李麟戟决定不逗他了。笑着说道:“好吧,良才兄,我就陪你去一趟孔庙吧。不过,咱们可说好了,只当是求个心安,不可过分迷信啊。”

外面春光正好,在县学憋了这么久了,就当是出去散散心也好。 第三十二章 冤家路窄 简单收拾一番,李麟戟便同孙良才出了县学的大门。

春日的阳光洒在身上,温暖而舒适,连心情也变得轻快起来。

孙良才一路上都在讲述着孔庙的种种神奇之处,李麟戟则是半信半疑地听着,偶尔插上几句调侃的话,让孙良才有些哭笑不得。

还未到孔庙,便已经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香火气息,伴随着学子低声的祈祷和交谈声,营造出一种肃穆而神秘的氛围。

走进孔庙,庙内已是人头攒动,香火鼎盛。香客纷纷手持香火,虔诚地跪拜在孔子像前,嘴里念念有词,仔细听去,无非是祈求神明保佑自己能够一举中第,光耀门楣。或是祈求家人高中。

李麟戟和孙良才随着人流缓缓前行,不时地听到身旁传来学子们低声的祈祷和许愿声。孙良才更是一脸虔诚,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仿佛在与神明交流一般。

两人来到孔子像前,只见像前摆放着一只巨大的香炉,香烟缭绕,香气扑鼻。

孙良才迫不及待地走到香炉前,点燃了一炷香,然后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嘴里念念有词:“孔老夫子在上,学生孙良才今日前来求签,保佑我县试顺利,中个状元什么的。当然,学生也不是贪心之人,中个探花、榜眼什么的也行,嘿嘿。”

李麟戟在一旁听得直摇头,忍不住打趣道:“良才兄,你这要求可不低啊,小心把孔老夫子累着了。”

孙良才瞪了李麟戟一眼,正色道:“麟戟兄,你这就不懂了。心诚则灵,我这叫诚心诚意。再说了,万一孔老夫子看我这么虔诚,真给我实现了呢?”

李麟戟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故意拉长声音道:“哦?那依良才兄之见,我们应该如何才算心诚呢?

李麟戟的话音一落,孙良才便立刻摆出一副认真思索的模样,摸了摸下巴,故作深沉地说道:“心诚嘛,首先得有个好态度。就像我这样,一脸虔诚,心无杂念。”

看着眼前的场景,李麟戟突然想到在前世高考的时候,很多考生的行为与此何其的相似,看来精神寄托之法自古都是有的。

“她怎么会在这里?”突然,李麟戟在人群中看到一个不算太熟悉的身影,心头一跳,下意识地低下头,脚步加快,想要悄无声息地溜走。

“麟戟兄,我们去那边求个签如何?”孔庙中的人越来越多了,担心李麟戟听不到自己说话,孙良才提高了声调喊道。

李麟戟想要上前捂住孙良才的嘴,却已是迟了,那女子明显将视线移了过来。

啧啧啧...可真是猪队友。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今天就不应该过来。

看来,下次出门一定要看看黄历。李麟戟心里暗暗决定。

“李麟戟?”女子不是别人,正是被程处默形容为长安女魔头的李雪雁,说着话就朝李麟戟走了过来。

声音挺熟悉,但人却不是想见的人。

见躲无可躲,李麟戟只得上前拱手施礼说道:“郡主好巧,您也来上香。”

“良才兄,我们快回去吧,一会儿该耽误上课了。”李麟戟一本正经的对着孙良才说道。

这是个什么操作?故友重逢不是应该寒暄一番吗?哪有打个招呼就要走的,更何况还是如此绝色美女。小机灵鬼孙良才决定帮帮李麟戟。

“麟戟兄,今日休沐,先生并无课业安排啊,你是不是记错了?”

李麟戟瞪了孙良才一眼,心中暗自腹诽,这家伙怎么就这么不会看眼色呢?“今日休沐吗?看来是我记错了,最近课业繁重,有点记不太清了。”

“我想起来了,来时先生说今日尚有其他安排,我们还是早早回去为妙。”

“麟戟兄,看来你真是温习功课温习傻了。昨日先生已经回家,只是让我等自己复习。”

遇到李雪雁纯属意外,孔庙中不期而遇,应该两个人都没想到,李雪雁不知道想不想,但李麟戟是绝对不想遇到。

李麟戟连欣赏春日美景的闲情逸致都没有了,只想赶紧找理由离开,实在是从程处默口中听到关于李雪雁的形容太过恐怖了。

想想程处默壮硕的身体,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见到李雪雁都能似老鼠见猫一样,对比一下自己的小身板,李麟戟没有任何理由留下来面对大名鼎鼎的长安城女魔头。

奈何猪队友孙良才,今日更猪了,得找点猪脑为其补补了,天知道他下次会干出什么更丧尽天良的事儿。

“麟戟兄,我去那边求个签。”说完话,孙良才就走了,临走时还朝李麟戟使了个你懂的眼神。

孙良才贱兮兮的样子,让李麟戟下定了决心,回到城中一定要到张屠夫那里弄点猪脑,狠狠的给他补补。

李麟戟淡然一笑,开口说道:“郡主,那边的灵签据说挺灵验,您要不要也去求个签?

李麟戟把礼貌表露在脸上,把嫌弃藏在心里,只是藏的并不深,一眼就让人看出来了。

李雪雁气的有点想打人,胸脯起伏的波度有点大,这人赶人的方式真的是“好委婉啊”。

“李公子,你似乎对我有些误会。”李雪雁强压住心中想打人的冲动,语气尽量平和的说道。

从李麟戟变成李公子,只怕事儿更大了,无数的前辈的经验总结出一个规律,如果一个人突然对你很礼貌,那么后果肯定会更严重。

“郡主说笑了,我们之间可没有误会。突然想起学堂中还有些事情,要不我们改日再聊?”

“改日是哪日?”李雪雁似是没看出李麟戟的不耐烦,不依不饶的说道。

没等李麟戟回答,李雪雁轻轻一笑,接着说道:“你很怕我?”

李麟脸瞬间老脸一红:“没有,没有。”

男人在女人面前有两不说,一个是不行了,另一个就是怕了。尤其是漂亮女人面前,更加不能说,李麟戟感觉自己有被冒犯到。

“那你是很讨厌我?”

“郡主想多了,这个真没有。”

两个统共见了两次面,只是听了程处默的描述,敬而远之罢了,讨厌谈不上。

李雪雁咯咯一笑,戏谑的说道:“今日自打一碰面,你撒了三次慌。你撒谎的样子真不可爱。我们去旁边走走?”

李麟戟愕然的看向李雪雁,沉默是此时最好的回答。 第三十三章 这女人上头了! “走吧。”李雪雁说完话,率先朝孔庙外走去。

李麟戟被李雪雁弄得有些措手不及,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他知道,自己似乎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遵从这位郡主的意愿。

既然反抗无用,不如好好的享受,正好看看这位郡主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李麟戟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行走在小道上。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形成斑驳的光影,倒是别有一番风趣。

见李麟戟跟了上来,李雪雁微微一笑,笑容里藏着几分调皮与得意,步态轻盈,宛如仙子下凡。

没走多远,一片桃林映入眼帘。桃花盛开,粉红的花瓣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散发出淡淡的香气。

“这里的桃花开得真好。”李雪雁轻声说道。

李麟戟点点头,胡乱附和道:“确实很美。”

李麟戟觉得李雪雁今日大抵是吃错了药,要不不能够和自己讨论桃花美不美。

不知是不是错觉,李雪雁声音中竟然多了一丝害羞的感觉。

明明上次见面还是不欢而散,大家没有那么熟好不好。

“长安城所说的酒中仙是你吧?还有‘长安城里见寒风,欲作家书意万重。’也是你做的吧?”

“嗯,算是吧。”李麟戟回答道。程处默诚不欺我,看来李雪雁最近在长安城真的是没少打听自己的事。

李雪雁轻轻叹息一声:“可你为何不愿意再做一首呢?你真的如此讨厌我吗?”桃花般的眼眸中掠过一抹哀怨,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李麟戟,那眼神中似乎藏着千言万语,却又难以启齿。

狗血的剧情总是存在,这事要从那日燕来楼相遇开始说起。

李雪雁作为家中唯一的女儿,上有双亲娇惯,还有两个兄长宠溺。长安城一众纨绔已经被收拾的服服帖帖,见到李雪雁不是跑就是躲,实在躲不开也是怂的犹如见了猫的老鼠。

偏偏那日在李麟戟身上感受到了与其他人不一样的气质,偏偏李雪雁还酷爱诗词,那日,李麟戟在燕来楼做的诗词,瞬间击中了李雪雁的心。作为一个武力值超高的女子,这爱好挺别致。

被李麟戟拒绝后,李雪雁就在长安城疯狂打探的李麟戟的消息,这一打听不要紧,发现长安城备受推崇的‘酒中仙’竟然也是李麟戟。

瞬间好奇心拉满,通过各种关系,各种途径打听李麟戟的消息。

可以这么说,李雪雁现在比李麟戟都要了解自己。

有一位前辈曾经说过,女人一旦对一个男人开始好奇,那就是沦陷的开始。李雪雁现在正是这样,得知李麟戟在阳泉县学读书后,就想追过去,可又觉得那样太不矜持。

恰逢县试临近,学子们都来孔庙上香。思来想去李雪雁决定来这里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到,而今天就是她来这里的第四天。

连续三天一大早过来上柱香,太阳下山离去,给庙祝都整懵了,直呼此女子如此心诚,所求之事必能如愿。

阳光透过桃花的缝隙,斑驳地洒在李雪雁的身上,清丽脱俗的面容如同那盛开的桃花一般娇艳动人,眉如新月,眼若秋波,鼻梁挺直,唇色红润,每一处都透着精致与完美。

桃花飞舞,树下佳人,如幽兰出谷,美的恰到好处,李麟戟心中突然有了一丝别样的情感。

山下的女人是老虎,遇见了千万要躲开,李雪雁绝对不是能招惹的。

“郡主误会了,我并没有讨厌你。”李麟戟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只是自知才疏学浅,怕是难以再写出让人满意的诗句。

“真的吗?”李雪雁咬了咬嘴唇,桃花般的眼眸中好像有了一层雾气,声音更加哀怨了。

如果孙良才在此,肯定高喊:“李麟戟牲口也,竟如此对待佳人!”

如果长安城一众纨绔在此,肯定大跌眼眶,怀疑自己眼瞎了,或者是在做梦,高喊:“这不是我们认识的李雪雁。”

如果李雪雁的两个哥哥在此,肯定已经拿出四十米的砍刀砍向李麟戟,一边砍一边高喊:“狗贼,拿命来!”

“妈的,这女人太会了,妖孽啊!”

半晌,李麟戟放松了紧抠的脚趾,叹息道:“郡主何必如此呢?我尝试做一首便是。”

话音刚落,李雪雁的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惊喜的光芒,充满期待的望着李麟戟开口说道:“李公子快做!”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李麟戟绝对认为是自己撞鬼了,前后转变实在是太快,果然越是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看着眼前次第绽放的桃花,李麟戟低声吟道:“桃花浅深处,似匀深浅妆。春风助肠断,吹落白衣裳。”

当李麟戟吟出“桃花浅深处,似匀深浅妆”时,李雪雁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艳。诗中描绘的桃花林,深浅不一的桃花花瓣,就像女子精心匀抹的妆容,美丽而动人,而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当李麟戟吟出“春风助肠断,吹落白衣裳”,李雪雁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感。仿佛看到了自己那洁白的衣裳在春风中飘摇,而桃花花瓣轻轻飘落,点缀在衣裳上,美丽而凄凉。

李雪雁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湿润,似乎被诗中的情感所打动。抬起头,望向李麟戟轻声说道:“李公子真是才华横溢,这首诗写得真好,只是有点凄婉了。”

“郡主谬赞了,在下只是有感而发。桃花易飘落,再美好终究是短暂的,算不上凄婉。”

李麟戟清楚自己与李雪雁之间的差距,两人地位悬殊太大,这首诗希望她能明白吧。

“李公子所言小女子不敢苟同,桃花易落,所以更需要珍惜。”李雪雁倔强的望着李麟戟,开口说道。

该说的都说了,随她去吧。李麟戟思考了一下,开口说道:“郡主,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眼看天色确实已经不早了,李雪雁自袖口取出一个香囊递到李麟戟手中,温婉的说道:“这是庙祝所赠,据说特别灵验。送给李公子,愿李公子科举高中!”

“就当是李公子作诗的谢礼了!”

说完话,李雪雁快速的转身的离去了。

转身的一瞬间,李麟戟好像看到李雪雁的脸庞犹如眼前桃林中的桃花一样红艳。 第三十四章 县试进行时 时间,就像那个狡猾的小偷,总是在人们疏于防备之际悄然溜走,令人措手不及。

武德五年,大唐的县试如约而至。

窗外,夜色依旧深沉,黎明前的黑暗似乎比任何时候都更为浓烈。

阳泉县县学内,往常此刻正沉浸在梦乡中的学子们却已纷纷起身,整理行装,准备迎接这一天的挑战。学子们或怀揣焦虑,或充满斗志,亦或面无表情,内心却波澜起伏。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对未来的期待与不安。

李麟戟也在此时走出了房门,虽未言明,但眼神中却透露出坚定的信念。纵有狂风拔地起,我亦乘风破万里。

这时,孙良才带着一大堆东西走了过来双手不住地摩挲着那些物品,,脸上写满了紧张,仿佛能从中得到一丝安慰。

“麟戟,你说我这次能过吗?”孙良才看着李麟戟说道,眼中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看着孙良才紧张的样子,李麟戟心中不禁有些好笑,但也理解。对于前世经历过无数大考小考的李麟戟自然是不会紧张了,而孙良才屡试不第,紧张是自然的。

“良才兄,别担心。只要我们平时努力了,考试时心态平和,就一定能发挥出自己的水平。相信自己,你一定可以的。”

孙良才听了李麟戟的话,稍微放松了一些。他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跟随着众学子一起走出县学,一路上的马车和考生不少,有家人陪同的,还有一人独行的,越往考点方向走,人越多。

考点设在县府后面,整个考场搭建得十分庞大,坐北朝南,气势恢宏,门上“龙门”二字在灯光照耀下熠熠生辉,寓意着考生们能够鱼跃龙门,一举成名。

龙门前早已站立着等候点名入场的许多考生,或低头沉思,或交头接耳,或紧张地环顾四周。

负责维持秩序的衙役们举着灯笼来回查看每个考生的履历,仔细检查考生是否有夹带。

唐朝没有现代的身份证件制度,防止代考的手段相对有限。考生们需要提交自己的详细履历,其中写明体貌特征和五代出身,以尽量防止冒名顶替。

而考生的个人履历早在年初时就已登记造册,此时只需核对无误即可。

考生们按照顺序一个个走上前去,递交履历,接受检查。

朝廷对科举作弊的惩处还是很严厉的,轻则取消科举资格,重则杖责八十,永不录用,乃至流放边疆。因此,每个考生都格外小心,生怕因小失大,断送了前程,至少李麟戟排队等候这段时间没有查出任何有夹带小抄的情况。

终于轮到李麟戟了,简单检查了一下随身携带的物品,大步走上前去。递上履历,然后抬头挺胸,接受衙役的检查。

衙役仔细核对了履历和体貌特征,然后点了点头,示意可以通过。

李麟戟向衙役拱手致谢,转身走向考场入口。回头看了看孙良才,发现他还站在原地,双手紧握,脸上满是紧张之色。

“良才兄,该你了。”李麟戟喊道。

孙良才回过神来,他看了看李麟戟,又看了看手中的物品,颤颤巍巍的递上了个人物品。

看着孙良才的反应,李麟戟十分怀疑这货多年科举不第,很大可能是因为过度紧张。

过了龙门之后,就有衙役带着众人前往考区,一排排低矮的考棚整齐地排列着,每个考棚都配备有一张书桌和一盏油灯,供考生们夜间答题时使用。

等考生找到自己座位安顿好时,天已蒙蒙亮。

倪鸿熙作为一县之主的县令,也是这次县试的主持者,在县里学官的陪同下出场了。

倪鸿熙站在考棚前,目光扫过一群群满怀期待的学子,开口说道:“诸君,今日县试,乃尔等展现才学,追求功名之始。吾知尔等皆饱读诗书,日夜勤勉,为的便是这一刻的绽放。然学问之道,非一朝一夕之功,需持之以恒,方得始终。”

“尔等当以国家社稷为重,以百姓福祉为念。学问不仅在于纸上谈兵,更在于经世致用。望尔等能将所学所知,用于实际,造福一方。”

看着考生的反应,倪鸿熙声音逐渐高昂起来:“吾知尔等皆非凡才,胸有丘壑,志在千里。今日县试,便是你们展现才华、角逐荣光的舞台!望你们笔下生花,胸中藏锦绣,将所学所悟,尽展无遗!”

讲完话,巡视一圈之后,倪鸿熙就离场了,此时天色已经大亮。

随着所有考卷分发完毕,考场全部落锁,县试也正式拉开了帷幕,考生们纷纷调整呼吸,静下心来。

“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县试第一场的考题。

题目公布后,考生们眉头紧锁,苦思冥想,试图从脑海中搜寻与之相关的理解和感悟。

“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取自《论语·学而篇》中的一句经义,即君子应该致力于根本,只有确立了根本,道义才会自然产生。

李麟戟端坐在考棚内,目光凝聚在试卷上那八个字上,开始思考。题目中规中矩,倒是不难。

“本”指的是君子修身立命的根本,是道德品行的基石。而“道生”则是指只有根基稳固,道义、德行才能自然生长,枝繁叶茂。

从启蒙教育到如今的科举考试,每一步都是对“本”的锤炼与打磨。作为一个君子,不仅要有广博的知识,更要有坚定的道德信念和高尚的品行。

思考完后,李麟戟提起笔,轻轻地蘸了蘸砚台中的墨水,开始作答。

‘夫君子者,道德之表率,仁义之楷模。其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道,皆源于“务本”二字。所谓“本”,乃身心之基,道德之根,务本则能立命,立命则能行道,此所谓“本立而道生”也。’

‘君子修身,首在务本。本者,心也,性也,乃人格之基石。君子当以诚为本,去伪存真,守正不阿。身正则影直,心正则行端。修身之道,在于涵养性情,陶冶品德,以仁、义、礼、智、信为纲,时时自省,处处自勉,方能成其大器。’

.......

当最后一笔落下时,李麟戟轻轻放下笔,满意地审视着自己的答卷,待墨迹干后,用镇纸压好。 第三十五章 争论 下一科策论试题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公布,早上起的太早了,李麟戟吃了两口携带的干粮,伸了个懒腰,打算在桌上小睡一会儿,养养神。

对于李麟戟吃完东西趴在桌子上睡觉的行为,其他考生自是嗤之以鼻,羞于与之为伍。

科举考试这么严肃的事儿,竟然在此吃吃喝喝,这不是等着名落孙山吗?

内心编排完李麟戟,其他考生又开始了笔杆子抡冒烟一样的作答。

李麟戟舒服的睡了一觉,感觉早起缺失的睡眠,又都回来了。

差不多快到中午,第二科策论试题出来了。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本题出自《大学》开篇,旨在探讨国家治理的根本原则。考生须围绕“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这一经义,阐述国家治理的核心要义。

这就要求考生需结合当前的政治、经济、文化等背景,分析如何通过明德、亲民、至善等理念,实现国家的长治久安和人民的福祉。

前世李麟戟有一段时间曾深入研究过《大学》,更是下功夫研读一些名家大儒的讲解,包括朱熹的《大学章句》和王阳明的《大学问》,对这道题目并不陌生,难度不大。

李麟戟提笔答题,直接以“穷理尽性以致明明德,诚意正心以务亲民,修身齐家以臻至善”为题,来论述国家治理应追求至善之境,通过不断完善制度,提升治理水平,实现国家长治久安,人民安居乐业。

‘夫大学之道,其精义深远,实乃治国安邦之圭臬。明明德、亲民、至善三者,犹如三光之照世,穷理尽性以致明明德者,乃探究事物之本质,尽人之本性,以致知在明明德。夫理者,宇宙万物之规律;性者,人之天赋之本质。’

‘诚意正心以务亲民者,乃以真诚之心,正直之态,务在亲民。夫诚意者,心之真诚无妄;正心者,心之正直无邪。明正之君主,皆能诚意正心,以百姓之心为心,以百姓之望为望。其政策法令,皆以民为本,顺民意,合民情。故能得民心,固国本,实现国家之长治久安。此诚意正心以务亲民之道也。’

一篇文章洋洋洒洒写完,李麟戟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轻轻揉了揉手腕,看着已经完成的策论文章,心中满意之余又带着一丝期待。

在确认无误之后,将文章全部誊写在了正卷之上。

将一切做完后,距离交卷时间尚早,上午已经睡过了,现在已经没有了困意。无事可做之下,李麟戟将注意力放在了其他考生身上。

环顾四周。只见其他考生们仍然埋头苦干,奋笔疾书,笔尖在纸上飞舞,发出沙沙的声响。

就在这时,几名考生注意到了李麟戟的举动。看到李麟戟没有答题,正悠闲地坐在座位上,心中不禁涌起一股不满和鄙视。

“肯定是自暴自弃了,真是是人是狗都能参加县诗了!”

“看来这人已经放弃了”,又一位考生注意到李麟戟的行为,摇了摇头继续奋笔疾书。

从考生望向自己的眼神,李麟戟读懂了这人对自己的鄙视。

此时,众多考生已经给李麟戟打上了名落孙山的标签。

没有理会周围考生看自己的眼神,李麟戟又开始了闭目养神。

终于太阳下山了,一声鼓响回荡在考场之上,提醒着众考生可以交卷了。

李麟戟再次仔细检查了一遍试卷,确保没有遗漏和错误,然后举手示意小吏自己交卷。在周围考生鄙视的目光下,从容不迫地站起身,整理好自己的文房四宝,成了第一个交卷离场的人。

.....

龙门处已经聚集了很多人,大多都是考生的家人、朋友或者是同窗,正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交流谈笑。

随着李麟戟的身影出现,原本嘈杂的交谈声逐渐变得清晰而聚焦。目光纷纷投向这位第一个走出考场的考生,好奇与探究交织在众人脸上。

“这位公子,看你这么早就出来了,是不是考得特别好啊?”一位老者带着几分戏谑的语气问道。

“是啊,是啊,快说说,今年的策论题目难不难?”一个年轻的书生也迫不及待地插嘴道。

李麟戟微笑着摇了摇头,说道:“题目难易因人而异,至于考试结果如何,还需等待考官的评判。”

龙门处的人群开始聚集成一个个小圈子,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对李麟戟的议论与猜测。

有人认为他是因为答不上来而提前交卷,有人认为他是过于自信而轻视了考试,还有人则认为他是故意为之,想要引起轰动。

“还真是自信过头了,这么早就交卷,肯定是答不上来。说不定只是想早点出来炫耀一番,其实心里慌得很。”

一位中年男子摇头叹息和旁边的人说道,眼神中带着对李麟戟行为的不屑。

感受到中年男子语气中的恶意,李麟戟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嘴角挂着一丝微笑,缓缓开口:“这位先生是?”

“吾乃阳泉县万宁乡乡学生员万永第?”中年男子摇了摇手中的折扇,非常神气的朝里麟戟说道,山水扇面上随着其动作轻轻摇曳。

“哦,原来是乡试未中啊!在下差点以为先生科举及第后来为考生传授经验了呢!唉,看来永第兄还需继续努力才是。”听到中年男子的回答,李麟戟戏谑回应道。

万永第被李麟戟的话一噎,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本想在众人面前炫耀一番自己的学识,却不料弄巧成拙。急忙辩解道:“我乡试未过,乃是因为时运不济,非我学识不济。你一个小小考生,怎能如此议我!”

李麟戟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万兄,才华不是靠嘴皮子说出来的,而是要用实际行动来证明的。我一个小小考生,如今却能参加县诗,而你只能在考场外怨天尤人,你既然自称学识过人,那为何乡试未能中呢?难道是考官们不识真金?”

“你...你...你..安敢如此辱我!黄口小儿你欺人太甚!”被李麟戟的话语击中软弱,万永第指着李麟戟吼道。

李麟戟怒叱道:“万永第,尔竟敢在此大放厥词,真乃不知羞耻!乡试未中,本应深自反省,然尔却自命不凡,自诩学识渊博,实乃大不敬!尔井底之蛙,何曾见过天地之广阔?萤火之光,岂能与日月争辉?”

停顿了一下,李麟戟接着说道:“尔之学识,不过是一纸空谈,毫无实际之用。若是真金,何惧火炼?然尔之学,只怕连微火都难以经受。吾劝尔速速归去,勿再于此丢人现眼,否则天下人皆将笑尔为无知狂徒!若再敢妄言学问,只怕会贻笑千年,成为后世之笑柄!”

万永第闻言,脸色由红转白,愤怒至极却又无言以对。周围人群亦是哗然,对李麟戟的言辞既感震惊又觉得庆幸,庆幸骂的不是自己。

对于众人的反应李麟戟毫不在意,拂袖而去,留下万永第在原地,面色惨白,愤怒而又无奈。 第三十六章 县试后 唐朝时期,县试制度逐渐严谨,分为三阶段,每场考核之间,皆留一日予考生静心养神,以备次日之战。

随着第三场帖经试的笔墨迹干涸,李麟戟放下笔,心中一片释然。

这三场考试,如同三重磨石,不仅是对学问的考验,更是对心性的磨砺,也让李麟戟深刻体会到了古代科举的艰辛与不易

每次考试,李麟戟皆是首位交卷离场,这份超然与自信,在众多考生中激起了不小的波澜。

有人对他的行为嗤之以鼻,认为他轻狂自大;有人则认为他自甘堕落,只是为了博人眼球。

“不过是想引人注目罢了。”路过龙门,那些刻意压低的议论声清晰可闻。对此,李麟戟只是淡然一笑。

类似这类的议论,李麟戟已经不屑回复了,试卷作答完毕,检查仔细,根本没必要在考场硬磨。

学问之路,不在人言,而在己行,且待揭晓之日,自有公论。

夕阳的余晖斜洒在青石板路上,给古朴的县学增添了几分宁静与温馨。李麟戟踏着斑驳的光影缓步而归,步伐显得轻松而坚定。

“麟戟,回来了啊。今日县试可还顺利?”卫泰清的声音温和而关切,透着长者的慈祥。

李麟戟微微一笑,拱手行礼,答道:“多谢先生关心,三场考试已毕,自我感觉还算顺畅。虽不敢自夸,但确已全力以赴,心中无愧无悔。”

卫泰清听罢,点头赞许,眼中流露出欣赏之意:“好,尽力而为,便是最好的态度。”

李麟戟谦逊地垂首:“先生教诲,麟戟铭记在心。”

说着,卫泰清拿过一本泛黄的册子,轻轻递到李麟戟手中。

“这是我年轻时搜集整理的历代名家对经书的精辟解读,其中不乏应试佳作,你可借此加深理解,为府试做好充分准备。”

李麟戟深感于卫泰清的关切之情,躬身答:“先生厚望,麟戟谨记。府试之日,定当全力以赴,不负所学,不愧师恩,不辱门墙。”

看着李麟戟将册子贴身收好,卫泰清摆了摆手离开了。

师生二人都没有提起县试的成绩,但都知道榜上有名必是十拿九稳之事。

从县学的陪读,到正式生员,再到如今被卫泰清看重。

一路走来,李麟戟虽有前世学问的帮助,但更多的是自己的努力,这些努力也被周围人看在眼里,所以才会有今日卫泰清的赠书之举。

“麟戟兄,今日可苦了我了啊!”

正当李麟戟沉浸于自己的思绪中时,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

孙良才一脸苦笑,踱步至李麟戟身旁,搭上了他的肩,语气里满是无奈。

“麟戟兄,你可知道,我这次县试感觉自己像是笔下生了铁,平日里那些滚瓜烂熟的典故和辞藻,到了考场上竟变得如此陌生。我这心里头,就跟压了块石头似的,沉甸甸的。去年名落孙山的阴影还没散去,今年恐怕又要重蹈覆辙了。”

“良才兄,莫要太过自责。文章有灵,非一日之功,也非一次考试所能全然衡量。你我皆知,学问之路,本就崎岖多舛,一时的挫折不过是沿途风景的一处低谷罢了。

李麟戟转过身,目光温和地望着满脸愁容的孙良才,拍了拍他的背,以一种鼓励的口吻说道。

“再者说了,结果还未出,你怎么知道自己不中呢?”

听完李麟戟的话,孙良才稍稍好了一点。

“哎,说起来,这忧虑烦恼也是无益,不如我们去那城东的‘一品香’酒楼,来它几壶好酒,几碟小菜,权当是给脑子松松绑,如何?说不定,借着酒劲,我那些溜走的词句就自己跑回来了!”

李麟戟听后,不禁失笑,摇了摇头,道:“良才兄,你这般豁达,倒让我刮目相看了。既如此,我便陪你走一趟,权当是为你的‘失而复得’庆贺一番。”

前一秒还难过的如丧考妣,下一秒就能想到吃吃喝喝,李麟戟不得不佩服,孙良才情绪转换速度,费半天劲,白安慰他了。

城东的“一品香”酒楼,历来是阳泉县城文人墨客聚集之地,酒香与墨香交织,别有一番韵味。李麟戟与孙良才步入其中,便觉一股浓浓的酒香扑鼻而来,伴随着店内熙熙攘攘的谈笑声,倒也别有一番风情。

此时,楼内已坐了许多学子打扮的客人,三五成群,高谈阔论,谈论的话题多是县试的考试情况。

谈到得意之处,笑声和欢呼声此起彼伏。

看着莫名有些熟悉的场景,李麟戟想到了前世高考结束后学生狂欢情景。

眼前的这些学子,虽然穿着打扮和时代背景都与前世所见不同,但那份热情和活力却是如出一辙。

看来,无论时代如何变迁,年轻人的心都是相通的,考后互相对答案可能是流传已久的传统手艺。

两人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点了几壶好酒和几碟精致的小菜。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孙良才的脸色也渐渐红润起来,话匣子也随之打开。

“麟戟兄,你可知我为何如此热衷于科举?”孙良才突然放下酒杯,正色道。

李麟戟微微一愣,随即说道:“难道不是为了光耀门楣,实现胸中抱负?”

孙良才摇了摇头,长叹一声:“固然有此意,但更多的,是为了我那父亲。”

李麟戟闻言,心中一动,知道这其中必有隐情。静静地等待着孙良才的下文。

孙良才继续道:“我父亲,是个商人,一生勤劳节俭,积累了不少家业。

但总被人说是‘铜臭满身’每每提及此事总是夜不能寐....。”

通过孙良才的描述,李麟戟差不多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无外乎,商人的父亲觉得自己地位低,将自己的阶层突破之梦寄托于独子,渴望通过科举让家族跃出“商”之局限。

李麟戟也理解,在古代重农抑商的大环境下,即便家财万贯,商人却常常被社会的偏见所困。士、农、工、商,序列之末的尴尬位置,使得他们即便腰缠万贯,也无法轻易赢得世人的真正敬意与社会地位的实质提升。

李麟戟轻轻拍了拍孙良才的肩膀,表示理解和同情:“良才兄,世态炎凉,杯酒释怀,来,干了这杯。” 第三十七章 农商之争 “麟戟兄,你说商人真的就一无是处吗?商人真的就该被世俗如此贬低?”孙良才的话语中带着深深的不甘与疑惑。

“非也,良才兄。商之道,实乃国之血脉,流通万物,联通四方。《史记》有云,‘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商人的智慧与勤劳,乃是国家繁荣之基。时局虽有限制,观念却非永恒,真正的价值,终将随时代的进步而被重新审视,被世人所珍视。

李麟戟沉吟片刻,以更为温润的语气宽慰道。

孙良才目光中闪过一丝不甘,紧皱眉头开口说道:“麟戟兄,难道我们商人就只能在这样的偏见中沉浮,永远背负着‘铜臭’之名,无法挺直腰杆吗?”

李麟戟闻言,眼神中流露出一抹深切的同情与理解,慢慢喝了一杯酒开口说道:“良才兄,切莫忘,历史的河流从来都是曲折蜿蜒向前,而社会的观念亦如是潮汐般涨落。今日之偏见,明日或将成为过往之烟云,商人的智慧与付出,终将得其应有的光辉。”

李麟戟的思绪穿越时空,飘向了遥远的后世,商人不仅不再是那个被轻视的群体,而且成了备受推崇的群体,在一个名为大漂亮的国度,商人甚至能左右政府。

让孙良才缓了一下,李麟戟接着开口说:“”商人的铜臭之名,是时局之下的误判,非实之评。试问,若无商贾之流通,货财如何汇聚?若无贸易,物产如何互换?国之富强,民之康,商道实为基。此非虚言,而是实情。

听了李麟戟的话,孙良才眉头渐渐舒展,目光中那抹不甘也逐渐被希望所取代。

端起酒杯,向李麟戟敬道:“麟戟兄,今日良才得你一言,胜读十年书,来,这杯酒,我敬你!”

李麟戟微笑着举杯回应:“良才兄,你我同窗共读,相互扶持,本是份内之事,无需多言。”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好一个‘国之富强,民之康,商道实为基。”

就在这时,一个突兀的声音传来。

李麟戟扭头看去,只见临桌的一位中年男人正望着二人开口说道。

“不知这位先生是?”李麟戟礼貌的开口说道。

中年男子站起身,微微拱手向李麟戟和孙良才致意,开口说道:“某不过芸芸众生一员,名号不提也罢。只是刚才听闻公子所说‘国之富强,民之康,商道实为基’在下不敢苟同。”

李麟戟微微一笑,举杯示意:“愿闻先生高见。”

中年男子缓缓说道:“农之为国之本,这是国家的根基。书有云,民以食为天,无农何谈工商?农人之勤耕不辍,四季轮回,维系万家烟火,此乃国泰民安的基础。农人之功,何能轻视?”

说话之间,中年男人轻抿一口酒,接着说道:“某深知商道流通万物,联通四方之重要。然而,在某看来,农业才是国之根本,农民才是国家繁荣稳定的基石。若无农民辛勤劳作,产出五谷杂粮,商人又何以贸易?”

李麟戟闻言,面容依旧平和,并未受到中年男子辩驳的影响,语气平稳的说道:“先生所言农乃立国之本,这无可辩驳。然而,商人通过贸易流通,不仅促进了各地的物产互通有无,还推动了技术的传播与文化的交流。这种流通与互动,正是推动国家繁荣的关键,没有商人,则货物滞销,国家拿什么聚财呢?

停顿了一下,李麟戟继续说道:“以汉朝为例,那时的先忍通过开辟丝绸之路,将丝绸、茶叶等物产远销至,引进了西域的葡萄、石榴等物产。这种贸易的流通与交流,促进了汉朝的繁荣与强盛。”

“试想,如果没有那些不辞辛劳、勇于开拓的商人,丝绸之路又怎能如此辉煌。”

中年男子听了李麟戟的话,放下酒杯,陷入深深的思考之中,许久才开口说道。“但商人逐利之心过重,往往会为了利益而损害农民的利益。而农民则朴实无华,辛勤劳作,他们才是国家真正的根基。”

李麟戟摇了摇头,微笑着说道:“诚然,商界确有少数追逐私利、不顾道义之人,但正如田野间难免杂草丛生,却不能因此否认整片沃土的价值。多数商人秉持诚信,视信誉为生命,他们遵循着市场的规则,促进商品流转,激发经济活力,实为社会发展的重要推手。”

“因个别蛀虫的存在而否定整个商人群体的贡献,岂不是因小失大,如同因噎废食一般无理吗?”

“农商之道,各有其重要性,互为补充,方能推动国家的全面发展。农民提供了国家的物质基础,而商人则通过贸易流通,促进了经济的繁荣。我们应该尊重每一个为社会做出贡献的人。”

李麟戟的话掷地有声,字字铿锵有力,回荡在中年男子耳边,也听的孙良才面红耳赤,一脸敬佩的望着李麟戟。

过了片刻,中年男子缓缓站起身来,神色肃穆,对李麟戟深深行了一礼,语带感慨:“公子高论,犹如春日暖阳,驱散了吾心中长久以来的偏见阴霾。公子今日一番话,如醍醐灌顶,令吾茅塞顿开,当受吾一拜。”

李麟戟微微错开身子,避免中年男子的深鞠一礼,同时举起手中的酒杯,微笑着回应道:“先生言重了,此番对话,不过是各抒己见,相互学习而已。请了!”

中年男子也举杯相迎,脸上露出敬佩之色,道:“不知公子尊姓大名?公子胸襟广阔,见识卓越,实乃国之栋梁。”

“在下阳泉县平康村里李麟戟,当不得先生夸赞!”李麟戟摆了摆手说道,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中年男子在举杯轻啜后,目光中透露出一丝期许,缓缓说道:“在下魏征,今日得见李公子实乃吾之幸运!”

在听到“魏征”这个名字时,李麟戟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实在是魏征太过出名了,这位可是贞观一朝逮谁怼谁,怼的李世民都无话可说,将其比作镜子的魏怼怼!

没想到今日不但在此处遇见了真人,还将历史上鼎鼎有名的魏征说的无话可说,李麟戟直呼不可思议!

看着李麟戟异样的表情,魏征开口说道:“李公子可有什么不对?” 第三十八章 魏征好酒 “无事。无事。魏先生请!”被魏征看出异样的李麟戟老脸一红,举起酒杯说道。

三杯下肚,魏征脸色微红,起身朝长安城的方向躬身行礼。

“李公子,你可曾听闻当今太子李建成的英名?”

李麟戟微微一愣,随即点头:“自然是如雷贯耳,太子殿下贤明睿智,德才兼备,乃是大唐之福。”

魏征顿了顿,目光炯炯地望着李麟戟,继续言道:“太子殿下不仅学识广博,更有忧国忧民之志,贵为太子却无骄矜持,对臣下谦逊有礼,深得人心。”

“魏先生所言极是。”李麟戟开口说道。

对于李建成,李麟戟自然是知道的。

历史的长河中,李建成的形象往往被其弟李世民的光辉所掩盖,世人多记住了“贞观之治”的盛世,却鲜少提及这位未曾登基的太子。

《旧唐书·隐太子建成传》中,李建成被描述为有一定的军事才能,但在政治斗争中显得不够明智,且有与弟弟李元吉合谋对付李世民的情节。

但李麟戟深知,真正的历史远比史书上的记载更为错综复杂,每个人的功过是非,往往夹杂着无数未被言说的细节与考量。

魏征微微一笑,话锋一转:“我观你非池中之物,胸有沟壑,目有山河,实乃栋梁之才。太子殿下正需要如你这般有识之士,若你能辅佐太子殿下,共同为这大唐的繁荣富强而努力,那将是何等的幸事!”

闻言,李麟戟微微愣了一下,虽然猜到魏征可能会招揽自己,但还是有点惊讶。能够被历史上鼎鼎有名的魏征主动招揽,也是对自己能力的一种认可。

熟知历史的李麟戟,自然知道此时太子李建成和秦王李世民的争斗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虽然李建成有太子身份的先天有利条件,但李麟戟也没有自信有了自己的加入就能反败为胜。

况且此时李建成手下谋士众多,自己一个尚未及冠少年,即使加入了也不见得能得到重用,还不如苟起来慢慢发展自身为好。

思索了一下,李麟戟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对魏征说道:“魏先生,您的盛情和信任,我深感荣幸。太子殿下的贤明与德行,我亦心怀敬仰。然而,在下深知自己能力有限,恐难以担当重任。”

魏征听后,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随即恢复了平静。在魏征心里李麟戟毕竟年岁尚小,虽有几分才能,但也没有到太子缺其不可的地步。

“李公子,你的谦逊和谨慎我能够理解。太子殿下确实需要众多贤能之士的辅佐,但每个人的成长和选择都是独特的,我尊重你的选择。”

顿了顿,魏征眼中目光中闪过一丝赞赏:“不过,你年纪轻轻,已有如此见识和决断,实在难得。我相信,无论你选择哪条路,都能走出自己的一片天地。”

说完,魏征再次举杯,向李麟戟示意。

多年之后,魏征已是朝中重臣,每次谈及此事,都会后悔的直拍大腿,如果当时知道李麟戟有如此治国经世之才,当初绑也要将其绑走,若那样历史有所改变也未可知。

没有将李麟戟招揽走,也成了魏征心中的一大憾事,当然这是后话。

见正事说完,魏征从身旁的酒壶中倒出一杯递向李麟戟说道:“一品香自酿酒堪称一绝,别有一番风味啊,李公子请了!”

李麟戟接过酒杯,轻嗅之下,赞道:“果然是佳酿,魏先生好品味。”

随着酒香四溢,魏征脸色已越来越红了,话匣子便打开了。谈起了自己年轻时的趣事,也聊到了大唐的风土人情。说到兴起之处,魏征甚至站起身来,手舞足蹈地模仿起当年与友人饮酒作乐的情景。

李麟戟被魏征的幽默和风趣所感染,与魏征畅谈起来。两人从诗词歌赋谈到天下大事,从长安城的繁华谈到边塞的风光,聊得不亦乐乎。

酒意微醺,魏征的目光变得有些迷离,抬头看向酒楼中央挂着的一幅山水画,画面上渔翁独钓寒江,一片寂静。

突然,魏征放下酒杯,站起身子,指着那幅画,一本正经地对李麟戟说道:“李公子,你看那渔翁,独自在寒江中垂钓,何其寂寥啊!此情此景,岂能不有酒相伴,取暖生火?”

还没等李麟戟反应过来,魏征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踉跄几步,煞有介事地对着那幅画中的渔翁喊道:“哎,老兄!你且稍安勿躁,我魏某人这就给你安排上热酒一壶,外加炭火一盆,让你在那寒风中也能感受到人间的温暖!”

说罢,魏征竟真的扬手作势要召唤店里的小二,口中还念念有词:“小二!小二!快来给这位江上的隐士送上美酒,还有,别忘了火盆,要最旺的那一种!”周围的客人被魏征这番举动逗得忍俊不禁,有的甚至笑出了声。

李麟戟被魏征突如其来的骚操作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几个菜啊喝成这样,低头看了看桌子已经空了很多的酒壶,脸色微微一红,貌似真的没少喝。

打发了跑上楼的小儿,李麟戟起身将快要站不稳的魏征扶下,生怕他真的一个踉跄摔倒。开口说道:“魏先生,你醉了,那渔翁是画中人,岂能真的饮酒生火?”

“我...我没醉!生火,生火!”

后世多年饮酒经验告诉李麟戟,千万不要和一个醉酒的人犟,像魏征这种平时看来一本正经的人犟。

“魏先生,看来这‘一品香’不仅酒醇,连带气氛也让人醉了三分!那渔翁若有灵,怕是也会被先生的热情所动,愿意舍了那寒江,来此与我们同饮。”

再一杯酒下肚,魏征揉了揉已经发胀的脑袋,开口说道:“叫什么先生,叫大哥!”

“这不好吧?”看着眼前魏征的年龄都能做自己爹了,李麟戟不好意思的说道。

“有甚不好!你小子不爽利,听我的叫大哥!”

还没等李麟戟开口,魏征再次晃晃悠悠的起身,大笑着拍了拍李麟戟的肩膀,:“自古英雄不问出处,兄弟不论岁数。来,大哥我再与你痛饮三杯,共叙衷肠!”

李麟戟今日也是没少喝,虽说没有像魏征一样醉去,但也是有点上头了,哈哈一笑:“大哥,干!”

“干!” 第三十九章 县试放榜 自那日一品楼与魏征相遇已过去五日,每每想起当时的场景,李麟戟都控制不住的笑出声。

那一日喝到最后,或是觉得用杯子不爽利,魏征直接和李麟戟拿壶对饮。

喝到兴处,魏征破口大骂。骂李密,骂李世民。

骂李密没有容人之能,活该倒霉失败,骂李世民不安分守己,图谋不轨...

骂着骂着,魏征就哭了,鼻子一把泪一把的向李麟戟哭诉自己苦啊,一路走来如履薄冰。

哭完魏征非要来点仪式感,唤来酒楼掌柜要找鸡血和黄纸,准备和李麟戟完整走完烧黄纸喝鸡血的结拜流程。

也就是当时天色已晚,但凡稍早一点,估计魏征非得拉着李麟戟寻一处桃林,来个桃园结义。

李麟戟也知道魏征是彻底醉了,好说歹说才打消了魏征不求同年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日死的热情。

第二天酒醒后,魏征大概是隐约记起了昨夜自己的行为,扭扭捏捏的看着李麟戟,眼神中满是闪躲。

“魏先生,昨夜乃酒后戏言当不得真。”看出了魏征的尴尬,李麟戟宽慰着说道。

“何来玩笑!谁反悔谁是孙子!”

说完,魏征又嘱咐了几句,让李麟戟到长安城了务必去找他,就上马离开了阳泉县,从魏征离开的身影,可以明显看到那一丝颤抖。

李麟戟从未想过,会在这样一个平凡的夜晚,与历史上赫赫有名的魏征如此亲近地接触,更未料到会在这短暂的相聚中,经历如此戏剧性的结拜,自己竟然和魏征成了结拜兄弟。

想到史书关于魏征喷人的记载,李麟戟觉得和魏征结拜倒也是件不错的事,最起码喷自己的时候应该会嘴下留点情。

有朝一日步入朝堂,谁敢惹自己,就找自己这便宜兄长喷他。

那场景,光是想想就让人忍俊不禁,美得让人不敢细想!

“麟戟,快走,快走!县试要发榜了!”孙良才气喘吁吁从外面跑回来大声喊道,也打断了李麟戟对未来生活的无限畅想。

声音一出,原本还算安静的县学顿时沸腾了起来。

县学的学子呼朋唤友,争先恐后的朝县府跑去,唯恐跑的慢了,自己的名字从榜文上消失。

“快走,快走!”孙良才来不及喘气,一把拽起李麟戟,就往外跑去,差点没把早上吃的饭跑出来。

县诗放榜是在县府门前的公告栏,此时时间还未到,县衙安排的鼓乐手已经就位,一来发榜时为及第者增添喜气,二来也体现了阳泉县对学术教化的重视。

张贴名单的公告栏前已经人头攒动,热闹非凡。学子们你推我搡,都想抢占一个有利的位置,有的考生因为挤不到前面而急得直跺脚。

后面仍有很多考生在朝此处涌来,李麟戟和孙良才也被人群裹挟着向前移动。

“别挤了,别挤了!”孙良才大声喊着,但人群中的喧闹声瞬间将声音淹没,毫无一点用处。

没过多久,一声鼓响,从县府内走出一小吏,手拿榜文朝公告栏处走来,公告栏旁的鼓乐手立时开始吹奏。

“来了,来了!”人群渐渐亢奋起来,更有甚者口中念念有词,仔细去听大抵是祈求神仙保佑高中。

拥挤的人群,瞬间让出一条路供小吏同行,孙良才也趁此机会拽着李麟戟走到头排。

榜文是一张红纸,上面写着考生的名字,小吏很快将榜文贴在公告栏上!

瞬时之间,公告栏前的空地化为一片情感的漩涡。欢呼与哭泣交织,形成一幅复杂多姿的画面。

在榜单上找到自己名字的学子,抓住身旁别人认识或者不认识的摇晃着,口中大呼“我中了!我中了!“。

未找到名字的则是一脸绝望,嘴里呢喃着“不公平啊,县诗不公啊!”等字句。

这场景,仿佛是人生百态的缩影,有人因梦想实现而狂喜,有人因希望破灭而哀伤。

“我中了!我中了!”孙良才抓住身旁李麟戟的肩膀,大声喊道。喊着喊着就流出眼泪。

多年参加县诗,如今终于有了结果,李麟戟也真心的为孙良才高兴,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恭喜了良才兄,这次可以给你父亲一个交待了!”恭喜完孙良才,李麟戟仔细的在榜文中寻找自己的名字。

“找到你的名字了吗麟戟?”孙良才情绪稳定后,焦急的开口说道。

“还未找到。”

“不用着急,你肯定能中的!”

这时,一声轻蔑地笑声传来,声音中带着几分嘲讽:“每场考试都第一个交卷,还真以为自己多了不起啊,现在名落孙山了吧?哈哈哈...”

李麟戟扭头望去,发现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前几日与在龙门处被自己怼呛的万永第。

想来应是万永第得知今日放榜,特意前来想要嘲讽的。

万永第挥舞着折扇,挑衅的看着李麟戟:“这县试考试可不是速度取胜,而是要看文章的质量和深度。

周围的考生此时也注意到了李麟戟,每场考试都最先交卷想不引人注目都难。眼看李麟戟未能上榜,此时也都开始议论起来。

“这小子,每次考试都那么早交卷,滥竽充数罢了,活该落榜!”一个考生低声嘲笑道。

“就是,我看他那副样子,还以为胸有成竹呢,原来不过是虚张声势。”另一个附和着。

孙良才见状,急忙上前为李麟戟辩解:“你胡说!麟戟的文章我可是看过的,写得非常好!他第一个交卷是因为他有自信,而不是因为文章写得不好!”

万永第不屑地笑了笑:“自信?那也得看结果啊。这榜文都贴出来了,他的名字不在上面,那就是没中,事实胜于雄辩!”

李麟戟深吸了一口气,此时争辩已经没有意义,默默地看着榜文,思考到底是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不应该这样啊。

正当众人议论纷纷,气氛愈演愈烈之时,又是一声鼓响。

“县尊大人到!”

县令倪鸿熙在几位师爷的陪同下缓缓走出县府大门。倪鸿熙面带微笑,目光扫过人群,最终定格在李麟戟身上,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随着县令倪鸿熙的出现,原本喧嚣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第四十章 榜首 “诸位学子,今日之试,不过是你等求学路上的一次小考。上榜者,勿骄勿躁,须知前路漫长,需更加勤勉;未中者,亦无需气馁,学问非一日之功,每一次挫败都是通往成功的阶梯。”

“多谢县尊!”众考生异口同声的喊道。

倪鸿熙满意的点点头,朝旁边的小吏吩咐道:“来人将这张榜文张贴上去。”

“怎么还有榜文?”

“不是已经公布了吗?”

倪鸿熙的话音刚落,众考生开始小声的议论,榜上无名者重新染起了希望。

倪鸿熙微笑着,抬手轻轻压下人群的嘈杂,待到安静下来,缓缓开口解释道:“诸位稍安勿躁,我知你们心中疑惑。确实,今日已公布了一榜,但本官在审阅试卷时,发现有数份试卷,其文采斐然,见解独到,实乃难得之佳作。故而决定,另设一榜,专门表彰这些考生,以资鼓励,也让诸位见识见识我阳泉县学子的风范!”

这话一出,人群中再次掀起波澜,特别是那些自觉文章出色却未见名字的考生,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花。

看来,此次阳泉县试榜首要在这张榜文上出了,先前榜文上榜首的那位仁兄白高兴一场了。

“此番特设之榜,名为‘才思飞扬榜’,旨在表彰那些文章中展现出超凡才情与深邃思想的学子。上榜者,当以此为荣,继续砥砺前行,方能不负本县重望。”

随着小吏将新榜文缓缓展开,众人纷纷凑上前去,急切地寻找着是否有自己的名字或是熟识之人的名字出现在这特别的榜单之上。

“这...这这这,这怎么可能?”万永第朝榜文看了一眼,直接话都说不完整了。

“麟戟,你在榜上,你是榜首!我就知道你可以的!”还没等李麟戟反应过来,身边的孙良才已经抓住李麟戟的胳膊不停地摇晃。

抬眼望去,只见榜文上李麟戟名字赫然在榜首。

榜单上李麟戟三个字,宛如几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打在了万永第和质疑者的脸上。

倪鸿熙缓缓步入人群之中,直至站在李麟戟面前,语重心长地说道:“李公子,你的文章,我阅后深感震撼。文如泉涌,思若繁星,既有深厚的学识功底,又不失创新与锐气。此番能夺得‘才思飞扬榜’榜首,实至名归,非偶然也。你之才情,不仅展现了个人的卓越,更为阳泉县增光添彩。”

李麟戟听到倪鸿熙的夸赞,心中一阵激动,连忙鞠躬行礼,恭敬地回答道:“多谢县尊大人抬爱,麟戟愧不敢当。此次能得此殊荣,全赖县尊及诸位恩师悉心教导,麟戟定当继续努力,不负众望。”

倪鸿熙又勉励了一番李麟戟和众考生,就回县衙了,将现场留给了众位考生。

在倪鸿熙离开后,人群中的氛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些先前对李麟戟冷嘲热讽的考生,此时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纷纷围上来向他表示祝贺,言语间充满了敬佩与羡慕。有的甚至不好意思地挠着头,低声道歉,承认自己先前的偏见与轻视。

“李兄,真是抱歉,之前是我有眼无珠,没想到你的文章竟然如此出众!”一位考生诚恳地说道。

“李兄,我真是小看你了,恭喜你啊,以后可得多向你请教。”另一人也跟着搭话,语气里满是真诚。

万永第愣在原地,神色复杂,久久没能从李麟戟成为榜首的打击中出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显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半晌才自语道:“这……这怎么可能?他……他怎么会是榜首?我……我……”

几个同样名落孙山的考生,或许是因为不甘心,或许是出于对李麟戟之前的嫉妒,小声附和起来:“对啊,会不会是搞错了?毕竟,他交卷那么早……”

“对啊,会不会是搞错了?他交卷那么早,怎么可能写出这么好的文章?”一个落榜考生小声嘀咕道。

“是啊,我也觉得奇怪。说不定是县尊大人一时疏忽,看错了试卷。”另一个考生附和道。

这些话语让万永第如同落水的人抓住了稻草一般,立刻挺直了腰板,指着榜文大声质疑道:“定然是县尊大人弄错了,李麟戟交卷那么早,怎么可能写出如此出色的文章?”

孙良才一听,立刻站了出来,双手抱胸,眼神凌厉地扫过那些质疑者,反驳道:“搞错?你们这是输不起吧!李麟戟的文章我可是亲眼见过的,有深度有文采,你们呢,除了在这里酸溜溜地说风凉话,还能做什么?县尊大人的眼光岂是尔等可以质疑的!”

孙良才的声音不大,却因正义凛然而显得格外响亮,让那些质疑的声音瞬间哑火。

其中,众人也都知道县诗考试根本不可能出错,只是不相信李麟戟能独占榜首,以此为自己的偏见找个借口罢了。

万永第听完孙良才的反驳,脸色更加难看:“你是李麟戟的朋友,自然会帮着他说话。但我们其他人呢?我们可都是公平竞争的考生,怎么能相信这榜单没有问题?”

“各位,你们说,交卷如此之早,怎么可能写出令人赞叹的文章?这中间一定有什么猫腻!我们不能就这么被糊弄了!”万永第继续煽动道。

看着万永第如同小丑一般的表演,李麟戟觉得自己该站出来了,挥手示意孙良才稍安勿躁,开口说道。

“学问之路,首在修身,次在治学。你我皆为同年,理应相互扶持,共谋进步。我是否榜首,并非由口舌之争所能定论,乃是县尊大人与诸位师长公正评判的结果。”

顿了顿,李麟戟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考生,继续道:“至于交卷早晚,难道学问的价值,竟是以墨守成规的时间衡量?学问深浅,文章优劣,岂是一个交卷的时间就能断定的?我辈读书人,当以提升自身修为,精进学识为要,而不该将精力浪费在无谓的猜忌与诽谤之上。”

李麟戟的话语掷地有声,让原本嘈杂的现场逐渐安静下来“我李麟戟虽不敢自称才高八斗,但每一篇文章,皆出自肺腑,字字斟酌。诸位若心有不甘,大可加倍努力,以实力证明自己,而不是在此质疑他人,这绝非君子所为。”

说完,李麟戟看向万永第开口说道:“这位永第兄,若我没记错的话,你连县试资格都没有,又有什么资格在此妄议县试?未曾领略学问之浩瀚,竟敢在此大放厥词,质疑榜首之公正?”

“你身为学子,首要之事在于自省其身,勤勉向学,而非在这光天化日之下,散布无凭无据的言论,损人不利己。”

李麟戟说到这里,语气稍作停顿,话锋一转:“今日之辩,非为我个人荣辱,而是为了警醒如你这般,沉浸在自我狭隘中,不懂自省之人。学问无穷,路途遥远,你我皆需砥砺前行,而非在起点便失了风度,失了方向。愿你今后,能以行动证明实力,而非空口白话,做那井底之蛙,只顾仰望,忘了跳跃。”

李麟戟的话语如同利剑,穿透喧嚣,直击人心。随着他言辞的落下,现场一片静寂。

万永第的脸色几经变幻,嘴里一直喃喃自语:“不可能,这不可能!”只是周围众多人,再也没看他一眼。

“麟戟,为庆祝你县诗一举夺魁,今晚一品楼不醉不归!”孙良才兴奋的喊道。

“同去,同去,往后还望麟戟兄多多照拂!”已经有眼力活的学子,赶忙说道,盼能和李麟戟攀上关系。

李麟戟微微一笑,点头应允:“好,今晚便与各位共饮。” 第四十一章 拜别 县试,在学子们连续多日互相宴请庆贺中落下了帷幕。

李麟戟深知,能够在县试中取得如此优异的成绩,离不开恩师卫泰清的悉心教导。

这一日,李麟戟特意起了个大早,准备去拜访卫泰清。

清晨,阳光透过轻纱般的云层,洒在大地上,李麟戟身着新衣,手持精致的木盒朝卫府走去。

木盒内放着几卷精心挑选的典籍,还有一套上等的毛笔与墨条,寓意着学问之路长青,笔耕不辍。

来到卫府前,李麟戟整理了一下衣冠,深吸一口气,轻轻叩响了府门。

不多时,门扉开启,一位家仆探出头来,见到是李麟戟,连忙恭敬地引入内。

府内花木扶疏,清幽雅致,李麟戟沿着鹅卵石铺就的小径,一步步走向书房,那里是他与卫泰清无数次探讨学问的地方。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墨香扑鼻而来,卫泰清正伏案阅读,听到声响,抬头见是李麟戟,脸上顿时浮现出温和的笑容:“麟戟,这么早来访,有何要事?”

李麟戟走上前,双手呈上木盒,语气诚挚的说道:“先生,学生特来感谢您的悉心教导。县试的成功,全因老师您的栽培与鞭策。这些微薄之礼,虽不足以表达学生心中感激之情万一,但愿能聊表寸心。”

卫泰清接过木盒,轻轻打开,看到里面的书籍与文具,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与骄傲:“麟戟,你有这份心,我就很高兴了。你的成就,是对你勤勉与才华的最好证明。记住,学问之路漫长,保持谦卑与好奇之心,方能走得更远。”

李麟戟恭敬地聆听,点头称是:“学生明白,多谢先生教诲。”

卫泰清继续说道:“如今你已顺利通过县试,接下来的目标自然是秋闱。长安城,汇聚天下英才,竞争更为激烈,你需得提早准备,方能应对自如。”

李麟戟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学生定当不负先生期望!”

谈话间,阳光已悄然移至屋内,洒在师徒二人身上,温暖而明亮。卫泰清望着眼前的李麟戟,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同样是对未来充满了无限憧憬,不禁心中涌动起一阵暖流。

“好了,你回去后就开始收拾行囊,早日动身吧。在长安,若有需要,可找我旧友孔颖达,他在秦王府任职,定能给你一些帮助。”卫泰清的话语中饱含着关怀与期盼。

李麟戟再次施礼,眼中满是感激,“感谢先生指点,长安一行,定会全力以赴。”言毕,转身离开书房。

告别了卫清泰后,李麟戟马不停蹄地前往县府。

能够顺利的加入县学并参加考试,得亏有了倪鸿熙的帮忙。虽说倪鸿熙有看在程府面子的成分,但善意和提携也是真的,如今理应亲自登门拜谢。

踏入县府,李麟戟感受到与卫府不同的氛围,这里多了几分庄重与肃穆。

在门房的引领下,李麟戟来到了倪鸿熙的书房。

书房内,倪鸿熙正在审阅文书,见李麟戟到来,立即放下手中的笔,面上露出了和煦的笑容。

“麟戟,快请进。恭喜你县试一举高中!”倪鸿熙的话语中透着赞赏。

李麟戟恭敬行礼,开口说道:“感谢县尊一直以来的帮助和提携,学生才能有今日之成就。此次县试成功,更是离不开县尊的关照。”

倪鸿熙摆手示意李麟戟坐下,语重心长地说:“麟戟啊不必客气,你的成就源于你的勤勉与才华,这才是你取得成功的关键。以后得路还很长。望你能够不忘初心,继续勤勉学习,为国效力,为民谋福。”

交谈之中,倪鸿熙还不忘询问李麟戟对于秋闱的准备情况,并表示如有需要可尽管开口。

李麟戟认真听取着每一句话,开口说道:“麟戟铭记在心。”

倪鸿熙摆摆手,示意李麟戟不用客气。

望着李麟戟离开书房的背影,倪鸿熙眼中闪烁着赞赏和期待的光芒。眼前的年轻人,不仅才华横溢、胸有沟壑,更可贵的是知进退,往后这大唐的朝堂必有其一席之地。

想到自己与李麟戟结识于微末,倪鸿熙流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笔投资稳赚不赔,美滴狠,美滴狠。

“哈哈哈....”

待李麟戟走远后,书房内响起了倪鸿熙得意的笑声。

对于心中倪鸿熙所想,李麟戟虽说不能全部知晓,但也多少能猜到一点。

世间万物皆有其复杂的一面,包括人与人的交往相处,多的是相互利用惦记,被人利用并不可怕,怕的是这人连一点利用价值都没有,那才是最可悲的。

从县府出来,李麟戟决定回平康村一趟。

虽说至今还未完全记清平康村每个村民的名字,但李麟戟忘不了那里村民们的淳朴,更忘不了村民对自己真心的关怀,那里是自己来到大唐的根,这份牵绊永远难以割舍。

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理应回去好好道别。

再看看那熟悉的田野,听听村头老柳树下的家长里短,感受那份宁静与淳朴。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小村庄,村口的柳树下,张大柱正在和几位村民闲聊,聊的话题正是李麟戟。

李麟戟在县试一举夺魁的喜报已经传来,如今张大柱正在兴奋的和村民吹嘘。

“额给你们说,打麟戟那娃一来咱们村,额就知道那娃必不是凡人。看吧如今人家可是榜首!榜首是什么?榜首就是状元!那可了不得,是要做大官的!”

张大柱眉飞色舞的说着,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声音极具感染力,听的一旁的村民一楞一楞的。

“张大伯,刘大爷,王大娘聊着呢?”李麟戟到的时候正好听见张大柱对自己的吹嘘,微微一笑开口说道。

“哎呀,这不是咱们的状元郎嘛!”张大柱最先反应过来,转头一看,眼睛一亮,随即大笑道,脸上洋溢着无法掩饰的喜悦和自豪。

其他村民也纷纷转头,皆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欢呼声,热情围着李麟戟寒暄。

“开席,开席,晚上开席!”张大柱乐呵呵的喊着,顿时更大的欢呼声传出!

这一晚,平康村的村民围在一起,谈论着土地的收成,说着祝福李麟戟的话,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也夹杂着离别的愁绪。

李麟戟知道不论前路如何,只要心中有爱,有梦,有坚持,终将能跨越千山万水,达到心中的彼岸。 第四十二章 悲催的程处默 (上) 当李麟戟的足迹再次踏在长安城的青石板路,心中涌动的情感远比初次踏入这座宏伟都城时更加复杂与深刻。

长安,这座新兴帝国的心脏,以其无与伦比的壮丽与繁华,再次给予李麟戟强烈的震撼。

宽阔的街道上,商贾行人络绎不绝,各式各样的店铺林立两旁,展示着来自五湖四海的奇珍异宝。

李麟戟一路走走看看,不时停下脚步欣赏着长安城中一幕幕生动的画卷。

走江湖艺人街头精彩的表演,不时引来阵阵喝彩。小贩们叫卖声与顾客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孩童在巷弄间追逐嬉戏,老者则在树荫下对弈谈笑风生,一片盛世长安景象。

果然是人间烟火气,最动凡人心啊。

.....

茶馆内,说书人正讲到高潮处,声音抑扬顿挫,时而低沉如细雨绵绵,时而高昂似雷鸣震耳,引得听众时而凝神屏息,时而哄堂大笑,李麟戟也被这生动的讲述吸引,忍不住在门外驻足。

“麟戟?”

初到长安,便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李麟戟扭头朝后方看去。

“还真的是你啊麟戟,何时到的?”程处默说着话,就跑到李麟戟身旁。

李麟戟见到是故友程处默,脸上不禁泛起了笑意:“处默兄,别来无恙!我刚到不久。”

“令武,怀道好巧!”说着话,又和程处默同行的柴令武等人打了招呼。

众人寒暄过后,程处默好奇地问道:“麟戟,你这次来长安城所谓何事?”

李麟戟微微一笑,回答道:“我此次前来,是为了提前准备秋闱。”

“哦?你要参加秋闱?”程处默等人闻言,脸上都露出了惊讶之色。几人还不知道李麟戟在县试中取得了优异的成绩。

惊讶过后,惊喜之情溢于言表。

程处默一把揽过李麟戟的肩膀,兴奋地说:“这可是大事!麟戟,你可真行!来来来,咱们这就去燕来楼好好庆祝一番!今日无事,燕来楼吃酒!”

听完程处默的话,李麟戟突然就想起了上次在燕来楼内发生之事,开口说道:“等下,这句话咋这么熟悉呢?上次也是无事吃酒,结果呢?”

程处默表情一愣,略显尴尬的说道:“上次...上次是个意外,这次绝对无事!”

李麟戟玩味的开口说道:“我还能信你吗?”

“当然可以,我保证这次绝对无事!”

“是啊麟戟,这次绝对无事,我们几人愿意共同担保!”柴令武附和道。

“那我就再信一次?”知道肯定无法推脱掉,李麟戟顺势开口说道。

“嗯!”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向着燕来楼进发,路上引来不少行人注目。

步入燕来楼,雕梁画栋,珠帘轻拂,雅乐绕梁,依然是一派奢靡富贵气象。

众人选了个临窗的雅间坐下,窗外是长安城的繁华景象,窗内则是朋友间温馨而热闹的氛围。

刚一坐定,程处默等人就安排掌柜将熟识的姑娘叫了过来。

上次与李麟戟有过一面之缘的赵含烟自然也在其中。

看到李麟戟,赵含烟眼神一亮,微微施了一礼,略显羞色的开口说道:李公子,好久不见。”

已经大概了解了赵含烟的心性,李麟戟自然是不会为其刻意的害羞所动,稍稍敷衍了几句,就继续和其他人交谈了。

见李麟戟不为自己所动,赵含烟只好在程处身旁坐定:“程公子,您可是有些日子没来看奴家了,今天可要陪奴家好好饮两杯。”

“哈哈,好说,好说!”

“不对!”突然程处默大声喊道。

“处默,有什么不对,你大惊小怪什么?”正和身边佳人聊的火热的柴令武,不满的说道。

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李麟戟也疑惑的看向程处默。

程处默高声笑道:“哎呀,你看我们这儿个个左拥右抱,谈笑风生,怎么能让麟戟独自寂寞呢?这可不行!”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随即会意地笑了起来。

柴令武打趣道:“处默说的对,咱们不能厚此薄彼,得让麟戟也享受享受这良辰美景才是。”

“我就不用了!”李麟戟想都没想,开口说道。

程处默贱兮兮的说道:“要得,要得,兄弟一起有福同享,!今日无事,吃酒吃酒!”

还等李麟戟拒绝,秦怀道已经一路小跑将掌柜的叫了上来。

程处默随即转向掌柜,正色道:“掌柜的,你这儿可还有未曾出场的绝色佳人?快给我兄弟安排一位,要最懂诗书、善解人意的那种,我兄弟是文化人,可不能怠慢了!”

程处默的话,让李麟戟哭笑不得,文化人要求还真高!

掌柜一脸赔笑道:“哎哟,要说程公子吩咐,自然没问题。只是,今日小店生意实在太好了,姑娘们都有客人了。”

程处默顿时有点生气了,说好的今日无事吃酒的,怎能有如此拖后腿之事。

声音顿时大了起来:“来这儿的人都是为了听悠扬琴声,闻浮动暗香,饮开怀之酒,全达旦之笑。没有了姑娘,这些都成了狗屁!”

柴令武一脸生气的开口说道:“是啊,我看这燕来楼的招牌也快成狗屁了!”

掌柜闻言,面色一紧,额头渗出细汗珠,连忙赔笑,连声道歉:“程公子息怒,柴公子息怒。”

“处默、令武,算了喝酒。”本来就兴趣不大,没有正好,李麟戟开口说道。

“麟戟,你别管。今日是为你庆贺,必须为你安排妥帖。”说着话,程处默声音又提高了一个度:“掌柜的,我且问你,到底还有没有佳人!”

见程处默已经动怒,掌柜脸色更加的难看,连连鞠躬:“姑娘,倒是有一个,只是不知道姑娘愿不愿意。”

“谁?”

“秦千凝,程公子是知道秦姑娘的规矩的,非自愿不见客。小的不敢保证秦姑娘会不会过来!”

听完高掌柜的话,程处默脸色稍好了一点,陷入了思考,秦千凝的规矩,程处默自然是知道的。

作为上一届花魁,秦千凝已经很少出来见客,也只是和裴行礼走的略近一些,坊间传闻秦千凝可是裴行礼的心头好。

反正大家和裴行礼梁子已经结下了,不在乎在多加一点。

“秦千凝?好,就请她!”程处默果断地说道。 第四十三章 悲催的程处默(下) “秦姑娘,实在是不好意思打扰了。”高掌柜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站在燕来楼后院秦千凝的厢房门外,轻轻地敲了敲门,又退后几步,等待着屋内的回应。

“何事?”秦千凝的声音从屋内传出,清冷而平静。

高掌柜连忙应答:“是这样的,秦姑娘,外头有位程公子,在燕来楼宴请朋友,指名道姓地想请您出面,说是为这位李公子增添些文雅之趣,不知姑娘是否有兴趣?”

屋内一阵沉默,高掌柜在外等候得有些忐忑,生怕这请求会被直接拒绝。

毕竟,秦千凝的规矩众所周知,非自愿,不轻易见客。

终于,秦千凝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已经休息了。”声音依旧清冷,还多了几分嫌弃。

听着秦千凝明显找理由拒绝的话语,再想想程处默在长安城的恶名,高掌柜心中一紧。

但就程处默在此还好说些,雅间内分明还坐着柴令武,那可是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轻易可招惹不得。

燕来楼能在长安城屹立不倒,离开其背后强大势力的支持,同样和高掌柜的眼力活泛也不无关系。

毕竟,能在这长安城混下去的,哪一位又不是人精呢。

思索了一会儿,高掌柜再次开口说道:“说来今日来的客人有点特殊,和姑娘也曾打过照面。”

“哦?有何特殊?”秦千凝明显被高掌柜的话,勾起了好奇心。

“姑娘可还记得去年雅韵诗会?当时赵含烟凭借一首《雨霖铃·寒蝉凄切》一举夺得花魁,当时只说是程处默所做,后来被证实是其朋友李麟戟所作,我观今日那位客人正是李麟戟。”

高掌柜的话如同在秦千凝心中投入一颗石子,脑海中浮现出去年雅韵诗会上的一幕幕,特别是那首《雨霖铃·寒蝉凄切》,诗词犹如清泉,不经意间便能滋润人的心田。

“既然是李公子,那便见上一见吧。”没过多聚,秦千凝再次开了口,虽然声音依旧清冷,但仔细去听,还是能听出又几分异样的。

高掌柜闻言,心中大石落地,连忙应声,心中对秦千凝的通情达理感激不尽。

转身,高掌柜快步回到雅间,将秦千凝答应会面的好消息告知众人,程处默和柴令武等人闻言,脸上都露出了一丝耐人寻味的笑容。

不多时,秦千凝缓缓步入雅间,对李麟戟微微一笑,欠身施礼:“李公子,久仰大名!”

李麟戟见状,也连忙拱手回礼:“秦姑娘客气了,在下不过一介布衣,谈不上大名。”

程处默站在一旁,看着两人寒暄,心中却是暗自得意。今日这一出,算是给他和李麟戟都长了脸面,哈哈一笑开始说道:“入席,入席,酒换大杯!”

随着程处默爽朗的笑声,雅间的气氛瞬间活跃起来。

席间,众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程处默不愧是长安城中有名的纨绔,讲起各种逸闻趣事,信手拈来,柴令武则不时穿插几句,逗得众人连连发笑。

李麟戟也被现场气氛感染,偶尔将后世一些酒桌上常说的段子,雅闻趣事讲出来,听的众人如痴如醉,整个雅间充满了欢声笑语。

月满长安夜,花影摇曳,风带书香。酒香溢,人欢笑语中,意气扬……

“麟戟你输了,喝酒,喝酒!哈哈...啊?”

程处默高声喊着让李麟戟喝酒,雅间门突然被悄然推开。

“怎么还没吃几杯酒,就开始出现幻觉了?”似是不敢相信,程处默小声嘟囔着,闭上眼睛晃了晃脑袋,重新睁开眼睛再次确认。

“郡...郡主?您怎么来了?”程处默感觉自己酒都醒了一半,强作镇定的说道。

程处默的话语,让雅间内的众人,顿时一愣。

看看身边的秦千凝,再想想那日在桃林与李雪雁见面的场景,李麟戟瞬间有种被捉奸在床的感觉。

李麟戟也学程处默的晃了晃脑袋,看来今天真的喝多了,怎么会有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李雪雁缓步走入雅间,一身素雅装扮,眼眸中带着几分清冷,扫视了一圈,最终定格在李麟戟身上。

当看到李麟戟身旁的秦千凝时,李雪雁脸色瞬间变差了,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失落与恼怒。

自那日孔庙与李麟戟交谈过后,李雪雁脑海中始终有个挥之不去的影子。

算算日子县诗已经结束了,李雪雁鼓起勇气再次到阳泉县,却被告知李麟戟已经去了长安城。

李雪雁马不停蹄的赶回长安城,安排出去寻找的下人传来消息,程处默带了一位陌生公子到燕来楼,好像就是郡主要寻之人。

却未料到在燕来楼,竟会撞见此景。李雪雁的目光在李麟戟与秦千凝之间来回游走,心中五味杂陈。

李雪雁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不让情绪外露,转向程处默,声音带几分冷厉:“程处默,你又在玩什么花样?”

“没..没玩什么花样啊,今日无事,燕来楼吃酒。”程处默结结巴巴的说道。

“今日无事?先生安排的课业可曾完成?”

“完...完成了。”

李雪雁冷笑一声,开口说道:“完成了?那你今日出门可曾看黄历?”

李雪雁的话,让众人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程处默更是莫名奇妙,实在不知道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老老实实的考口说道:“没..没有。”

李雪雁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没看?出门竟然不看黄历,你犯冲煞了!既如此,我便替你消消这煞气!”

话音刚落,李雪雁就下手了,冲着程处默就是一掌。

打是真的,程处默懵也是真懵。

这女魔头看来又犯病了,说什么出门看没看黄历,根本就是想找个借口收拾自己一番。

雅间内的一幕,让众人面面相觑。

特别是柴令武、秦怀道、尉迟宝庆三人,打定主义,以后出门前一定要看看黄历,防止冲了煞气,太吓人了。

“郡主,好久不见。”

眼看程处默已经躲到桌子底下了,李雪雁仍没有停手的意思,李麟戟起身开口说道。

“呦,还真是巧?,未想到此能在这遇见李公子。这燕来楼可还惬意?”李雪雁不经意的转身,装作刚发现李麟戟的样子说道。 第四十四章 这俩人不正常 “呦,还真是巧?,未想到此能在这遇见李公子。这燕来楼可还惬意?”李雪雁不经意的转身,装作刚发现李麟戟的样子说道。

看着李雪雁故作生气的样子,李麟戟心中一虚,开口说道:“燕来楼自然是美酒佳肴,让人流连忘返。”

“那李公子还真会享受,以后可得常来啊!是不是程处默?”李雪雁酸溜溜的说道。

挨了一顿胖揍的程处默到现在也没弄明白现场到底是什么情况,眼神不停的在李麟戟和李雪雁身上来回转换,脑子都快转冒烟实在弄不明白李雪雁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但直觉告诉他这俩人中间肯定没那么简单。

程处默脸颊抽搐几下,也不知该如何回答李雪雁的问题,尴尬一笑,往桌子里面缩的更狠了,谁知道这女魔头恼羞成怒之下,会不会再对自己动手。

程处默可怜兮兮的样子,看的李麟戟直摇头,哭笑不得地说道:“在下今日刚到长安城,闲逛之余恰好碰到处默兄,来燕来楼小聚,可算不上常来。”

“是吗?那李公子的面子还真够大的,连轻易不见客的秦姑娘都亲自出来作陪了,实在令人不敢相信。看来,李公子不仅诗书卷气自华,连席间风月也游刃有余,不简单啊。”

李麟戟听此,心知李雪雁话中之意,尴尬的说道:“郡主言重矣,我与千凝姑娘不过初逢,谈笑风雅,未及深处,何来风月?”

李雪雁闻言,秀眉微挑,眼神中闪烁着几分狡黠慧黠,嘴角勾勒起一抹淡笑:“哎呀,李公子真是谦虚,不过初逢,便能得秦姑娘如此青睐,如此雅趣,可见李公子魅力非凡,我等凡夫俗子怕是拍马难追?”

李雪雁话音落,众人都是一楞,连傻子都能看出来这里面不简单了。醋含量太高,想闻不到酸味都难。

程处默、柴令武等人暗暗冲李麟戟比了个大拇指,连长安城女魔头都能降服,简直是我辈楷模,佩服佩服。

程处默如获新生一般,从桌子低钻了出来,摆出一副豁然模样,开口说道:“哎呀,你看我果然该打,只顾着为麟戟接风了,竟然忘记邀请郡主了。郡主若是不嫌弃,今日先在此凑合一下,改日我做东,定提前邀请郡主。您看怎么样?”

李雪雁听完程处默这番话,嘴角微扬起一抹玩味的笑,似乎对这圆场还算满意,故意摆出一副勉为其难状:“既然你如此诚邀,我又怎好意思拒绝。只是这合适吗李公子?”

李雪雁嘴上问着是否合适,心里可没觉得一点不合适,脚步轻移就朝里李麟戟走了过去。

李麟戟感受到李雪雁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微笑着回应道:“郡主能赏光,自然是极好的。今日能与郡主共聚,也是我等荣幸。”

李雪雁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嘴角的笑容更加明媚。

李雪雁入席后,秦千凝很有眼色的朝一旁挪挪,将李麟戟身旁的位子留给了李雪雁。

“秦姑娘,素闻你琴艺超凡脱俗,不知今日可否有幸一闻仙音?如此良宵,有佳人抚琴,定能使人心旷神怡,倍增情趣。”柴令武适时地开口说道。

秦千凝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将目光转向李麟戟,似乎在征询他的意见。

前世在电视剧经常看到,文雅雅士在勾栏听曲的剧情,如今有了机会,李麟戟自然是想领略一番,微笑着点了点头。

秦千凝轻轻一笑,温婉地答道:“柴公子过誉了,若能为诸位添些雅兴,千凝自是乐意效劳。”说着,缓缓起身,移步至房间一角摆放的古琴前。

那琴身泛着柔和的光泽,显然是经常被细心呵护。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秦千凝轻理云鬓,端坐于琴前,双手轻轻抚过琴弦,调试音准,动作优雅而娴熟,只待那一指按下,便是天籁之音。

一边抚琴,一边唱词,词曲相得益彰。

所唱之词,正是李麟戟之前所作《雨霖铃寒蝉凄切》。

秦千凝的嗓音清越而富有穿透力,与手下流淌出的琴音完美融合,为在场众人营造出一个诗意盎然的境界。《雨霖铃·寒蝉凄切》的词句在她的演绎下,更添了几分缠绵悱恻,令人动容。

“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都门帐饮无绪,留恋处,兰舟催发。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

既有离别的哀愁,又暗含着对未来的期许,秦千凝以其独特的艺术感染力,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仿佛置身于那场离别的长亭晚景之中,感受着词中人物的不舍与决绝。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雅间内静谧片刻,随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妙哉!秦姑娘的琴艺真是令人心旷神怡,仿佛置身仙境,不愧是长安一绝!”柴令武由衷地赞叹。

“是啊,厉害厉害,好听好听。”程处默没有柴令武的才情,嘴里只能不停喊着厉害,好听。

秦千凝微笑着欠身致谢,返回座位。

李雪雁的目光在秦千凝演奏完毕回归座位后,再次聚焦在李麟戟身上:“李公子,方才所闻《雨霖铃》词意蕴深厚,情致绵长,令人回味无穷。听闻公子文采飞扬,不知能否借此良辰美景,即兴一首。”

“既然郡主都说了,那麟戟再做一首啊?”被李雪雁揍怕了的程处默,做了第一个叛变的人,立马帮腔说道。

“是啊,麟戟就再做一首,也让我们开开眼界啊”尉迟宝庆开口说道,第二个叛变的人出现。

“麟戟,再做一首。”柴令武开口,第三个叛变的人出现。

“麟戟...”全军覆没。

“既蒙诸君错爱,麟戟便献丑了。”李麟戟轻咳一声,整理了一下衣襟,闭目沉思片刻后,开口吟道:“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长安城,少年郎,将进酒,杯莫停。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李麟戟吟罢,雅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这首《将进酒》,以黄河之水与明镜白发起兴,借喻人生苦短促,豪迈而深沉,又不失乐观,尽显其旷达与不羁之志,让在场众人都是一震。

柴令武首先击掌而起,赞叹道:“好一个‘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来’,麟戟此诗,气魄非凡,壮志凌云!”

程处默虽然才情不及,但也能感受到其中的豪情,连声附和:“对,对听着就让人精神一振,什么忧愁都忘了!喝酒,喝酒!”

李雪雁的嘴角含笑,目光闪烁着赞赏,轻声道:“李公子不仅词能绘情,诗中更显胸中丘壑,此等才情,真乃罕见。”

现场众人被诗中气势所感染,纷纷鼓掌,气氛热烈,新一轮的拼酒再一次在雅间内上演。 第四十五章 举荐 大明宫,承恩殿内。

灯火阑珊,静谧中透着一股不言的庄重,太子李建成正于案牍堆中埋首,烛光摇曳下,其眉宇间不仅映出几分难以掩藏的疲惫,还有对国事的深深忧虑。

案前的奏章如山,每一字都重如千钧。

想起自己那不安分的二弟,李建成瞬间心力交瘁。

门外传来一阵轻微却急促的脚步声,打破这份宁静。

一名小内侍快步趋近李建成身边,躬身行礼,小声汇报道:“殿下,魏征大人深夜求见,言有要事禀报,在外候见。”语气中带有几分急切又不失恭谨。

李建成闻言,略显一怔,手中的朱砂笔悬在半空,眉宇微蹙。

近日,李世民频频活跃,魏征已多次提醒李建成早做打算。

魏征深夜求见,肯定是自己那不安分的二弟,又有所动作了。除了这个李建成想不出还有什么原因,能让魏征深夜求见了。

“世民啊,世民,你为何要一再对孤苦苦相逼呢?!真当孤是个摆设吗?”李建成轻轻搁下笔,目光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芒。

“请魏大人进来。”

言罢,李建成亲自走向厅堂,衣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显得格外的从容。

待魏征步入,李建成迎上前,笑颜相迎,带着几分温和的关怀问道:“魏大人深夜来访,可是有何急报?”

魏征拱手一礼,神色肃穆,言辞恳切:“殿下,臣今夜前来,实为一青年才俊,此人名为李麟戟,于近日在阳泉县试中力压群雄,独占鳌头。臣与其在阳泉县偶遇,言谈之间,观其有大才。今日听闻该人已到长安,特来向殿下举荐。”

李建成闻言,稍稍松了口气,思索片刻开口说道:“李麟戟…倒是有所听闻,魏大人以为其才可比何人?”

“殿下,此人之才,臣观之不在殿下幕下任何一位谋士之下。”魏征语气坚定,“其诗词文章,既能动人心魄,又蕴含治国齐家之深意。如今世道,能文能武者稀,李麟戟其人,不仅见解独到,更有胸怀天下之志,实为不可多得之栋梁。”

李建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兴趣,随即又露出几分迟疑:“魏大人,近来朝中风向多变,父皇对我等兄弟间关系亦多有猜疑,此时引荐新人,恐惹人非议,还需谨慎行事。”

魏征见状,深知此事需细致筹谋,于是进言道:“殿下所虑极是,然则人才乃国家根本,适时举贤任能,方能彰显殿下宽广胸襟与远见卓识。臣建议,可先私下召见,观其人品才学后再作定夺,如何?”

李建成沉吟片刻,终点头应允:“好,就依魏大人之言,近日便安排相见,详加考察。只是此事需低调处理,以免节外生枝。”

魏征闻言,心中稍安,复又一拜:“殿下英明,臣即刻去办,定不负所托。”

月光如洗,魏征步履匆匆,心中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与此同时,燕来楼李麟戟等人的酒宴也接近了尾声,对于魏征举荐之事,李麟戟自是不知。

空气中弥漫的浓厚的酒香与欢声笑语,逐渐被宁静所取代。

众人已经不知道喝了多少酒,桌子上此时只有李麟戟和李雪雁二人是清醒的,其余众人皆是东倒西歪。

秦怀道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尉迟宝庆此时说话已经是不清楚了,仍要拉着程处默拼酒,柴令武在一旁不停的傻笑,那模样好比地主家的傻儿子!

李雪雁坐在一旁,虽也饮酒,但毕竟不多,此时仍保持着一份清醒,一双美目不时向李麟戟扫过。

长安城的大街上催行鼓已经开始响了,李麟戟唤来掌柜安排人将柴令武、秦怀道、尉迟宝庆送回。

等轮到程处默的时候,这货死活不让小厮送,嘴里不停地嘟囔着:“好兄弟,不醉,还能喝……”

李麟戟轻笑,摇了摇头,开口说道:“郡主,看来要麻烦你帮忙指下路了。”

“好啊!”李雪雁爽快的答应,随即起身走到李麟戟身旁。

夜色已深,街灯昏黄,在李雪雁的指引下,李麟戟搀扶着如烂泥的程处默,晃晃悠悠的朝程府走去。

一路上,李雪雁不时讲起在长安城听到遇到的趣事,李麟戟认真的听着,不时回应几句。

“看,程府就在前面了。”李雪雁轻声提醒,眼中闪烁着一丝与往日不同的光芒。

李麟戟微微一笑:“多谢郡主,等我将处默安顿好,送您回去。”

李雪雁轻轻摇头:“不用了,我的侍卫在不远处等候,他们会护送我回去。你且安心,不必顾虑我。”

李麟戟站在门前,望着李雪雁离去的背影,心中不免有几分疑惑,这长安城的女魔头也不难相处啊。至少,在她面前,自己没有感受到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反倒是颇显随和。

想不通为何程处默等人如此恐惧。

扶着程处默,两人一路摇摇晃晃地进入了程府。

李麟戟心中暗自涌起一阵莫名的激动。这份激动并非因为别的,而是源于即将亲眼见到后世传说中的“程大魔王”——程咬金。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程咬金的三板斧”,这些谚语在后世人口中流传甚广,但真实的程咬金究竟如何?李麟戟满怀好奇。

程府之大,超出想象,李麟戟不禁感叹“真特么大!”。

院中一座宽阔的演武场,陈列各式兵器,马槊尤为显眼。

李麟戟环视演武场,认真搜寻,却未觅得半把板斧,想想也就释然了。

《旧唐书》第七十二卷中详细记载了程知节,原是济州东阿之人,少年时期就以骁勇善战而著称,尤其擅长马槊技巧。《新唐书》第一百零三卷中亦有相同的记载。

新旧《唐书》中都未提及程咬金使用斧子的事情,反而明确指出他擅长使用马槊。看来,后世电视剧中的情节,恐怕更多的是为了戏剧效果而进行的艺术加工。

程咬金此时正在房中惬意地给自己加个餐,一口酒一口菜,心情无比舒畅。

当家仆前来禀报程处默醉酒,被一公子送回来后,脸色顿时阴沉下来,怒气冲冲地骂道:“这个不争气的瓜怂,整天吃喝玩乐,无所事事,离挨打的日子不远了!”

屋内的声音传了出来,程处默脸刷的一下白了,整个身子死死的挂在李麟戟身上。 第四十六章 程咬金认怂 程咬金放下手中的酒杯,怒气冲冲地站起身,大步迈向门口,准备让程处默长长记性。

门帘一掀,只见程咬金那虎背熊腰的身形立于门口,目光如炬,正要发作,却突然注意到搀扶着醉酒程处默的李麟戟。

看李麟戟的状态,显然保持着清醒。

“父...父亲,孩儿,孩儿回来了。”看到程咬金现身,程处默努力的将身子站直,开口说道。

“晚辈李麟戟,见过程将军。”李麟戟强忍着笑意,随着程处默打了个招呼。

程咬金点了点头眉头一皱,怒气中夹杂了几分意外,上下打量了李麟戟一番,开口道:“是你将那瓜怂送回来的?怎么,你倒挺清醒,我家这狗东西却是醉成这样,难道你们喝酒的时候,他一人独享了所有酒坛不成?”

“呵呵...”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李麟戟,只得呵呵一笑。

“你没饮酒?”

“饮了”

程咬金眼珠子一瞪,开口说道:“那你为什么没喝醉?”

“呵呵..”李麟戟依旧呵呵一笑,难道说你家崽酒量太差?

一问一答之间,程咬金顿时有点火大,对面这小子似笑非笑的回答,分明是看不起俺老程,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无名之火。

只见,程咬金大步上前,一把拉住李麟戟的衣袖,虎目圆睁,怒气冲冲地说道:“你小子,别跟俺老程打马虎眼!为什么你和处默一起喝酒,他却醉得跟滩烂泥似的,你却还能站得稳稳当当的?”

李麟戟见程咬金动了真怒,连忙解释道:“程将军息怒,晚辈并非有意隐瞒。实不相瞒,晚辈酒量尚可,所以并未喝醉。”

程咬金一听这话,更是来了兴趣,他松开李麟戟的衣袖,双手叉腰,哈哈大笑道:“好!既然你小子酒量不错,那就陪俺老程再喝几杯!看看你到底能喝多少!”

李麟戟见状,心中暗笑,却也明白程咬金的性情,于是故作为难地说道:“哎呀,程将军,这可使不得,晚辈哪敢与您老人家比拼酒量,万一误伤了和气,岂不罪过大了。”

“哼,少来这套!”程咬金不买账,硬是拉住李麟戟的胳膊,不容拒绝地将他拽入屋内,“你这小子,不给我个说法,今儿个别想出门!”

说着,程咬金转身对下人吩咐道:“快,准备酒菜!”

李麟戟被半推半就地拉到了桌边,桌面上早已摆满了各式酒坛,程咬金一拍桌面,震得酒坛里的酒水都漾出了波纹,“来,入席!咱俩就用这最烈的三勒浆,一杯接一杯,看谁先倒下!”

李麟戟无奈地笑了笑,拱手道:“既然程将军盛情难却,那晚辈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不过事先说好,晚辈若是败下阵来,还望将军手下留情。”

“哈哈,好说,好说!”程咬金大笑,随即亲自为李麟戟斟满了一杯,自己也满满当当地倒了一碗,一扬脖,一碗三勒浆瞬间下肚,面不改色。

李麟戟见状,也只好举杯相迎。两人你来我往,推杯换盏,很快便喝了几轮。

程咬金的脸庞渐渐泛红,眼神也开始迷离,显然已有了几分醉意:“李麟戟,好小子,还真有两下子,来,干了这碗,咱们接着聊!”

度数再低那也是酒啊,喝多了一样会上头,李麟戟此时也是有点微晕。

酒精上头,豪气自然生,李麟戟拿起桌上的酒坛,大手一拍将泥封拍掉,挑衅一般望着程咬金开口说道:“程将军,用碗喝酒不爽利,可敢用坛否?”大有一幅,大点干,早点散的模样。

程咬金一看顿时傻眼了,平日里喝酒都是自己激别人,啥时候被别人这么激过,哪受得了这个。

可是自家人知道自家情况,眼前这小子确实海量,估计今日自己要载,程咬金眼睛滴溜溜的转,想要找个万全之策,度过眼前的难关。

程咬金愣了片刻,随即露出一副佯装不屑的表情,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掩饰内心的动摇。“哼,用坛?你这小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不过,俺老程何惧一战!”话虽如此,眼神却不自觉地向旁边瞥去,显然是在寻找可能的退路或是帮手。

程咬金的举动怎么能逃的过李麟戟的眼睛,已经喝到这份上了,肯定不能给程咬金机会了。

李麟戟拿过桌子上的另一坛酒,同样一拍泥封递给程咬金:“既如此,晚辈先干为敬。”

话音刚落,李麟戟便毫不含糊地抱起酒坛,仰头畅饮,喉结滚动间,清冽的酒液似乎化作了豪气,直冲云霄。

一饮而尽后,李麟戟将空坛子重重地放回桌上,一抹嘴边的酒渍,挑衅地笑看着程咬金:“程将军请吧!”

程咬金望着李麟戟这一连串行云流水般的操作,眼中的犹豫与挣扎几乎要溢出。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说什么也不会拉着李麟戟拼酒了。

但世界上唯独缺少后悔药,自己装的逼,含着泪也得喝。

程咬金知道这是踢到铁板了,今日这酒,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了。

只见程咬金挺了挺胸膛,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双手抱起酒坛,仿佛是在抱起一块千斤重的石头,颤巍巍地把坛口凑近嘴边,开始了的壮烈“征程”。

酒液缓缓流入,程咬金的脸色随之变得精彩纷呈,从憋红到发紫,最后几近青白。

终于,在李麟戟略带戏谑的目光中,程咬金完成了最后的冲刺。

“咳……咳……”程咬金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好不容易找回了呼吸,抹了抹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好……好酒!”

“程将军,果然好酒量,晚辈佩服,我们再来一坛如何?”

程咬金一听这话,顿时吓得脸色一僵,连忙摆手道:“不……不……不必了,今日已经尽兴,再喝就要误事了。”说完,就趴在了桌子上。

见程咬金已经招架不住,李麟戟心中暗笑,面上却装作遗憾地说:“既然程将军意已决,那今日便罢,改日再与程将军把酒言欢。”

趴在桌子上装怂的程咬金闻言,身子不受控制的抖了抖,谁再和你拼酒谁是瓜怂!

是夜,躺在程府的客房内,想起今日发生的一切,李麟戟不觉间嘴角挂上了一抹微笑,渐渐进入梦乡。 第四十七章 长安房贵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温柔地洒在地上,鸟鸣声伴随着清晨的凉意,唤醒了沉睡的李麟戟。

李麟戟缓缓睁开眼,一时有些恍惚,昨晚与程咬金的欢闹仿佛还在眼前,却又带着几分不真实的梦幻。

正当他沉浸在回忆中时,门外传来轻柔的敲门声,紧接着是一道温婉的声音:“公子,该起身洗漱了。”

门被轻轻推开,两位身着淡蓝衣裳的丫鬟打扮的女子走进来。

一人手中托着木盘,盘中摆放着洗漱用具,另一人托着一盆清水。轻手轻脚地走到李麟戟床边,放下木盘,动作娴熟地上前想要服侍李麟戟起床。

李麟戟猛然间完全清醒,眼前的景象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李麟戟猛地坐起,下意识地想要拒绝这种突如其来的服务。在现代社会,独立自主的生活习惯让他对这种突如其来的贴身服侍感到极其不适应。

“我……我自己来就好。”李麟戟的话语显得有些尴尬,他能感受到自己语气中的不自在。

年长的丫鬟听后,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轻声解释道:“公子有所不知,这是程将军特意吩咐的,说是怕您初来乍到,诸多不便。如果我们不尽心侍候,恐怕回去还得受罚呢。”

李麟戟轻轻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决定顺应时宜。

“好吧,那就麻烦你们了。”李麟戟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自然,虽然仍旧有些不适应

两位丫鬟闻言,相互交换了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后便开始了熟练的工作。

一个丫鬟先是在床边放下一只脚踏,轻声细语道:“公子,请先穿上鞋,小心着凉。”声音柔和,让人感觉如沐春风,起床气都少了一大半。

李麟戟依言坐起,穿上鞋子,丫鬟便递上温热的湿巾,替他擦拭脸庞,手法轻柔且专业

擦完脸,另一个丫鬟又递上牙粉和漱口水,站在一旁等候。李麟戟漱口完毕,丫鬟这才收拾好用具,微笑着说:“公子,早膳已备好,程将军和小将军已在前厅。”

李麟戟在丫鬟的陪同下步入前厅,礼貌地打过招呼后,坐到了程咬金下首的位置。

感觉到程咬金时不时投来的目光,李麟戟内心暗自好笑,但表面上却保持着得体的平静

程咬金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微妙的氛围:“李小子,昨晚休息得可好?本想与你再多饮几杯,怎奈年纪不饶人,早早就撑不住了。”话语中带了点自嘲,也隐含着对昨晚“认怂”的一种圆场。

李麟戟听闻,微笑着回应:“程将军多虑了,昨晚的欢聚已足够尽兴,将军的海量我等晚辈已深感佩服。”

程处默插嘴进来,一脸迷茫:“父亲,你们昨晚发生了什么?我怎么没听说?”显然对自己错过了一场热闹感到不满。

程咬金瞪了程处默一眼,随即又无奈地笑出声:“没什么,你这小子,就知道吃,多学学人家李小子的沉稳。”

早膳结束后,李麟戟谢绝了程咬金父子二人的挽留。

迈出程府大门,李麟戟抬头望向长安城的天空,阳光透过云层洒落,给这座古老的城市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深吸一口气,心中暗自规划起接下来的事情。

距离秋闱还有一段时间,眼下最重要的肯定是先租个房子,有个落脚之处。至于买房子,李麟戟现在是不敢想的。

长安房贵,可不是说说而已。

据野史记载,长安城房子到底有多难买?白居易是这样说的“游宦京都二十春,贫中无处可安贫。“京漂”白居易32岁入长安工作,每月能领到1.6万钱(≈现在8000元),只能在常乐里租个亭子住,经过18年艰苦卓绝的奋斗,历经全国多地的职位升迁,五十岁才终于在长安买下第一所房子。

唐宋八大家之一的韩愈,官位比白居易高,担任过京兆尹、吏部侍郎等高级官职,工资待遇也比较高。兢兢业业在官场打拼,却还是“开局一捆书,买房三十年”

一代诗圣杜甫35岁时,本着一颗“搏一搏,单车变摩托”的心加入京漂队伍,却在科举考试中屡考屡败,经济收入也是可想而知的低微,只能在五环外发霉的小旅馆租了个单间。

现在长安城的房价虽说比不上后世,但天下已经安定,长安城人口逐年倍增,房价也是水涨船高,买房子?根本买不起!

李麟戟走在长安城的街道上,心中盘算着租屋的计划。

穿过几条繁忙的街巷,李麟戟来到了一处牙行前,门上悬挂着“安寓置物”的牌匾,看样子是专门从事房产租赁买卖的地方。

迈步进入,店内陈设简洁,一位中年掌柜正悠闲地品茶,见有客至,立刻堆起满脸笑容迎了上来:“客官,是来看房还是置物?”

“租房,安静些,价格便宜的。”李麟戟简洁明了的说道。

掌柜闻言,眼中精光一闪,迅速从柜下抽出几份卷轴:“客官,这几处都不错,这是南城的‘静安坊’,安静宜居;这是‘文德里’,离学馆近,书香气息浓厚;还有‘瑞林巷’,环境清幽,价格稍高些。”

李麟戟听着掌柜介绍,心中暗自思量,这些地段听起来都不错,但长安城的房租恐怕也非同凡响。

接过卷轴,一一查看,果然,即便是最便宜的静安坊,租金也让人咋舌。

看来长安不仅房价惊人,连租房也让人吃力。

李麟戟将手中的卷轴轻轻放下,脸上露出几分无奈之色:“掌柜的,这些地段确实不错,但租金实在有点高。有没有更为经济实惠的房源?”

掌柜的笑容略微收敛,思索片刻后,压低声音,似乎有些神秘地说道:“客官,实不相瞒,还真有一处。那是在北郊的‘幽兰巷’,有个小院,租金低廉,环境也算清幽。不过……”

说到这里,掌柜故意停顿了一下,见李麟戟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便继续说道:“那院子曾发生过一些事情,去年有一户人家搬进去不久,就发生了不幸,有人说是凶宅,所以一直空置至今,价格自然就低了许多。”

“凶宅……具体是什么情况?”

掌柜轻摇折扇,缓缓道来:“不过是些传言罢了,据说那家人中的男主人突然暴毙,官府查来查去也没查出个所以然,邻里间就开始风言风语,说那里风水不好。其实啊,我倒觉得,若是客官您不介意,这倒是个难得的捡漏机会。”

李麟戟沉吟片刻,对于一个现代灵魂穿越至此的他来说,科学观念让他并不那么相信鬼神之说,更倾向于实际考虑:“凶宅……如果只是传言,倒也可以考虑。掌柜,能带我去看看吗?”

掌柜一听,顿时眉开眼笑:“当然可以,客官您随我来,亲眼看看才能做决定嘛。若是满意,咱们再详谈。” 第四十八章 魏征上门 穿过喧嚣的市井,李麟戟与掌柜来到了北郊的幽兰巷。

与长安城内繁华喧闹的景象截然不同,这里显得格外宁静,偶尔传来几声鸟鸣,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草香气。

小巷深处,一座青瓦白墙的小院静静伫立,外表朴素,甚至略显破旧,但周遭的绿意盎然给它添了几分生气。

掌柜推开半掩的木门,吱呀声中,一股久未有人居住的尘土味扑面而来。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院落里,光影交错间,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客官,您看,这院子虽然空置了一段时间,但收拾收拾,还是不错的。”

掌柜边说边引领着李麟戟走进院子,详细介绍着各个角落。

“这里是正房,旁边是伙房和杂物间,后院还有一小块菜地,种点蔬菜瓜果,自给自足,倒也方便。”

李麟戟环顾四周,尽管室内家具简陋,布满灰尘,但从格局到采光,都还算可以。

这样的环境,对于一个刚到长安,囊中羞涩之人而言,无疑是最为实际的选择。

关于房子是凶宅的传言,李麟戟根本就没有考虑。

在这个信息传播不畅的时代,往往小事也能被传得神乎其神,所谓的凶宅不过是以讹传讹罢了。

望着这静谧的小院,李麟戟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在这里伏案夜读,清晨于后院浇灌菜苗的情景。

“掌柜,我就租这里了,不知租金如何?

掌柜一听,脸上乐开了花,连忙应道:“租金嘛,看在您爽快的份上,每月只需五百钱,如何?

李麟戟心中盘算,这样的价格确实合理,对于自己目前的经济状况来说,再合适不过了。点了点头,便与掌柜敲定了租约细节。

天色渐晚,小院在李麟戟的努力下,已焕然一新。虽然累得腰酸背痛,但望着这一切,心中充满了满足与期待。

简单布置了卧室,点亮油灯,坐在床边,翻阅着带来的书籍,享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宁静。

窗外,月光柔和地洒在院中,偶尔有虫鸣声传来,与这幽兰巷的夜晚融为一体,显得格外和谐。

李麟戟知道,这里,将成为他在长安的第一个家,也是他梦想启航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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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人将自己已安顿好的消息告知了在长安城相熟的人之后,李麟戟便开始全身心地投入到准备秋闱的苦读之中。

秋闱不同于县试,难度和竞争都更加激烈,若想在秋闱中有所斩获,势必需要全力以赴。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李麟戟的生活简单而充实。

数日后的一个午后,李麟戟正埋首于书海,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李麟戟放下书本,起身开门,只见一位气宇轩昂的中年男子立于门外,身后跟着两位随从,男子面容威严中不失和煦,正是自己那稀里糊涂结拜的大哥魏征。

“麟戟贤弟,别来无恙乎?”魏征的声音浑厚有力,透着几分亲切。

时隔多日,魏征已经没有了刚开始的扭捏,坦然接受了自己醉酒拉李麟戟结拜的事实。

李麟戟连忙施礼:“魏大人亲临寒舍,实乃麟戟之荣幸!”

“叫什么大人,叫兄长!”魏征一本正经的说道。

“兄长,快请进。寒舍简陋,未免怠慢了您。”既然魏征都不扭捏了,自己又何必如此。

魏征步入小院,环视四周,对李麟戟的勤勉与简朴表示了赞赏:“贤弟,此处虽小,却别有一番风味,倒是个能静心学问之地。”

邀请魏征在正房坐定,李麟戟亲自奉上茶水。

“贤弟,今日前来,实则是有一事相告。太子建成听闻你的才名,颇为赏识,有意请你前去东宫一聚。”

李麟戟闻言,神色一震。

略微思索,便明白了是自己这便宜兄长向李建成推荐了自己,要不李建成怎么可能知道自己是哪块小饼干呢。

李麟戟熟知历史自然知道,如今宫廷之内,风云变幻莫测,权力斗争更是如同暗流涌动,稍有不慎,便可能身陷漩涡。

“兄长美意,麟戟感激不尽。只是,我一介书生,尚未有所建树,贸然前往东宫,恐有不妥。”李麟戟言语间透露出几分犹豫,试图委婉地表达自己的顾虑。

魏征闻言,目光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了然,笑道:“贤弟多虑了,太子仁厚爱才,绝非轻率之举。况且,为国效力,何谈贸然与否?你我兄弟一场,我自是希望你能有更大的舞台施展才华。”

李麟戟听罢,沉默片刻,心中天人交战。

有心想要拒绝,但想起魏征的一片苦心,实在是不好开口。算了,到时候见机行事便是。

思索完毕,李麟戟拱手道:“能得到太子垂青,是麟戟的荣幸。兄长引荐,自当感激不尽。”

得到李麟戟的肯定答复后,魏征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正事谈完,魏征与李麟戟闲聊了一会儿就起身告辞了。

看着魏征离去的身影,李麟戟一阵苦笑,自己这兄长还真是热心,如果不是自己知道历史,肯定会毫不犹豫的接受了李建成的邀请。

自古学成文武艺,卖与帝王家。自己努力准备科举,为的不也是有朝一日能卖个好价钱,实现自己的抱负吗?但历史的教训提醒他,宫廷的水深不可测,每一步都需慎之又慎。

数日后,一个晴朗的早晨,李麟戟在魏征的陪同下,踏进了东宫的大门,也见到了被史书丑化成“喜酒色游猎”之徒的李建成。

“臣魏征,见过太子殿下!”

“草民李麟戟,见过太子殿下!”

一番繁琐的礼仪过后,李建成开口说道:“李公子,闻名已久,今日得以一见,果然人如其名,风采卓绝。”

李麟戟忙施礼,恭敬中不失风度:“殿下过誉,麟戟一介书生,能得殿下召见,实为三生有幸。”

李建成缓缓开口说道:“听闻你学富五车,才情并茂,尤其在治国策论上更有独到见解,孤甚是欣赏。”

李麟戟心中暗自权衡:“殿下厚爱,麟戟感激涕零。然学识有限,尚需磨砺,当不得殿下如此夸赞。”

李建成听后,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之色。

本以为,以自己的身份和地位,再加上魏征的引荐,李麟戟会毫不犹豫地加入东宫。

没想到,李麟戟却以学识尚浅为由,委婉地拒绝了招揽,实在让人不解。

旋即李建成也就释然了,东宫人才众多,也不差眼前的少年。 第四十九章 神秘来客 长城西北角,弘义宫,又称弘义殿或弘义坊。

这座宫殿并不以华丽著称,却因它的历史背景而显得沉甸甸的。

皇室内暗流涌动,太子李建成与秦王李世民之间的权位之争,已成公开的秘密。两人各自拥有自己的势力和支持者,明争暗斗,互不相让。

为平衡朝局,也为抑制潜在的冲突,李渊下令李世民移居弘义宫。

弘义宫偏僻而简朴,远离了太极宫的繁华与权力中心,却也给了李世民一个反思与筹划的空间。

在弘义宫的这段时日里,李世民不仅未减其志,反而更增其谋,暗中筹备,为日后的转折埋下伏笔。

这日,李世民与长孙无忌正在庭中的石桌前相对而坐,商议朝中态势。

一个身影匆匆而来,此人衣着朴素,属于仍在人堆里都找不到那种,但眼神中闪烁着机警。他迅速穿过庭院,径直来到李世民与长孙无忌面前,躬身行礼,低声禀报道:“殿下!”

来人看了一眼一边的长孙无忌,欲言又止。

“但说无妨!”李世民摆了摆手说道。

长孙无忌作为李世民幼年结识的好友,而且还是李世民的大舅哥,其智谋与忠诚无人能及,深得李世民的信任。

那人闻言,略显安心,再次躬身,继续道:“殿下,暗子传来消息,太子近日在东宫秘密接见了一位名叫李麟戟的少年。”

“一个少年?可知底细。”李世民略微思考,开口说道。

自古皇权相争,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李世民对自己大哥李建成身边势力自是一清二楚,同样李建成也对李世民身边的情况门清。

如此时期,李建成单单召见一个少年,难免不让李世民有所警觉。

长孙无忌也微微颔首,明显是对这个消息比较重视。

“据暗中打探,此子是由魏征亲自举荐给太子的。魏征在太子面前对他赞誉有加,称其才识过人,见解独特,尤其在治国策略上有着非同一般的理解,言谈举止间尽显大家风范。”

“辅机,你怎么看?”李世民看向长孙无忌,开口询问道。

长孙无忌闻言,思索了一番,眼中闪过一丝忧虑:“魏征乃是有识之士,他所推荐之人,绝非池中之物。太子若得此人,恐对殿下不利。”

李世民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吟片刻后,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魏征老辣,此举或是想为太子增强羽翼。但,既然李麟戟有如此才学,不妨我们也伸出手去试探一番。天下英雄,能为我所用,方显孤广纳贤才之心。”

长孙无忌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李世民的胸襟与远见,让他更加坚信跟随的正确。随即道:“我即刻安排,不仅要详细查探李麟戟的背景,还要设法接触,看看是否有可能将其争取过来。”

李世民站起身,负手踱步,目光投向远方,那里是太极宫的方向,也是权力的中心。

“辅机且慢!”李世民开口叫住了正要离去的长孙无忌,转头看向暗子问道:“可知李麟戟居住之处?”

“幽兰巷...”

李世民听后,眸中闪过一丝决断,转头对长孙无忌道:“辅机,孤欲亲自前往一探究竟,亲眼看看这位能让魏征极力推荐的少年才俊究竟是何等人物。”

长孙无忌闻言,面色微变,连忙劝阻:“殿下不可,幽兰巷地处偏僻,少有人烟。且未知李麟戟与太子之间有何种关联,此行恐有风险。殿下安全重于泰山,不如派我去,或者另选他人代为探查。”

李世民轻轻摇头,笑容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辅机,有些事情,必须亲力亲为。”

顿了一下,李世民接着说道:“李麟戟或许是我们未来的助力,也可能是需要提前布局的隐患。孤亲自前往,不仅能更直观地了解此人,也能避免不必要的误会,彰显我们的诚意。”

长孙无忌深知李世民性格,一旦决定,便难以改变,于是无奈地点了点头,但担忧之情并未减少:“既然殿下坚持,我自当陪同左右,确保安全。但请殿下答应,一切行动须谨慎从事,切勿轻举妄动。”

李世民拍了拍长孙无忌的肩膀,笑道:“辅机,孤久经战场,风刀霜剑,什么场面没见过?区区幽兰巷,何足挂齿。”

随即,李世民与长孙无忌稍作装扮,避开了眼线,便离开弘义宫朝幽兰巷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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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了!”李麟戟盯着盆中逐渐凝结出一层薄冰,惊喜地喊道。

长安城这几日的天气实在诡异,热得仿佛连空气都要凝固,高温之下冰块价格更是贵的吓人,作为生活本就不富裕的李麟戟只能望冰兴叹。

李麟戟前世没少在穿越小说看,诸多前辈利用硝石制冰获取巨额利润的片段惹人眼热。

等到李麟戟自己动手制作起来却发现并没有那么简单,这是失败多次后,第一次成功的作品。

正当李麟戟沉浸在成功的喜悦中,门外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李麟戟稍作整理,快步走向门口,心中略感诧异,毕竟这么热的鬼天气能有访客上门并不常见。

打开门,便看见两个陌生的面孔,衣着普通,却也难以掩盖独特气质,这二人正是乔装来此的李世民和长孙无忌。

“请问二位有何贵干?”李麟戟礼貌地问道,尽管心中有些疑惑,但始终保持温和的态度。

李世民微微一笑,故意露出几分疲态,开口说道:“公子打扰了,我等是过路的行商,天气炎热,口渴难耐,想讨口水喝,还望公子行个方便。”

李麟戟听后,眼中闪过一丝理解,随即展颜笑道:“出门在外,谁没个难处,二位请进,饮水之事自然不成问题。”

李世民与长孙无忌相视一笑,跟随着李麟戟进入了院子。

简单的小院,收拾的异常干净,几盆花草点缀其间,几株翠竹随风轻摇,虽然简单但胜在雅致。李世民忍不住暗暗点头,先不说此人学识如何,但就院内的摆设造景,已经在李世民心中留下了好印象。

步入屋内,李麟戟的住处虽不奢华,却透着一股书卷气与清新脱俗,书籍摆放错落有致,案几上还散落着几张写满字迹的纸张,显然是主人勤于笔耕的见证。

李世民的目光在这些细节间流转,心中更添了几分赞许。

“二位请便。” 第五十章 小院闲谈 “二位请便。”李麟戟倒了两杯已经放置凉的茶水,放在桌上。

长孙无忌见茶水上桌,习惯性地欲先试毒,多年的默契使李世民一个细微的眼神便阻止了他的动作。

李世民自然理解长孙无忌的谨慎,但此行目的特殊,过度的防备或许会适得其反,况且观眼前少年也不似大奸大恶之人。

轻轻执起茶杯,浅尝了一口,茶香清冽,带有一丝不同于寻常的甘甜。

李世民放下茶杯,目光中含着几分好奇与欣赏,询问道:“此茶别具一格,非比寻常,滋味独特,入腹颇有清凉之效,不知是何种茶饮?”

李麟戟见眼前二位对他的茶水感兴趣,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之色,笑道:“此茶方源自古籍,我偶然得之,经过一番研究调整,用多种草药配伍,加以精心熬煮,制得此凉茶。在这样的酷暑之下,能有去热解暑之效,也算是聊胜于无。”

李世民赞许地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公子如此匠心独运,实为难得。此茶清凉解渴,不失为夏日佳品。”

长孙无忌连连称是:“此茶虽看似简单,却也需一定的医学知识与生活智慧方能调配得出,实属难得。”

“二位过誉了,此等小事不值一提。”

三人围绕着桌上的茶话起了家常,气氛愈发融洽。

李世民的目光在屋内游走,最终落在桌上散落的纸张上,那些写满字迹的纸张引起了他极大的兴趣。

“我自幼喜好诗文,对书法尤为痴迷,见公子字迹遒劲有力,流畅自如,不由心生敬佩。不知可否赏脸,容我一阅公子的手稿。”李世民开口询问道。

李麟戟听闻李世民对书法的热爱,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之意,随即笑道:“手稿多是些杂谈随笔,登不得大雅之堂,若不嫌弃,自可一览。”

说着,李麟戟从案几上拾起几页纸张,递给了李世民。

李世民接过,仔细端详,字里行间透露出的不仅是深厚的文学功底,更有对时事的敏锐洞察与独到见解。

李世民心中暗赞,面上却是不动声色,边看边道:“公子不仅书法大成,文章更是过人,字字珠玑,见解深刻,实乃当世之才。我观公子所论,虽多涉世情百态,却不乏治国理政之思,可见公子并非池中之物。”

李麟戟淡然一笑,轻轻摇头:“谬赞了,我不过是一介布衣,所学有限,所言所写皆是纸上谈兵。”

李世民将纸张轻轻放回原位,转而对李麟戟说道:“公子不但生活有道,学问更是深厚,观此文章,可见一斑。不知对于当前朝中局势,以及天下大势,公子有何见解?”

听完李世民的话,李麟戟微微一愣,眼前的这位商人似乎有点不寻常。特别是这位自称对诗文书法有着浓厚兴趣的男子,其言谈间不经意流露出的见识与气度,绝非一般商贾所能具备。

李麟戟心中暗自警觉,连忙摆手道:“哎呀,先生谬赞了,我不过是一介书生,整日闭门造车,对于朝中大事,实是不敢妄加评论。况且,朝中之事,非我等所能妄议,还望先生莫在此处多言。”

长孙无忌在旁观察着李麟戟的反应,心中暗自思量。

眼前的少年虽身处幽兰巷,却非池中之鱼,言谈之间颇具见识与智慧,乃至对时局的敏感,都超乎常人。谨慎地回避朝中话题,不谈国事,足见其深知祸福分寸,明哲保身之道,倒是个聪明之人。

李世民听后,笑容依旧温和,他明白李麟戟的谨慎和明智,这在现下是必要的生存之道。

但是,今日乔装而来实为对李麟戟进行探查,虽从眼前也能看出李麟戟的不凡之处,但如此离去实在心有不甘。

李世民轻笑一声,看似不经意地转换了话题,言辞温和而又带有些许期待:“公子言之有理,朝中之事确实不宜妄议。不过,我等虽非庙堂之上,却也心系国家。公子才智过人,对于如何提升大唐文化教化、增强民众福祉,或是促进商业流通,可有何高见?这些均是国之根基,亦关系到每个百姓的生活。”

李麟戟听闻此问,心知李世民虽换了个角度,但依然关切朝局与国事,且提问更为宽泛,涉及民生与文化。

稍作思考后缓缓答道:“大唐盛世,固本开源是关键。于文化而言,提倡儒学之余,兼容并蓄百家之长,广设书院,普及教育,让寒门亦有机会读书识字,方能人才辈出。至于商业,减税赋、通商路、立法规,保护合法交易,如此则商贾安心经营,货物流通,经济自然繁荣。”

说完,李麟戟微微一笑:“以上不过是在下妄言罢了,当不得真。”

“公子所言绝非妄言,乃是真知灼见也。”李世民打断了李麟戟的谦逊之词,眼神中闪烁着认同与赞赏。

长孙无忌亦是非常认可地点了点头,心中对李麟戟的评价又高了几分,暗自思忖,此人无论才智还是识见,皆是难得,若能为殿下所用,必能如虎添翼。

李世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说道:“大唐之强盛,需集众智以固本,广开言路以开源。公子所提,正中肯綮,既有文化之根柢,又及经济之枝叶,两者并重,方能根深叶茂。我等身为大唐子民,皆有责任为此略尽绵薄之力,公子既有此等胸襟与见识,他日可为国效力,尽情施展才华。”

长孙无忌亦是点头附和:“公子之言,颇合我等心意。世道虽艰,然有识之士如公子,实乃国之幸也。若有机会,还望公子能将此等见解付诸实践,可为社稷添砖加瓦。”

李麟戟谦逊一笑,心中暗自思量,这两位来客身份定不简单,能如此从容谈论国事,且见解不凡,不由得更加谨慎应对。

“承蒙二位抬爱,在下铭记于心。若有机缘,自当不遗余力,为国为民事,不负今日之遇。”

.....

三人又闲聊了一番,李世民心中对李麟戟的评价更高了。几番想要开口询问,李麟戟关于朝中之争的看法,最终还是按捺住了内心的冲动。

眼见天色已晚,李世民与长孙无忌起身告辞。

临走时,李世民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今日一席谈,似是偶遇,实则或许是命运之牵引。公子,后会有期。”

看着二人背影消失在巷尾,李麟戟心中暗自思量。

回想起方才的对话,从二人的言谈举止,尤其是李世民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气度与格局,李麟戟隐约察觉到了什么。

两人的言辞以及对时局的关切,甚至对朝政的微妙询问方式,都太过不寻常。默契的配合与言行,更透露出一种非同寻常的关系。

而且,那位自称爱好诗文的男子与前几日在东宫见到的李建成,颇有几分相似之处。

结合种种迹象,李麟戟突然恍然大悟,那位极有可能便是当今皇族中人,甚至可能是……秦王李世民!

这个念头一出,李麟戟心头一震,李世民,那可是大唐赫赫有名的军事家、政治家,日后更是开创贞观之治的太宗,今日竟亲自登门了。

若真猜的不错,今日之遇,绝非偶然,而是李世民有心为之。

想罢,李麟戟接着回房温书了,既然李世民有意隐瞒,自己装作不知便是。 第五十一章 生财之道 李世民与长孙无忌离开幽兰巷,沿着曲折的小径缓缓而行,直至转入了更宽阔的街道。

“辅机,你如何看待那李麟戟?”

长孙无忌沉吟片刻,目光远眺,脑海中思索着刚才的一切,缓缓道:“此人不简单,才智兼具。于学问,其见解独到,非同龄人所能及。于世事,虽避谈朝局,却暗含洞见。谨慎有度,实乃聪明之举。”

李世民点头,眉宇间隐有笑意:“孤观其人,亦有同感。其对时局有独到之见,且深谙世情,不轻言国事,足见其智。”

长孙无忌点头赞同:“殿下所言极是,此人若能为我所用,必是大幸。”

李世民轻轻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深邃:“孤欲再寻机,与其深谈,探其心志。”

长孙无忌听此,心中了然,点头应道:“殿下高瞻远瞩。”

两人行于夜色中,心中已各有盘算。

一场风云,似乎已在幽兰巷的夜色中,悄然埋下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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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炎烈日如同火炉,无情地炙烤着大地。

长安城内,街巷间热浪滚滚,行人步履匆匆,寻找着一丝荫凉以求片刻喘息。

汗水自额头滑落,滴落在滚烫的青石板上,瞬间蒸发无踪。

小巷子的屋檐、树木的阴凉下,都成了众人争抢之地,就连平日里喧嚣的叫卖声,也被这酷热压得低沉了许多。

而在幽兰巷深处,李麟戟的居所却是一片迥异景象。

李麟戟端坐于书案之前,窗外蝉鸣声声,炎炎夏日的阳光被厚重的竹帘挡在屋外。

房间一角,几块晶莹剔透的冰块放置于托盘之中,散发出缕缕凉气,犹如微型的寒泉,缓缓流淌在空气中,将炎热的气息一点点驱散。

冰盘旁,还置有一壶茶,茶香袅袅娜娜,与冰气交织,为燥热的季节增添了几分惬意。

李麟戟手执书卷,一头黑发用木簪简单束起,衣裳虽简朴,却自有一股书卷气。

时而轻抿一口茶,茶中带有的冰凉意与茶香瞬间在口腔中绽放,仿佛能洗净一切烦闷热。

时而轻夹取一小块冰含在口中,冰凉顺着喉咙滑落,带走身上的燥热,只留下身心的宁静与清醒。

李麟戟沉浸于书海,时而皱眉沉思,时而展颜微笑,仿佛与古圣贤对谈,又似与历史共舞,好一个翩翩公子绝世无双!

一阵敲门声打破了这份宁静,李麟戟微皱眉头起身开门。

只见程处默带着几分汗渍,站在门外,正在用一双毛茸茸的大手在脸庞呼扇着。

“这鬼天气,真是热!”一边呼扇,一边抱怨天气。

“处默兄,今日怎么得空过来了?”李麟戟笑着将程处默迎入门,顺手递上一杯冰镇的茶水。

程处默接过茶水,目光立刻被屋内角落那几块散发冷气的冰块吸引,惊讶问道:“麟戟,这冰从何来?你怎会有如此多的冰块,要知道,如今长安城内的冰价可谓是天价,我家中那点存货都不敢这样用。”

李麟戟见状,心中暗自得意,面上却是云淡风轻:“区区几块冰而已,不值一提!来,尝尝这个小冰块。”

程处默咬下一小冰块,瞬间,脸上表情由惊讶转为惊喜,冰块入口透心凉,夏日的燥热立时被驱散不少。

还得是读书人会享受啊,这简单的冰块都快能玩出花,程处默打定主意回家一定也让家中的下人弄点这样的小冰块,确实是太安逸了。

想起自己老爹那抠搜劲儿,程处默瞬间脸色一暗。

如果自己真的敢如此糟蹋冰块,怕不是免不了一顿胖揍。一边揍还得一边骂:“瓜怂,小畜生,让你糟蹋额的冰块,受死吧!”

画面太美,不忍直视,只想象了一下,程处默就浑身一哆嗦,瞬间打消了念头。

冰块事小,小命为大。

“嘎嘣嘎嘣”三两下几块冰块下肚,程处默意犹未尽的抬起头,可怜巴巴的望着李麟戟:“还有吗?”

“冰块管够。”李麟戟从冰盘内又挖出几块冰,递给程处默。

程处默嘴里还噙着冰块,发出“咝咝”的吸气声,含混不清地嘟囔着:“麟...麟戟,你这不会是发了横财了吧?这年头,能这样大方用冰,可不多见。有什么发财的路子,可不能忘了兄弟啊。”

“不过是略施小计,寻得的一点夏日清凉之法罢了。况且,与挚友共享这份凉爽,岂是金银所能衡量的?”说完,李麟戟故作神秘地眨了眨眼。

程处默闻言,眼珠一转,好奇心被彻底勾起。

程咬金家祖传手艺,粗中有细。

程处默抓住了李麟戟话中的关键,双眼瞬间一亮,三两下将冰块嚼碎咽了下去,开口说道:“麟戟你就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是怎么弄到这些冰块的?”

李麟戟嘴角含笑,站起身来,引着程处默来到另一个房间。

房间内摆放着几个大陶罐,罐口冒出丝丝凉气。“这便是秘诀所在。”

说着话,李麟戟揭开其中一个陶罐的盖子,里面正是混合着硝石和水的溶液,从旁边又拿过一块硝石丢入其中,瞬间开始凝结出细小的冰晶。

看着冰块就在自己眼前形成,程处默瞪大眼睛,下巴差点掉在地上,惊叹不已:“这、这简直是神仙手段啊!麟戟,莫非是神仙吗?!”

程处默惊诧的表情,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让李麟戟内心十分舒适。

“不过是取巧罢了,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程处默猛的一拍大腿,兴奋之情溢于言表:“麟戟,咱们何不联手,用这冰块做点大事?长安城这么热,冰块又是稀缺货,咱们若能大量生产,必定能赚个盆满钵满!我们程家有店铺、有人力,资金也充足,你出技术,咱们四六分成,我四你六怎么样?”

程处默的提议,让李麟戟内心一动。做售冰的生意吗?倒是一个来钱之道,如今自己长安城,日常开销虽然不大,但没有其他进项,早晚会坐吃山空。

略微思考:李麟戟开口说道:“此事若能成,确实利民又利己。不过,四六分成有点多了,五五分成即可!”

对于那一成的收入,李麟戟倒不在乎,回想与程处默结识到现在,对方几次对自己相帮,让去一成收益,权当是兄弟之间的情谊了。

程处默一听李麟戟愿意五五分成,眼中闪过一抹意外,旋即被满满的感激之情取代。上前一步,用力拍了拍李麟戟的肩膀,声音有些哽咽:“麟戟,你这是真兄弟啊!五五分成,够意思!不过,四六分成就行!我这就回去和我爹说,咱俩一起干一番事业!”

说完话,程处默匆忙找了个小桶,装满了冰块,朝外跑去。

望着程处默急匆匆离去的背影,李麟戟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却温和的笑容。

回到桌边,李麟戟重新拿起书卷,但心思却已不完全在书上。脑海中开始构思如何改良制冰技术,以便大规模生产,以及如何在市场推广。 第五十二章 父慈子孝 程处默怀揣着装满了冰块小桶,一路小跑朝程府而去,生怕跑的慢了冰块就化在半路。

这次一定要让父亲看看,自己并不只是他嘴里的瓜怂、小畜生!

踏入程府大门,程处默连招呼都不打一声,直接奔向后院,那里通常能找到自己的父亲--程咬金。

“爹,爹!看我带来了什么!”程处默兴奋地喊道,还未见人,声音先至。

“瓜怂,天天咋咋呼呼的,没个稳当劲儿,书读狗肚子去了!”程咬金正坐在凉亭下,手持一把大扇,呼扇呼扇摇晃着,听到程处默的声音,开口说道。

程处默几乎是冲进后院的,小桶里的冰块随着他的步伐颠簸,发出轻微的撞击声。

“看这个!”程处默迫不及待地把桶放到程咬金面前,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还不忘拿起一块放进嘴里。

“嘎嘣脆!”

程咬金先是好奇地抬头查看,只一眼,脸色很快一沉,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怒意。

“好啊你,你这个败家子竟敢如此糟蹋冰!受死吧你个瓜怂!”

程咬金拿起手中的扇子就朝程处默打去,一边打一边骂!

“你个小兔崽子,如此热的天我都不舍用冰,你竟敢如此,我让你嘎嘣脆!”

程处默眼看程咬金突然暴起,手中的扇子呼啸而来,慌忙侧身躲避,一边跑,一边喊:“爹,不是,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砰砰砰砰砰!”扇子与地面碰撞的声音夹杂着程处默的呼喊声,院内瞬时乱成了一团。

“兔崽子,别跑!”

程处默一边躲闪躲,一边解释:“爹,这李麟戟做的,不费钱,能赚钱!”

“胡扯,你当额傻吗!谁能在夏日做冰!竟敢编鬼话糊弄额!”程咬金怒喝,手中的扇子都快舞成风火轮了,程处默左闪右突。

“真的,没糊弄你!我亲眼李麟戟做出来的,他家中都是冰,舒服的狠!”程处默边跑边护头,边喊。

“真的?”

“真的,我亲眼所见!”

听完这话,程咬金将手中的扇子一扔,从小桶内取一块冰,塞进嘴里。

“嘎嘣脆!”

“说说吧,这是怎么回事!胆敢糊弄额,还揍你!”连干了三块嘎嘣脆,程咬金开口说道。

见程咬金尝了冰块后,程处默就将今日在李麟戟房间内发生的事讲述了一遍,连带将和李麟戟合伙售冰,四六分成的计划也说了。

待程处默解释完后,程咬金略微思索一番,开口说道:“四六分成高了,三七就成!”

程咬金心里盘算着,昨日在弘义宫里偶然间听闻李世民对李麟戟颇有赞誉,加之自己与李麟戟短暂的接触,堪称青年俊杰。又能在这炎炎夏日造出冰块,必有过人之处。

让去一成的利润看似损失不少,但未来或许能带来更大的回报。

“三七分成?”程处默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己的父亲,这还是自己那个拉泡屎都怕肥了别人田的父亲吗,今日怎么如此大方?

“爹,您确定?李麟戟七我们三?。”程处默小心翼翼地确认道,生怕自己理解有误。

程咬金闻言,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程处默的肩,目光中闪烁着睿智光芒:“你娃还是嫩了点。钱财固然重要,但交情和未来的机会更为难得,好好学着点吧。”

“爹,我明白了,眼光要长远。”程处默挺直了腰板。

“去吧,去庄子上找几个妥帖的人操办这事,一应开销去账房支取。”

程处默面色一喜,正要离去。

“若你胆敢乱花,就等着受死吧!”知子莫若父,程咬金立马就看穿了程处默内心的小九九。

程处默身形一顿,回过头来,表情略显尴尬,小声嘟囔着:“那今日这顿打?”

“先给你记着,下次免一次打!去吧,没事别来烦额,把冰块留下!”

嘎嘣脆!

程处默领命而去,一想到未来火爆的生意,连外面的天气都觉得不那么热了,脚步轻快的朝李麟戟家中跑去。

最终在李麟戟的坚持下,没按三七分成,不过也没有五五分成,依旧按最先的四六分成。

程处默还为硝石制冰取了个响亮的名字“神仙冰”,用程处默的话说就是,能在炎炎夏日制出冰来,只有神仙才有这本领,就叫神仙冰。

李麟戟改进了制冰技术,通过深入研究古代文献,结合现代科学原理,设计出一套更为高效的制冰装置。

他在原有的硝石制冷基础上,引入循环水系统,使得制冰过程更加连续高效。还特别注意保温措施,确保制出的冰块能够长时间保存,减少损耗。

制冰的作坊就选在程家在长安城外田庄上,这里距长安城不远,运输也方便,又有充足的水源和自然风,非常适合开展制冰工作。

程处默亲自监督搭建,作坊里一应人员都是精挑细选的,就连门口看门的狗,都得往上查查三代,可见程处默的重视程度。

作坊建成后,李麟戟来过一次,为作坊的伙计做了一个培训,确保能够快速上手。

当第一块冰成功在作坊中制出,整个作坊瞬间陷入了一片寂静,伙计们都不敢相信,连呼吸都似凝固。

众人大眼瞪小眼,都不敢相信眼前的冰真是出自自己之手。

要知道现在的冰块可是专供达官贵人使用的,从来没有听说谁能在夏日里制出冰来。

都是每年寒冬腊月,派人将冰块储存到冰窖中,以备来年夏天使用。

由于储存不易,留存下来的冰块非常少,价格极高,甚至被炒到和黄金价格相同的水平,很多时候有钱都买不到。

白居易在《云仙杂记》中提到:“长安冰雪,至夏日则价等金璧。”这里的“价等金璧”形象地描述了冰块在夏天的昂贵价格。

这种情况下,冰块可不仅是消费品,更是一种象征身份和地位的奢侈品。

“李公子真有能耐!”这是作坊里的人,统一对李麟戟的评价。

程处默眼眶泛起了泪光,这不仅仅是激动,还有对过往努力的肯定。他紧握住了李麟戟的手,颤声道:“我们做到了,真的做到了!”

但转瞬即被一丝患得失笼罩心头,他担忧起来:“这冰,万一长安人不认怎么办?若不接受,那我们的努力岂不是付诸东流?”程处默紧锁眉头,眼中流露出几分焦虑,望向李麟戟寻求答案。

李麟戟理解程处默,一直以来被当做是长安城的纨绔,如今终于做成一件事,创造出前所未有的奇迹,自然担心外界的认可与接纳。

“处默,别忘了,我们手中的可是‘神仙冰’!”李麟戟微笑着,眼神中满是鼓励。

“对,神仙冰!” 第五十三章 风靡长安 “听说了吗?程家铺子开始售冰了?”

“刘兄,小弟已经买到了,炎炎夏日,书房放一盆冰,美哉美哉!”

“唉,我还没买到,上一批已经被抢光了,我再去碰碰运气。”一个儒士打扮的青年男子,叹了一口气,朝东市走去。

程处默与李麟戟的“神仙冰”一经推出,立即在长安城内掀起了轩然大波。

类似的讨论每天都在长安的街头巷尾,茶馆、酒肆上演,熟人见面第一句话必是“买到冰了吗?”假如没买到都不好意思开口与人说话。

“神仙冰”成为街头巷尾热议的话题,不仅解了暑,更成为了一种流行象征。

“程家的‘神仙冰’,听说今天第三批刚出,咱们得快去排队,晚就没了!”一位衣着华丽的妇人急切地催促着她的同伴,生怕错过机会。

“对对,对,昨天我亲戚尝了一块,那冰,简直凉透心脾肺腑,比皇宫里的冰窖存的都要新鲜!”她的同伴附和,一脸回味无穷。

...

程处默站在自家店铺前,望着络绎不绝的顾客,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满足和激动。

店铺前门庭若市,排队等候的队伍从门口延伸至街道的另一端,人们或闲聊着天,或焦急地张望,但眼神中无疑透露着共同的期待——“神仙冰”。

“发财咧,发财咧,麻袋装钱!“程处默难以抑制住内心的激动,转头向李麟戟兴奋的喊道。

李麟戟笑而不语,‘神仙冰’的火爆不仅和市场需求大有关,同时也和定价有关。

最初定价的时候,程处默坚持要和市面上的冰一样的价格一贯钱一方冰。不过,被李麟戟否决了,最终定价为五百文一方冰,比市场价便宜了一半。

在李麟戟看来,硝石制冰本身并不是复杂的事物,相信要不了几年,就会有有心之人发现。

与其到那个时候与人打价格战,还不如现在让利一点,牢牢占据市场,让大家需要冰,第一时间就想起‘神仙冰’。

在程家铺子门口看了一会儿,李麟戟就决定回到自己的住处,秋闱日益临近,还是早做准备为好。

眼见李麟戟要走,程处默顿感索然无味,便同李麟戟一同离去。

程处默呲着大牙花子,哈哈大笑着说道:“往后到燕来楼,姑娘我就要选两个,一个捶背,一个倒酒!”

“有钱,任性!”

李麟戟听罢程处默的豪言,只是浅笑不语。

两人步履轻快,不觉已快至小院门口。

小院门口,此时正站着一个年轻女子,双手轻轻绞着衣角,不时朝远方张望。

看到门口有人,李麟戟微微一怔,快速走了两步。

“郡主,您怎么过来了?”

“郡主!”程处默跟着也打了个招呼。

“今日没什么事,过来看看你,谁知道你竟然不在家,真是不凑巧。”李雪雁轻声说道,声音依旧好听,并没有因为等的时间太久而有情绪。

“来多久了?”李麟戟关切的问道。

“刚到,正好你就回来了。”

看着李雪雁因为天气热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红晕,明显不似说的那般刚刚才到,这个小傻子说谎也不会。

不过李麟戟也没打算,将其拆穿。

“郡主,请进屋喝杯茶,消消暑气。”

李雪雁微微点头,跟随李麟戟踏入小院。

进入屋内,李麟戟亲自烹茶,茶香四溢。

“好喝。”李雪雁品了一口茶,轻声赞许,眼中带着笑意。

三人闲聊的话题,自然而然就到了近日风靡长安城的‘神仙冰’上。

程处默提及“神仙冰”时抑制不住的兴奋,让李雪雁心中泛起了一丝好奇。将目光朝向李麟戟:“真有那么神吗?可以让我见识见识吗?”

李麟戟听此言,看向李雪雁,心头一暖,他深知这天气热,李雪雁不顾炎热来看自己,这份心意重。他温柔一笑,答道:“当然可以。”

李雪雁闻言,眼中闪过惊喜,嘴角扬起一抹笑。

看着冰块自水中缓缓凝结成形,李雪雁眼中闪烁着惊讶与赞叹。

“原来真的如此神奇,亲眼所见,比传闻更令人震撼!”李雪雁轻声赞叹,手轻轻触碰冰屑,凉意让其微微缩手,但脸上的笑容却是止不住。

程处默也在旁观看,心中暗自骄傲,连李雪雁这样的女魔头都被吸引了,这让他成就感满满。

虽然这冰不是他制的,但李麟戟是自己兄弟,自己兄弟做的就如是自己做的。

看着眼前还未完全凝固的冰渣,李麟戟灵机一动,想起了后世夏日异常火爆的消暑佳品--奶油冰淇淋。

李麟戟眉眼间闪过一丝狡黠,故意压低了嗓音量,神秘兮兮兮地对程处默说:“处默,你想不想试试一种绝世间的美味,比你燕来楼的美酒还要勾魂,比你想象中的任何珍馐都要诱人?”

程处默一听,眼睛一亮,好奇心瞬间被勾起,忙问:“什么好东西?快说来听听。”

李麟戟故作神秘,环视四周,压低声道:“这玩意儿,源自一个古老的国度。用秘法制成,入口即化,凉甜而不腻,滑入心扉。想不想一试?”

程处默一听,眼睛直了,忙不迭声应:“想,想,在哪儿呢?怎么能吃到?。”

李麟戟见程处默上钩,心中暗笑,却表面一本正经地拉着他进了厨房。

取了几个鸡蛋,将蛋清和蛋黄分离开,用竹子自制了一个打蛋器,交给了程处默。

“处默,到你发挥的时候了。”

“怎么发挥?”

“拿起这个在鸡蛋里搅拌,越快越好。”李麟戟示范了一下,就将装着鸡蛋液的盆子和打蛋器递给程处默。

程处默接过了打蛋器,一脸跃跃跃欲试。深吸一口气,开始搅拌起来。

一边搅,身子一边跟着摇晃,画面十分滑稽。

李雪雁也一脸好奇,跟在一旁观瞧,想看看究竟是何物能让李麟戟如此推崇。

飞快的搅拌了一会儿,见没什么变化,程诚处默就有点耐不住性子了:“还要多久啊麟戟。”

李麟戟忍着笑,故作高深地回答:“别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速度再快一点”

程处默边搅拌边嘀咕:“这法子,真能好吃过燕来楼的酒楼吗?早知道让尉迟黑炭过来了,这活他趁手。”

“程处默,你快点!”李雪雁此时已经化身周扒皮,只要程处默动作稍慢,立马就一声。

程处默闻言,手臂加快了速度,几乎成了一个搅拌机器,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被他搅动得有了波动。

几分钟后,蛋液逐渐变得浓稠,呈现出细腻的泡沫状,这正是蛋清被打发的迹象。

李麟戟满意地点点头,“差不多了,看我的下一步操作。” 第五十四章 马甲被爆 李麟戟从柜子里拿出一些糖霜,缓缓撒入打发的蛋清中,继续搅拌均匀,使其更加香甜。

随后,又加入些许融化的乳酪,放入火上慢慢加热,动作熟练且专注,仿佛在进行一项神圣的仪式。

“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李麟戟边说边将加热好的混合液体缓缓倒入一个个小巧的瓷碗中,上面放入碎冰屑,利用低温让它们慢慢凝固成型。

等待期间,李雪雁和程处默围坐在桌旁,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程处默忍不住又问道:“这东西叫什么名字?看起来不复杂,味道真能那么神奇?”

李麟戟微微一笑,“它叫做冰淇淋,来自遥远地方的古老秘方,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不久,当李麟戟揭开盖在瓷碗上的薄布,一股冷气伴随着浓郁的奶香扑鼻而来。他用勺子轻轻舀起一勺,递给了李雪雁,“郡主,先尝尝,味道怎么样?”

李雪雁接过勺子,轻轻放入口中,刹那间,她的眼中闪过惊艳之色,随即是一片陶醉,“这……这太美妙了!冰凉中带着绵密,甜而不腻,仿佛整个夏天都融化在这口美味中。”

女生多喜甜食,李雪雁也不例外,一口简易版冰淇淋入口,整个人看向李麟戟的眼神都化了。

程处默迫不及待地也尝了一口,表情由疑惑转为惊喜,再到赞叹不已,“麟戟,你这手艺,比神仙还神仙!以后这玩意儿要是卖出去,怕是比神仙冰还火!”

李雪雁明显被程处默的话说动了,笑盈盈地看着李麟戟,提议道:“不如就叫它‘仙品冰淇淋’如何?既有仙气,又贴合它的非凡之处。”

“好名字!”程处默拍手称赞。

李麟戟笑着点了点头,对于能在大唐吃到简化版的冰淇淋,李麟戟无疑是满足的。

人啊,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亏待了自己。

在轻松愉快的氛围中,三人继续享受着这独特的夏日清凉。

就在三人吃着冰淇淋闲聊的时候,李世民与长孙无忌再次乔装易服,悄然踏入幽兰巷。

敲门声传来,李麟戟起身前去开门。

见到两位熟悉的“商人”,李麟戟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但依然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惊喜。“哎呀,二位客人,房中有放置好的茶水,快请进喝点水,歇歇脚。”

李世民尴尬一笑,将手中的布递给李麟戟,“听说这天气越发炎热,我们刚好有些冰块,想着公子可能用得上,就顺道送来了。”

看着手中的包裹,李麟戟心中暗自发笑,表面却不动声色,保持着礼貌与客气,感激道:“多谢!二位的心意我领了。”

“殿...殿下您怎么来了?”李雪雁的惊呼出口。

“见过秦王殿下!”程处默嗖的一下站起身子。

“殿下?”李麟戟故作惊讶,眉宇间却藏不住一丝狡黠的笑意,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所震撼。

李世民与长孙无忌相视一笑,眼神中带着几分尴尬,马甲被爆了,这还怎么装啊。

李世民摆了摆手,示意众人不必多礼,语气平和地说道:“诸位无需多礼,我与辅机今日只是闲逛至此,无意间忆起前日之谈,故而再度来访。”

李雪雁多么冰雪聪明的一个人,听到李世民如此说,再加上明显是一幅乔装打扮的模样,登时就明白了,这肯定是有事要来和李麟戟商谈,而且还不能被人知道。

寒暄几句过后,李雪雁就起身告辞,程处默也跟着一起退出,默契地留下空间给李世民与长孙无忌与李麟戟。

李雪雁与程处默离开后,房间内的气氛瞬时微妙起来。

李世民的目光缓缓扫过空出来的座位,最终落在李麟戟身上,但偶尔也会不经意地回到李雪雁离开的方向。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复杂的情绪,仿佛在评估,最后嘴角勾勒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之前不知殿下身份,多有得罪,望殿下勿怪!”李麟戟开口说道,态度恭谨却也不失自然。

李世民摆了拜手,说道:“无妨,李公子乃是我大唐难得的人才,先前之事本就是我等刻意为之,何罪之有?”

“是啊李公子,何罪之有?”长孙无忌接过了话头,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显得尤为亲切,“今日殿下特地带了些上好的冰块过来,不过,看李公子这里情况,冰块确是多余了。”

李麟戟尴尬一笑:“有劳殿下和长孙大人牵挂。”

寒暄过后,李世民的目光渐渐变得深邃。

他轻抿一口茶,缓缓道:“李公子,近日朝中局势波诡云谲,你我上次的交谈,让孤印象深刻。你不仅才智过人,更有超乎常人的见解。孤想知道,你是否愿意助我一臂之力?”

李麟戟心中了然,这是李世民在试探他是否愿意介入皇室内部的权力斗争,尤其是与太子李建成之间的较量。

他沉吟片刻,斟酌着言辞,既不想过于冒进,也不想错失良机:“殿下厚爱,麟戟感激不尽。身为大唐子民,自当为国效力,但朝中之事,我一介布衣,涉猎不深,恐难当大任。”

李世民微微一笑,显然对李麟戟的回答有所预料,继续说道:“李公子谦虚了,我观你非池中之物。当今朝局,能者上,庸者下,李公子之才,不应被埋没。”

“李公子,你或许自谦为布衣,但正如殿下所言,才华横溢之人,不论出身,皆应有展现抱负的机会。大唐正值多事之秋,需要更多像你这样有识之士。”长孙无忌见状,温和地接续话题。

李麟戟听罢,目光变得深邃,他微微颔首,既未完全接受,也不彻底拒绝,话语间留有余地:“殿下与长孙大人的言辞,麟戟铭记在心。”

李世民见李麟戟态度保留却未拒绝,心中已有计较,继续深入话题,语气中多了几分期许:“李公子,孤今日前来,实则是有一事相询。你对于时局有着独到的见解,孤想知道,依你之见,孤应如何稳固地位?”

李世民虽然没有明说,但李麟戟明白这是在问自己如何才能更进一步呢,李世民现在是秦王,再进一步是什么?答案不言而喻。

李世民看似很简单的抛出一个问题,实则确是对李麟戟的考验,如果李麟戟今日再次避而不谈,那么像这样的机会以后不会再有。

橄榄枝已经抛出,就看李麟戟如何接了。

说完话,李世民和长孙无忌默契的端起茶杯,不再言语,静静的等着李麟戟的选择。

李麟戟神情愈发慎重,他明白这个问题背后所承载的重量。 第五十五章 躬身入局 室内一时陷入了更深的静谧,连空气都在期待着下一步的动向。

沉吟片刻,李麟戟缓缓开口,字句斟酌:“殿下,朝堂之争,不外乎人心与实力。人心者,需广结善缘,深得民心与朝臣之心;实力者,则是政绩与军功并举,二者缺一不可。殿下已拥兵权,威望在外,眼下更需注重内修,于朝中树立公正无私之形象,笼络贤才,为己所用。”

说完,李麟戟端其茶杯抿了一口,看似不经意间掠过窗外翠竹,缓缓言道:“殿下可知,竹子非一日之功可达云霄,需经年累月,深根固本,方能迎来拔节之音。时势造英雄,亦需英雄适时而动,顺势而为,内修政理,外联人心。犹如窗外翠竹,时日既至,自然节节高升。”

此言一出,屋内静谧,只闻窗外竹叶摩挲,似在附和李麟戟未尽之言。

李世民与长孙无忌交换了会意的眼神,皆从李麟戟话中捕捉到了深意——既有对当前局势的精妙剖析,也隐含了对李世民未来道路的暗示。

李世民轻抚脸颊,笑道:“李公子言之有物,风过竹林,声声入耳,寓意深远。孤记下了,未来之路,愿与李公子共探竹径,寻那通天之道。”

李麟戟躬身一礼,语带双关:“殿下胸襟宽广,麟戟不过随风之竹叶,愿为殿下之路添一抹清音。”

“好!有李公子这句话,孤心甚慰。”李世民的话语中满含诚挚。

李世民话锋一转,目光中透露出几分认真与期待,缓缓问道:“李公子,不知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李麟戟心中早有筹谋,闻言微微一笑,恭敬答道:“麟戟拟全力以赴参加今年的秋闱,期望能以此为起点为殿下分忧解难,更为大唐的繁荣尽一份绵薄之力。”

李世民听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赞赏之情溢于言表:“好,李公子既有此志,孤定当支持。你安心备考,若有难处,尽管告知,孤必尽力相助。”

李麟戟再次行礼,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多谢殿下厚爱。”

窗外竹影斑驳,室内谈话虽隐晦,但彼此间的关系却如同那竹根般,悄无声息地在地下蔓延生长,为未来的风云变幻埋下了伏笔。

三人的话题逐渐转向了其他更为轻松的内容,小院里不时传出李世民爽朗的笑声。

李世民非常满意的带着长孙无忌离开了小院,走的时候顺带将奶油冰淇淋全部带走了。

给出的理由是:甜甜腻腻的东西,女子肯定爱吃,带回去让丽质尝尝,俨然是一幅慈父模样。

众人散去后,小院重新归于宁静。李麟戟独自坐在桌旁,手中把玩着空了的茶杯,眼神深邃,思绪万千。

今日的对话,无疑是他人生中的一个转折点,既已决定投身于这场复杂而危险的朝堂游戏之中,那么对自己来说既是机遇,亦是挑战。

权力的棋盘上,每一步都需精心算计,稍有不慎,便可能满盘皆输。

想要笑到最后就必须精心布局,步步为营,确保无论结局如何,自己都能立于不败之地。

李麟戟的目光透过空旷的小院,大拇指不自觉的搓着食指,这是他每次思考重大问题时下意识的动作。

他深知,尽管自己拥有来自未来的知识,但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尤其是那些历史洪流中的弄潮儿,都有着不容小觑的智慧与谋略。

远的不说,单就是刚刚陪李世民离开的长孙无忌,就是一位玩弄权谋的高手。

长孙无忌看似温文尔雅,实则心思细腻,深谙权谋之道。他与李世民共同经历了无数风浪。在李世民心中的地位,几乎无人能及。

目前李世民还未得大位,手下的势力自然能齐心协力共谋大事。

李世民一旦登上大宝座,手下的势力必然面临重新洗牌,昔日的战友可能转眼间变为竞争对手,权力的诱惑下人心易变,昔日的团结一致必将难以为继。

香香李世民的周围,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李婧等,每一位都是智勇双全、权谋深远,他们之间既有合作也有潜在的竞争,如何在这样的环境中保持自己的立场,既不被边缘化,又能避免成为争斗的牺牲品,成为了李麟戟必须深思的问题。

想到这里,李麟戟不禁感叹,穿越虽给予了他预知未来的视野。

但真正的挑战在于如何利用自己的知识为李世民出谋划策,同时在权力的旋涡中保护自己。与这群妖孽同台竞技,需要的不仅是智慧,还有对人性深刻的洞察和对时局精准的把握。

李世民虽然没有杀功臣的前科,在登基后对从龙之臣都照顾有加。但是官场之中的斗争一直都是存在的,从来不以某个人的意志为转移。

李麟戟心中默默盘算,要在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李婧这样的人物面前不落下风,就必须做到知己知彼,更要学会隐藏锋芒,适时展现自己的价值,同时避免不必要的正面冲突。

自己最大的优势在于对历史的了解,但历史的轨迹并非铁律,每一次微小的变动都可能导致巨大的蝴蝶效应,谁知道历史的走势会不会因为自己的穿越有所变化呢。

要想在接下来的朝堂上站稳脚跟,光靠这些还远远不够,还需建立自己的影响力和势力,而接下来的科举倒不失为一个很好的机会。

在科举中能够脱颖而出,取得一官半职,这是进入朝堂的基石。其次,由官职之便,逐步构建自己的人际网络,尤其是那些有潜力成为未来政坛新星的年轻人,从而形成自己的关系网络。

不但要结交忠诚可靠的朋友,更要与各方势力维持微妙的平衡,确保自己能在复杂的朝堂局势中保全自己。

想到这些,李麟戟的眼神逐渐明亮。他相信,凭借自己的智慧和努力,定能在大唐的舞台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与李世民、长孙无忌等人共同书写这段辉煌的历史篇章。而在这场权力的游戏中,他要做的,就是成为那个既能左右时局,又能全身而退的智者。

这一夜,李麟戟的思绪如同窗外的翠竹,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暗中蓄力,等待时机一鸣惊人。 第五十六章 考前琐事 秋风渐起,长安城内树叶渐黄,为这古老的都城增添了几分庄重的色彩,也预示着年度最重要的科举考试——秋闱即将到来。

李麟戟在这段时日,除了埋首书堆,准备科举,也不忘处理一些生活中的琐事,以确保自己能够心无旁骛地迎接即将到来的挑战。

程家冰铺自开业以来,热度持续不减,火爆的生意一直持续到天气转凉。

在长安城首场秋雨绵绵绵时,李麟戟抽出时间与程处默一同结算这一年的收益。

按照之前的约定,合理分配利润。李麟戟还拿出了一成的利润,为冰铺的伙计们封了个红包。

这举措,让冰铺上下无不感动,伙计们对李麟戟的敬佩更添了几分,纷纷表态愿效犬之劳,更加勤勉卖力工作,共助冰铺再上层楼。

在这期间,李雪雁在李麟戟技术支持下,在程家冰铺旁开设了一家新颖的冰饮铺。

至于分成,在李雪雁的坚持下,和程家冰铺一样,四六分成。

根据李麟戟的指导,李雪雁在奶油冰淇淋的基础上,推出了一系列独特的冰饮产品,吸引了不少年轻贵族和百姓的好奇与喜爱。

店铺开张不久便名声大噪,成了长安城新兴的热门去处。

李麟戟在读书之余,偶尔也会抽空去冰饮铺坐坐,品尝李雪雁的新品,二人交流经营心得,氛围融洽而温馨。

随着秋闱临近,阳泉县李麟戟的同窗好友孙良才也到了长安城。

与李麟戟不同的是,孙良才到长安城就有了安身之地。

孙良才的父亲,那位在阳泉县颇具威望的乡绅,对其独子的学业一直寄予厚望。

在孙良才县试及第,更是兴奋不已,决定给予最实际的支持——在长安城购置了一座宅院,以便孙良才能够全身心地投入备考,不受外界干扰。

这处宅院不仅位置优越,且装潢雅致,也彰显了孙家的殷实家底。

孙良才到长安城入住新宅后,第一时间便邀请了李麟戟前来参观。

当李麟戟步入这所宅院,不禁对孙良才笑道:“良才,你父亲此举真是大手笔,看来他对你的期待甚高啊!”

对此,孙良才忍不住的哀嚎,县试及第已经烧了高香了,对于秋闱想都不敢想,怕是要辜负自己父亲的一片苦心了。

说是那么说,在李麟戟的鼓励下,孙良才也是全身心的投入备考。

李麟戟与孙良才的相聚,老友重逢的喜悦,之中夹杂着对未来的憧憬与忐忑。

在这段紧张备考的日子里,李麟戟的生活并非只有书籍和冰铺的事务,他还意外结识了另一位志趣相投的朋友——孙伏伽。

与孙伏伽的相遇,发生在一个偶然的午后。当时,李麟戟在一家名为“藏书阁”的书店里寻找关于治国理念的古籍,恰巧孙伏伽也在同一书架前翻阅法典注解。

因对一本稀有的古籍同时产生兴趣而搭上了话,一番交谈下来,发现彼此在学术上有着惊人的共识。

孙伏伽的博学多才与直言不讳给李麟戟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而李麟戟对于学问的执着和对时局的敏锐洞察也让孙伏伽颇为赏识。

两人很快成为了志同道合的朋友,常在月下对酌,或于林间漫步,探讨学问,互勉科举之途。

和孙伏伽结识,对李麟戟来说是意外之喜。

作为唐代第一科状元,也是历史上记载完备、有据可查的第一位状元。

孙伏伽出生于隋朝末期的一个普通家庭,自幼聪颖好学,勤奋刻苦,对经史子集有着浓厚的兴趣。

早年在前隋考中进士,隋炀帝大业末年任大理寺史,是一位怀才不遇的下级官吏。

隋亡后,入唐做官。曾于武德初年上书李渊,坦言三事:一“开言路”,二废“百戏散乐”,三请“为皇太子及诸王慎选僚友”。李渊阅后大喜,用其为治书侍御史,并赐帛三百匹。

所谓的三事其实就是:其一劝告皇帝虚怀纳谏,“开不讳之路”,选贤任能,励精图治。

其二,“百戏散乐,本非正声”。他认为,隋末皇帝贪图安逸享乐,官场淫风四起,是王朝灭亡的征象,劝告皇帝不要沉迷于声色犬马,要雅正社会风气。

其三,“性相近,习相远”。他认为隋朝灭亡的另一个原因是皇帝身边的人乱国,因此,他劝告皇帝慎重挑选皇太子及诸王身边的人,防止身边的人误国坏事。

孙伏伽又在灭王世充、窦建德后建议李渊取消追究王窦余党的命令,又为平定边防、减税赋等事频频上表献策,又请设“谏官”一职,李渊均采纳。但是没过多久,孙伏伽又因上疏而被免官。

孙伏伽被免官的原因,在历史记载中并未详细说明。但大抵可以推测出或许正是因为他的直言敢谏性格,与李渊后期的心态产生了冲突。

初期,李渊确实因为孙伏伽的忠直与远见而赏识并重用他,但随着时间推移,天下初定,李渊必然逐渐放松了对政务对自身的严格要求,开始追求帝王的享乐生活,打了一辈子仗了难道不能享受享受吗?

孙伏伽作为一位秉持儒家理念,重视国家长治久安的官员,必然会对李渊这种倾向提出批评与劝诫。

这些都可能触怒逐渐沉浸于皇权带来的安逸生活的李渊,毕竟李渊不是李世民,接受不了有人在身边一直给自己上眼药。

特别是当李渊开始享受胜利果实,对那些可能影响其享受的谏言不再像起初那样欢迎时,孙伏伽的耿直性格和频繁的进谏就变得不合时宜,最终导致了他被免官的命运。

孙伏伽的出现,为李麟戟的备考生活增添了一抹亮色。

他不仅在科举的策论准备上给予李麟戟许多独到的见解,还以其家族丰富的藏书资源,分享了许多珍贵的典籍和资料,大大丰富了李麟戟的知识库。

同时,孙伏伽对于法律的精通也让李麟戟受益匪浅,李麟戟还通过孙伏伽了解到不少大唐官场的隐秘,这对于即将步入仕途的李麟戟而言,无疑是一笔宝贵的财富。

随着凉意加深,长安城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既紧张又期待的情绪,这是属于秋闱的独特气息。

李麟戟在书桌前端坐再次梳理读过的书籍手稿,案头的书籍整齐排列,每一本都留有他翻阅的痕迹,书桌上摊开的策论草稿,字迹工整有力,那是他无数次推敲琢磨的结果。 第五十七章 秋闱到来 武德五年,八月十日,秋风送爽,晨光微露,长安城披上了一层金色的轻纱,显得既庄重又不失温婉。

大街小巷,人潮涌动,却不同于往日的喧嚣,

今日的长安城被一层淡淡的书卷气与紧张的期待笼罩,皆因秋闱大考,这一国家选拔人才的盛事而起。

和李麟戟之前经历的县试相比,这次秋闱考试的规模与氛围截然不同。

县试时,虽然竞争同样激烈,但毕竟是阳泉县进行,熟悉的环境、熟络的面孔,让李麟戟在一定程度上保持着内心的安定。那时的他,更多的是对未来憧憬,对个人能力的初次试炼,那份青涩与自信并存的心情,至今仍记忆犹新。

然而,秋闱则是全国英才汇聚一堂的盛会,是真正检验才学、胆识与抱负的战场。

城南的朱雀大街上,士子们或步行,或乘马车,衣袂飘飘,儒巾束发,眉宇间既有书生气韵,也难掩壮志凌云。

来自五湖四海的学子,带着地方的特色与风土人情,此刻却都化为一股股朝气蓬勃的学风,汇聚于长安城。

街边的酒肆茶馆,平日的谈笑声今日也变得低沉,人们轻声议论着谁家的才子有望夺魁,谈论起早年科考的旧事。

商家们不失时机地挂起了“祝士子登科”的旗幡,以示对未来的栋梁之材的敬仰与祝福。

皇城根下,秋闱的考场设在国子监,其周边更是戒备森严,士兵守卫来回巡逻,维护秩序,确保考试的公正与安全。

考场入口,考生们逐一核验身份,有序进入,不少家长与师长在门外遥望,目光中满含期待与担忧,有的双手合十,暗暗祈祷,场景既庄严肃穆又不乏温情。

秋闱的严格与周密,较之县试,更显其庄严与慎重。

为了保证考试的公平公正,朝廷采取了一系列前所未有的措施,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临时抽签决定考棚位置的安排。

这项举措旨在彻底杜绝任何作弊的可能性,确保每位考生依靠的仅是自身才学。

抽签仪式在考前的一刻举行,气氛紧张而又略带几分神秘。

考生们面面相觑,心中五味杂陈,既是对未知考棚的好奇,也是对可能遭遇不便的小许担忧。

当抽签结果公布,有的人喜形于色,显然抽到了理想的位置,比如说靠近花园,清风徐来,心旷神怡。

有人欢喜,自然就有人倒霉。

其中一位不幸的考生,“幸运”地抽到了考棚边角,紧邻茅房的“风水宝地”,这也就代表着接下来三日的考试时间,这位‘幸运儿’要与茅房相伴了。

这位幸运儿一脸苦笑,连连摇头,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文曲星啊文曲星,这可是考验我的定力吗?”试图以幽默化解这份尴尬,却也难以完全掩饰心中的无奈。

考试尚未开始,这位‘幸运儿’就已经开始思考如何在这三天里,一边抵挡住“特别的气味”,一边保持思路清晰,挥毫泼墨。

这样的小插曲,尽管带有些许搞笑色彩,却也从侧面反映了秋闱的严苛与考生们的不易。

在这样独特的考试环境下,每位考生不仅要与自己的学识较劲,还要面对意想不到的外部挑战,无疑为这场智力与毅力的比拼增添了几分难度。

在抽签的过程,李麟戟遇到了之前有过过节的裴行礼。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裴行礼的眼神中仿佛藏着锋利的刃,径直朝李麟戟射来。

李麟戟对这份明显的敌意并不回避,他微微颔首,以一种不卑不亢的态度回应了裴行礼的注视。

对于裴行礼,李麟戟早已不再是刚到大唐的心态了。

自从踏入长安,经历了诸多,与程处默。孙伏伽的深厚友谊,程家冰铺的经营实践,以及对时局的深刻洞察,这一切都让李麟戟的心境发生了质的飞跃。

裴家或许势大,但自己又何尝不是在进步呢?有朝一日,未尝不能依靠自己的实力,与裴家掰掰手腕,更不要说裴行礼只是裴家的一个庶出了。

李麟戟轻轻一笑,那笑中没有嘲讽,只有对自己成长的肯定和对未来的笃定。

在李麟戟的心中,裴行礼的挑衅不过是他人生路上的一粒微尘,风吹即散。

裴行礼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在周围考生和监考官的注视下,最终只是咬了咬牙,不甘地转过头。

李麟戟展开手中抽中的座签,上面写着“丁巳”位于中区第三排”,既非最优也非最劣,算是个中规中矩的位置。

他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微笑,转身对身旁同样等待结果的孙良才说道:“看来,我这位置既非花前月下,也非‘别有洞天’,正适合专心致志。”

孙良才,也不在像阳泉县试时如此紧张了,对于他来说能通过县试已经满足了,对于秋闱更多的就是参与。

在和李麟戟相处的过程中,孙良才心境也有了显著的成长。他转向李麟戟,眼神中闪烁着感激与鼓励:“麟戟,加油!愿你不负此行,不负心中所学,更不负这大好时光。”

在孙良才的祝福中,李麟戟走进考棚,找到自己的座位,那是一个安静的角落,既不受打扰,也便于集中精神。

李麟戟在考棚中坐定,环视四周,心中难免有些感慨。

这不仅仅是一场考试,更是一次人生的转折点,每个人都在这里寻找着自我价值的证明,渴求能够一举高中,跨马游街。

目光落在了桌上的篮子,那里摆放着李雪雁精心为他准备的一大堆吃食,种类繁多得令人哭笑不得。

有干粮、点心、蜜饯,甚至还一堆肉脯,显然是怕他考试期间饿着肚子,想得极为周到。

李麟戟心头一暖,却又不禁哑然,这么多食物,确实有点夸张了。

周围的考生见到李麟戟桌上堆满的各种吃食,不由得投来各异的目光,有的掩嘴轻笑,似乎在心底暗自嘲弄,这考生难道是来野餐聚会而非赴考的?更多的则是皱眉,眼里闪过一丝鄙夷。

李麟戟感受到这些视线,但并不在意,迅速整理好篮子里的食物,只留下几样小点心藏于袖中,以备不时之需,其余则妥善包裹妥帖藏于考棚一角。

迅速调整好状态,李麟戟深吸一口气,将周围的目光与小小的插曲暂且抛诸脑后,等着试题的公布。

在考场内,每个考生也都如李麟戟一般,各自做着最后的准备。 第五十八章 考中轶事 随着鼓声的响起,考场内的紧张气氛达到了顶峰。监考官员们开始穿梭于各个考棚之间,逐一发放试卷。

考生们纷纷挺直腰背,目光聚焦,等待着决定他们命运的第一科试题的揭晓。

秋闱分三天进行,第一天考经义。经义,作为科举考试的重要组成部分,旨在考察考生对儒家经典的理解、阐释及应用能力,是检验学问功底与思维深度的试金石。

考试时间充裕,整整一天,但如何合理分配这宝贵的时间,对于每位考生而言,都是一项挑战。

试卷缓缓展开,呈现在李麟戟眼前的,是一段选自《诗经·大雅·文王》的经典诗句:“周虽旧邦,其命维新。”

李麟戟望着试卷上那行苍劲有力的古文,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涟漪。

《诗经》中的这句话,他并不陌生,却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厚重,仿佛承载着千年的智慧与使命。

“周虽旧邦,其命维新”,短短八字,却包含了对传统与创新的深刻思考,要求考生不仅要理解其字面含义,更要挖掘其背后的哲学与时代价值。

他轻轻闭上眼睛,让思绪沉浸于这八个字之中。

周朝虽是古老的邦国,但其使命在于不断地革新,这种“维新”不仅是对外在形式的更新,更是内在精神与制度的自我超越。

李麟戟深吸一口气,心中涌动的不仅是对这八个字的感悟,更有对时代变迁下个人与国家命运交织的深刻理解。

思考完毕,李麟戟开始作答,笔走龙蛇游刃有余地在纸上,依旧沿用他拿手的赵体楷书,字字力透着古韵。

“夫周虽旧邦,其命维新,非徒言朝代更迭之必然,实则寓意深远。吾观今日之世,亦当以此为镜,悟变革之真谛。周朝之新,不在皮毛之变,而在骨髓之新,乃精神之觉醒,制度之革新。昔日文王以德治国,武王伐纣而建周,非仅武力之胜,实为仁政之胜,民心所向。

于个人修身而言,‘维新’在于日日新,又日新,不拘于旧我,敢于自我审视,勇于改正过错,学以聚之,问以辨之,方能与时偕行。吾辈读书人,当以古圣先贤为榜样,修己安人,以学识滋养德行,以实践验证真理。

于国家治理,则需洞察时势,顺应潮流,不固步自封。昔日周公制礼作乐,奠定礼乐文明,非复古也,乃创新于旧礼之中,以适应当世之需。今我大唐,当继承前朝之辉煌,更需勇于变革,开疆拓土之余,亦需关注民生,兴科举以选贤任能,纳谏如流以广开言路,使国家之基业,如江河不息,历久而弥新。

.....

整篇文章,李麟戟从个人修养、治国理念、文化传承与创新三个层面进行论述。

行文间既有对古代智慧的深刻反思,又不乏对现实世界的敏锐洞察。

他巧妙地将“周虽旧邦,其命维新”这一主题融入个人修为与国家发展的双重维度,展现了卓越的综合分析能力与深厚的人文情怀。

在论及个人修养时,他强调了自我革新与不断进步的重要性,认为个人应如周朝之“新”,勇于突破自我限制,每日精进,追求道德与知识上的更高境界。通过学习与实践的结合,实现自我超越,体现了一种积极向上的儒家进取精神。

至于治国理念,李麟戟借古喻今,指出国家治理不应局限于守成,而应主动求变,正如周公之创制礼乐,旨在适应时代需求,促进社会和谐。他提出,大唐盛世之下,更应注重改革与创新,兼顾军事扩张与民众福祉,通过科举选拔人才,鼓励进谏以广纳良策,确保国家的长治久安与繁荣发展。

在文化传承与创新方面,李麟戟深刻认识到,文化的延续在于其生命力与时代性的结合。他倡导在尊重传统的基础上进行创新,使古老的文化精髓得以在新时代焕发出新的活力,正如“周虽旧邦,其命维新”所蕴含的深意。

文章末尾,李麟戟以一种前瞻性的视角收束全篇,呼吁不论是个人、还是国家,都应抱持开放与进取的心态,勇于探索未知,敢于面对挑战,共同书写历史新篇章。

李麟戟的笔落,心中一片澄明,仿佛他已将自己对历史的沉思、对未来的憧憬,尽数倾注于这洋洋洒洒的文字之中。他抬眼望向考棚外,阳光正好,秋风轻拂。

随着笔墨渐干,李麟戟放下笔,一股难以抑制的饥饿感随之而来。

邻考棚的考生,看到李麟戟才答题一会儿就开始吃了,内心的鄙视更盛了。

一个考生冲着李麟戟撇了撇嘴,摇了摇头,虽然没有言语,但从他紧皱的眉头和微微摇头的动作中,不难看出他对于李麟戟的鄙视。

大概的意思就是“大家都在答题,这人却开始吃了,既然要吃,何必来考场受罪呢,在家里吃不是更好吗?”

对于周边的闭鄙视的眼神,李麟戟自然是毫不在意。

该说不说,李雪雁给自己准备的干粮挺好的,李麟戟心中暗自思量。

李麟戟优雅地取食,细嚼慢咽,仿佛这简单的动作也是一种仪式。

等吃饱之后,李麟戟举手示意,又向来回巡视的小吏讨了一杯水喝。

邻考棚的考生们,见李麟戟如此镇定自若,内心的鄙视更浓了。

李麟戟在饱腹之后,又细致地审视了一遍自己的试卷,确保字句无误,行文通顺,逻辑清晰。

然而,长时间的脑力劳动加之饱腹,困意悄然袭来,难以抗拒。

他轻轻从篮中取出一件预先备好的小毯子,动作轻巧地铺展在角落,仿佛无人之境,然后缓缓侧身,闭目养神,于这考棚中竟自得片刻宁静,显得格外超然。

邻近考棚的考生,目睹此景,惊讶之余,鄙视之情更甚。

有的窃语轻嗤笑,指指点点,以为李麟戟自大不敬,放纵,科举场为儿戏。

有的则摇头,认为此等行为不妥,显轻浮躁,与士人形象不符。

小吏们闻声而来,眉头微蹙,眼神中虽有责备,却碍于规定无言,毕竟未明禁,只好默默巡视过,心下留意,以免事态生变。

日影西斜,秋闱第一日的考试接近尾声。 第五十九章 秋闱结束 三日秋闱,时间仿佛在墨香与沉思中悄然流逝。

每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照亮考场的窗棂,李麟戟便已端坐案前,心无旁骛,全身心投入到试卷之上。

第二天,试题转为策论,考验考生对时政的分析与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

李麟戟结合自己对大唐社会现状的观察,提出了许多新颖且切实可行的建议,言辞恳切,逻辑严密。

此时,考生间的气氛更为紧张,偶尔可闻几声压抑的咳嗽声响。

第三天,终于迎来了诗赋考核,这对李麟戟而言,是展示才情的最佳舞台。

他以秋风为引,长安为景,挥洒自如,笔下生花,一首诗赋洋洋洒洒,情感饱满,文采斐然。

随着最后一日考试结束的钟声悠扬响起,整个考场似乎都松了一口气,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了。

考生们陆续交卷,有的面带自信的微笑,有的则显得疲惫不堪,更有甚者,眼中还残留着对试卷的依依不舍。

李麟戟缓缓站起身,整理好桌面,将试卷平展放在案头,最后看了一眼自己这几日的努力成果,心中既有释然也有期待。

交卷后,李麟戟缓步走出考棚,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感慨。

回望考场,那庄严而肃穆的建筑,仿佛见证了无数学子的梦想与汗水。

科举之路,自古以来便是无数读书人的梦想与挑战,它不仅考量着一个人的才学,更考验着一个人的意志与坚持。

亲身经历了一场,李麟戟深刻知道了,知道古人科举之不易。

十年寒窗苦读,只为一朝金榜题名。

多少才子,因一纸试卷定终身。

多少英杰,因一场考试而改变命运。

李麟戟漫步在考场外的青石板路上,秋日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洒在他略显疲惫却难掩坚定的脸上。

“不论结果如何,此行已让我受益匪浅。”李麟戟心中释然,嘴角泛起一丝淡然的微笑。

正当李麟戟沉浸于内心的宁静与思考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打破了周围的和谐氛围。

裴行礼带着几分挑衅意味,大步流星地走到李麟戟面前。

他故意提高音量,好让周围的人都能听见:“哎呀,这不是我们的‘酒中仙’李麟戟吗?听说你在考场里大展身手,诗赋策论无所不能,怎么,考完试就这么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难道是考场里只知道吃喝睡觉,把墨水都喝进肚子去了?”裴行礼的话语中充满了讽刺与不屑。

周围的考生听到这样的嘲讽,不少人都停下了脚步,一些人甚至开始窃笑,准备看一出好戏。

有几个好事者跟着起哄,其中一个考生阴阳怪气地附和道:“是啊,你那桌子上的糕点和茶水,我们可都看见了,还以为你是来参加美食大赛的呢!”

此话一出,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笑,气氛变得颇为尴尬。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羞辱与嘲笑,李麟戟的面色依然保持着冷静,他的眼神中没有愤怒,反而透出一种超脱与淡然。

他微微一笑,声音平静却有力地回应道:“诸位言重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备考方式,我不过是利用短暂的休息时间恢复精力,以便更好地发挥。至于吃喝,那是为了保持体力,毕竟,身体才是求学问道的根基。我相信,真正的才学不会因为几口茶水和糕点就被淹没,也不会因为几句流言蜚语而贬值。各位同窗,我们共勉之。”

李麟戟的一番话,让原本喧闹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不少人面露惭愧之色。

这里面当然不包括裴行礼,在长安城打听了这么久李麟戟,如今在考场遇到。每每想到在燕来楼因为李麟戟,自己颜面扫地,裴行礼就恨的牙痒痒。

裴行礼的脸色阴晴不定:“哼,李麟戟,你倒是会说漂亮话,考场上的表现可不是靠吃吃喝喝就能换来的。咱们且等着看,是你的诗文更有力,还是我的对策更切中时弊。”

李麟戟听罢,淡然一笑,没有再与裴行礼争执。

而是转身对着围观的众人拱手道:“裴兄言之有理,科举公正,全凭文章论英雄。我李麟戟自当静候佳音,与诸位共待榜单揭幕之日。”说完,他便不再理会裴行礼,独自朝着考场外的林荫小道走去,背影显得尤为洒脱。

看着李麟戟离去的背影,以及周围人态度的微妙变化,裴行礼心中五味杂陈。他意识到,今日这场较量,表面上是言语的交锋,实际上,李麟戟已经在无形中占据了上风。

裴行礼眼中闪过一抹阴冷的光芒,恶狠狠的说道:“李麟戟,别以为这次还能像上次在燕来楼那样侥幸。科举场上,可不是靠运气就能过关斩将的。你的那些小聪明,在真才实学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说完这些,裴行礼深吸一口气,拂袖而去。

而李麟戟对此浑然不觉,他走在林荫道上,并未将裴行礼放在心上,只是在思考自己下一步的计划。

突然,一阵急促而略带慌张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李麟戟转身一看,竟是孙良才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面容略显愁容,眉宇间凝聚着一丝焦虑。

“良才,怎么了?看起来有些忧心忡忡啊。”李麟戟关切地问道。

孙良才,苦笑了一下,说道:“麟戟,你考得如何?我感觉自己这次怕是要名落孙山了,策论部分有几个问题答得不够满意,心中实在忐忑。”

李麟戟闻言,轻轻拍了拍孙良才的肩膀,以一种温和而坚定的语气安慰道:“勿需太过忧虑,科举之路,本就充满变数。我们每个人都尽了最大的努力,剩下的就交给天意吧。”

孙良才听后,表情稍有缓和,叹了口气道:“你说得对,或许是我想太多了。只是家中期望颇重,让我倍感压力。”

苦笑了一声,孙良才继续说道:“如果真的名落孙山,我想,也许这是上天另一种安排。”

李麟戟理解地点点头,眼神中满是对朋友的鼓励与支持。“良才,无论结果如何,记得你所付出的努力与才华不会因此而贬值。科举非唯一出路,即使此路不通,也必有他径可达理想之境。”

他的话语如同春风化雨,让孙良才的心境逐渐开阔起来。

“对了,麟戟,你对未来有什么打算?”孙良才转换话题,试图从当前的沉重氛围中抽离出来。

李麟戟微微一笑,目光投向远方,那里,大兴宫的轮廓在夕阳下显得格外雄伟。 第六十章 秦王夜宴 李麟戟与孙良才正走在回程的路上,边走边聊。

一名身着华丽官服的侍卫从旁快步走来,他态度恭敬却带着几分急促,显然是受命而来。

“请问,哪位是李麟戟公子?”侍卫礼貌地询问,目光在两人之间徘徊,最终锁定在李麟戟身上。

李麟戟微微一愣,随即拱手回礼:“在下便是李麟戟,不知有何贵干?”

侍卫连忙施礼,声音中透露着几分激动:“李公子,秦王府特使在此恭候,请公子移步秦王府一叙。”

李麟戟微微一怔,旋即心中明了。

他转向孙良才,安慰道:“良才,看来我需要先行一步,你且放宽心,一切自有定数。”言罢,李麟戟随侍卫转身,朝弘义宫方向行去。

李麟戟随着侍卫的脚步,心中波澜起伏。

他与秦王李世民的交集,虽然不算频繁,但也绝非偶然。

李世民在朝野内外的名声和手腕,李麟戟是有所耳闻的,尤其是在当前与太子李建成暗潮汹涌的权力斗争中,李世民的每一步棋都显得尤为关键。

李麟戟心中暗自思量,此次突如其来的邀约,必定与当前的形势密切相关。

李麟戟随着侍卫穿街过巷,最终抵达弘义宫。

尽管与大兴宫的宏伟壮丽相比,弘义宫显得更加偏僻而低调,但其间的布置与气度却无处不透露出主人的品味与不凡。

宫门前的石狮虽不张扬,却透着沉稳与庄重。

宫墙之内,错落有致的亭台楼阁,每一砖一瓦都透露着历史的沉淀与岁月的静谧。

步入宫中,李麟戟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

目光所及之处,皆是精心修剪的花木和静静流淌的碧波池塘,宁静与雅致油然而生。

李麟戟心中暗自感慨,即便是在这样看似不起眼的地方,李世民也能营造出一番别样的天地,这无疑彰显了秦王的内在修为与对环境的独到见解。

走过迂回的长廊,李麟戟被引入一处幽静的偏殿。

这里没有外间权力斗争的喧嚣,只有淡淡的墨香与偶尔传来的琴声,平添了几分超脱尘世的意境。

李麟戟心想,弘义宫的每一处细节,似乎都在无声地讲述着主人的心境与追求。

李世民在这样的环境中运筹帷幄,难怪能有如此深沉的智慧与不凡的气魄。

李麟戟踏入偏殿,只见李世民身着常服,姿态从容,正微笑地看着他,眼中满是欣赏与期待。

李世民起身,亲自迎上前几步,伸出手,温言道:“麟戟,欢迎你。”

李麟戟连忙上前几步,恭敬地行礼:“殿下厚爱,麟戟何德何能,劳您亲自相迎。”

李世民轻轻摆手,示意李麟戟起身,“今日秋闱结束,孤特设薄宴,为你庆贺。”

李麟戟起身,心中涌动着复杂的感受。

一方面,他对秦王李世民的亲自接见感到无比荣幸,这不仅是对自己才华的认可,更是将他置于了一个更广阔的舞台,同时也深知,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宴请。

李麟戟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对李世民说道:“麟戟多谢殿下。”

李世民温和一笑,轻声说道:“麟戟勿需多礼。今日相聚,一来为了庆贺你秋闱顺利,二来也是介绍几位贤才与你认识。”

随着李世民的话语落下,他轻轻一挥手,几位气质各异的幕僚从偏殿的两侧缓缓走出,各自带有一种不同凡响的气场。

随着李世民的指引,李麟戟一一见到了秦王府中的几位核心人物。

首先是房玄龄,被誉为“房谋”,其人温文尔雅,眼神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紧接着是杜如晦,人称“杜断”,其沉稳的外表下藏着果敢决断的魄力。

还有之前见过的长孙无忌,李世民的内兄。

在人群中,李麟戟还意外的见到了一位熟人,之前一起拼酒的程咬金。

李世民逐一介绍,每位幕僚都以礼相待,李麟戟一一回礼,心中暗暗记下了这些日后可能并肩作战的伙伴。

众人也都一一和李麟戟打招呼,并没有因为李麟戟年岁尚小而轻视。

李麟戟的心跳不禁加速,眼前这些曾只在史书上读到的名字,如今竟活生生地站在面前。

房玄龄的儒雅、杜如晦的深沉、长孙无忌的沉稳,还有程咬金那粗犷中不失豪爽的气概。

这些不再是历史符号,而是一个个有血有肉的人物在李麟戟面前出现,内心的激情可想而知。

介绍完毕,李世民再次看向李麟戟,语重心长地说:“麟戟,他们都是我秦王府的中流砥柱,也是未来大唐的重要支柱。”

“孤相信你的才学与见识,今日之后,你我便是同舟共济的伙伴,共谋大唐的未来。”

李麟戟闻言,声音坚定的说道:“麟戟惶恐,多谢殿下厚爱,唯愿不辜负殿下厚望,愿与诸位共谋大唐盛世。”

李麟戟在心中暗自思量,李世民不愧是善于笼络人心的高手,这一番话既表明了对自己的重视,又巧妙地将自己与这些重量级幕僚置于同一战线,无形中增强了团队的凝聚力与归属感。

宴席设在另一个大殿,李世民率众前往。

说是薄宴,其实一点也不薄。

大殿之中,烛光摇曳,但非普通的蜡烛,而是精选的牛油蜡烛。

牛油蜡烛的温暖光辉与宫殿内精巧的灯笼交相辉映,形成了一片璀璨的光影世界。

大殿两侧摆放着一张张餐桌,餐具精致考究,每一份餐具的摆放都遵循着严格的章程,显现出宫廷宴会的严谨与尊贵。

丝竹之乐响起,悠扬悦耳,伴随着轻盈的舞步,几位身着华美服饰的舞女缓缓步入宴会厅中央。

她们的衣裳随着舞动轻轻飘扬,犹如彩云翻飞。既有高雅的宫廷风范,又不失灵动与活力,为这场宴席增添了无限的艺术气息与欢乐氛围。

李麟戟站立于宴厅一角,目光穿越过轻盈起舞的裙摆与流转的旋律,内心涌动着前所未有的震撼与感动。

这一切的繁华与精致,不仅仅是视觉与听觉的盛宴,更像是一幅生动的历史画卷,在他眼前缓缓展开。

“诸位,入席!”李世民的声音适时响起,浑厚而充满号召力。 第六十一章 群魔乱舞 随着李世民一声令下,瞬间将所有宾客的注意力凝聚。

随着他的手势,宾客们纷纷寻座。

座位的安排也是精心布局的,既体现了众宾客的地位,又隐含着政治与人际的微妙考量,每个人的位置都似乎预示着他们在李世民心中的分量以及未来可能扮演的角色。

尽管李麟戟因才学出众而受到李世民的重视,但在这样的宴会中,他作为一个新人,座位被安排在了较为靠后的位置。

对此李麟戟并无不满,反而更加细致地观察着眼前的一切,视为一次难得的学习机会。

位置虽不在最前列,却恰好让李麟戟能够从一个独特的视角审视整个宴会的布局与动态。

李麟戟可以清晰地看到每一位重要人物的互动,从他们的谈笑风生中捕捉微妙的情绪变化,以及那些不言而喻的权力流动。

酒过三巡,宴席的气氛逐渐高涨,原本拘谨的礼仪氛围被一股豪迈之情所取代。

宾客们在李世民的带动下,开始相互敬酒,拼酒的场面热闹非凡。

只见程咬金率先站起身,他那粗犷中带着豪爽的笑声顿时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今天是个好日子,咱们不醉不归!”程咬金手持酒壶,大步流星地穿梭在席间,即便是平日里严肃的房玄龄和杜如晦,在这股热络的气氛下,也都不由得展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李世民更是以身作则,亲自举杯,与每一位宾客共饮。

李世民带动下,宴席的气氛达到了顶点。

突然,一名平日里以文静著称的幕僚,或许是被这股子热情所感染,或是被周围的欢声笑语冲昏了头脑,竟也起身,摇摇晃晃地加入了拼酒的行列。

他一手拿着酒杯,一手夸张地挥舞,大声宣告:“我等虽非武人,但论及豪情,却也丝毫不逊!”话音未落,却一个踉跄,差点儿将手中的酒洒了出去,引得周围人一阵善意的哄笑。

随着宴席的气氛达到沸点,突然,一阵雄浑激昂的乐声穿透热闹的谈笑声,响彻整个大殿。

音乐的魔力瞬间席卷全场,原本或坐或站的宾客们,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所驱动,纷纷离席,加入到这股狂欢之中。

程咬金更是兴奋,他放下酒壶,挺起宽阔的胸膛,随着音乐的节奏开始踏起了豪迈的舞步,那股子粗犷的气势,让人忍不住为之振奋。

就连一向以稳重著称的房玄龄和杜如晦,也被这热烈的氛围所感染,虽然他们的舞姿不如程咬金那般张扬,但那份投入与享受,同样传递出一种别样的风采。

宾客们或群聚或结对,随着音乐自由舞动,有的动作优雅,有的则略显笨拙。

就在宾客们陶醉在音乐与舞蹈的海洋中时,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场景出现了。

李世民,这位平时威严沉稳的秦王,竟也随着音乐的节奏,走到了宴席的前方,亲自领舞。

李世民的舞步与其他不同,他时而旋转,时而跃起,甚至还尝试了一些大胆的舞步,偶尔失手,差点摔倒。

看着眼前的一切,李麟戟直接被震惊的目瞪口呆。

更令人捧腹的是,随着李世民的加入,宴会上的欢乐气氛愈发失控。

一些平时不苟言笑的大臣,或许是因为酒精的作用,或许是真的被这股欢乐感染,竟也开始尝试起各种滑稽的舞步。

有的模仿宫廷舞,却因手脚不协调显得笨拙可爱;有的自创舞蹈,动作夸张,引得周围人笑声连连。

“李小子,别喝了,起来嗨!”程咬金对着李麟戟大声喊道,一手搭在他肩上,试图拉他加入这场前所未有的狂欢。

李麟戟先是一愣,还没等反应过来,只觉得一轻,整个身子离地而起。

等到再落地时,已被程咬金拖拽到了大殿中央。

程咬金,舞动双手,示意李麟戟跟着大家一起摇。

李麟戟被程咬金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措手不及,他一时之间不知所措,站在大殿中央,脸上的表情既尴尬又无奈。

面对着程咬金那豪放不羁的笑脸,以及几乎要喷到自己脸上的唾沫星子,他不禁憋住笑意,眼睛微眯,尽量不让自己的不适表现得太明显。

程咬金见李麟戟还是一副扭捏的样子,更是大笑起来,嗓门提高八度,嚷道:“哎呀,李小子,你这读书人脸皮怎么比书页还薄?今日个不疯不狂,怎对得起这满堂的英雄豪杰!来来来,跟老夫学两招,保证让你脱胎换骨!”

周围的宾客们听到程咬金的喊话,注意力纷纷转向了李麟戟,有的已经开始起哄,鼓掌加油,气氛更加热烈。李麟戟环顾四周,感受到众人期待的目光,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程咬金见到李麟戟终于“开窍”,更是兴奋异常,他一边跳着舞,一边还不忘大声指导:“对,就是这样,左脚踢,右臂甩,再来个大旋转,哎哟,差点忘了,还要加上你的招牌笑容,哈哈,这才像话嘛!”

李麟戟在心中默默吐槽,眼前的景象让他有种穿越时空的错觉,仿佛这不是古代的宫廷盛宴,而是后世某个释放压力的狂欢派对。

“如果有人告诉我,有朝一日我会在大唐的宫殿里,目睹如此‘现代’的一幕,我定会以为那是最荒诞的梦。”李麟戟在心里自嘲道,一边试图模仿着程咬金那略显粗犷的舞步,一边又不禁想象着若是将此景录制成视频传至后世,会引来多少惊叹与笑声。

他偷偷瞄了一眼正沉浸在舞蹈中的李世民,心中暗想:“这位平日里运筹帷幄的秦王,原来也有这般孩子气的一面。这要是传扬出去,怕是要颠覆不少人心中的形象吧。”

李麟戟努力想象着如何为这场盛宴配上合适的标签——“#盛唐狂欢夜#”、“#太宗也疯狂#”,甚至是“#宫廷版舞林大会#”。这些念头让他忍俊不禁,却又不得不努力保持面上的正经。

一曲终了,程咬金意犹未尽的退出了,嘴里嘟囔着:“不爽利,下次到程府,老夫领舞...”

经历了大唐版的群魔乱舞,李麟戟内心只有一个念头:“看来,历史的书写者不仅仅需要笔墨,有时候,还需要一点酒和音乐。” 第六十二章 乱臣贼子 酒宴散去,夜色已深,李麟戟与程咬金一道踏上了返回的路。

月光洒在宫城的石板路上,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伴随着微醺的夜风,程咬金的谈笑声显得格外爽朗。

“李小子,今晚可算见识了什么是真正的官场吧?”程咬金一手搭在李麟戟肩上,半醉半醒之间,话锋一转,透露出几分深意,“这官场上,看似饮酒作乐,实则暗流涌动,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背后都藏着心思。你我虽是文武,但在这条船上,就得学会同舟共济。”

李麟戟点头,心中暗自思量程咬金的话。他知道,这位看似大大咧咧的武将,实则心思细腻,深谙官场之道。

程咬金,一个在历史上以勇猛和粗犷著称的人物,却能在多次改朝换代中屹立不倒,最后得以善终,这绝非偶然。

李麟戟明白,这背后不仅仅是武力所能达成的,更多的是程咬金那看似粗糙实则精妙的政治智慧与处世哲学。

程咬金的每一次放声大笑,每一次看似不经意的插科打诨,其实都是在微妙地调整着周围人的情绪与关系,化解可能的矛盾,巩固自己的地位。程咬金的粗中有细,恰似他在战场上的刚柔并济,既能在关键时刻一骑当千,也能在官场斗争中游刃有余。

他能够适时地展现自己的价值,同时又懂得进退,知道何时该锋芒毕露,何时该藏锋守拙,这正是其能够在复杂多变的政治环境中生存并最终得到善终的关键所在。

“程将军,您的智慧与豁达,实在是麟戟学习的榜样。”想到这些,李麟戟诚恳的说道。

程咬金听后,爽朗地大笑起来,拍了拍李麟戟的背,声音中透着几分欣慰:“李小子,你这读书人脑袋瓜子灵光,将来必成大器。”

两人继续前行,一路走一路聊。

许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程咬金的话格外多,从瓦岗寨聊到秦王府,从程家冰铺聊到程处默。

“想当年在瓦岗,咱们兄弟几个,那是何等的意气风发,虽然日子艰苦,但心中有梦,肩上有义,每一天都活得痛快淋漓。”程咬金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怀念,“后来到了秦王府,跟着秦王南征北战,那又是另一番景象,刀光剑影中结下的情谊,比酒还烈,比铁还硬。”

李麟戟听得入神,这些故事对他来说,既是历史,也是活生生的经验教训。

“你觉得处默怎么样?”程咬金话锋一转,似是不经意的问道。

李麟戟闻言,脚步略微一顿,转头望向程咬金,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程咬金此问,表面上是随意一提,实则是寄予了深厚的期望与托付。

李麟戟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却坚定地回应道:“程将军,处默兄性情直爽,乃是难得的性情中人。”

程咬金闻言,眼神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感。

他叹了口气,拍了拍李麟戟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处默那小子,有我年轻时的冲劲,却少了些谋略,常常做事不顾后果。这有勇无谋,在战场上容易吃亏,在官场上更是行不通。我这做父亲的,心里头急啊。”

顿了一下,程咬金接着说道:“李小子,我看你心思细腻,又颇有远见,将来必是栋梁之材。只希望你能多多照拂他,让他少走些弯路,别将来我一闭眼,他就出差错了。”

李麟戟感受到程咬金作为一个父亲的忧虑与期盼,认真地点了点头,诚恳地说道:“程将军放心,处默兄既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兄弟。我李麟戟虽然不敢自夸能有多大能耐,但一定尽我所能,与处默兄并肩同行,相互扶持。他若有难,我必不离不弃。”

程咬金闻言,满意的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好,好,有你这话,我老程也就放心了。处默这小子,心肠不坏,就是少了些机敏,往后在他闯祸前,你得多拉他一把,别让他走错了路。”

目的已经达到,程咬金又和李麟戟聊了几句,就在下一个路口分开了。

两人分别后,李麟戟沿着石板路缓缓独行,心中却久久不能平静。程咬金的托付,不仅仅是对一个晚辈的信任,更是一个父亲对儿子深沉的爱与期盼。

程咬金的话犹在耳边回响,让李麟戟想起了自己前世的父母,与程咬金对程处默的担忧何其相似。

“可怜天下父母心。”李麟戟低语。

李麟戟闭上眼睛,仿佛能穿越时空,看到自己前世的父母,那对总是以温暖笑容迎接他归来的身影。他们用最平凡的方式,为他搭建了一个充满爱与包容的世界。

他记得,每当深夜自己还在书房苦读,母亲总是会悄悄端来一碗热腾腾的汤,轻声叮咛要注意身体;父亲虽然不善言辞,却总能在关键时刻给予他最坚定的支持与鼓励,告诉他“无论你走到哪里,记得家永远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继续漫步在石板路上,夜风中凉意又浓了几分,却也更添了几分清醒。他心中那份对前世父母的思念如同月光下拉长的影子,既清晰又遥远。

李麟戟的脚步在自家门前忽然停住,他意外地发现魏征正站在那儿,手里提着一盏灯笼,昏黄的灯光在夜色中摇曳,映照出他严肃的脸庞。

“魏兄,这么晚还没休息,是有什么急事吗?”李麟戟上前几步,语气中带着几分诧异。

“哼,你还知道我是兄长!”魏征冷哼了一声,开口说道:“我且问你,你今晚去了哪里?”

一阵风吹过,魏征手中的灯笼轻轻晃动,光影摇曳。

李麟戟望着魏征,心中暗自思量,自己这兄长深夜来访,看了是已经知道了。

“兄长,请屋内详谈!”

李麟戟领着魏征进了屋,在书房内坐下。

烛光摇曳中,两人相对而坐,气氛一时显得有些凝重。

魏征目光锐利,盯着李麟戟,烛光下,他的脸庞显得尤为严肃:“李麟戟,我听闻你今夜参加秦王府酒宴,莫非你真的打算投靠秦王,要做那乱臣贼子不成!” 第六十三章 有兄魏征 李麟戟闻言,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了镇定。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而不失尊重:“兄长,你我相交虽然不久,但你应深知我李麟戟并非轻率之人。我所选择的道路,并非为了个人私欲,而是出于对这片土地、对百姓未来的考量。秦王李世民胸有大志,治国有方,麾下聚集了无数贤才,我所见所闻,皆是其心系苍生,力求天下太平。”

魏征的眉头紧锁,手指不自觉地在桌面上敲击,发出细微的响声。

他理解李麟戟的雄心与李世民的才略,但身为太子李建成的亲信,立场使他难以轻易接纳这一现实。

“麟戟,你可知你这是在与整个东宫为敌?太子仁厚,待你不薄,你怎可如此轻易背弃?况且,朝堂之争,波诡云谲,你确定你所站的一方,就一定是正义与光明的吗?”

李麟戟站起身,缓步走近魏征,他的眼神中既有坚定也有无奈,声音低沉而有力:“兄长,你我皆是读书人,应深知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非一人之力可挡。我并非背弃太子,只是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我看到了不一样的可能,一种能让国家更快步入盛世的可能。秦王之志,不仅在于夺得皇位,更在于他那颗愿为百姓谋福祉,为大唐强盛鞠躬尽瘁的心。”

魏征抬起头,目光锐利,却也透出一丝疲惫:“麟戟,我并非不懂你的理想,只是你我所处的位置,注定了我们的选择不同。东宫与秦王府的对立,已非一日之寒,双方的较量,犹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你选择跟随秦王,便是将自己置于风口浪尖,你考虑过后果吗?”

李麟戟起身,缓步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一轮明月,语气坚定而沉稳:“魏兄,我岂会不知其中风险?但观今日之局,国家正值变革之际,若非有人勇于担当,挺身而出,恐怕只会陷入无休止的内斗,最终受苦的还是黎民百姓。我所追求的,不过是希望能辅佐一位有为之主,实现国家的长治久安。”

转身,目光直视魏征,继续说道:“至于太子,我内心始终怀有敬意,但选择面前,我必须遵从自己的判断。只希望,无论未来局势如何变化,与兄长之间的情谊能超越朝堂的对立,不受立场所限。”

言罢,李麟戟缓缓坐回椅中,眼神中既有对未来的憧憬,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他深知,一旦踏入这场权力的漩涡,便再也无法全身而退。

魏征沉默片刻,似乎在权衡李麟戟的话。烛火下,他的表情复杂,既有对好友选择的失望,也有对时局的无奈。“麟戟,你我立场不同,但我理解你心中的大义。只是这条路,你一旦迈出,便再无回头之日。我只希望,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你都能坚持你此刻的信念,无愧于心。”

李麟戟重重点头,两人之间的气氛稍显缓和。“兄长,我明白。世事如棋局,我们都只是局中人,尽力而为罢了。”

魏征沉默了,他深深地望着李麟戟,最终长叹一声:“唉,世事如棋局,你我皆是局中人。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不再多言。但愿将来,无论胜负如何,你我还能如今天这般,坦诚相对。”

夜已深沉,烛火摇曳,两人对视无言,屋内气氛凝重。

最终,魏征缓缓说道:“秋闱已过,你考得如何?对未来有何打算?”

魏征打破了沉默,语气中多了几分柔和与关怀。

李麟戟微微一愣,随即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在这权力斗争的紧张氛围下,魏征依然挂念着他的学业与前程,这份情谊让他动容。

“多谢兄长挂念,秋闱已尽我所能,至于结果,静待揭晓。至于未来,无论身在何处,我都将矢志不渝地追求学问与治国之道,希望能为大唐的繁荣贡献一份力量。”

魏征听后,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尽管心中依然复杂,但对李麟戟的关怀之情却是真挚的。“以你的才智,我相信秋闱必然会有佳音传来。不论前路如何,勿忘初心,学问与德行并重,方能行稳致远。

李麟戟的眼中闪过一丝湿润,他深切地感受到魏征对自己的关心。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他记得初识魏征时,一次偶然的相遇,当初的结拜戏言占多,但是能感觉到魏征也是真正的将自己这个结拜兄弟放在了心上。

从一开始到长安城就将将自己引荐给李建成,到如今知道自己参加了秦王府的夜宴,又第一时间赶过来。

一桩桩,一件件早已深深烙印在他心里。、

魏征看着李麟戟,眼神中透露出一丝长辈般的慈爱与关切,话题突然转到了一个更为私人且温馨的方向,“麟戟,你可曾想过,除了学问与仕途,个人的终身大事也是时候考虑了。”

听完魏征的话,李麟戟内心突然闪过一道身影。

李麟戟脸上掠过一丝尴尬的微笑,轻声回答:“兄长,实不相瞒,我目前确实尚未细想此事。”

魏征闻言,眉头不由一皱,语调中带上了一丝少见的严厉:“胡闹,看看长安城似你这般年纪的有几个没将婚姻大事定下的?你家中并无长辈在侧,我作为你的兄长,更有责任督促你,必须尽快将此事定下来!”

李麟戟闻言,脸颊微红,尴尬地挠了挠头,轻声道:“兄长,此事说来简单,实则需考虑周全,毕竟婚姻非儿戏,总得两情相悦,才能谈及婚嫁吧。”

魏征见李麟戟面露难色,语气稍缓,但仍不失坚定:“麟戟,你无需过分担忧,此事我自会妥善安排。我会亲自为你挑选合适的佳偶,务必两情相悦,门当户对。婚姻之事,为兄自会为你把关。”

李麟戟听闻,心中虽有些许惊讶,但更多的是感动。他深知在古代,婚姻大事往往由长辈操持,而魏征如此上心,足见其作为兄长的深情厚谊。

夜色中,两人的对话为这段紧张的关系带来了一丝暖意,尽管立场各异,但那份对对国家的共同热爱,让他们的心在这一刻紧紧相连。烛光摇曳,映照着两人复杂的面容,也照亮了他们各自心中的道路,虽然在朝堂上暂时分道扬镳,但兄弟情谊,却在暗夜中熠熠生辉。 第六十四章 中秋佳节 晨曦微露,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李麟戟的宅院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宁静。

昨晚一番深谈后,考虑到宵禁已至,魏征便留宿在了李麟戟家中。

一夜过去,李麟戟特地早早起身,亲自下厨准备了一顿丰盛的早餐,想要以这种方式表达对魏征关怀的感谢。

不同于传统的唐朝早餐,热气腾腾的小米粥,金黄酥脆的油条,还有几碟精致的小菜,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魏征眼睛一亮,忍不住连连称赞:“麟戟啊,想不到你不仅文才出众,这厨艺也是了得,这粥熬得恰到好处,尤其是这个什么油条,当真是一绝。”

李麟戟闻言,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上挂着憨厚的笑:“兄长过奖了,这点手艺算不得什么。”

两人边吃边聊,气氛轻松了许多。饭毕,魏征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准备离开。

临行前,他拍了拍李麟戟的肩膀,带着一丝神秘的笑容说:“关于你的终身大事,你放心,我心中已有计较,你安心等着便是。”

李麟戟被逗得哭笑不得,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点头称是。

他知道魏征的关怀是出于对他的深厚情谊,但魏征的突然提及终身大事,还是让他措手不及。

李麟戟目送魏征远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一个身影悄然浮现在他的脑海中,但也知道在大唐这个注重家世的时代,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鸿沟,难以逾越。

李麟戟摇了摇头,试图将这些念头抛之脑后。他明白,当前首要之事是壮大自己。至于儿女私情,或许只能交给时间和命运去安排。

李麟戟正沉浸在思绪中,忽然一阵清脆的叫卖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桂花酒嘞,香甜的桂花酒,中秋佳节,共饮团圆哦!”这声音来自一个沿街贩卖的小贩,肩挑两桶满满的桂花酒,穿梭于巷弄之间。

叫卖声让李麟戟猛然惊觉,原来中秋佳节已悄然而至。

在这个传统节日里,家家户户都会团聚一堂,共赏明月,品尝月饼,喝上一杯寓意甜蜜团圆的桂花酒。

而他自己,确再也无法和家人团员了,不禁心头一酸。

小贩停在了李麟戟宅院的门前,热情地询问:“公子,要不要来点桂花酒,中秋之夜,一杯桂花酒,解千愁啊!”

李麟戟微笑着摇了摇头,心中却泛起一阵涟漪。他望向天空,想象着远方的家乡,那熟悉而又遥远的地方,父母是否也在思念着远方的他。

转身步入庭院,李麟戟独自坐在石凳上,身旁是空空的石桌,桌上仅有的是几缕清晨的阳光和一片落叶。

他闭上眼,任由思绪飘远,回到了记忆中的中秋夜。那时,家人围坐一起,笑声盈室,父亲讲述着古老的故事,母亲则忙着分发月饼,那场景温馨而又遥远。

此刻的李麟戟,背影显得格外孤寂。

在长安的繁华背后,是每个游子心中难以言说的孤独与乡愁。

而游子还能归家,自己确再也无法归家了。

李麟戟的心情在这清晨的宁静中显得尤为沉重,中秋的氛围不仅仅勾起了他对家庭温暖的渴望,也加深了他内心深处的遗憾与无奈。

正当李麟戟沉浸在深深的思念中,一阵爽朗的笑声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庭院的寂静。

门扉被推开,程处默带着柴令武、秦怀道、尉迟宝庆等一众朋友,手里提着各式各样的礼物,满脸笑意地走进了院子。

李麟戟抬头,略显惊讶,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温暖。“处默,你们怎么来了?”他问,语气中难掩惊喜。

程处默哈哈一笑,大大咧咧地解释:“中秋佳节,哪能让你一个人冷冷清清的?我们几个一合计,这不就来了嘛!今晚咱们兄弟几个好好热闹热闹。”

随行的柴令武等人也纷纷上前,有的拿出精心挑选的月饼,有的拎着桂花酒,还有的带来了时令水果,不一会儿,原本空荡荡的石桌变得丰盛起来。

李麟戟被这份突如其来的友情深深打动,原先的孤寂被欢声笑语所取代。

望着这群热情洋溢的朋友,李麟戟心中涌动着一股暖流。

他没有想到在这个本应孤独的中秋夜,会有这么多朋友前来陪伴。

看着眼前的众人,李麟戟思考晚上该用什么来招待。

毕竟大家伙可都是为了自己,放弃了与家人的团聚。

有了!

李麟戟站起身,脸上洋溢着感激的笑容,“今晚,我要为大家准备一场特别的晚宴。”

“哦?特别的晚宴?麟戟兄,你有什么新奇的点子吗?”程处默好奇地问道。“先说好,我今天可不摇蛋了!太废胳膊!”

李麟戟摆了摆手:“没人让你摇鸡蛋。”随机神秘一笑说道:“我要为大家准备一场烧烤晚宴。”

“烧烤晚宴?那是什么?”柴令武疑惑地问,其他人也露出了不解的神色。

“烧烤,就是将食物放在火上烤熟,再配以特制的香料,风味独特,别有一番风味。”李麟戟解释道。

香料?你是说那些药材?”秦怀道惊讶地问。

“正是。”李麟戟点头,“茴香、孜然这些药材,其实也可以作为香料使用,增添食物的风味。

李麟戟的提议引起了众人一阵哄笑和质疑,毕竟在大唐,还没有用药材作为调料的先例。

“麟戟,你不是开玩笑吧?药材拿来烤肉?”程处默半信半疑地问道,但眼中的好奇和跃跃欲试却难以掩饰。

李麟戟信心满满地笑道:“绝对不是玩笑,相信我,今晚你们会有一个难忘的体验。现在,我们就分工合作,准备起来吧。”

于是,众人在李麟戟的安排下开始了忙碌的准备工作。程处默自告奋勇,决定去市场挑选两只最肥美的羊,还信誓旦旦地说要亲自处理羊肉,保证肉质鲜美。

与此同时,秦怀道按照李麟戟的指示,前往城中的药铺,寻找茴香、孜然等香料。

尉迟宝庆则负责砍竹子制作烧烤用的竹签,他挑选了竹林中最坚韧的竹子,细心地削尖一头,确保每根竹签都光滑且结实。

柴令武则负责准备充足的炭火。

当所有人带着各自的成果回到李麟戟的宅院时,庭院已经布置一新。 第六十五章 月圆人不圆 和程处默一起回来的还有一个令李麟戟没有想到的人--李雪雁。

看到李雪雁指示,想起魏征走时给自己说的事,李麟戟心中没来由的一阵心虚。

李雪雁来时,还带着自制的月团,这些月团,外形精美,圆润如满月,表面刻有精致的花纹,如同艺术品一般,让人不忍下口。

当李雪雁从食盒中逐一取出这些精心包裹的月团,呈现在众人眼前时,不仅李麟戟,就连程处默、秦怀道、尉迟宝庆和柴令武等人都不禁眼前一亮,赞不绝口。

“李公子,这是我做的,希望你能喜欢。”李雪雁温柔地说道,目光中满是期待。

李雪雁的话音刚落,程处默首先打破了这份微妙的氛围。

他故作夸张地拍了拍手,大笑道:“哎呀,郡主这手艺,简直是天上难找,地下无双啊!麟戟,你看这月团做得如此精致,是不是该有所表示?”说完,他还朝李麟戟挤眉弄眼,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秦怀道、尉迟宝庆和柴令武也跟着起哄,纷纷附和:“是啊是啊,麟戟这月团里包的不仅是馅儿,怕是还有深深的情谊吧!”

李麟戟本就因魏征临别时的话语而心存微妙,此刻被朋友们这样一闹,脸上不由自主地泛起了红晕。

他看向李雪雁,只见她脸颊也染上了绯红,低着头,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显得羞涩而动人,哪还有半点女魔头的气势。

两人的眼神在不经意间交汇,又迅速避开,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种不言而喻的情愫。

“咳咳,你们这些人,就知道瞎起哄,赶紧准备烧烤了”李麟戟故作镇定地咳嗽了一声,企图转移话题。

李麟戟的话音落下,朋友们立刻响应,气氛一下子从刚才的微妙转变为热闹的筹备工作。

程处默自告奋勇负责生火,卷起袖子,一副大展身手的样子。一边忙活一边还不忘调侃几句,引得众人笑声不断。

尉迟宝庆则拿着砍好的竹签,仔细地将羊肉、蔬菜等食材串好,每一串都力求均匀美观。

秦怀道则打开了买来的香料,按照李麟戟的指导,将其磨碎。

柴令武也没闲着,他负责将炭火均匀地铺在烤架下,时不时用扇子轻轻扇风,确保火候适中,炭火燃烧得既旺又稳,为即将进行的烧烤盛宴做足了准备。

李雪雁见状,也加入了忙碌的行列,她一边帮忙,一边还不忘关注李麟戟的反应,偶尔两人的眼神交汇,彼此都报以温暖而略带羞涩的微笑,周围的气氛也变得更加温馨。

随着夜色渐浓,月光如洗,小院中篝火熊熊,映照着每个人兴奋的脸庞。

李麟戟亲自上阵,展示他所说的烧烤,他手法娴熟地翻转着肉串,不时刷上一层特制酱料,肉香混合着香料的味道,让人食指大动。

肉串在火光的映衬下色泽金黄,油脂在高温下兹兹作响,散发出诱人的香气,这股熟悉的味道让李麟戟不禁回想起了前世。

那时的他,常常与一群好友在野外架起篝火,享受着大自然的馈赠,吃肉串哈啤酒。

只是如今再也回不去了,不过还好在大唐也有了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让李麟戟心中稍稍慰藉。

“看样子,麟戟说的烧烤盛宴还真是不错!”程处默在一旁盯着不断翻转的肉串,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他的肚子也开始配合地咕噜作响,引得周围人一阵哄笑。

“可不是嘛,这手艺一看就不凡,我这肚子已经开始抗议了。”秦怀道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哇,这味道,简直绝了!”

李雪雁看着李麟戟专注烤肉的身影,心中泛起了一丝柔软。

李麟戟被朋友们的反应逗乐了,他笑着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不一会儿,第一批烤肉便带着迷人的烟熏香气出炉了。

有了烧烤自然少不了美酒,酒是桂花酒。

烤肉的香味与远处桂花酒的甘甜交织在一起,别有一番风味在其中。

众人围坐一圈,手中拿着李麟戟精心烤制的肉串,享受着大唐的中秋之夜。

桂花酒被逐一斟满,金黄色的液体在月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轻抿一口,那甜而不腻、带有淡淡桂花香的酒液滑过喉咙,仿佛连同心中的忧愁也一同消散。

程处默举起酒杯,豪爽笑道:“来来来,诸位兄弟满饮此杯,为大唐贺!”众人应声而起,杯子碰撞间,是情谊的见证,也是对未来相聚的期盼。

李麟戟心中涌动着一股暖流,他微笑着环视四周,心中暗想:“虽然穿越时空,失去了许多,但能在这里遇到这样一群肝胆相照的朋友,何尝不是一种幸运。”

他举杯一饮而尽,那份由衷的感激与满足,在他的眼神中流转。

月上中天,小院的欢声笑语随着夜风轻轻飘散,每个人的脸庞都被柔和的月光照耀得格外温暖。

在大唐,在小院,在今天,李麟戟第一次在异乡找到了家的感觉。

李雪雁坐在李麟戟身旁,偶尔两人的眼神会在不经意间相遇,然后又迅速移开。

秦怀道夹杂着几分醉意,眼神却异常明亮:“麟戟,你说我们这些人,将来能成就一番怎样的事业呢?我可是一直梦想着能为大唐的繁荣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尉迟宝庆拍了拍胸脯,声音里透着坚定:“我嘛,就想成为像父亲那样的大将军,保家卫国,让敌人闻风丧胆!”

“麟戟,你的理想是什么?”李雪雁轻声问道。

李麟戟思索了一会儿,开口说道:“我想,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不管是在哪里,只要我们心怀理想,勇于前行,就能在历史的长河中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我的理想就是能被历史记住”

“在此中秋佳节,让我们共饮此杯,不仅为了大唐的繁荣,也为了我们之间的深厚友谊,愿我们的未来,如同这满月一般,光明圆满。”

说完,李麟戟举起酒杯,敬向众人。

“.喝酒,喝酒!”

众人纷纷响应,酒杯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

酒意渐浓,程处默趁着酒兴,开始讲述起自己过去的英勇事迹,虽然不乏夸大之处,却也逗得众人捧腹大笑。

尉迟宝庆和柴令武则相互斗嘴,争论着谁的武艺更高强,但言语间满是兄弟间的亲密无间。 第六十六章 秋闱张榜 中秋夜的欢愉渐渐退去,随着月影西斜,朋友们依依不舍地告别,各自踏上了回家的路。

小院恢复了宁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和远处的犬吠,陪伴着李麟戟度过了这个难忘的夜晚。

次日清晨,李麟戟起了个大早,中秋的余韵尚在心头萦绕,

但他深知,自己的路还很长。秋闱的成绩即将公布,这对他来说,是检验自己学识的第一关,也是步入官场的重要一步。

他换上朴素的衣衫,来到书房,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窗棂洒在书桌上,显得格外明媚。书桌上摆满了经史子集,旁边还堆放着几卷自己精心整理的读书笔记和心得。

李麟戟深吸一口气,拿起笔,开始复习起之前备考的内容。从《诗经》的雅颂,到《春秋》的微言大义,再到《论语》中的仁政思想,他一一温习,时而提笔记录新的感悟,时而闭目沉思,仿佛与古代先贤进行着跨越时空的对话。

除了文史哲的复习,李麟戟也没有忘记锻炼自己的书法。在唐代,书法是衡量士人修养的一个重要方面。

李麟戟提起毛笔,蘸了蘸墨汁,手腕轻转,一个个苍劲有力的字跃然纸上。书法不仅是一种艺术,也是他修炼心性的途径,每一笔一划都蕴含着他对未来的期许和对学问的敬畏。

李麟戟的书法,融汇了多家之长,既有赵孟頫的圆润流畅,又兼备颜真卿的雄浑刚健,形成了自己独特的风格。

运笔之际,如同行云流水,又似山岳巍峨,展现出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与大气。

李麟戟放下毛笔,后退几步,凝视着案上刚刚完成的书法作品。

阳光穿透窗棂,恰好落在宣纸上,为那刚劲又不失柔美的字迹镀上了一层金辉。他的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满足与自豪,仿佛在那一瞬间,所有的努力与坚持都得到了最好的回报。

他缓缓走近,手指轻轻滑过那些还带着湿润墨香的字迹,感受着笔墨间的起伏与力量。

这些字不仅代表了他的书法造诣,更是他心性与理想的体现。每一笔都像是与历史上的书法大师们进行了一场穿越时空的交流,又仿佛是在向未来传递着自己的执着与追求。

要是再有个印章一盖就更完美了。李麟戟微微一笑,心里不住思索美事。

万一哪天穷困潦倒了,去街上卖字,说不定,还能吸引几位眼光独到的富商巨贾,争先恐后地竞价。

时间在李麟戟埋首书堆、勤练书法的日子里悄无声息地流逝。

秋雨再润长安城,在淅沥沥的秋雨中,长安城迎来了秋闱放榜的日子。

李麟戟再一次被孙良才拉着去看秋闱放榜,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身边多了程处默、李雪雁等一众朋友。

与县试不同,秋闱放榜是两张榜单一同放出。

甲榜三十人,乙榜其七十名。

共计一百名,凑成今年大唐秋闱中榜学子。

不管是甲榜或者乙榜,只要是在榜的考生都赐“进士”身份,也意味着有了做官的资格。

但也只是有了资格,进士不是官,很多进士到死都没当过官。

所以说科举难,科举之后能得一个官职更难。

秋雨绵绵,给长安城披上了一层朦胧的轻纱,街道上却是一片热闹非凡的景象。

秋闱放榜的消息如同一阵秋风,瞬间吹遍了这座古城的每一个角落,激发起无数士子心中的波澜。

考生们或独自徘徊,或三五成群,皆朝着放榜之地汇聚,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期待、紧张、忧虑或自信。

李麟戟与孙良才、程处默、李雪雁等人并肩走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雨滴轻敲伞面,发出清脆的声响,与周围人群的嘈杂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特别的乐章。

沿途中,可以看到一些考生焦急地向路人询问榜单何时公布,也有的考生在家人或朋友的陪同下,面色凝重。

随着他们接近放榜地点,气氛愈发紧张而热烈。人群熙熙攘攘,却也秩序井然,大家都期盼着能第一时间目睹榜单,确认自己的命运。一些士子的家人在旁低声祈祷,希望自家孩子能金榜题名。

在国子监放榜的高台前,两块巨大的木牌被雨水洗涤得更加醒目,一块用于张贴甲榜,另一块则是乙榜。此时,木牌前已围满了人群,里三层外三层,所有人都屏息以待,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秋闱的放榜没有刻意制造悬念,负责揭榜的官员在台上,简单说了几句勉励的话,就吩咐身边的小吏将榜单的红布揭开。

那一刻,整个世界仿佛都静止了。众考生紧紧盯着那张即将决定他命运的榜单,每一个名字的出现,都伴随着周围或惊喜或失落的反应,气氛在一瞬间达到顶峰。

人群中,有的人看到自己的名字赫然在列,瞬间眼眶泛红,激动之情难以言表,有的甚至跪地痛哭.

那是喜悦与释放压力后的复杂情绪交融;有的考生则紧紧抓住身旁亲友的手,颤抖着确认那熟悉的名字,眼中的光芒仿佛照亮了整个雨季.

他们的脸庞绽放出灿烂的笑容,那是对过去努力的最好回馈。

然而,不是每个人都能如愿以偿。一些未能上榜的士子,他们的表情瞬间凝固,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黯然.

有的沉默不语,有的则低声叹气,更有甚者,眼中含泪,却强忍着不让它落下,默默转身离去,背影显得格外孤独。

周围的安慰声与鼓励声此起彼伏,却难以完全填补那份失落。

自榜单公布,孙良才一直都在榜单上寻找自己的名字,但遗憾的是,他的名字并未出现在那金光闪闪的纸上。

他的眼神逐渐暗淡,嘴角勉强维持的笑容也慢慢消失,虽然已经预想到了结果,但真正揭晓之时,内心的失落仍是难免的。

李麟戟注意到了孙良才的变化,连忙上前,轻轻地搭在他的肩上,给予无声的安慰。

孙良才勉强挤出一丝苦笑,摇了摇头,试图表现出没事的样子,但眼底的落寞却无法完全掩饰。“麟戟,快寻你的名字!”

“找到了,不愧是我兄弟!”正在此时,程处默大吼一声,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第六十七章 风波渐起(求追读) 程处默的喊声如同炸雷一般,在人群中激起了一阵涟漪。

众人纷纷侧目,目光汇聚到了程处默身上。

“麟戟,快看甲榜第二!”程处默大声的喊着,比李麟戟本人还要激动。

李麟戟抬眼望向甲榜,顺着程处默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自己的名字清晰地列于第二位,排在其上方的是孙伏伽,位居榜首。

历史的轨迹似乎在这一刻得到了印证,孙伏伽不仅是此次秋闱的魁首,更是历史上有记载的第一位科举状元。

“果然历史不易更改啊!”看着眼前的榜单,李麟戟心中暗自嘀咕。

不过甲榜第二,倒也不错。

自己努力苦读,总算是没有白费。

程处默兴奋得几乎忘乎所以,他猛地抱住李麟戟,用尽全身力气欢呼起来,那股子高兴劲儿比自己高中还要强烈。

“麟戟!你做到了!甲榜第二!“他的声音里满是骄傲与激动,仿佛这荣誉是他自己赢得的一样。

与此同时,程处默吩咐随行的仆从将早已准备好爆竹扔进火盆点燃,刹那间,噼里啪啦的爆竹响,火光四溅,将现场的气氛推向了高潮。

围观的群众被这突如其来的响动吸引,纷纷投来好奇和羡慕的目光,人群中的笑声、掌声与爆竹声交织在一起,化作一片欢乐的海洋。

李雪雁站在不远处,双手轻轻绞着衣角,她的眼中闪烁着柔和的光芒,含情脉脉地望着李麟戟,嘴角挂着温柔的笑意。

在一片嘈杂之中,她的声音虽然不大,却异常清晰:“恭喜你,李公子,你的努力终有回报。“这句话如同一股温暖的春风,轻轻拂过李麟戟的心田。

周围的考生们更是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向李麟戟,其中有羡慕,有赞叹,也有对自己的反思和激励。

对于他们而言,甲榜第二不仅是一个排名,它是无数日夜苦读的象征,是智慧与毅力的结晶,是每个士子梦寐以求的荣耀。

“麟戟,恭喜你!”

在一片欢腾与祝贺声中,甲榜第一的孙伏伽在众人的簇拥下来到了李麟戟的身旁。

李麟戟回以真诚的微笑,对孙伏伽抱拳行礼,言语中透着敬佩:“伏伽兄,同喜,同喜。能与你共立甲榜,实乃我之荣幸。”

对于这个历史上有详实记载的第一位状元,李麟戟内心是很佩服的。

在之前的交往中,也从孙伏伽身上学到了很多。

两人简短的交谈,充满了君子之交的淡泊与尊重,周围人纷纷投来钦佩的目光。

而一旁的程处默,看着孙伏伽身上的红绸,突然懊悔地直拍脑袋,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哎呀,我怎么把这个忘了!麟戟,我应该给你也准备一条红绸的,这样才显得咱们这边也喜庆嘛!”

说着,他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哪里能迅速弄到红绸。

正当程处默急切寻找红绸之际,人群中走出一名衣着华丽、神情傲慢的青年,正是素来与李麟戟不和的裴行礼。

他踱步至李麟戟面前,嘴角挂着一丝讥诮,故意提高音量道:“哟,李麟戟,甲榜第二,不错嘛,可惜啊,终究是屈居人下,第二名,不过是第一名的影子罢了。”

程处默一听这话,立刻像护雏的老鹰一样挡在李麟戟前面,瞪着眼睛回击道:“裴行礼,你这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吧?麟戟能考第二,那是真本事,不像某些人,只会嘴上功夫!”

说着话,程处默还往甲榜上张望,在甲榜的末尾找到了裴行礼的名字,满脸讥笑的说道:“喔,甲榜三十啊!也算是第一,哈哈哈....”

裴行礼脸色一僵,显然是没想到程处默会这样不留情面地反击。

裴行礼冷笑一声,道:“甲榜第二又如何?不过是孙伏伽的陪衬而已。”

程处默哈哈大笑,道:“哎呀,你这话可就错了。甲榜第二,那也是万人之上,你连陪衬的资格都没有,还在这里说风凉话。”

裴行礼被程处默的话噎得说不出话来,但他仍不甘心,又道:“哼,就算如此,那也是运气好罢了。”

程处默摇了摇头,道:“运气?算了,不和你争了,你也是第一,只不过是倒数的。哈哈哈.....”

不得不说,程处默的嘴是真的毒,一句话出口,裴行礼整个脸色都变了。

程处默的话引起了周围人的一阵哄笑,裴行礼的脸色已经从红变紫,他知道自己再说下去也只会自取其辱。

于是,裴行礼盯着李麟戟看了一会儿,那抹讥讽的笑渐渐隐去,最终化为一声轻哼,转身离开,临走前留下一句:“今日之局,他日再论,咱们走着瞧。”言罢,大步流星地消失在人群中。

程处默看着裴行礼的背影,笑着对李麟戟说:“麟戟,你看到了吗?有些人啊,就是见不得别人好,但是呢,自己又没那实力。”

李麟戟微笑着点了点头,他知道程处默是在为他出头,心中对这位好友充满了感激。

在裴行礼离开后,周围的议论声渐渐平息,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李麟戟和孙伏伽身上。

然而,就在这时,一名小吏匆匆走来,手中拿着一纸公告,他的动作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小吏走到甲榜旁边,将公告贴在了显眼的位置,然后清了清嗓子,高声宣布:“诸位士子,今日有重大消息宣布。三日后,甲榜前三十名士子将有幸参加朝会,届时,圣人将亲自选才,选拔有才之士为国效力。”

这一消息如同惊雷一般,在人群中引起了巨大的轰动。朝会是皇帝与朝臣商讨国事的重要场合,一般士子难以企及,而如今,甲榜前三十名的士子竟然有机会直接面对皇帝,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荣誉和机遇。

李麟戟听到这一消息,心中也是波澜起伏。他知道,这一个展示自己才华的绝佳机会。

他的目光变得坚定,心中暗下决心,一定要在朝会上展现出最好的自己。

程处默听到这一消息,更是激动不已,他紧紧握住李麟戟的肩膀,激动地说:“麟戟,这是天大的好事啊!你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在朝会上大放异彩,让圣上看到你的才华!”

李雪雁也走了过来,眼中充满了期待和鼓励:“李公子,我相信你一定能够在朝会上脱颖而出。”

周围的考生们也都在讨论着这一突如其来的好消息,有的激动,有的紧张,有的则是满怀期待。更多的是哀叹自己为何没有登上甲榜。

而就在这时,人群中又走出一人,正是孙伏伽。他走到李麟戟面前,微笑着说:“麟戟兄,能在朝会上与你一同展示才华,实乃我之荣幸。三日后,让我们一同努力。”

麟戟回以微笑,对孙伏伽抱拳行礼:“伏伽兄,能与你同列朝会,也是我之荣幸。”

两人的目光交汇,都流露出对未来的期待和决心。

周围的考生们也被两人的情绪所感染,纷纷表达了自己的决心和期待。

三日后的朝会,不仅是对甲榜前三十名士子的一次考验,更是他们展示才华的舞台。

而对于李麟戟来说,这将是一次全新的挑战,也是一次展现自己才华的绝佳机会。

他知道,自己必须全力以赴,才能不辜负众人的期待,不辜负自己的理想和抱负。 第六十八章 大唐朝会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间,三日之期已至。

李麟戟在这宝贵的三日内,并未因即将参加朝会的荣耀而自满,反而更加勤奋地投入到准备之中。

他深知,朝会上的每一次对答,都可能决定着自己的仕途起点,乃至影响到将来为国效力的机会。

在家中,李麟戟的小院显得格外安静。书房的烛火常常通宵达旦地燃烧,映照着他专注而坚定的面庞。

他不仅温习了儒家经典、历朝治国方略,还特意研究了近年来大唐的国内外政策,以及民生问题,力求做到胸有成竹。

不仅如此,李麟戟还请教自己的兄长,听取他关于朝堂礼仪的教导,确保在朝会之上举止得体,不失士子风范。他反复练习着各种可能的应对之辞,既要体现自己的见解,又需保持对朝会的尊重。

李雪雁也不时前来,为他研磨添香,偶尔提出一些刁钻的问题,帮助他拓宽思路,锻炼随机应变的能力。她温柔的目光中满是鼓励与信任,让李麟戟的心中倍感温暖,也更加坚定了必胜的决心。

程处默虽然不能在学业上提供太多帮助,但每日都会抽空来探望,用他的方式为李麟戟加油打气,甚至不惜扮丑逗笑,缓解李麟戟的压力。

到了第三日一早,李麟戟身着整洁的士子服,精神抖擞地站在庭院之中。程处默、李雪雁和孙良才等人都在旁送行,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与祝福。

“麟戟,去吧”

李麟戟深深鞠躬,感激地望着每一位支持他的人,然后挺直腰杆,迈出了家门。

李麟戟迈着坚定的步伐,沿着青石铺就的大道,向那座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大兴宫走去。

秋风微凉,拂过他的衣襟,带来一丝清醒与庄严。李麟戟心中充满了敬畏,同时也有一丝自豪——今天,他将在这里,与众多朝廷重臣一同参加朝会。

随着他的脚步越来越近,大兴宫的轮廓也越来越清晰。高耸的宫门,雕刻精细的石狮,以及那一队队身着铠甲、手持兵器的守卫,无不彰显着皇权的威严。

李麟戟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士子服,确保每一处细节都无可挑剔。

沿途,李麟戟遇见了许多同样身着官服,行色匆匆的官员。他们或骑马,或步行,脸上带着严肃而庄重的神情,显然是赶往朝会的大臣。

这些官员中不乏年岁较长、资历深厚者,他们的眼神中透露出对朝会的重视与期待,也提醒着李麟戟,即将参与的不仅仅是一场普通的聚会,而是关乎国家大事的决策之地。

李麟戟抵达太极殿前,天边已泛起鱼肚白,晨光初照,给这座宏伟的建筑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

太极殿前广场宽阔,石阶层层递进,直达殿门,两旁排列着威武的金吾卫,更显得庄严肃穆。

“麟戟,早啊!”正当李麟戟步入太极殿广场,沉浸在四周庄重的氛围中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一侧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转头望去,只见孙伏伽,面带微笑,正稳步向他走来。

稳,是真稳,看到孙伏伽,李麟戟心中暗自思量,不愧是已经做过官的。

“伏伽兄,早!”李麟戟微笑着回应,加快脚步迎了上去,两人相互行礼,态度中既有士子间的敬重,又不失朋友间的亲切。

在这样一个重要的早晨,能有知己相伴,李麟戟心中多了一份安定与信心。

“看你这精神饱满的样子,想必准备得十分充分。”孙伏伽上下打量了李麟戟一番,赞许地点了点头,语气中满是鼓励。

李麟戟谦逊地笑了笑:“伏伽兄过誉了,我不过是尽力而为。倒是你,身为魁首,定是胸有成竹,我等还需向你多多学习。”

孙伏伽轻轻摇头,眼神中流露出几分诚恳:“麟戟,你我同列甲榜,各有千秋,今日朝会,咱们共同为国献策,才是最重要的。不必过于谦逊,你的才学,我一向是看在眼里的。”

在孙伏伽与李麟戟交谈之际,其他的甲榜学子也陆续抵达。

这些青年才俊在金吾卫的引领下,有序地在指定区域集合,彼此间或点头致意,或低声交谈,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而又兴奋的气氛。

“张兄,听说你对边疆策略颇有研究,这次朝会可要大展身手了。”一名身着青衫的士子向身旁的同伴笑道,眼中满是期待。

“李兄过奖了,我这点浅见,怎比得上你,这次定要听听你的高见。”被唤作张兄的士子谦逊回应,但言语间难掩对即将展开的朝会的期待。

不远处,几位朝中老臣也在低声交谈,他们的眼神不时扫过这些年轻的面孔,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笑容。

“这些年轻人,真是后生可畏啊。看他们的气魄,大唐的未来,何愁不兴?”一位须发斑白的老臣感慨道,眼中闪烁着欣慰之色。

“是啊,特别是那位李麟戟和孙伏伽。听说这次秋闱他俩不分先后,最后是裴大人亲定的孙伏伽为榜首。”另一位大臣接口道。

这些对话虽轻,却在不经意间落入了几位甲榜学子的耳中,让他们心中更是激荡起一股豪情壮志,每个人都暗暗下定决心,要在朝会上展现出最好的自己,

这时,一位身着华丽服饰的内侍缓步而来,面带微笑,态度恭谨而不失亲和力。

内侍的声音清朗而有礼,他首先对众人行了一礼,随后开口道:“诸位甲榜英才,欢迎各位莅临朝会。在下是负责引导各位的内侍,现在将为各位讲解朝会的规矩与礼仪,请诸位仔细聆听。”

他顿了顿,确保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后,继续说道:“首先,进入大殿时,需按序排列,不得喧哗。朝会开始时,圣上驾临,所有人需立即行礼,待圣上恩准起身,方可抬头。”

“发言时,须先称颂圣德,而后言归正传,言辞恳切,不可轻率。圣上或重臣发问时,若被点名,应迅速而恭敬地回答,言辞需简明扼要,不得拖沓冗长。若未被点名,则不可擅自发言,以免扰乱朝纲。此外,朝会中不可随意走动,一切行动皆需按照规矩进行。”

内侍的讲解的很细致,从如何行礼,到如何应对突发情况,甚至连朝会中的座位顺序、与同僚间的交流礼节都一一说明。

一众听得认真,谁也不想到时自己出现差错。不时点头表示明白。心中对这即将到来的朝会有了更加具体而深刻的了解。

李麟戟听着内侍的讲解,心中暗自感叹,这可比后世规矩要多的多了。

随着金吾卫的一声洪亮的号令,学子们整理衣冠,按照既定的顺序,迈着稳健的步伐,依次步入太极殿内。

殿内宽敞明亮,中央是高高的御座,两旁则是按照品级排列的官员席位。

李麟戟按照指示,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与其他官员一样,静候朝会的正式开始。 第六十九章 朝会奏对 官员们进入太极殿也是有规矩的,文官由左门进入,武官由右门进入,不得行走践踏正殿正门的中三道台阶。

在御道两侧相向站立等候,这被称为“起居”。

殿上设黻、蹑席、熏炉、香案。御史大夫领属官至殿西庑,从官朱衣传呼,促百官就位。

文武列于两观。监察御史二人立于东西朝堂以莅之。

宰相、两省官对班于香案前,百官班于殿庭左右。

先一品班,次二品班,次三品班,次四品班,次五品班。每班,尚书省官为首。东宫官居上台官之次,王府官又次之。

这个过程中,官员们必须保持威仪整肃,不得私下与人客套寒暄或行礼,也不准喧哗、吐痰以及一切不敬行为。

在此期间,有负责纠察的御史在一旁进行监督,凡是有咳嗽、吐痰、拥挤或者仪态不整的,都会被记录下来,等候上报处理。

内侍们负责管理朝钟朝鼓,到了上朝时分,便会敲响钟鼓。

时间在静默中流逝,忽然,一声更响亮的鼓声穿透了清晨的宁静,所有官员的身躯都不由自主地一震。他们知道,这是皇帝即将驾临的信号。

不多时,一队内侍先行而出,他们手持羽扇、华盖,分列两排,紧接着,身着龙袍、头戴帝冕的李渊,在众侍卫的簇拥下,缓缓步出。他的步伐虽慢,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圣驾临朝,百官恭迎!”一名内侍高声唱喝,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所有的官员,包括李麟戟在内,立即整理衣冠,面向皇帝,立即行礼。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每一个细节都充满了敬意和虔诚。

李渊坐上御座,环视下方跪拜的群臣,缓缓抬手,示意众人平身。官员们整齐划一地站起,目光低垂,不敢直视龙颜。

“诸位爱卿,平身。”李渊的声音平和而充满力量,他的目光逐一扫过下方的官员。

诸位朝臣齐声高喊一声:“喏”。

跟现代的:“是”一样道理。此喏非唯唯诺诺的诺音,正确念法是“惹”。

朝会正式开始,首先是几位重臣上前,汇报各自分管的事务。他们的声音洪亮,条理清晰,每一句话都关乎着大唐的国计民生。

李渊认真倾听,不时提问,他的问题总是切中要害,显示出一位帝王的睿智和深思熟虑。官员们的回答也都十分得体,朝会上的气氛既严肃又和谐。

朝会继续进行,随着重臣汇报完毕,轮到中低阶官员上前陈词。原本以为接下来的议程将更加紧锣密鼓地围绕国家大事展开,却不想,一名身着绯色官服的中年官员,面带几分尴尬与无奈,向前踏出一步,打破了刚才的严肃气氛。

“启禀陛下,臣有禀报。”官员的声音略显迟疑,但还是鼓起勇气开口了。

李渊微皱眉头,但仍然保持着帝王的威严与耐心,轻轻点头,示意其继续。

官员咽了咽口水,接着说道:“近日,京城内几条主要街道的排水沟堵塞严重,导致雨后积水,影响出行,更有人因此损失惨重。臣认为,这虽是小事,却关系到民间疾苦,望陛下恩准拨款修缮。”

话音刚落,殿内一阵轻微的骚动,不少第一次参加朝会的学子面露诧异,似乎没想到朝会之上竟会提及如此“微不足道”的问题。

但李渊并未表现出不悦,反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了工部尚书。

工部尚书连忙出列,躬身答道:“陛下,臣愿即刻组织人手,尽快解决排水问题,确保百姓生活不受影响。”

李渊满意地点点头,道:“此等关乎百姓日常之事,亦需用心办理。工部速速行动,务必在雨季来临之前完成修缮工作,不得有误。”

“真是没想到,朝会上还要讨论怎么通下水道。”李麟戟在心里暗自嘀咕。

又是几件鸡毛蒜皮的小事讨论过后,李渊眼神中闪过一丝深邃,随即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几分威严与期待,缓缓问道:“今科甲榜前列的士子们何在?”

话语一出,原本因讨论民生小事而稍显轻松的朝堂气氛顿时凝重起来,官员们纷纷侧目,寻找着甲榜士子的身影,心中明白,真正的重头戏即将上演。

士子们感受到众人的注视,立刻挺直了腰板,神情变得更为专注与庄严。

孙伏伽、李麟戟等几位士子缓缓上前,他们步伐稳健,每一步都显得格外郑重。李麟戟深吸一口气,心中既是紧张又是激动,他知道,这一刻,他们将直接面对皇帝,展示自己的才学与抱负,为国效力的机会就在眼前。

“学生在。”孙伏伽作为甲榜第一,率先出列,声音沉稳而有力,代表众人答道,随后微微俯身行礼,其他人也跟着行礼,表示在场。

李渊的目光逐一扫过他们,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缓缓开口:“诸位金科士子,尔等乃国之栋梁,此次朝会,朕特许尔等列席,旨在听取青年才俊之声,为国分忧。尔等有何良策,或对朝政有何见解,皆可畅所欲言,不必拘束。”

此言一出,朝堂上更是寂静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些年轻士子身上,知道这是皇帝要亲自考核了。

李麟戟暗暗给自己鼓劲,务必在接下来的讨论中,充分展示自己的才学。

李渊环视着面前的青年才俊,目光深邃,仿佛在衡量着每一个人的分量。片刻之后,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有力:“近来,边疆偶有外敌侵扰,而国内亦有民生之困,朕欲闻尔等对于外御强敌、内安民生的见解。孙伏伽,你先来谈谈对外敌的看法。”

孙伏伽挺胸而立,沉吟片刻,语气坚定:“启禀陛下,外敌侵扰,首在边防。学生以为,应加强边疆军备,选拔勇猛善战之将,固守边关;同时,可考虑联合周边友好邦国,形成掎角之势,孤立敌人,以防其结盟侵犯。此外,情报之重要性不容忽视,需加强斥候,及时掌握敌情动态。”

李渊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随后将目光转向李麟戟:“李麟戟,你有何见解?

李麟戟感受到李渊和众武将的目光,心中虽有一丝紧张,但更多的是对即将展现自己见解的兴奋。

李麟戟步出队列,气宇轩昂,眼神坚定,声音洪亮而清晰,回荡在大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