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农门恶妹翻身成全村首富啦》 001 死丫头,通知书呢 “你这个小扫把星还想去上学?录取通知书呢?快点给我!”

“反了反了!还敢跟我顶嘴!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杨野蔓被一阵怒骂声吵醒,只觉得眼皮沉重,头痛欲裂,整个人晕乎乎的。

她转动眼珠环顾四周,土胚房墙体残破,地上到处都是垃圾,空气中还充斥着酸臭怪味。

【叮咚~恭喜玩家获取完整剧情一份,请查收。】

完整剧情?之前那些穿越怎么没有吗?

杨野蔓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突然一阵头疼,一段陌生的记忆争先恐后涌入脑海。

两秒后,她明白了,自己这次不是穿越,而是穿书,还是她第一次穿书。

就穿成了年代大佬杨曦的恶毒妹妹,原主和亲妈联合,各种阴谋诡计陷害大佬。

最后男主为爱报复,原主和亲妈都死翘翘领盒饭了。

现在的剧情正进展杨曦考上高中,被贺琴发现后打算毁掉通知书。

原著剧情里,大佬姐姐就是因此彻底恨上原主和贺琴,后来各种打击报复。

“蔓蔓,你醒了,还难受吗?”

贺琴看杨野蔓愣愣的,还以为烧糊涂了,吓得急忙伸手去探额头。

杨野蔓收敛心思,必须要阻止贺琴毁掉录取通知书,不然大佬姐姐以后不会放过她。

“妈,我有点饿了。”

贺琴听到闺女说话,悬着的心稍稍落下,脸上依旧紧张。

“蔓蔓,你再休息会儿,妈去给你煮点粥喝啊。”

贺琴说罢就骂骂咧咧推搡着杨曦出去了。

屋里安静下来,杨野蔓忍着头痛,熟练地用神识探索这次的金手指是什么,结果却让她失望至极。

之前的金手指好歹还是什么神豪系统读心术,这次居然是她已经满级的庭院消消乐游戏。

这款游戏主要是点击母体生成子体,合成子体升级,完成居民要求还能触发奖励。

听着很好,但这游戏有点恶心到杨野蔓了,她昨晚刚升级到满级。

忍不住骂骂咧咧几句,结果就穿了书。

杨野蔓无语撇嘴,身体却实诚地进入游戏空间。

空间里入目是无数闪闪发光的立方体,每个立方体中心是不同等级的子体和母体,旁边还有一个控制台。

游戏还算有点良心,已经把配置转换成这个年代的东西了。

杨野蔓在控制台面上找到【药丸】,然后径直朝着【药丸】所在的立方体走去,整个人渐渐融进光芒里。

拿到药丸后,杨野蔓直接吞了下去,几乎是咽下去的一瞬间,那股头痛恶心感瞬间消散,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不少。

看来游戏出品的东西还挺有用。

杨野蔓眼尖地发现控制台上有一个多了一个转换按钮,好奇地伸手点下,周围的环境迅速变化,一望无际的肥沃土地出现在她面前。

土地上空空如也,杨野蔓兴冲冲地转换回去,从立方体中取出一把麦种,随即埋在土里。

做完这一切后,杨野蔓自觉没时间多待,要快点找到杨曦藏起来的录取通知书,不然按照剧情,贺琴肯定会找到然后毁掉它。

心神微动,神识退出游戏空间回到现实。

杨野蔓回神时,外面正在大吵大闹。

“死丫头!烧火都不会!滚开!”

杨野蔓活动下身子,适应之后凑到窗户边观察外面的情况。

贺琴一把将杨曦推出厨房,后者狼狈地扶着墙一个劲儿地咳嗽。

“咳咳咳!就知道咳!离你妹妹屋子远点!别把病气再传给她了!”

贺琴看着杨曦的眼神恨不得将人活剥了,高声骂完转身回去做饭了。

杨曦躬着身子咳嗽,却意外对上杨野蔓的视线。

“扫把星过来把菜洗了!”

杨曦面无表情地挪开视线,难得顺从地接过贺琴手中的菜篮子走到水井边打水洗菜。

杨野蔓见杨曦和贺琴一前一后离开小院,急忙溜进柴房。

书上说贺琴不允许杨曦住屋里,干脆在柴房腾出一块地方放张床,让她在这里住下。

剧情在手,杨野蔓不到一分钟就在柴火堆里扒拉出通知书,随即试探着扔进游戏空间里。

成了,看来还有空间有储物功能。

做完这一切后,杨野蔓重新回到床上躺着,书上说她的病是人为的,却没说到底是谁,原身直接将矛头丢给杨曦,又开始一番作死行为。

作为21世纪三好青年,杨野蔓决定揪出这个罪魁祸首,看看是谁陷害她。

晚饭很快就做好了,是窝窝头,凉拌野菜还有一生如履薄冰清澈到底的米水。

贺琴为了照顾杨野蔓,直接将饭菜端到床边

“蔓蔓,吃完早点休息,明天妈带你去县里看病。”

贺琴慈爱疼惜地揉揉杨野蔓的脑袋,重新回到桌边吃自己的饭。

“杨曦,你也过来吃吧。”

贺琴夹起一筷子野菜塞进嘴里,想起明天的事,不由得露出笑容,冲院里的杨曦和颜悦色道。

里屋的杨野蔓瞬间警惕地竖起耳朵,书上说杨曦吃饭素来不允许上桌,今晚贺琴却破例让她进屋吃。

事出反常必有妖!她得精神点!免得亲妈拖后腿。

果不其然,贺琴没几分钟就出去了,又没几分钟后杨野蔓就听到贺琴骂骂咧咧地冲进堂屋,对着杨曦破口大骂。

“你个死丫头把通知书藏哪去了?快点给我!”

杨野蔓眼珠子滴溜滴溜转,瞧见杨曦沉默,贺琴恼羞成怒从门后抄出笤帚作势就要打上去,吓得她急忙窜下床,挡在杨曦身前。

“妈,你别打姐姐了,姐姐合该上学的!”

贺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嘴里叫嚷着“蔓蔓,你瞎说什么呢,躲开!”,手中的笤帚却收不及,重重地打在杨野蔓腿上。

痛感从小腿蔓延至全身,痛得杨野蔓呲牙咧嘴,脸都快皱成核桃了。

“妈,痛痛痛!”

贺琴顿时心疼地丢掉笤帚,一把抱住杨野蔓,眼泪说掉就掉。

“闺女,你怎么不躲啊,快让妈看看。”

杨野蔓原本就一副清纯小白花样,此刻秀眉轻蹙,清澈的荔枝眸噙着泪,鼻翼和脸颊透着浅浅的桃粉色,撅着小嘴窝在贺琴怀里,还撒着娇,更显得整个人可怜兮兮的。

“妈,疼死我了。”

贺琴被杨野蔓一打岔,自然顾不上杨曦,一边哄着杨野蔓,一边在破败的家里翻箱倒柜找指甲花酒给她涂上。

杨野蔓余光时刻注意着大佬的表情,见并没有过多的负面情绪,顿时松了一口气。

担心贺琴趁自己不注意又给大佬黑化的理由,杨野蔓索性用上百般借口让贺琴今晚留在她屋里,一夜安稳。 002 原来是卖女儿 第二天杨野蔓起了个大早,按照剧情发展,今天贺琴就会和李家父子商讨婚事,她得搞个大破坏。

杨野蔓眼珠子滴溜滴溜转,重新复习了一遍这段剧情,一个模糊的念头在心底生根发芽。

心神一动,杨野蔓闪身进入游戏空间,面前一排排发光立方体悬浮在半空,柔和的光芒犹如子夜星辰,杨野蔓脚下一动,身影隐没在立方体中。

……

……

空间外面,小院里进来两个男人,为首的上了年纪,膘肥体壮,脸上满是褶子,后面跟了个稍微年轻点的,看摸样30来岁。

“你今儿给我安生点!再闹出什么幺蛾子,你就自己闯去吧!快三十的人了连个媳妇都没有。”

李庆生压低声音敲打一番自家愣头儿子,生怕他又折腾出点什么糟心事来。

李平安眼神飘忽在小院四周,胡乱点头应付几下,看得李庆生直摇头。

贺琴刚从堂屋出来,瞧见李家父子已经到了,背过手在身上搓两下,急忙笑吟吟地迎上去。

“亲家来啦,快快进屋里坐坐吧。”

李庆生瞬间扬起灿烂的笑容,“贺大嫂,你要的150块彩礼钱我可是按时给你送来了,这大丫呢?不让我们见见……”

“我家大姑娘勤快得嘞,去割草喂牛了,亲家可瞧好!我家大姑娘那可是顶顶的好,干事麻溜还听话,保准省心!”

贺琴看出来李家跟自己差不多,也没强拽着人进去,只是心道这人真不会说话,面上却依旧祥和笑着,给自己卖女儿找补借口。

三人交谈时,杨野蔓从空间里出来,正好碰见李庆生将一搭钱交给贺琴,顿时一个箭步冲上前,抢在贺琴之前将钱揣在口袋里。

“妈,这钱我要了!”

杨野蔓娇俏一笑,双手背在身后刻意扭捏作态。

巴掌大的小脸瓷白干净,荔枝眸盛水般温润清透,鼻梁挺拔,唇瓣柔软红润,长发随意披散在身后,整个人活脱脱像山里的兔子。

看得李平安眼睛都直了!

杨野蔓嘴角勾起,能不直吗?!这可是她刚刚画出来清纯小白花妆!还好这些化妆品没有被系统转换掉。

刚才她复习剧情,发现李家父子都特别喜欢这一款,所以特意为他们化了个妆,为的就是让李平安一眼相中自己。

果不其然,李平安正面色垂涎地拉着自家老爸的衣服,声调急促。

“爸,我喜欢她,咱买她吧!”

李庆生瞪了一眼没出息的儿子,要不是他整日游手好闲无所事事,咋会连个媳妇都得靠买。

不过话是这么说,李庆生视线不受控制地黏在杨野蔓身上,之前没注意到这大丫头长得还真叫人心痒痒。

“去去去,赶紧回去,这没你的事。”

贺琴注意到李家父子的眼神,脸色骤沉,拽着杨野蔓就要回屋。

“那就是我的事了。”

李庆生和贺琴扭头看向身后,发现杨曦正背着草篓子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

李庆生最先做出反应,笑得跟个菊花一样,“大丫啊,你妈已经做主把你嫁到我家了,快收拾收拾跟我走吧。”

这话一出,杨曦薄凉地瞥了一眼贺琴,嘴角翘起,十分顺从地接话。

“行啊,彩礼呢?”

李庆生一听这话料定杨曦这是同意了,笑嘻嘻准备回答,李平安却不满意了,指着杨野蔓大叫。

“我不要这个!我要那个!”

李庆生真想一巴掌拍死这个便宜儿子,咬牙切齿低声道,“你个蠢货!瞎嚷嚷什么?彩礼都给了,先娶回来,另一个想点办法不就到手了?”

“大丫,你别听平安瞎说哈,彩礼我们家已经给了,而且我们李家可就平安一个独苗苗,你嫁过来,那肯定是不吃亏的呀!以后这房子啊钱啊,那不都是你保管!”

“平安在咱村里那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人物啊!长的也不赖,你只要生个儿子,不让我李家绝后,别的啥,甭操心!我给你们干!”

李庆生骂完自家儿子后急急忙忙推销起来,生怕杨曦因为李平安的话生了气,不愿意来了。

杨曦立在原地,嘴角笑意加深,意有所指道。

“彩礼给了谁,就让谁嫁呗。”

话音刚落,众人视线瞬间聚焦在杨野蔓身上,杨野蔓顿时感激地看了一眼杨曦,大佬真是她的知己!

想罢,杨野蔓忍着恶心装作娇羞的摸样,朝着李平安抛了几个媚眼,随即抱着贺琴的胳膊撒娇道。

“妈,李叔家条件这么好,而且姐姐也说了彩礼给谁谁去,你就让我去呗。”

在场除了李平安,其余人都被杨野蔓的话震惊到了,一时之间只听到李平安的叫喊声。

“好!好!就这么定吧!”

“定什么定?你也不撒泡尿瞅瞅自己啥样,也配娶我女儿,我呸!就是倒插门你都进不了我杨家大门!”

贺琴气血涌上心头,下意识回怼,只是注意到李家父子如同吃屎一般的表情后,贺琴才意识到自己正在谈亲事。

“不是,亲家你听我说……”

李庆生面色铁青,觉得面子里子都丢在这了,看着这娘仨咋看咋不顺眼。

虽然贺琴骂的是李平安,但他怎么说也是李庆生的儿子,现在却被个女人指着鼻子骂。

“算了吧,贺大嫂再说,我也得死您嘴里,这彩礼还是退回来好。”

李庆生说罢就像个大爷似的坐在院里的板凳上,欠着二郎腿,横眉竖眼等着贺琴将钱退回来。

“爸!这可是我最后的媳妇了!”

李平安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来回打转,忍不住低声道。

李庆生嫌弃地瞥了一眼李平安,揪住他的衣领将人拉近。

“笨!她摆明了想卖大丫,只要不提二丫,态度强硬点,大丫今儿肯定卖给你做媳妇儿!”

李庆生说罢,斜睨了贺琴一眼,老贼婆摆明护着身后那只小兔子,只想卖掉杨曦。

他只要再硬气点,这笔买卖准成! 003 贪便宜大伯母 杨野蔓一听要退婚了,顿时从口袋里摸出那150块,干脆利落毫不犹豫地丢在李庆生脚边。

“既然这样,那我和姐姐还是不嫁了。”

杨野蔓站在李庆生面前,态度倨傲,语气骄纵,全然没有刚才叫着要嫁给李平安的兴奋样。

注意到贺琴还想挽救的表情,杨野蔓小嘴一张,机关炮一样说个不停,根本不给人打断的机会。

“你要钱,我给你了,你怎么还不走?难不成还想在我家蹭饭吃?不是吧,你怎么这么厚脸皮,我活了十几年就没见过比你还不要脸的人,再不走小心我放狗咬人了!”

杨野蔓本来就是说说,没想到杨曦居然配合地牵出后院拴着的大黑狗,看向大佬的眼神饱含感激,更加觉得大佬就是自己的知己!

黑狗半人高,一见李庆生父子就兴奋地汪汪直叫,身体往前一扑一扑想挣脱绳子。

而那绳子却稳稳攥在杨曦手里,不动分毫。

李庆生根本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个发展,看着脚边皱巴巴的纸币发愣。

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今天是被这娘仨轮番羞辱了,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李平安心思活络,瞬间就明白这媳妇八成没着落了,眼珠子滴溜溜转,麻溜地捡起地上的钱跑走了。

媳妇没了没事,钱合该给他花花了!

李庆生脸色白一片青一片,深深看了一眼杨野蔓,这才不情不愿地离开小院。

李家父子前脚刚走,早早在一旁看热闹的梁绣后脚就到。

“哎哟,弟妹呀,我咋瞅见老李刚从你家走啊,咋回事啊?”

杨野蔓看着梁绣的脸,复盘了一下剧情,原来是她的好大伯母啊!

话说杨家以前是地主,对手底下的雇工称得上照顾。

后来改政策成了普通农户,虽比不上从前,但在村里也有些地位和家产。

家里三间大瓦房,杨老爷子和老婆子住中间一间,左右两间则给两个儿子住。

杨老爷子有两个儿子,大的叫杨为福,小的叫杨为升,杨为升就是原主亲爸,只是前几年不幸离世。

杨老爷子平生最疼小儿子杨为升,而杨为升离世后,杨老爷子爱屋及乌,为了照拂老二家的,到现在也没分家。

结果杨老爷子的一片好心促成了现在的局面。

梁绣,也就是杨为福相媒娶回来的媳妇。

刚进门时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结果没出几年就原形毕露,小肚鸡肠抠抠搜搜。

仗着自己生了个儿子,有功!就看不惯杨老爷子接济贺琴娘仨,三天两头往这跑,一来,准要拿走点啥!

“……你怎么来了?”

贺琴瞅见梁绣就看不顺眼,这个梁绣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准是来看热闹!

“哎哟弟妹,你听听你这话,我这不是听到动静了,恰好小蔓病了,所以过来关心关心嘛!”

梁绣嘴上说着关心,却朝着厨房走。

“我瞅瞅有没有什么补身子的,没了我给弟妹你送几个鸡蛋。”

贺琴翻了个白眼,通知书没找到,亲事也黄了。

她一肚子气,根本懒得应付梁绣,直接抄起铁锹杵在厨房门口,横眉瞪眼。

“老爷子不在家,你也甭跟我装了,啥时候把钱还了再进这门!不然我可不顾什么妯娌之情!”

提到钱,梁绣笑得跟个菊花的脸拉拢下来,撇下嘴角。

不就是自己结婚那年,杨为福借了贺琴一百来块置办酒席,这都过去十几年了,咋还念叨?贺琴也真是小气!

“弟妹你这样做事是要被戳脊梁骨的,我跟你讲哦……哎呀要死了!走走走!我走还不成!动什么手啊真是的。”

梁绣话唠叨一半,贺琴的铁锹就要落在她身上,吓得她一溜烟儿窜出去老远。

梁绣走后,杨野蔓乖巧地接过贺琴手里的铁锹,不动声色道,“妈,大伯母咋知道我病了?”

贺琴没好气,“谁知道她从哪个犄角旮旯听来的,你今天可坏了我的好事!”

“妈,你不知道!姐姐不能嫁人!”

杨野蔓故作神秘道,贺琴翻了个白眼,显然不信这话。

“妈,你咋不信呢!要不然咱俩打个赌吧!要是我赢了,妈你以后就不能再偏心我欺负姐姐了!”

贺琴嗤笑一声,轻拍开杨野蔓伸出拉勾的小拇指,朝着厨房走去。

“一边玩去,我做饭呢。”

杨野蔓蹙眉,咋就不听呢。

“妈,姐姐可是大富大贵的命!你再欺负她,我们都不会好过的!”

贺琴不知道被哪个字眼触动到了,扭头怒目呵斥,头一次对着杨野蔓发大火。

“闭嘴!你懂什么?什么大富大贵的命!少拿这话蒙我!你妈我可不是你大伯母那种没见识的村姑!你再给我添乱,我连你一起打!”

杨野蔓无措地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

看来从贺琴这边下手改命短时间没什么用,只能先从大佬那边下手了。

想起游戏空间里的通知书,杨野蔓乐呵呵地跑到后院。

杨曦正在后院遛狗,余光瞥见杨野蔓过来后自顾自将绳子系在树干上,站在原地等着杨野蔓开口。

杨野蔓背过手,从空间里取出通知书,讨好般凑到大佬跟前,笑眯眯地将通知书递上去。

“姐姐,昨晚通知书我拿走了,怕被妈烧了,喏,现在还给你。”

杨曦挑眉,有些诧异。

刚才她以为彩礼被贺琴收走了才故意那样说,没想到居然是被她拿走了,而且她居然说得出嫁给李平安这种话。

杨曦视线落在那张薄纸上,良久没吭声。

其实昨晚她回柴房就发现录取通知书没了,但贺琴生气模样不似作假,那指定不是贺琴拿走了,不是她,就只能是杨野蔓了。

没想到她会把通知书还给自己,真是让她惊喜连连。

“你不怪我?”

杨野蔓笑得很甜,一口一个姐姐,道歉态度极其诚恳。

“我咋会怪姐姐呢,之前是我不懂事,对不起姐姐,以后姐姐有什么活尽管使唤我!至于妈那边……我替她给姐姐道歉!我会改变她的!”

杨野蔓说罢,给杨曦鞠了个标准的躬。

杨曦视线绕着她看了好几圈,最终落在杨野蔓那双清澈的荔枝眸上,不紧不慢地将通知书重新递给她。

“既然如此,你帮我收着吧,妈不会想到在你那的。”

杨野蔓惊讶地瞪大眼睛,刚说尽管使唤,大佬还真是信任加不客气。

“好!姐姐放心,我肯定保管的好好的!”

杨野蔓谨小慎微地接过那张薄纸,借着口袋的掩护丢进游戏空间里,大佬姐姐现在开始初步信任自己了,她一定要好好表现! 004 好家伙被偷家了 晌午饭,杨野蔓咽咽口水,看着桌上的野菜窝窝头还有淘米水,只觉得难以下咽。

艰难地吃完这顿饭,杨野蔓决定必须快点开始自己的赚钱计划,她可不想饿死在剧本里。

只是现在这样一大家子住一起,她很难有什么大动作,而且她生病这事,估计跟梁绣脱不掉干系,看来必须要早点分家啊。

杨野蔓心思活络执行力强,当即就随意般问道。

“妈,大伯母咋老拿咱家东西啊,太讨厌了。”

杨野蔓说完刻意观察着贺琴的神色,见贺琴面露嫌弃,顿觉分家有谱!

“可不是,那就是个狗皮膏药,你都病了还要来偷东西。”

“就是就是,谁都没说她咋知道我病了,说不准就是……”

杨野蔓意味深长地拖着腔调,暗示贺琴。

一旁的杨曦瞟了她一眼,吓得杨野蔓以为自己的小心思被发现了。

杨野蔓暗戳戳地盯着贺琴,她偷偷上眼药水,贺琴肯定会对梁绣有所怀疑。

果不其然,贺琴本来还没太在意这件事,只是听杨野蔓两次提起,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有可能,顿时坐不住了。

怒气冲冲地跑到对门,见杨为福一家四口正吃着饭,贺琴想都没想就要冲上去掀桌子。

得逞的杨野蔓面上着急地抱住贺琴,将人拽回自己院子,实则心底乐开了花。

“妈,你干嘛呢?”

贺琴听到这话,吹眉瞪眼道,“咋?你妈我要去收拾那个贱女人!居然把手段耍到我闺女身上了!”

见贺琴入套,杨野蔓欣慰极了,装模作样继续上眼药水,“妈,我就是瞎说的,大伯母肯定不会这样做的。”

“咋不会?你是不知道她——你别管,我心里有数!”

贺琴话说一半住了嘴,眼神躲闪,骂骂咧咧地挎着篮子出去挖野菜,连杨曦都没叫上。

杨野蔓嘴角不自觉露出笑容,美滋滋地开始幻想。

结果一扭头就看到杨曦面无表情地站在她身后,杨野蔓顿时一个激灵,换上甜腻的笑容。

“姐姐。”

杨野蔓打了个招呼就想溜开,杨曦的声音从身后飘来。

“爷爷今天一大早就去城里了,这个时候差不多到村口了,你要跟我去接他吗?”

杨野蔓踏出的脚停住,思考两秒,转身笑眯眯地挽起杨曦的胳膊。

“当然要去了,爷爷年纪大了,万一路上出个什么意外咋办?而且我们两个人也有个照应,你说对吧,姐姐。”

杨野蔓自顾自地挽着杨曦的胳膊朝外走,还不忘托人给贺琴带句话。

杨曦有些晃神,任由杨野蔓挽着自己往外走。

杨野蔓拉着杨曦走了半个多小时才到村口,两人站在路旁没吭声,安安静静地等杨老爷子回来。

没多久,杨野蔓就瞧见一辆牛车驶来,顿时来了精神,这个年代的乡下,也只有牛车了。

杨老爷子指不定就在这辆车上。

正如杨野蔓所想,牛车一近,杨野蔓就听到杨老爷子的声音。

“乖孙女,你俩咋在这呢?”

杨老爷子年过半百,头发花白,面容枯槁,但身子骨还算硬朗,声音洪亮。

瞧见自家亲孙女和养孙女都在,顿时乐开了花,从被衣服口袋里掏出两颗糖递给杨野蔓两人。

“给,丫头们,吃个糖甜甜嘴。”

杨野蔓笑眯眯地接过来,转头给了杨曦一颗。

“姐姐,你吃!”

杨曦自然地接过来,两姐妹相处融洽,这倒是让杨老爷子十分惊喜。

最疼爱的小儿子走得早,留下的两个孩子天天闹矛盾,老大家的烂泥扶不上墙,整天就知道找事。

一桩桩一件件都让杨老爷子十分痛心。

谁知道自己进个城,俩孩子就和好了,杨老爷子怎么会不开心,可着劲给俩人好吃的。

只是当爷孙仨人回到家后,纷纷被眼前的景象惊的说不出话。

杨野蔓敏捷地闭上眼,重新睁开,自家小院依旧是如同被盗贼洗劫一空的样子。

好吧,看来不是她睁眼方式有问题。

“妈?”

没人回应。

“贺琴!!你这是干啥??你警告你啊,做人不能得寸进尺!你这样做不怕老爷子瞧见吗!!”

“梁绣,你还有脸说!我呸!我砸的就是你!”

隔壁传来一阵阵摔打声,时不时还伴随着梁绣和贺琴的打骂声。

杨野蔓闻声跑到大伯母家,原本以为自家小院就已经够狼狈了,直到她进了大伯母家。

菜地的菜不知道被谁踩烂,焉了吧唧陷进土里,地上散落着各种锅碗瓢盆。

梁绣站在一堆破烂里气得手指发抖,目呲欲裂地盯着还在屋里东砸西砸的贺琴。

杨野蔓收回视线,一溜烟儿窜进屋里找到贺琴,刚把人拉出来,就听到梁绣的哭诉声。

“爸!你可得给我做主啊!你看看弟妹她不知发什么疯……好好的东西都给她砸了!我拦都拦不住,这日子还怎么过啊!”

梁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站在杨老爷子身边告状。

这话一出,杨野蔓还没作何反应就感受到身边的贺琴风似的刮出去。

“姓梁的,你说这话不怕遭天谴吗?你以为老爷子在这我就怕了你不成?我呸!我告诉你梁绣,惹到我你今天算是踢到铁板了!”

贺琴双手叉腰,唾沫星子乱飞,丝毫没有被杨老爷子的存在影响发挥。

梁绣被骂的眼眶通红,破罐破摔般一屁股坐在地上撒泼。

“爸,你看看她……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杨老爷子眉头皱得能拧死苍蝇,看着坐在地上的大儿媳妇,又看看站在面前伶牙俐嘴的二儿媳妇,终是怒吼一声。

“你们两个,闹够了没有?”

杨老爷子气得吹胡子瞪眼,一甩衣袖,径直将买回来的家用放回屋里。

梁绣瞪了一眼贺琴,拍拍屁股跟在老爷子身后,絮絮叨叨地告状。

“爸,你不知道,弟妹她刚把我家的锅碗瓢盆摔了个遍,今儿的饭都没法做了!”

“爸,你可得给我做主啊,你这次可不能偏心她家了!”

“爸,你不能仗着她家一个人就偏心她啊!我也是你儿媳妇啊!何况这次就是弟妹的错啊!爸!” 005 哪来的面粉 杨野蔓正打算仔细问问贺琴怎么回事,就瞧见梁绣被杨老爷子轰了出来。

“你们都各回各屋!真是丢人现眼!”

老爷子丢下一句话就关上了正屋的门,徒留几人站在乱七八糟的院子里。

梁绣皱着眉斜睨了贺琴一眼,哼着鼻子扭头收拾乱糟糟的屋子。

老爷子发话,贺琴也不好驳老人家面子,拉着杨野蔓就回屋。

“以后再见你大伯母来咱家,不准!”

贺琴厉声嘱咐道,想起一旁毫无存在感的杨曦,又对她重复了一遍。

杨野蔓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点头应下,等贺琴消了气,这才问道。

“妈,今天咋回事啊?”

明明她离开前还好好的,怎么一回来贺琴和梁绣就撕破脸了?

这剧情进展也太快了吧?

杨野蔓不放心地看看剧情,可能这件事无伤大雅,主线并没有被影响到,所以剧情里只是简单写了一句。

[贺琴和梁绣大吵一架,第二天巴拉巴拉巴拉……]

“还不是梁绣!你看看她弄得咱家乱七八糟的!气死我了!”

杨野蔓不由得环顾一圈,何止是乱,简直是进贼了。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杨野蔓眼睛难以置信的瞪大,看向贺琴的目光也多了点不确定。

“这不会都是大伯母弄的吧?”

“可不是!长本事了!以前是当着面顺东西!现在都敢背着人进屋偷了!”

杨野蔓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妈,你怎么确定就是大伯母干的?那万一不是呢?”

贺琴一听这话,胸腔里的火一窜三丈高。

“我亲眼看见的!不是她还能是谁?”

贺琴絮絮叨叨骂了梁绣将近半个小时,期间还不忘使唤杨曦打扫卫生。

杨野蔓一边听着贺琴的絮叨,一边贴脸夺过杨曦手里的抹布,跟着一起收拾。

最终,杨野蔓简单总结了一下。

贺琴去挖野菜,梁绣来偷东西,结果被贺琴抓个正着,两人大打出手。

最后被爷爷看到贺琴泼妇骂街,梁绣打算恶人告状,从杨老爷子那诋毁贺琴。

杨野蔓了解完事情经过,只觉得大伯母真是瞌睡了给她送枕头。

她正想着该怎么让贺琴提出分家这事呢!

既然大伯母看她们这么不顺眼,倒不如顺水推舟,圆了她的心愿。

……

……

晚饭前,杨野蔓想起来自己种在空间里的种子,兴致勃勃地进入空间,切换到土地界面。

她之前种下的是麦种,而此刻杨野蔓眼前,一片金灿灿的麦子扎根在肥沃的土壤里,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阵阵麦香。

惊讶至极的杨野蔓下意识伸出手触摸麦子,眼前弹出一个选择框。

【是否选择收割?】

【是】

金灿灿的麦子从手边消失,取而代之是旁边的一袋面粉。

好家伙!

杨野蔓欣喜,杨野蔓发狂。

揣着一袋面粉,杨野蔓跑到厨房神神秘秘地拉住又准备做凉拌野菜的贺琴。

“妈,给你看个好东西!”

说罢,在贺琴疑惑的视线中,杨野蔓拿出一小袋面粉。

她只是从空间里取出来了四分之一,免得让贺琴起疑。

“面粉!?哪来的?”

杨野蔓笑眯眯地将面粉放在桌上,抱着贺琴的胳膊左右摇摆。

“是爷爷给的啦!妈,我想吃白面馍馍了。”

反正贺琴也不可能真去找老爷子确认,杨野蔓觉得自己聪明极了。

贺琴心底也觉得是老爷子给的,杨野蔓肯定后,她心底陡然升起一抹忧愁。

见自家闺女撒娇,贺琴收敛情绪,嘴角上扬,揉了揉杨野蔓的脑袋。

“好,给你烙饼吃。”

说罢,贺琴挖一大勺面粉倒在案板上,掺点水揉打和面。

杨野蔓进屋叫上杨曦,两人在一旁烧火,整个屋子充斥着短暂的和平幸福。

随着烟囱里的炊烟袅袅升起,白面馍馍特有的香味在空气中弥漫扩散。

对门梁绣也在做饭,只不过是窝窝头和野菜,屋里的小儿子杨壮正饿的肚子乱叫,突然闻到阵阵香味,还以为是自家老妈做好了饭,兴冲冲跑进厨房。

“妈,饭还没有做好吗?我快要饿死了!”

杨壮一进厨房就大喊大叫,身上的肉都跟着颤了颤,叫喊着挤进梁绣身边,看清桌上的窝窝头和野菜,顿时叫嚷起来。

“又是这些!天天都吃这个!一点都不好吃!”

杨壮从小备受梁绣疼爱,吃的都是家里的好东西,这些东西都是他那个姐姐该吃的!现在居然让他天天都吃这个?

梁绣挖了一下午的野菜才弄来这么一点,脸上满是疲惫,哄宝贝儿子也有气无力。

“乖,最近天不好,没啥收成,先忍忍——”

“不要不要!我刚才就闻到烙馍的味儿了!别人都吃的,凭啥我吃不得?”

杨壮这话一出,梁绣才后知后觉地闻出空气中隐隐的香味,还真是。

梁绣推开儿子,闻着味出了屋子,看到对门贺琴家的炊烟才明白这家又在吃什么好东西。

梁绣撇撇嘴,八成又是老不死的给的好东西!凭啥?她还生了个儿子呢!

要不是她,老杨家就要绝后了!老不死的真是瞎了眼,隔三差五给贺琴那么多好东西!

“妈!你听见没?我也要吃!”

杨壮跟出来吵闹,梁绣灵机一动,一把捂住儿子的嘴,俯首在他耳边嘱咐几句。

……

……

杨野蔓手里拿着热乎乎的白馍,烫得左右手换着拿。

白馍烙得两面焦黄,一口咬下去,外皮酥脆,内里绵软,虽比不上山珍海味,却足以让人馋得流口水。

杨野蔓感动地流下宽面条泪,太不容易了,终于吃饭了一口正经饭。

就在她大快朵颐时,突然听到贺琴训斥杨曦的声音。

“放下!这有你吃的份吗?”

杨野蔓嘴里叼着饼,三两步冲进屋里,看到贺琴手里拿着笤帚,正要夺回杨曦手里的饼。

而杨曦则一副“我帮忙了我凭什么不能吃”的样子,将饼往嘴里送,先咬了两口。

一下子就把贺琴激怒了,气得她作势就要打去,杨野蔓摇头叹气,果断制止。

“妈,姐姐也还是个孩子,咋就不能吃了,你要是不给她吃,那我也不吃了。”

杨野蔓把吃了四分之三的饼往桌上一扔,利用贺琴的爱女人设稳稳拿捏她。

就在贺琴催促杨野蔓多吃点时,传来一阵敲门声。 006 她自己打的 贺琴眉头微皱,朝门边走去,嘴里还嘟囔着,“谁啊?这个时候来敲门……”

杨野蔓紧随其后,歪着脑袋凑近,一张脏兮兮的小脸随着门被打开出现在她面前。

女孩看起来七八岁的样子,却面色肌黄,瘦得像根柴火棍似的,露出来的皮肤上还有几道狰狞的疤痕。

杨娣警惕地看着杨野蔓,被她打量的目光盯得不舒服,又怯生生地退了两步,湿润的眸子转向贺琴,一言不发。

“杨杨?怎么是你啊,快进来吧。”

贺琴显然没料到门外的人会是杨娣,反应过来后热情地将她拉进屋里。

杨野蔓若有所思地看着杨娣的背影。

杨娣,梁绣的大女儿,不会说话,是个哑巴,从出生就被嫌弃。

梁绣对她非打即骂,恶毒程度不亚于贺琴对杨曦。

第二年梁绣又生下小儿子杨壮,从那之后,杨娣就彻底沦为杨壮的佣人,吃穿用度全部紧着杨壮来。

而杨壮一出生就被梁绣宠坏了,对自己这个佣人姐姐更是看不上眼,态度极其恶劣。

这一切都被贺琴看在眼里,也许是母爱泛滥,又或许是剧情设定,贺琴对杨娣态度颇好,时常嫌弃杨娣的名字难听,索性就叫她杨杨。

现在这情况,八成又是受了委屈,来找贺琴了。

贺琴心疼地拉着杨娣,将锅中的热饼递给她,温声软语地询问。

一番操作看得杨野蔓甚是无语,合着贺琴的人设就是“我可以宠别人,但我就是要坑害杨曦”。

杨野蔓走近蹲在杨娣旁边,听着贺琴跟杨娣说话。

杨曦吃完手里的饼,冷着脸踢了踢杨野蔓的鞋子。

后者抬起头看向杨曦,杨曦视线落在窗边,领会杨曦目光中的含义后,杨野蔓站起身看向窗外。

贴了大红窗花的窗户外面隐隐绰绰露出个人影,人影正勾着头贴在窗户上往里看。

杨野蔓和杨曦对视一眼,默契地一前一后朝外走去。

贺琴还在跟杨娣说话,并未在意杨野蔓两人的举动。

杨野蔓轻手轻脚地推开屋门,走到墙角,探出头去看窗边的人。

相比她的小心翼翼,杨曦明显直白多了,她直接走到人影身后,无声地伸出手,从背后拍了拍人影的肩膀。

人影被拍的吓了一跳,浑身一个哆嗦,颤颤巍巍地扭头,好像身后站了什么豺狼虎豹。

人影一扭头,那张脸就彻底暴露在杨野蔓视野内,原来是梁绣的小儿子杨壮啊。

杨壮眼底的恐惧在看清杨曦的面容后瞬间褪去,他后怕地拍了拍胸脯,责怪道。

“你死人啊?站我后面也太吓人了吧!”

杨野蔓一听这话,眉头皱得像个核桃,抬手在杨壮头上弹了个脑瓜崩。

“咋说话呢?这是你姐姐!没大没小!”

杨壮眼神闪烁,在杨野蔓弹他脑袋后,脸色骤变,顺势捂住脑袋倒在地上打起滚来,一边打滚一边嚎叫。

“啊!好痛!二姐打我!痛死我了!啊啊啊!”

“呜呜,婶子!二姐欺负我!我的脑袋好痛啊!”

“……”

杨野蔓目瞪口呆地看了看满地打滚的杨壮,又看了看自己愣在半空还没来得及收回来的手,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就在她愣神之际,杨曦干脆利落地一脚踹在杨壮屁股上,恰好被赶来的梁绣看见。

梁绣顿时如被摸了屁股的猴子一般,一把冲过来推开杨曦,将自家宝贝儿子从地上捞起来,抱在怀里百般呵护。

“呜呜妈,我的屁股好疼,疼死我了。”

杨野蔓敲头那一下没什么力道,但杨曦那一脚却是实打实的。杨野蔓在梁绣看不到的地方对着杨曦比了个大拇指,干得漂亮!

她看向杨壮的目光三分厌恶三分可怜,还有四分的罪有应得。

“你做什么?这样欺负我儿子!你还是壮壮的姐姐吗?有点姐姐的样子吗?啊?”

梁绣搂着杨壮,赤红着眼冲着杨曦破口大骂,骂完又转向杨野蔓。

“还有你!你凭啥打壮壮?你们两个联合起来欺负我是吧!”

“不是我说,你们家咋回事啊!净逮着我们家欺负是吧!看我们好欺负是吧!”

梁绣的叫骂声震耳欲聋,贺琴一听见就追了出来,杨娣手里拿着饼,乖乖地跟在身后。

贺琴一出来,不管谁对谁错,直接跟梁绣对骂起来,两个人吵得不可开交。

杨野蔓眼尖地注意到杨娣手里虽然揣着饼,却一口没吃。

“乖,你怎么不吃呀?”

杨野蔓面上带着清纯无害的笑,抱膝蹲在杨娣面前,好奇问道。

只是对上杨娣略显无措慌乱的视线后,杨野蔓才想起来面前的小女孩只是个哑巴。

不知道该怎么和杨娣沟通的杨野蔓只好作罢,扭头看向正在一旁看热闹的大佬姐姐。

杨曦感受到杨野蔓炙热的目光,清冷的表情有些崩裂,干咳两声问道。

“看我做什么?”

杨野蔓极其自然地走到大佬姐姐身边,平静道。

“爷爷来了。”

刚才跟杨娣说话时,她就注意到正屋的门开了,杨老爷子正朝着这里走来。

杨曦不明所以,正打算开口询问,却见杨野蔓离弦的箭一般飞出去,直直撞上梁绣高举落下的手。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原本混乱的场面顿时平静下来,随即掀起轩然大波。

杨曦三步并作两步推倒一脸呆滞的贺琴,扶住摇摇欲坠的杨野蔓,看向梁绣的眼神冰冷刺骨。

梁绣明显被杨野蔓的操作整懵逼了,看着杨野蔓脸上的巴掌印不知所措。

杨老爷子赶到就看见这样的场景,杨曦护住脸颊肿胀的杨野蔓,贺琴被推在地上,而梁绣跟她那个儿子完完整整地站在对面。

老爷子脸都被气歪了,重重地跺了跺脚,指着梁绣的手都在颤抖。

“你你你!你非要把这个家给我拆了吗?啊?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爸!”

梁绣委屈地指着杨野蔓三人,声音都带上哭腔,“不是,爸,是她们先动手欺负壮壮啊!我可没动手啊!”

杨壮被点名,立马站出来为梁绣作证,“爷爷,真的是姐姐们先打我的!妈妈都没还手。”

杨老爷子气得吹胡子瞪眼,声调拔高,“你的意思是她自己打的了?”

梁绣看着杨野蔓快要肿成猪头的脸,一时之间还真说不出什么辩解的话来,“可,真不是我。”

“杨老头,不好了!出事了!”

就在院内气氛剑拔弩张时,一个青年气喘吁吁地跑进小院,嘴里叫喊着“出事了”。 007 失踪,进山 青年疲惫地弯下身子,双手撑在膝盖上喘气。

杨老爷子心头一个咯噔,莫名想起还未归家的老婆子,没来由的涌起冷意,声音轻颤,“小伙子,出啥事了?不会是我老伴……”

青年缓口气站直身子,面上多了些许纠结,犹犹豫豫道,“王奶奶她……不见了。”

王美梅和杨老爷子虽是相亲认识的,却一生相敬如宾,恩恩爱爱。

最近天气恶劣,家家户户都没什么吃的,村里就组织人一同进山挖野菜,王美梅下午就进了山。

都这个点了还没回来。

若放在平常,杨老爷子早早就发现不对劲了,可偏偏今儿两个儿媳妇频频闹事,愣是给他气糊涂了。

巨大的悲伤席卷而来,杨老爷子直接晕了过去,直挺挺地朝后倒去。

杨老爷子一晕,众人纷纷慌了神,贺琴窜上前急忙扶住老爷子。

梁绣眼神闪烁,抱着杨壮往后挪了挪,俨然一副莫不关己的架势。

青年不知所措,“现在咋办……”

贺琴瞥了一眼想要置身事外的梁绣,让她去找是不可能了。

“你在家照顾爸吧,我去找妈。”

杨野蔓担忧的目光在杨老爷子身上绕了两圈,虽然她很急,但她是搞自媒体和民宿的啊!她不懂医!

但是大佬姐姐懂医啊!!

这个念头刚飘出来就被杨野蔓否决了,那是未来的大佬姐姐懂医,可是现在的大佬姐姐——

就在杨野蔓惋惜时,身旁的杨曦忽然有了动作,她走到杨老爷子身边,状似随意般碰了几下。

随后松了口气,不放心地盯着不安分的梁绣,叮嘱道。

“伯母,你好好照顾爷爷。”

说罢,杨曦就跟上贺琴,杨野蔓若有所思地看着杨曦的背影。

还以为大佬姐姐对这个家已经没了多少感情,现在看来也不是这样嘛!不过刚才杨曦的动作,莫名有些熟悉……

……

……

“奶奶!”

“妈!听见了吗?”

“王婆子?王婆子?你在哪儿?”

王美梅失踪,村里人自发结伴来找,诺大安静的山里时不时传来几声零散的呼叫声。

杨野蔓手里拿着手电筒,小心翼翼地用树枝拨弄开路上的杂草和乱枝。

她跟过来被贺琴发现后狠狠训斥了一顿,最后还是她保证不会乱跑这才被留下。

手电筒电量不够,打出来的光比先前暗了许多,可见度仅仅两米。

山风一吹,杨野蔓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按照村里人的说辞,好不容易才找到王美梅今天挖野菜的地方。

只是这附近并没有发现王美梅的踪迹。

杨野蔓举着手电筒,仔仔细细观察,这山坡上坑坑洼洼,已经没了多少野菜。

王美梅会不会挖完去了别的地方?

抱着这样的想法,杨野蔓走到杨曦旁边,开始拉拢大佬。

“姐姐,你说奶奶会不会是换了个地方挖野菜?我看这的都挖差不多了。”

杨曦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她点了点头,顺着杨野蔓的心意说出那句,“我们去别的地方找找。”

杨野蔓美滋滋地抱着杨曦的胳膊,美其名曰“太黑了我怕”。

这地方来的人多了,杂草间便多出一条小路,两人沿着小路边走边找。

突然,手电筒的光灭了。

天色阴沉,失去了光源,视野一下子暗了下来,几乎看不清什么东西。

“咋回事?咋不亮了?”

杨野蔓使劲拍了拍手电筒,奈何手电筒想休息,始终不再亮。

杨野蔓撇了撇嘴,手电筒她空间里有不少,可是总不能当着大佬姐姐的面拿出来吧?

咦!

杨野蔓懊恼地拍了下脑袋,现在没光,谁会注意她换了个手电筒?

念及此,一个崭新的手电筒出现在她手里,至于那把坏掉的,则被她丢在空间里。

推开开关,光源重新出现。

杨野蔓若无其事道,“好啦!我们继续走吧!”

杨曦神色莫名地看了一眼杨野蔓手中的手电筒,刚才天色虽暗,但她直觉哪里不太对劲。

揣着心思的杨曦一路失神,反倒是杨野蔓精神得很。

就在两人绕了一圈重新回到野菜坡时,杨野蔓奇怪道。

“这条路……咋又回来了?”

正常情况下,路应该不会回到原点吧?总不能是鬼打墙吧?

这话将杨曦飘散的思绪扯了回来,两人齐齐看向那条杂草小路。

她们现在是在山的外围,但也能时不时听到深山里传来的野兽吼叫,让人不寒而粟。

那王美梅肯定不会进深山。

不会进深山,也不在这附近,她们来的路上也没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

那人会去哪里?

杨野蔓低头思索时,不远处的贺琴找了一圈无果,折返回来打算将两人先带回家,随后她自己再找。

“蔓蔓,太晚了,先回家。”

贺琴语气不容置疑,杨野蔓拗不过,只好被贺琴领着下山。

这里本没有路,走的多了,就有了路。

踩着杂草小路离开时,杨野蔓脑子里突然蹦出来这样一句话。

本没有路……

杨野蔓脚步渐缓,视线移向杂草,不由自己地将自己代入王美梅的视角……

将近傍晚,她在山里挖野菜,看天色已晚,收拾东西准备下山。

山里草多路杂,她年纪大了,视力不比从前,再加上天色昏暗,走着走着,眼前出现了分岔口。

她揉了揉眼,努力辨别回家的路究竟是哪条路,最终选择了一条路……

对!就是分岔口!

杨野蔓恍然大悟,山里的路绝大多数都是踩过杂草形成的路,这种只用一两次就能形成的路不计其数。

如果出现了分岔口,四周环境相似,老人分辨不清,极容易走错路。

而她和杨曦走了一圈回到原点,怕也是不留神走上了分岔路。

“咦,我怎么不记得这还有一条路?”

就在杨野蔓醍醐灌顶之时,领路的贺琴瞧着多出来的那条不起眼的小路嘀咕了几句。

杨野蔓闻声急忙抓住贺琴,语气急促,夹着几丝央求。

“妈,我们再找找吧!反正你在,我们也不会走丢!”

杨野蔓态度柔中带刚,杨曦看了她几眼,视线落在身后的小路上。

贺琴没能架住杨野蔓的哀求,索性领着两个孩子走上那条小路。

“妈?你在这吗?”

“妈!能听到我说话吗?”

贺琴边走边喊,目光扫过四周,一片寂静无人应声。

身后的杨野蔓不由得自我怀疑起来,难道是她猜错了?

可是这条小路正好就如她猜测那般出现在回家的路上……

“啊——”

一声惨叫划破寂静,惊得树枝上栖息的鸟儿叽叽喳喳四散飞离。

杨野蔓回神,定睛一看……

贺琴怎么不见了?! 008 难道她穿越了 杨野蔓看着面前空荡荡的,下意识后退两步,随即蹲下身子,举着手电筒往下照。

“妈?你还好吗?”

杨野蔓看不见贺琴,只好大喊一声,好在她很快就听到贺琴的回答,提着的心这才落下。

“没事,我找到你奶奶了。”

杨野蔓一听人找到了,高兴地扭头对杨曦说道,“太棒了!姐姐,我们下去帮忙吧。”

见杨曦点头,杨野蔓率先往前走,快到贺琴掉下去的地方时她谨慎地踩踩,找到塌陷的地方后才小心翼翼地滑下去,杨曦紧随其后。

强烈的失重感传来,杨野蔓只觉得头晕目眩,缓过来时人已经在平地上了。

抬眼望去,贺琴正背着昏迷过去的王美梅打算往上爬,王美梅脸色苍白,状态看上去极差。

杨野蔓麻溜地拍拍屁股上的土,朝着贺琴走去,打算帮忙,却迎来贺琴劈头盖脸的训斥。

“谁让你下来的?”

贺琴训斥完还不忘了骂几句杨曦,“长张嘴不知道叫人帮忙就知道吃吗?现在我们咋上去?”

杨野蔓扶额,回头看向她们滑下来的斜坡,大概是下大雨冲塌形成的。

别说,还挺陡,而且坡上还有不少碎石头,要是一不留神滑下来,只怕就会像王美梅一样。

杨曦没理会贺琴的骂骂咧咧,视线紧锁她背上的王美梅,一贯平静的脸上浮现出紧张。

“先把她放下来。”

杨曦对着贺琴冷声吩咐道。

贺琴本能地想跟杨曦对呛,但脚踝上传来细细密密的痛让她闭上了嘴。

她崴了脚,确实背不了多久,只好顺从地将王美梅头搁在自己腿上,身子平躺在地上。

杨曦走上前半蹲在贺琴面前查看王美梅的情况,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杨曦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贺琴本来还想嘟囔两句“你能看出来个啥”,只是一接触到杨曦的视线就不由得噤了声。

“必须快点上去,她的情况很严重。”

杨曦最终下了结论,恰巧此时身后的杨野蔓大喊。

“姐姐,妈,我找到路了!我们可以回去了!”

……

……

杨野蔓三人回去路上遇到村里人,一群人帮忙将王美梅送回杨家,来传话说出事的青年腿脚麻利地请了村里的大夫张辉医给王美梅看看。

此刻,杨野蔓几人正紧张地围在大夫张辉医身边,张辉医眉头紧锁,给王美梅瞧上一瞧就唉声叹气。

“唉,要是赶紧送到城里的大医院,兴许还能留条命。”

这话一出,刚刚清醒过来的杨老爷子心头一梗,险些又晕过去。

杨野蔓则是看向杨曦,荔枝眸清澈,看不出半点杂质。

刚才她没反应过来,现在一想,大佬姐姐方才的手法,不就是原著里面对她的经典描写嘛!

可是为什么现在的大佬姐姐会未来的医学手法?难道大佬姐姐跟她一样,穿越了?

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杨野蔓不由得攥紧拳头,一脸镇定若无其事地凑近杨曦,皱眉叹气。

“姐姐,你说奶奶会不会……”

她话只说了半截,另外半截杨曦心知肚明。

“不会。”

杨曦虽然皱着眉头,语气却平静如常,并没有察觉到杨野蔓的小心思。

“我觉得不需要去医院。”

杨曦的声音很小,像是下意识的呢喃,却被杨野蔓听得一清二楚。

果然,她的猜测应该没有出错。

杨野蔓看向杨曦的目光暗沉些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妈!你咋了?”

一个身影闪过,屋里响起一声嚎,把杨野蔓飘散的思绪拽了回来,杨野蔓视线移到人影身上。

是她的大伯,杨为福。

杨为福老实稳重,是个孝子,此刻扑倒在王美梅床边,泪眼婆娑,满脸哀痛,比起在一旁冷眼旁观半晌的梁绣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一听要将王美梅送去医院,杨为福立刻擦干眼泪,坚定道,“我也去,我陪着妈。”

杨老爷子欣慰地拍了拍杨为福的肩膀,他这两个儿子,都是好样的!

只是可惜了,娶了个心术不正的媳妇儿……

杨为福说完,朝着一旁的梁绣走去,低声跟她说了些什么。

但是梁绣反应很大,她拔高声音大叫道,“啥?还得我出钱?”

一时之间全屋的人都被梁绣这叫声吸引过去,齐刷刷地看向她。

梁绣有些害臊,一手叉腰一手戳杨为福的胸膛,梗着脖子低声道。

“你也不想想咱家有没有钱?就是有,弟妹家都没说出钱!你激动个什么劲儿?”

这话声音着实不大,但奈何众人都安安静静注视着她,倒是把话也听了个一清二楚。

杨老爷子气得差点背过气去,贺琴脸色也沉了下来,二话不说一瘸一拐回自家屋里,没一会儿就拿了几张票子递给老爷子。

“爸,这点钱你拿去给妈看病吧。”

杨为福见状也低声下气哄着梁绣凑点钱给王美梅看病,气得梁绣直戳他心窝子,质问他心里是不是只有他妈没有这个家。

即便是被这样指责,杨为福也没回嘴,依旧好声好气地哄着,最后梁绣没办法,扣扣搜搜出了张票子。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都被梁绣吸引过去时,杨野蔓就不着痕迹地挪到床边。

不管怎么样,原著中王美梅对原主呵护有加,杨野蔓做不到置之不理。

虽然杨曦说不用去医院,但他们再吵下去,要是王美梅真出点事怎么办?

杨野蔓闭上眼,神识进入游戏空间,无数立方体悬浮在空中闪闪发光。

走到操作台前,杨野蔓凭借记忆找到她穿书前合成的满级药水。

白嫩纤细的手指落在药水图标上,另一只手捏诀,满级药水所在的立方体从立方体群中飞出,落在杨野蔓面前。

这是她新发现的技巧,可以快速找到她想要的东西。

退出游戏空间后,杨野蔓将一整瓶药水混合在水里,一点一点给王美梅喂下。

做完这一切后,梁绣刚好将钱交给杨老爷子,杨为福朝着王美梅走来。

杨野蔓自然地退到一边,将搪瓷杯放在桌子上。

杨为福背起王美梅往屋外走,门外一辆牛车正等着他们。 009 明哲保身,退而远之 杨野蔓注视着牛车离开,杨老爷子和杨为福都跟去了。

“真是造孽,好好的出这档子事,净花钱……”

梁绣冷脸嘟囔着,余光扫到站在一旁的贺琴和杨野蔓,脸上的阴沉又多了几分。

真晦气!

“走了走了,回家去。”

梁绣拽走依旧对白馍垂涎三尺的杨壮,眼神扫过自己的哑巴女儿,整张脸都沉了下来。

“愣啥呢?还不走?”

杨娣突然被点名,眼睛里流露出迷茫和胆怯,紧跟上梁绣的脚步。

杨野蔓面无表情地看了眼三人离开的背影,随即转身进屋,贺琴跟在她身后。

“蔓蔓,让妈看看你的脸!”

贺琴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话中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杨野蔓这才想起来自己脸上的巴掌印,梁绣并没有说谎,那一巴掌确实是她自己打的。

她不过是用梁绣的手段让她吃瘪,哪有什么坏心思呢?

虽说外人看起来很严重,但杨野蔓心底清楚,她根本没用力,那不过是利用了空间道具,让人看上去觉得很严重,实则却连点红印子都没有。

杨野蔓心里揣着事,并不太想应付贺琴,心不在焉地敷衍着她的唠叨。

现在已经知道大佬姐姐可能是穿越过来的,那她更要小心为上了。

……

……

杨娣一只脚刚踏进屋内,整个人就被杨壮拽了进去,踉跄几步才堪堪稳住身子。

杨壮凶神恶煞地盯着她,让她心底无比惶恐,又后退两步,怯生生地将手中的饼递了出去。

“啊啊……啊啊啊啊……”

杨娣嘴巴张张合合,却只发出一个单音节“啊”。

无数的“啊”聚在一起,引来了梁绣的不满,她拎起笤帚往杨娣腿上使劲儿敲了两下。

“叫叫叫!叫什么叫?一点用都没有,我生你养你干啥?吃软饭吗?”

“让你去拿点饼,你就拿了一个回来!废物!不知道你弟弟一个饼吃不饱啊?”

杨娣锁着眉,小脸皱巴成团,手来回搓着被打过的地方,那里滚烫发热,细细密密的痛蔓延开来。

而梁绣根本不管她,看她不顺眼,就打两下出气,最后抱着正欢快吃饼的杨壮回屋睡觉去了。

杨娣捂着腿,大眼睛里蓄的泪划过脏兮兮的脸颊,她背过手擦掉眼泪,一瘸一拐地朝着屋外走去。

……

……

翌日,风清气爽,盛夏的太阳早早营业,照得干涸大地几欲崩裂。

杨野蔓起了个大早,昨晚她想了一宿,决定重拾老本行——开家民宿。

她不确定大佬姐姐的态度会不会有所改变,如果没有,那她只能明哲保身,退而远之。

至于为什么在这个物资贫瘠的年代开民宿……

除了是老本行外,杨野蔓又想起后面的剧情,不由得眯了眯眼,红唇勾起,这么好的赚钱契机,她怎么可能错过呢!

既然决定要开民宿,那就得选址,先把地址定下来,后续的事情才能安排。

而今天,她破天荒起了个大早就是为了选址。

但她对这个村子并不熟悉,只是知道未来这里将会有一个商机。

让谁带路呢?

杨野蔓不由得陷入沉思,这个人选非常重要,稍有差池就会引起怀疑。

杨野蔓垂头思索,有一搭没一搭地踢着地上的石子。

石子在地上飞跃、翻滚,循环往复,最终撞上一双破旧布鞋,停在鞋边颤了两下。

杨野蔓定睛一看,是梁绣的小女儿杨娣。

杨娣蜷缩在墙角,脸色青白,双眼紧闭,唇瓣张合,却没有一点声音,细看整个人还在颤抖。

杨野蔓疑惑地朝着那可怜兮兮的小孩走去,伸手在她额头试探。

烫得惊人。

杨野蔓心沉了下去,冷着脸准备从空间里拿出药丸给她喂下。

“杨娣!又死哪去了?还不快给我回来!”

“家里没米了还不知道回来帮忙?又跑哪偷懒去了!等我找到你,非打死你不可!”

梁绣扯着嗓子大喊大叫着从屋里出来,一眼瞅见杨野蔓杵在杨娣面前,还对着她伸出手。

又想起昨晚在她这里吃了瘪,一点好处都没顺到,顿时怒气冲冲地走来。

梁绣伸手拍掉杨野蔓探在杨娣额头的手,将杨娣从墙角拽起来护在身后,竟有了几分母亲的样子。

“你又想干嘛?昨天欺负我儿子今天就欺负我闺女是吧!”

杨野蔓冰着一张小脸,清润的荔枝眸裹挟着冷意,无声地盯着梁绣。

梁绣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不由后退两步,意识到自己居然被这个小丫头片子吓到了,顿时气不打一出来。

“看什么看!再看眼珠子给你抠出来!”

梁绣骂骂咧咧地扯着烧到昏迷的杨娣打算回屋。

胳膊上传来的疼痛使得杨娣从睡梦中惊醒,入眼就是梁绣扭曲的面容。

杨娣扭头,她记得刚才好像有一只手在触碰她,那只手好温暖。

可是身后并没有其他人。

杨野蔓早早离开了,只是脑海里杨娣蜷缩在角落里的身影时不时蹦出来刷存在感。

杨野蔓深吸一口气,步履稍显急促。

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

一心想着将小可怜从脑子里踢出去的杨野蔓走得太快没注意,一头撞在别人身上。

“嘶——对不起啊。”

杨野蔓吃痛,敛起心思抬眸看向被撞到的人。

“咦,是你呀。”

青年背着竹篓急急忙忙要进山,却被撞的胸口疼,听见这话才发现撞他的人原来是杨老头的二孙女。

“啊,杨老头的孙女啊,我没事没事。”

“你这是要进山……?”

杨野蔓注意到他背着的竹篓,而他去的方向正是王美梅出事的那座山。

青年点头,“对,最近家里没粮,我想去山里看看能不能打到野味。”

杨野蔓若有所思,反正她现在也没什么思路,不如借机跟着他一起去看看,说不定就有什么好主意了呢?

“那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杨野蔓眼睛里闪着光,期待地望向青年。

青年错愕地看着面前的小丫头,拒绝的话都到了嘴边,对上她那双眼睛,却始终说不出口。

“好吧,那走吧。”

杨野蔓高兴地拍下手,听话地跟在青年身后。

“对了,你叫什么呀?”

青年扭头瞥了她一眼,“周严。”

010 她居然想盖房子 周严就是之前跑来送信说王美梅失踪,后来又叫来村医的那个小年轻,杨野蔓对他感观颇好。

两人一前一后往山里走,之前来的时候情况紧急,杨野蔓没来得及好好观察。

现在一看,也确实没什么可看的。

没有什么山清水秀,明明是盛夏,大树上的叶子却稀稀疏疏,到处都是杂草荒地,还有坑坑洼洼的土坡。

杨野蔓跟在周严身后,忍不住摇头唏嘘,她在现实生活中虽然过得不怎么称心如意,却也没见过这般景象。

满眼皆是荒凉之景。

此刻杨野蔓才意识到那被她吐槽N多次的游戏空间到底有多么宝贵。

“一会儿我可能顾不上你,你不要乱走。”

周严瞥见杨野蔓四处张望的举动,忍不住出声叮嘱道。

杨野蔓乖巧点头,“没事没事,我不乱走,你忙你的,不用太在意我。”

见杨野蔓都这样说了,周严也不再多说什么,轻车熟路地在地形复杂的山里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栋小木屋前。

杨野蔓惊奇地看着眼前的小木屋,见周严熟稔地推门进去,她也好奇地跟上。

说是木屋,其实也算不上,巴掌大点的地方,只是一个临时搭建出来的休息点,里面连个板凳都没有。

周严蹲下身子,在地上那堆玩意里扒拉着什么。

杨野蔓环顾着小木屋若有所思,要是这座山再多点生机,她就可以把民宿盖在这里,环境优美,还不受打扰。

这样想着,她竟下意识说了出来。

“要是在这建个房子……”

话没说完就被周严打断了。

“别做梦了,在这建不了房子的。”

“为什么?”

周严停下翻找的动作,古怪地看向杨野蔓,两秒后收回视线继续找东西。

“地形不合适,地基不稳,房子建成了也住不久,更何况……”

周严余光扫了一眼唇红齿白的杨野蔓,细胳膊细腿的,指不定刮个风就吹没了。

杨野蔓等了半天也不见他说话,“更何况什么?”

周严别过脸,语气平淡,“更何况山里不安全,有野兽出没。”

“这样啊,那什么地方合适呢……”

杨野蔓小声嘟囔着,感到颓废,她这个门外汉真是一窍不通啊。

周严知道她在说话,却没听清说了些什么,只是将找到的工具丢进背后的竹篓里。

“走吧。”

两人离开木屋后,杨野蔓就有些不太想呆了,既然山不适合,那她得去找个更合适的地方。

只是她主动要求跟来,现在人家还没开始,她就要走。

杨野蔓觉得脸疼。

好在周严看出她的不自在,头也不回道,“要走就走,我没功夫管你。”

闻言,杨野蔓停下脚步,看了两秒周严设置陷阱的过程,唇瓣轻启。

“那我要是想盖房子,在哪里合适?”

周严听到这话倍感惊讶,难以置信地问道。

“你说什么?”

他没听错吧,她居然想盖房子?

杨野蔓好脾气地重复一遍,周严见她神色认真不像说笑,这才收敛几分。

“你们家挺有钱的,盖个房子多简单。”

这话听起来酸溜溜的。

杨野蔓沉默,杨家有没有钱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她没钱。

周严埋汰一句后又说道,“你要真想盖房子,去找西头老赵头,他比我懂得多。”

“谢谢。”

得到有用消息,杨野蔓顿了两秒,从空间里拿出来颗糖,递给周严当做谢礼。

别的东西,送着不合适,糖还可以说是杨老爷子在城里买的。

周严看着手心那颗彩色透明纸包裹着的糖,忍不住又埋汰一句。

“真是有钱没地儿花啊。”

……

……

杨野蔓按照周严说的,跑到村西,打听到了老赵头的住址,结果发现人不在家,只好空手而归。

刚到家,就看见杨曦站在门口的大树下,看样子像是在等谁。

杨野蔓有些窘迫,她今天确实有点避着杨曦的意思。

只是现在这情况,她也躲不掉,干脆扬起她贯有的甜笑。

“姐姐,你怎么在这啊?”

杨曦老远就看到杨野蔓回来了,此刻见她跟自己打招呼,一时之间觉得自然又怪异。

“没事。”

杨曦神色平静,看向杨野蔓的视线夹杂着几分令人捉摸不透的情绪。

杨野蔓乖巧地打完招呼后直奔小院,贺琴不在家,估计又跟着大部队去挖野菜了。

一进院子就想起被梁绣拽走的杨娣,杨野蔓纠结几秒,还是决定去看一眼。

只是看了之后才发现,杨娣的状态看上去好多了。

杨野蔓回到自家小屋,好好捋了捋近期的事。

目前的首要任务就是分家,必须把这个家分了,才方便她选址造民宿。

至于大佬姐姐那边……杨野蔓刷新了一下剧情,可能是她的讨好起了作用,她的结局从死无全尸变成了终身残疾。

杨野蔓叹了口气,把首要任务又改成讨好大佬逆天改命。

……

……

下午,杨野蔓准备再次去找老赵头时,杨老爷子几人刚好从城里回来。

杨为福体贴地背着王美梅,杨老爷子跟在一旁。

“唉呀你把我放下来,我没事,能走!”

王美梅轻拍杨为福的脊背,语气慈祥仁爱,透着心疼与欣慰。

“妈,就这几步路,你就让我背着您吧。”

杨为福不在意地笑笑,执意将人背到正屋床上。

注意到院里的杨野蔓,王美梅语气急促起来,“乖孙女!快!快来让奶奶瞧瞧!”

杨野蔓乖乖巧巧凑上前,清纯无害的脸上写满了担忧,装模作样问道,“奶奶,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王美梅拉着杨野蔓的手轻轻拍着,脸上的笑容灿若菊花。

“大夫说我没啥事,就让我回来了,这次多亏了我的乖孙女哟!不然我这一把老骨头就在死在那草沟子里了。”

王美梅说着,眼角沁出泪,急忙用袖口擦擦,怕影响了她宝贝孙女的心情。

“说啥呢?快呸呸呸!”

杨野蔓捂住王美梅的嘴,不让她说那些不吉利的话。

王美梅又拉着杨野蔓絮絮叨叨说了半天。

“我听说这两天姓梁的又闹脾气了?”

011 乞丐小老头 当初老大要娶这个女人,王美梅就一肚子气,她这人看面相准得很。

那梁绣一看就不是个省油的灯!

偏偏老头子觉得挺满意的,儿子也是个软耳朵,愣是放着她挑好的媳妇不娶,非要娶梁绣!

现在好了吧,她刚回来就听说那女人这几天格外闹腾!

王美梅脸色铁青,不由得指责起杨为福来,“当初让你娶钱家那姑娘,你非不听!”

杨为福皱眉,“妈,我觉得她挺好的,钱姑娘我根本就不喜欢她。”

“你啊!真是要气死我!”

杨野蔓饶有兴致地听着这两人的对话,就差抓把瓜子磕起来了。

看来不管是杨老爷子还是王美梅都对梁绣颇有意见,那她正好添把火,分家就指日可待了。

“奶奶,你误会了,这次你在山里失踪,还是大伯母在家照顾爷爷呢!”

杨野蔓轻笑,拉着王美梅的手左右摇晃。

“真的假的?”

王美梅显然不相信。

“真的,妈,这事我知道!”

杨为福忍不住插嘴为自己媳妇辩解。

王美梅瞪了他一眼,转头看向杨野蔓,“你说。”

杨野蔓勾起唇角,笑得单纯无害。

“当然是真的,因为大伯母害怕,不敢进山,所以我和姐姐跟着妈进山,也是奶奶好运,没一会儿就找到啦!”

杨野蔓是身穿,实际年龄23岁,但书中人的只会按照设定,把她当作16岁的小丫头片子。

她顶着没长开的稚嫩的脸,用着天真无邪的语气,说出来的话却让王美梅的脸色一变再变。

就连杨为福也愣住,结结巴巴说不出来话。

……

……

杨野蔓离开后,王美梅就忍不住扯着杨老头子的耳朵怒道。

“都怪你!当初非要那个女人进门!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她不行!你非不信!”

杨老头子捂住耳朵据理力争,“那也不能都怪我啊!我也不知道她是这个样子!”

杨老头子肠子都快悔青了,这几年老大家那媳妇就越来越不着调,什么荒唐事都干出来了。

小儿子还在时也没见王美梅意见这般大。

“为升还在的时候……”

杨老爷子撇了嘴,下意识嘟囔,说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脸上浮现懊悔之色。

王美梅听到老伴提起她那早死的小儿子,无名的悲痛在心底蔓延。

当初生下杨为福没几年,她又怀了小儿子,两人都欣喜若狂。

谁知道快要生的时候,她摔了一跤,没到时候就把小儿子杨为升生下了。

也许就是因此,杨为升从小体弱,村里同龄的小孩总爱欺负他。

偏偏杨为升对此毫不在意,让她这个做妈的气急败坏,把那群小孩训斥教训一顿。

后来杨为升上了学,成绩优异,他们打心眼里高兴。

村里那群只知道种地的,根本不懂上学的意义,可她知道。

杨为福不是学习的料,早早回家。

谁曾想杨为升在这方面表现优异,她高兴坏了,使劲儿供他念书。

但谁都没想到,这书念着念着,人就走了……只留下一封遗书,让贺琴带了回来。

王美梅和杨老爷子这才知道小儿子居然早早成了家,媳妇都没带回来让她们瞧过!

更没想到,杨为升居然还收养了一个小丫头,也就是杨曦。

从那以后,老两口看到贺琴和杨曦,就会想起杨为升,心底的愧疚也油然而生。

为了补偿贺琴娘俩,也为了怀念杨为升,杨老爷子和王美梅这么多年一直把她们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

好像这样看着,就能感受到杨为升还陪在他们身边,从未离去。

只是现在……

王美梅止不住叹气,混浊的眼睛转向杨老爷子,犹犹豫豫道。

“我们,是不是做错了……”

……

……

杨为升的事情杨野蔓并不知情,她要是知道了,就会发现其中的问题所在。

只不过她现在没功夫打听这个,因为王美梅拉着她唠嗑,她得赶紧去看看老赵头在不在家。

下午四点多,杨野蔓敲响了老赵头的屋门。

破旧的门在她敲过之后吱吱呀呀叫了几声,上面的灰尘四处飘散。

等了一分钟,没动静。

杨野蔓又使劲儿拍了拍门,这一拍,感觉整个屋子都在震动,吓得她后退两步。

生怕这门下一秒就掉下来砸到她。

“哪家的小孩啊?吵吵闹闹的!又来恶作剧是吧?别让爷爷我逮到你!”

门内传来老头怒气冲冲的声音,杨野蔓心里闪过一丝不安,整个人本能地又退了两步。

果不其然,下一秒那扇门就轰然倒塌在她面前。

杨野蔓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还好她早有预感。

“咳咳……咳咳咳咳……”

杨野蔓抬眸看向对面弯腰猛咳的身影,试探性问道。

“你就是……老赵头?”

赵武本来被灰尘呛得险些要把肺咳出来,结果一听“老赵头”这三个字,顿时气得跳脚,指着杨野蔓骂道。

“你你你!你是谁家的小屁孩?懂不懂尊老爱幼啊!你爸妈就这样教你尊老的吗?真是的,太没礼貌了!”

赵武出了屋子骂她,杨野蔓这才看清他的样子,只是这看了……还不如不看。

赵武头发油油,衣衫褴褛,面如土色,简直和城里的乞丐没什么区别,还特别容易气急跳脚。

触及杨野蔓眼中的惊愕嫌弃之色,赵武更是气不打一出来,指着地上的门板,怒喝。

“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这门你得赔我吧!”

杨野蔓收起打量的目光,无语地看向地上的门板,试图跟他讲道理。

“赵叔,您家这门板明明就是你出来弄坏的,怎么叫我赔?”

赵武听她不叫自己“老赵头”面色稍缓,只是听到后半句顿时板起脸来。

“要不是你拍我的门!我会出来吗?我要是不出来,这门不就好好的?”

赵武说得有鼻子有眼,还挺有道理,杨野蔓决定不跟他在这掰扯歪道理。

她眼珠子转了一圈,脸上染上轻蔑之色,看向赵武的眼神也多了几分不屑。

“哦,原来你不会建房子啊,连修个门都不会,看来周严是在骗我咯。”

赵武听到她居然敢说他不会盖房子,脸都气成了猪肝色,后面的话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二话不说单手扛起地上的门板,三下五除二就给安回门框上了。

赵武一番操作猛如虎,只觉得杨野蔓像个二百五。

他可是村里公认的巧匠!居然敢说他不会他不懂?!

“看见了没?你爷爷我盖的房子,那可是城里人都住不起的!”

杨野蔓面带微笑,走近拍了拍门板,别说,还挺结实。

“嗯,是不错,那这门好了,我这赔偿也就没必要了。”

正得意洋洋的赵武这才反应过来,沉着脸看向杨野蔓。

012 你好好考虑考虑 “你耍我?”

赵武语气一改方才的倨傲,浑身散发着被人戏弄后的不爽。

杨野蔓无辜地眨眨眼,摊手,“我怎么耍你了,我是在夸你,你仔细分析分析。”

“我那是在夸你技术好,当然赔偿我也不是真不给,开个玩笑嘛,我以为我们都是修了门板的交情了,赵叔应该都不在意这个了。”

杨野蔓说着,从空间里取出来一小罐酒递给赵武,冲他努了努嘴。

“喏,你瞧,我还带了酒给你。”

刚才赵武出来时,她就在他身上闻到了一股子酒味,想必他肯定爱喝酒,就算不爱,也常用到酒。

那她送酒,准没错。

果然,一看到酒,赵武的眼睛都在发光,仿佛忘了他正在质问杨野蔓这件事,一把将酒夺过来。

打开瓶塞子,凑近使劲儿嗅了嗅,脸上一副陶醉的表情。

“好酒,好酒!”

连连夸了好几声,赵武才正眼看向杨野蔓,越看越顺眼。

全然忘了刚才他险些准备将人打走的念头。

“好女娃,你找我有啥事啊?”

赵武笑眯眯问道,意识到这样让人待在外面不合适,他又热情地邀请杨野蔓进屋坐坐。

盛情难却,杨野蔓只好硬着头皮进去,没有出现她预想的乱七八糟,屋里陈设摆放井然有序。

赵武甚至还弄了个瓶子插了几朵不知名的橙黄色野花。

杨野蔓挑眉,意外地看向赵武,没想到他还是个挺有情调的人。

“赵叔,我来找您是想请您帮个忙……”

……

……

杨曦冲出家门,贺琴拿着锅铲在身后叫骂。

“你走吧!你走了就不要回来了!我们这里容不下你!”

杨曦对贺琴的叫骂声置若罔闻,冷着脸离开杨家,朝着村口的方向走去。

可能是因为前两天杨野蔓在的缘故,倒不见贺琴发难,只是今天杨野蔓几乎全天都不在家,贺琴又开始找她的麻烦。

杨曦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脸色越发难看起来。

她无意识地在路上走着,脑子里想的都是如何逃离这个恐怖的家。

甚至还萌生了一些恶毒的念头。

杨曦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后背沁出一身冷汗,她怎么会这样想?

惊醒后,杨曦这才发现自己竟在不知不觉间走到了村外,她下意识调转脚步想要回去。

只是走了两步又想起来贺琴叫骂的两句话,索性转了个方向走去。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杨曦停在一户人家门前,抬手敲了敲门,屋内很快传来声音。

“谁啊?”

杨曦面容和缓,难得露出一丝笑意,“是我,杨曦。”

门从里面被打开,一个老妇人走了出来,她直直走到杨曦面前,整个人几乎贴在杨曦身上左右看看。

看清人后这才咧嘴笑起来,“是你呀,我记得你。”

杨曦点头,老妇人拉着她的手往里走。

“我跟你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啦?”

老妇人颤颤巍巍地给杨曦倒了杯水,还给里面放了块冰糖,搅了搅递给杨曦。

杨曦受宠若惊地接过,听到这问题,那句道谢就卡在嗓子眼里说不出口。

见她沉默,老妇人摇头,止不住叹气。

“孩子,你可要想清楚了,这可不是小事啊。”

老妇人以为是杨曦不愿意,忍不住劝说起来。

“要不然你再想想?反正不急,还有好几天时间呢。”

老妇人望向杨曦的眼神里甚至多了点乞求,明明是半个身子都要入土的人了,却在说起这个时眼睛发亮。

触及老妇人眼底的情绪,杨曦哑口无声,她要怎么说不是她不愿意,而是……

两人僵持了半晌,老妇人再次重重叹了口气,粗糙的手在杨曦手背上轻拍几下。

“没事孩子,你的路还长着呢。”

“嗯,谢谢您,我会再考虑考虑的。”

老妇人听到这话,眼里寂灭的光重新亮了起来,颇有几分激动地站起身来原地绕了两圈。

“好!好!你一定得好好想想,不行的话,我可以去劝你……”

“不用了婆婆,我会好好想想的。”

杨曦微笑打断老妇人的话,礼貌地喝完杯子里的糖水,打算就此离开。

临走时,老妇人期期艾艾地看向杨曦,杨曦脚步停住。

“怎么了?”

老妇人支支吾吾说了半天,愣是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出口,最终像是被自己气到了,使劲儿跺了几下脚。

“没事,孩子你快些回去吧。”

杨曦不明所以地看了眼老妇人,后者只是冲她摆摆手,杨曦只好压住再次询问的念头,离开小屋。

回去的路上,杨曦心里惴惴不安,隐隐约约觉得哪里怪怪的。

寻了个合适的时机往后一看,果然,身后有一个人似乎一直在跟着她。

那人远远跟在身后,这个距离看起来对她并不能造成什么威胁。

杨曦不知道身后人意欲何为,只能加快脚步往家赶去。

没想到半路上又遇上了从赵武家回来的杨野蔓。

难得见到行色匆匆的大佬姐姐,杨野蔓还挺惊讶,只是余光扫到后面跟着的人影。

杨野蔓嬉笑的心思收了起来,看着那人影调转方向远离后,这才担忧地看向一旁的杨曦。

“姐姐,那人是谁啊?”

她记得原著里并没有这样的情节啊,难道又是蝴蝶效应?

杨曦闻言如实回答,“不认识。”

她也想知道那人是谁,跟着她又想做什么。

杨野蔓蹙眉,不认识的人,还不知道是敌是友,这可有点难办。

“姐姐,你这几天都待在家里吧。”

杨野蔓忍不住提醒道,虽然杨曦有女主光环肯定不会有什么大事,但万一呢?

要真出了事,没了女主,这个世界会不会就此崩塌不复存在?

还是小心为上,先弄清楚人是谁再决定怎么处理。

杨曦感受到杨野蔓话中的关心,一股暖流划过心头,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

“知道了。”

想起她一整天都没怎么待在家里,杨曦又问道。

“你今天都去干什么了?一整天都不在家。”

杨野蔓尴尬地挠头,总不能说我在躲着你吧?

“有没有一种可能……”

013 我去助人为乐了 杨曦直直盯着杨野蔓,模样看上去特别专注。

杨野蔓嘴里念叨着“可能”“可能”,可能了半天也没可能出来什么。

“可能,可能我去助人为乐了。”

杨野蔓脑子里想到她去帮周严打猎,又去给赵武送酒,还给他修了门板。

怎么不算助人为乐?那不就是助人为乐!

越说她心里越有底气,原本摇摆不定的语气也瞬间坚定。

“对,我今天去帮周严打猎了!”

杨野蔓留了个心眼没说赵武。

杨曦蹙眉,诧异道。

“你去找周严了?”

杨野蔓不明所以,单纯无害的脸上划过一丝茫然。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杨曦摇头,“没事。”

只是杨野蔓看她依旧眉头微蹙,神色冷淡,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这话到底是说对了还是错了。

两人很快到了家,杨野蔓刚进屋就看到贺琴正坐在桌边,臭着脸,跟谁欠了她几百块一样。

“妈,你咋了?”

杨野蔓一边给自己倒水,一边随口问道。

贺琴猛得拍下桌子,吓得杨野蔓手中的搪瓷杯子抖了抖,几滴水从杯子里跳出来。

“你今天去哪了?”

听到这话,杨野蔓眼皮一跳,暗道不妙,想糊弄过去,但杨曦就在,她真是叫苦不迭。

“我去给人家帮忙了……”

贺琴追问,“给谁?”

“周严。”

听到这个名字,贺琴皱起的眉头松了些许,但面色依旧严肃。

“你好好的不待在家里,瞎出去乱转啥?不知道外面有多乱吗?”

“……你今天一直跟周严在一块?”

贺琴严厉批评教育一顿,最后巴巴问了一句。

杨野蔓在心里给自己点蜡,硬着头皮点头,“嗯。”

现在时机不成熟,她还不能说,而且赵武那边……

不提也罢。

贺琴见她点头,语气不由自主带了点挑剔,“那就好,村里人有几个还是能信的,我看周严就不错,你奶奶出事也是他来报的信,后来也是他找来牛车连夜送你奶奶去城里医院,要不是他,可能你奶奶也没这么快出院……”

杨野蔓刚开始还认认真真听着,只是听到后面差点按耐不住要说出真相。

那不是她的满级药水起的作用吗?不然王美梅能在医院呆不够24小时就回来?

还有,这怎么说着说着,就开始夸起来周严了?

杨野蔓忍不住打断贺琴的唠叨,“妈,你说归说,一个劲儿夸他做什么?”

贺琴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恨铁不成钢地瞪了杨野蔓一眼,合着她说了半天,这丫头一句也没听明白。

“总之你跟周严多接触接触,我是允许的。”

贺琴干巴巴撂下一句话,希望她那个傻女儿能明白她的意思。

周严这孩子,虽说家里穷了点,但人品还是不错的,要是能跟蔓蔓成一家人……

……

……

第二天临近晌午杨野蔓才起了床,胃里一阵一阵地难受,跑到厕所吐了半天才舒服了点。

估计是昨晚的野菜她吃不惯。

说起来这个,她记得原著里面写过不久后这里将会有一场旱灾,灾情严重,家家户户足足有一个月没东西吃。

后山也被挖空了,村里人连门都不敢出,生怕半路上被人打劫抢走什么。

这场旱灾……

杨野蔓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睛亮晶晶的,一溜烟儿跑到正屋。

杨老爷子早早出去了,王美梅正打算去再挖点野菜。

杨野蔓急忙跟上去,乖巧体贴,“奶奶,我跟你一块去吧!”

王美梅乐呵呵答应了,只当她是担心自己。

一老一小相携而去,后山里村子不远,她们没走多久就到了。

经过上次王美梅失踪事件,村里人自发组织人将山里的路清了出来,免得再有人在里面出事。

顺着村里人在树上做的标记,杨野蔓很快就跟着王美梅找到了正确的路。

路过一片杂草时,杨野蔓指着其中一小片叫到,“奶奶,这个能吃吗?”

王美梅顺着杨野蔓指的方向看去,瞬间愣在原地,随即狂喜。

“这是苦苣菜,凉拌最好吃!”

她怎么不记得这里有这么一大片苦苣菜!还好是被她们给发现了。

王美梅兴高采烈地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将苦苣菜连株带根挖出来,抖掉上面的土,扔到背后的竹篓里。

“乖孙女可真是奶奶的小福星啊,一来就碰到这么一大片苦苣菜。”

杨野蔓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微笑,她也只是看着眼熟,随口一问罢了。

只是接下来的事情让杨野蔓和王美梅都傻眼了。

“奶奶,这个是什么?”

“呀!是刺槐花儿!这个好,吃了就不咳血了!”

“奶奶,你看这个草好奇怪啊……”

“哎哟我里个乖乖!那是野芹菜啊!这也是好东西啊!”

“奶奶……这个不会也能吃吧?”

“……”

一路走下来,平时几乎一无所获的王美梅可以说是满载而归了。

每次杨野蔓一叫出声,她的小心脏都会跟着颤几颤,到了最后,她甚至都麻木了。

她的乖孙女就是天赋异禀,一眼就能看出来啥能吃啥不能吃!

相比王美梅的盲目相信,杨野蔓显然更为懵逼,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原来认识这么多的野菜。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只是扫一眼,心里就有个声音在告诉她什么可以吃什么不可以吃。

思前想后也没想明白到底是为什么,杨野蔓索性将这件事情抛在脑后。

她今天跟着王美梅出来的目的是想再给梁绣上一波眼药水,争取这几天分了家。

那她就可以全力筹备应对后面的建房和旱灾了。

“奶奶,这么多野菜,要怎么分呀?”

王美梅埋头挖野菜,声音从前面飘来,“啥咋分?这不都是你找的,那肯定都是你的。”

杨野蔓扶额无奈,可以宠她,倒不用这么无脑宠。

“那我们多给大伯母点吧,我看大伯母家里那小丫头最近都瘦了不少……壮壮也是。”

杨野蔓这话没说完,王美梅就抬起头来叫道,“给她干啥?好吃懒做!”

杨野蔓弯唇,清纯的脸上绽放出明媚的笑容,她好声好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