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剑道:我横推诡异世界》 第一章 疯癫大陆 “嗯!啊……”

张焕曦在苍白月光下醒来,阴冷潮湿的石砖地面如同刺骨寒溪冲刷后背,令他忍不住发出呻吟。

掀起沉重眼皮,模糊狭窄的隧道视野逐渐清晰扩大。

这里似乎是一间简陋的乡村教堂,连最基础的木凳或长椅都没有,仅在祭坛的后部有一些座位。

祭坛中央,矗立着一座高大的石质神像。

雕刻的不是基督耶稣,而是一个身体四肢融进了树桩的男人,透着说不出的疯癫扭曲之气。

嗡嗡嗡。

神像下,横七竖八地躺着大量穿亚麻衫的白种人尸体,苍蝇环伺,爬满了炒米虫,散发着呛人的味道。

“这什么情况……”

巨大的茫然之下,张焕曦一时间忘记了恐惧,耷拉着眼皮呆望洒进月光的狭窄天窗。

好像是……

熬夜猝死穿越到别人身上了。

这合理吗?

合理。

存在即合理,这是张焕曦的人生信条。

不论多么荒诞的事情,既然发生了,那就一定有其合理之处。

根据脑中记忆,他得知这里虽然有着同样的月光,但却已经不是地球夏国了。

而是潘达洛斯大陆,这颗星球上面积最大的陆地。

纵观历史底色,张焕曦对这片大陆的评价就是两个字——

扭曲。

自三千年前,一名男子将自己绑在树上忏悔,四肢离奇与树干融合在一起后,这片大陆就陷入了癫狂。

以痛苦诱发的奇迹接连出现,世人由此创立了痛苦奇迹教会,奉男子为第一奇迹,尊称其为扭曲圣父。

他们坚信痛苦能带来奇迹,以至高意志命名降下奇迹的神邸,并从这种扭曲的信仰中获得了足以对抗魔物的超凡力量。

此后,痛苦奇迹教会迅速掌控了整片大陆,并持续了两千多年,期间出现了无数宗教迫害惨案。

骇人听闻!

罄竹难书!

张焕曦只是稍微回想一下都觉得不寒而栗,仿佛冰锥捅进了屁股里一样难受。

痛苦奇迹教会的黑暗统治,绝对比地球欧洲中世纪的宗教迫害要残酷十倍……

不,一百倍!

直到八十年前,曾经被痛苦奇迹教会流放海外的无神论者后代们以圆盘公司之名出现,登陆东海岸,打响了渎神战争,世道才有所改变。

这家来自新大陆,掌握了灵晄开采加工发电技术的巨型企业击退了教会诸国联军,为癫狂的旧大陆打上了一针镇定剂。

如今,奇迹厉2977年。

潘达洛斯大陆上,封建愚昧与工业科技交织,癫狂宗教与邪魔异怪并驾,超凡神秘与钢铁火炮齐驱。

教会诸国依然屹立,控制着所有内陆地区和大半沿海地带,但制度封建落后,民智未开。

而占据东海岸的圆盘公司已经建成了大量航海港口,如吸血鬼般榨取星球血液的灵晄炉日夜运转不停。

俨然是资本化的工业社会。

双方勉力维持着脆弱的和平。

“这大陆的成分真复杂……前身是怎么死的?”

缓过神来的张焕曦艰难挪动身躯靠坐到石墙上,胸膛微微起伏,扶额回忆前身死亡的原因。

前身跟他同名同姓,出生于旧大陆东海岸,祖上两代都是圆盘公司的改造战士,祖父更是在渎神战争中获得过英勇勋章。

但到了前身这一代家道中落,父母早亡,自身还患有严重的先天心室缺损。

别说成为圆盘战士了,连当士兵都不达标,能活到现在十七岁已经是祖父保佑了。

为了凑足昂贵的心脏修复手术费用,自学过些医学知识的前身用仅剩家底收购了一箱先进药品,偷渡到教会诸国境内当起了无证黑医。

教会诸国熔铸的金币是很好的硬通货,拿到圆盘公司治下的沿海地区立马就能换成一摞摞钞票。

因为内陆民智未开,只要懂一门技术,轻易就能在此赚到金币,于是淘金浪潮在东海岸应运而生。

前身便是随这股浪潮而来。

但好像,他的运气有点差……

张焕曦看了看紧闭的教堂大门以及脚边的一具村夫尸体,心中生出几分荒谬。

现在,他正处于贝特兰德公国某个不知名村庄的教堂里。

两周前,单纯的前身游历到这个爆发瘟疫的村庄,主动向村长请缨治疫。

结果可想而知。

在痛苦奇迹教会的熏陶下,内陆人大多认为自己从出生起就背负着罪孽,喜欢歌颂苦难,觉得只有承受苦难才能赎罪。

愚昧地将致命瘟疫当做是至高意志赐予他们的洗礼,即便扛不住死掉了,那也算是功德圆满了呀!

医学治疗?

纯纯邪道!

因此,前身被村民们夺了药箱,囚禁到教堂里,跟疫患们一起接受神圣的洗礼。

最终,前身毫无意外地染上了瘟疫,病情极速恶化,一命呜呼。

“我可不需要这样的救赎。”

张焕曦抬头望向教堂中矗立的扭曲圣父雕像,用力啐了一口血沫,思索起脱困之法。

比起相信那些病态的奇迹,他更愿意先动动身子。

就在这时,他眼前显现一道淡金色墙壁虚影。

【面对紧闭的教堂大门,你意识逐渐模糊,恍惚中,你看到了自己成为圆盘战士后意气风发的模样……】

【击杀张焕曦,目标特殊,判定为自我救赎,获得一百块赎玉。】

【当前武学】

《灵晄呼吸法》(未入门)

《军用剑术》(入门)

【可将赎玉灌注武学,一块赎玉等同一年苦修】

【赎玉可通过救赎自身或他人获得,数额由救赎力度所定】

【当前剩余赎玉:一百块】

“来系统了……倒也合理。”

张焕曦醒神摇头,确认了眼前的一切不是幻觉。

“救赎人能加点推演武学……”

“自我救赎?这是判定前身死亡算我自杀?然后死亡也算一种救赎?”

“那杀人岂不是算救赎他人?”

“好粗暴邪性的系统!”

吱呀。

张焕曦惊诧间,教堂大门悄然开启,抱着银色手提箱的村长老汉斯带着十来个村民溜了进来。

他们神色慌张,似乎在躲避着什么,又被满地疫患尸体吓到,根本没注意到阴暗角落里还有一个活人。

张焕曦一眼认出那箱子是自己的药箱,里面有营养液、抗生素、免疫球蛋白等药品。

他身体已经糟糕到了极点,正需这些药品调整状态!

以这副残花败柳之躯推演,哪怕一年,但凡系统讲点逻辑,张焕曦都认为自己很有可能会直接暴毙!

他犹豫许久,想到这可能是唯一的活命机会,于是放弃装死,开口说出了一句生涩的潘达洛斯语。

“能不能……把药箱还我……”

村民们吓了一跳,闻声看去。

只见角落里坐着个病秧子,嘴唇干裂翕动,正颤巍巍地指着老汉斯怀里的银色手提箱。

老汉斯显然没料到这位来自东海岸的小医生还活着,皱纹剧烈耸动,对村民们大声道:

“快……快去把这个渎神的外乡人杀了!一定是因为他没死,所以才招来了怨灵!”

闻言,张焕曦双眼一黑。

你爹个蛋!老东西!

你这话的内在逻辑是什么?

我没死,所以怨灵就来了?

等等……怨灵?

张焕曦一个激灵,看向满地疫患尸体,想起了这个世界的怨灵是什么东西!

那是怨魂聚合体,是这潘达洛斯大陆上最诡谲凶险的魔物之一。

它们不惧物理攻击,会凭本能不知疲倦地屠戮人类。

即便是一些小国军队,对上怨灵也会被轻易杀穿阵型,溃散而逃!

要解决它们,只能靠超凡神秘!

圆盘公司的改造战士,痛苦奇迹教会的荆棘骑士、雷拳圣使等超凡存在都有克制怨灵的手段。

但普通人对上了,四个字。

听天由命。

怨灵本身是一种不稳定的存在,偶尔会有自行崩解的情况。

这群人大概率是狗急跳墙,想通过献祭自己这个外乡人来玄学驱散怨灵了!

怎能如此?怎可如此啊!

“妈的。”

张焕曦悄然攥紧拳头,抬眸望向步步紧逼的村民们,疲惫眼眸中流露出一丝不甘。

贫穷,疾病,暴民,怨灵……

为什么好像谁都可以把自己摁在地上狠狠来一发?

自己的命,就如此轻浮?

这一点都不合理!不合理吔!

无名心火熊熊燃烧,淡金色墙壁虚影浮现眼前。

【当前武学】

《灵晄呼吸法》(未入门)

《军用剑术》(入门)

【可将赎玉灌注武学,一块赎玉等同一年苦修】

【当前剩余赎玉:一百块】

张焕曦目光如炬,锁定《灵晄呼吸法》这门家传功法,想起了前身爷爷说过的话——

练剑不练功,到头一场空!

欲伤怨灵,先入超凡!

“灵晄呼吸法,给我梭哈!”

“一百年空进去,死了算了妈的!” 第二章 灵晄呼吸法圆满 灵晄粒子是这个世界大气中特有的物质,其在地底压缩后呈液态,不仅可以发电,还能强化人体。

圆盘公司就是靠灵晄发家,掌控了新大陆,并培养出了所向披靡的超凡战争机器——圆盘战士。

每一个圆盘战士都经过九道手术和灵晄浸泡改造,器官和骨骼半机械化,拥有比肩钢铁的体魄,并且能激荡体内流淌的灵晄,释放波纹驱散怨灵,霸道无比。

其曾在渎神战争中大放异彩,给教会诸国留下了深刻印象,常被与感染了狂龙综合征的狂战士比较战斗力。

简单来说,就是一个字。

劲霸!

《灵晄呼吸法》只是用来挑选圆盘战士的测试功法,并不能让一个普通人成为圆盘战士。

其作用就是观察预备战士在汲取微量灵晄粒子后,身体免疫系统的耐受能力,以此判断其改造手术的成功率。

而成为圆盘战士后,骨骼器官已经半机械化,体内流的是灵晄,所以无法也不需再修炼《灵晄呼吸法》。

这门功法,也随之成为了理论上无法入门的功法。

虽然普通人能修炼,但靠原生器官汲取的稀薄灵晄粒子,根本无法将呼吸法修炼到入门。

效率太低是一个原因。

最重要的是,时间不允许。

即便拼命修炼,肉身气血也会随年岁衰败,两相抵消之下,还没入门便驾鹤西去,纯纯白费功夫。

修炼呼吸法和手术改造,就好比一根小吸管和高压水枪,同样是往有孔的木桶里注水。

前者遥遥无期,后者转瞬即满。

但是……

若能补上木桶的孔,恒定维持身体年轻状态,专注苦练一百年呢?

是否能不经手术改造,便拥有圆盘战士之力?

淡金色墙壁虚影上,蜿蜒崎岖的潘达洛斯文字微微闪烁。

随着赎玉飞速下降,张焕曦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第一年,你以将死之躯运转呼吸法,停摆的免疫系统对空气中的灵晄粒子来者不拒,进境迅速。】

【第二年,受灵晄粒子滋养,你的瘟疫痊愈,身体恢复健康。】

【第三年,因为身体免疫系统发力,你汲取灵晄粒子的速度开始慢了下来。】

【第六年,因为先心病,你无法代谢体内日渐增多的灵晄粒子,导致灵晄中毒,生命垂危。】

【第七年,因为灵晄中毒,你的免疫系统再次停摆,并且成为了植物人,但你的身体仍然在自动运转呼吸法,进境迅速。】

【第三十七年,你三十年如一日苦修,积蓄的灵晄粒子贯通了任督二脉,刺激身体二次发育,身高长到了一米九二,先心病痊愈。】

【同时,你的灵晄中毒解除,意识恢复,免疫系统重启,不再排斥灵晄粒子,灵晄呼吸法入门。】

【第四十三年,你驱使体内的灵晄粒子如潮水往腰部汇聚,摧枯拉朽地贯通了带脉,身体陡然一轻。】

【第五十一年,你又接着打通了冲脉,感觉星球重力都减弱了,灵晄呼吸法小成。】

【第七十七年,你相继打通了阳维脉和阴维脉,踏入明视千米,耳听万物的境界,灵晄呼吸法大成。】

【第九十四年,你打通了阴跷脉和阳跷脉,至此奇经八脉俱通,浑身气血通畅,劲力大增。】

【通过水中倒影,你发现自己的双眼虹膜变成了青蓝色,那是圆盘战士的象征。】

【第一百年,你进无可进,感叹未经改造的血肉之躯已来到极限。】

【闲暇之余,你摸索灵晄激荡之道,学会了将体内灵晄粒子化作荡漾于体表的波纹的方法,发现其能附着于银器上,削铁如泥,杀伤灵体。】

【你感受着充沛的劲力,轻盈的身躯,玄奇的感官,以及流转于拳脚的碧绿色波纹,信心大涨。】

【自觉能轻松应对十个不骑马的重装骑士包围。】

【灵晄呼吸法(圆满)】

……

苍白月光从不足两尺宽的窗户挤进教堂,照拂在角落的游医身上。

身着白色抽绳衬衫的张焕曦眉目紧锁颤抖,神色萧败,唇角溢出丝缕殷红,面容发绀。

一副要死的样子。

但下一刻,他满身的恶疮和坏疽迅速消失不见,沾染着污秽的溃烂皮肤也变得光滑细腻,白里透红。

手臂、腿部、肩膀和胸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健康饱满的流线型复合肌肉群。

凌乱齐耳墨发下,清逸脸庞兼具西方骨的立体,东方皮的柔和,透着月光花凋零般的宁静与哀美。

仿佛可以承载百年的孤独。

画风与教堂中的扭曲圣父雕像相得益彰,神圣感喷薄而出。

这番神奇景象令怀抱啼哭婴儿的少女吉娜大受震撼,颤声道:

“他会不会是新的痛苦奇迹?”

此言一出,包括老汉斯在内的所有村民僵在原地,脸色煞白,不敢再上前一步,甚至往后退了几步!

即便最无知的人都清楚,痛苦奇迹是被至高意志选中的代行者!

哪怕是乞丐妓女囚犯,只要在痛苦中引发奇迹,涅槃重生,教会必定赐予其超然尊贵的地位!

常人冒犯之,十死无生!

铁匠比利见众人畏缩不前,想到痛苦修士折磨妻子时、妻子患病后被拖走时……自己也都是这么窝囊。

懦弱而卑微。

唰!

他咬牙拔出背后的纯银长剑,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下,双腿打着摆子迈了出去。

张焕曦缓缓起身,睁开双眼。

便见一名身穿铁匠服,头戴暗银色护额的方脸中年男子,举着银晃晃的长剑朝自己走来。

“你手上拿的是银剑?”

巍然挺拔的倒三角身形,以及湛然的青蓝色眼眸,如同一把利剑刺进了比利紧绷的神经。

“你的眼睛!圆……圆盘战士!”

比利惊声大叫,仿佛见到了比怨灵还要可怕,还要恐怖的存在!

他双手不受控制地举剑劈出!

张焕曦瞳孔微缩,只觉迎面而来的长剑就像陷入了泥沼一样迟钝!

不是对方太慢,而是自己的反应神经太快了!

锵!

剑刃在石墙上擦出火星,张焕曦轻描淡写地歪头躲过,仅仅被削到了摇动的发尾。

“夜视能力也提升了……”

张焕曦旁若无人地伸手接住一缕于幽暗中飘落的断发,沉浸在玄奇的五感中。

比利错愕无比,抬头看向那古井无波的侧脸,没来由的耻辱与不甘填满胸腔,大叫着再次挥剑。

“你看着我啊!”

“……”

张焕曦松开断发,化掌为刀,闪电般将比利手腕打得咔嚓扭曲,使其痛呼着松开了长剑。

然后,另一手稳稳反握接住下落的剑柄,正欲见血封喉。

忽地瞥见比利眼中的凄厉!

那不是对任何人而起的杀意!

而是一个普通人的本我,在扭曲信仰压迫下发出的悲鸣吔! 第三章 神威如狱,剑斩怨灵 张焕曦心底一沉,鬼使神差挽了个剑花收剑,一脚右正蹬踹出!

砰!

比利猛地弓起身子,吐出一口酸水,在地上滚了八九圈,最终停在一具熟悉的女尸前。

他的面容扭曲了一下,抱着女尸失声恸哭起来。

“为什么不一剑杀了我?你难道把自己当成可以宽恕我的神了吗?我不需要你的仁慈!杀我了啊!”

“你在教我做事?”张焕曦横眉冷目,不屑道:“我有超凡力量!我想不杀你就不杀你!想杀你就杀你!”

“你哭哭啼啼的算什么男人!再这样鬼哭狼吼,我就先一剑劈烂你的事非根!再让你以残废之身死去!包你下辈子做阉公!”

闻言,比利瞬间一哆嗦,硬生生止住了眼泪,神色屈辱欲绝。

老汉斯更是心惊担颤,渎神战争才过去八十年,圆盘战士们机械般冷酷无情,杀人如麻的刻板印象还深深埋藏在内陆人心中!

他慌忙扔掉药箱,噗通跪下,朝张焕曦用力磕头。

“战士大人!请饶恕我们这些卑劣的贱民!我们做事都是照着司铎老爷的命令啊!”

其他村民也跟着战战兢兢地匍匐在地,疯狂磕头,头破血流也不敢停下。

一片磕头声中,吉娜凑到张焕曦跟前,流泪哀求道:“这个孩子是无辜的,请务必放过她!”

她怀中面容紫绀的女婴似乎感受到少女的悲戚,哭得更大声了。

“……”

张焕曦双眉紧锁,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忽然感到整个教堂内的气温骤然下降。

他挥剑转身,将吉娜和女婴护至身后,望向半敞大门外迷雾缭绕的幽寂夜幕。

“所有人都退到里面去!”

村民们愣了一下,接着如蒙大赦地涌进教堂内部,七嘴八舌朝前方矗立的巍然身影感恩戴德。

听着纷乱嘈杂的人声,尚未适应敏锐听觉的张焕曦感觉耳膜像在被重锤不断敲打,偏头怒斥道:

“都他妈给我闭嘴!叫你们躲起来只是不想让你们阻三阻四!你们的死活我根本就不在乎啊!”

话音落,教堂内瞬间清净,村民们面如土色,大气不敢喘一下。

与此同时,教堂外的迷雾愈发浓厚,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恶意。

簌簌。

一抔砂砾从眼前落下,张焕曦若有所感,抬头向上看去。

只见天花板上,趴伏着一颗太阳穴、天灵盖、下颚分别插着一双蜘蛛腿的巨大惨白人头!

确认过眼神,蜘蛛人头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猛地下坠朝张焕曦身后的吉娜和女婴扑去!

如同一只会飞的巨型蟑螂!

张焕曦寒毛卓竖,体内灵晄粒子疯狂激荡,手中银剑迅速被一阵水波状荡漾的碧绿色光芒包裹!

村民们乱作一团,有的直接吓到晕厥,有的慌忙爬向角落,还有的腿软跑不起来,死死抱着扭曲圣父的雕像不断祈祷。

吉娜尖叫低下头,把啼哭女婴护在怀里,颤抖着等待绝望的命运。

“妈的!给我滚啊!”

就在这时,张焕曦咬紧牙关,将银剑高举过肩,像挥舞棒球球棒一样向上奋力斩出一剑!

这正是军用剑法中最朴实无华且有用的一式,怒击!

蜘蛛人头从张焕曦头顶飞越而过,绿芒银剑携着巨大冲力唰地将蜘蛛人头从中间一分为二!

滋啦啦!

在吉娜和村民们震惊错愕的目光中,碧绿波纹如汹涌火焰蔓延至怨灵残躯,转眼便将其焚烧殆尽。

灰烬中,滚落出一个鸡蛋大小的卵状黑色球体。

【击杀贝级怨灵,解脱被怨念囚禁的灵魂,判定为救赎他人,获得十块赎玉】

【拯救被怨灵袭击的母女,判定为救赎他人,获得五块赎玉】

【当前剩余赎玉:十五块】

这个少女竟然是女婴的母亲?

有点年轻过头了吧?

“没事吧?”张焕曦胸膛微微起伏,转身看向吉娜。

“是的……没……没事!”

吉娜看了眼怀中安好的女婴,泪水夺眶而出,泣不成声道:“我该怎么报答您才好?”

“没那个必要,而且多亏你当诱饵,我才这么顺利将怨灵一剑毙命。”

张焕曦满脸不在乎,松开一只持剑手,俯身拾起地上的黑色球体,目不斜视道。

“不,我一定会报答您的!”吉娜信誓旦旦道。

“……随便你吧。”张焕曦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他不是很擅长应付这种肉麻的场面,尤其当对方还是个襁褓婴儿的母亲,散发着为母则刚的气息时。

黑色球体入手冰凉沉重,上面雕刻着扭曲歪斜的人类五官。

不,准确来说应该是三官,因为没有耳眉,只有眼鼻唇。

“那是熵寂幻蛊,教会不允许私藏,主动上交能得十个金纳尔。”

老汉斯见张焕曦好似端详得入神,小心翼翼地出声解释道。

“哦?”张焕曦回过神来,看向老汉斯,“你怎么知道的?”

“偶尔会有一些前往迷雾之森的冒险家在村里落脚补给,我听他们说过,怨灵体内有长着眼睛嘴巴鼻子的卵状物,叫做熵寂幻蛊……”

老汉斯瞟了一眼逐渐散去绿光的银剑,害怕地咽了口唾沫,指着黑球道:“我想应该就是它没错了。”

“真是个奇怪的名字。”张焕曦将黑色球体塞进衬衫胸口的布袋,再三确认不会掉出来才放心。

教会诸国统一使用赎罪券作为官方流通纸币,购买力跟前世人民币差不多。

金纳尔则是贵金属货币,属于硬通货,即便是离开了教会诸国境内也能使用。

一枚标准四分之一盎司,七克重的金纳尔,能兑换四千赎罪券。

十枚金纳尔就是四万赎罪券!

这对于现下身无分文的张焕曦来说,可是一笔大大的横财!

“司铎在哪?我要去宰了他。”

张焕曦挥剑赶走了几只乱飞的苍蝇,朝惊魂未定的村民们问道。

如果他没猜错,死亡也是一种救赎,赎玉这东西不嫌少,多多益善。

教会诸国的司铎跟骑士一样都属于准贵族,拥有采邑领地。

听刚才老汉斯所言,这个村庄的领主应该就是一个司铎。

虽然对愚昧凄苦的牛马村民下不去手,但宰个可憎的地主,张焕曦自问是没什么心理负担的。

不为枉死的前身做些什么,他于心有愧。

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算是借尸还魂,帮忙了却因果也是应该的。

“埃里克司铎被怨灵刺中眉心沙化了,庄园里还能找到他的骨灰!”

比利站出来指着张焕曦手里的纯银长剑,瓮声瓮气道:“这就是那个混蛋的佩剑!我偷偷捡来的!”

“……”

张焕曦感觉刚攒起的冲劲撞到了一团棉花上,同时心中泛起一丝后怕与劫后余生的庆幸。

如果刚才自己斩偏了,让那蜘蛛怨灵的螯肢刺中,会不会也跟那个吊司铎一样化为灰烬?

面对这种不讲科学,专门杀伤灵魂的怨灵,张焕曦并不会认为坚韧的体魄能让他防御力有别于普通人。

或许会强一点,但也绝不会强太多。

真是个危险的世界啊!

应该及时行乐!

苦大深仇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这样想着,张焕曦幽幽地看向老汉斯,手上耍着剑花道:“呐,老东西,我算是拯救了村子的英雄吧?”

“当……当然,您绝对是我们的大英雄!”老汉斯连忙腆着老脸回应。

“那就赶紧去准备热水,荤腥炖菜,以及一间干净整洁的屋子,让大英雄好好休息休息。”

说完,张焕曦拎起药箱,越过疫患尸骸走到教堂门口,又想起什么回头看向比利。

“再拿些干草和火把来,把这个乌烟瘴气的鬼地方给我烧了。”

“如果你们不想染上神的洗礼,再造就出一个怨灵的话!” 第四章 拉顿庄园 太阳照常升起,怨灵袭击事件已经过去了几天,晨曦中的拉顿庄园渐渐显露出模糊的轮廓。

这儿露出一个烟囱,那儿显出一道矮墙,交错狭长的土路旁,粗陋木屋三五成群地遍布着。

村落中心耸立着一座高大瞩目的尖顶教堂,显得周边的木屋矮小而卑微。

但细看之下,如今教堂外墙遍布烧焦的痕迹,挂钟破破烂烂,已经不复往日威风。

连同教堂一同被烧毁的还有埃里克司铎家的大院,里面包括牲畜在内的值钱东西都在几天前被张焕曦带领村民们洗劫一空。

一针一线都没放过!

张焕曦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拉老汉斯等人下水,不让他们把自己满血重生的异象到处乱传。

虽然就算说出去别人也不一定会相信,但总是防范于未然为好。

在村长老汉斯的煽动下,幸存村民全部加入了分领主家产的队伍。

毕竟因为怨灵肆虐,庄园管家和堂区司窖、修士等人都已经化为一抔灰土。

这些无主财产,与其让教会的巡回神官拿了,不如大家就地分了!

若被查问火灾缘由,只需要把一切罪责都推给怨灵就好了呀!

领主家遗产一分完,张焕曦就因为解放救济贫苦村民,又获得了五块赎玉。

可谓意外之喜了。

随后这几日,张焕曦都住在吉娜家里。

大部分村民的房子都是与牲畜混住的典型中世纪西欧长屋,唯有吉娜家和老汉斯家有独间与阁楼,勉强算得上闲适。

再加上吉娜热情邀请他,张焕曦也就恭敬不如从命地入住了。

而今天,就是他决定要离开村庄的日子了。

咚咚。

敲门声响起,门后传来吉娜的声音。

“战士先生,你醒了吗?”

闻声,饥肠辘辘的张焕曦跳下床抽开门闩。

只见吉娜端着陶罐牛奶、长条白面包和一碗热气蒸腾的鹅肉拉面站在门口。

秀色可餐啊!

“早上好,吉娜!”

打过招呼,张焕曦毫不客气地拿起白面包咬了一大口,然后捧起陶罐仰头将鲜奶一饮而尽,最后接过木筷和鹅肉拉面大快朵颐起来。

灵晄呼吸法圆满后,他的新陈代谢比普通人快许多,总是处于饥饿状态。

刚住进来时他还矜持一下,但跟吉娜熟络后就不再遮遮掩掩了。

他是真的饿了!

吉娜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微微歪头看着张焕曦狼吞虎咽,一脸宠溺。

她的父亲卡尔尼是堂区执事,负责主持晨祷、洗礼等仪式,所以她自小生活在严苛教条中,对不羁豪放的男人有特殊滤镜。

她女儿莉艾拉的父亲就是一位路过村庄借宿的陌生冒险家。

因为此事,吉娜以放荡罪名被告上了庄园法庭,卡尔尼费了好大功夫才保下她。

教会诸国的制度类似前世西欧中世纪的分封制,贝特兰德公国也不例外。

庄园是领主的法理封地,在地域范围上通常跟村庄严密吻合

当然,也有一些大庄园,下辖数个村庄,也有一些小庄园,只下辖半个村庄。

而张焕曦所处的拉顿庄园下辖整个阿兹哥特村,位于贝特兰德公国的边境。

往西不远是边境伯爵的直辖城市德雷斯顿,往东是阿维拉防线,越过防线就是魔物四伏的迷雾之森。

在埃里克司铎已经化为灰烬的情况下,目前拉顿庄园里,话语权最高的就是村民代表老汉斯,以及堂区执事卡尔尼。

卡尔尼是个顽固的神职人士,张焕曦为了说服他写信向教区主教汇报怨灵肆虐的“真相”花了不少功夫。

即便有吉娜帮忙打亲情牌,最终还是张焕曦用绿光银剑一剑劈烂教堂里三米多高的神像才让这个老教条彻底屈服。

“你眼睛真漂亮,要是我女儿也有这么一双眼睛就好了。”

吉娜抬头看着眼前男人赏心悦目的青蓝色眼睛,由衷赞美道。

“我的眼睛?你喜欢吗?”张焕曦鼓着腮帮子道。

“嗯,就像天空一样。”吉娜道。

“那就多看看!”张焕曦忽然俯身凑近吉娜,嬉笑着眨眨眼,广阔平直的双肩向吉娜笼罩,散发着强烈的荷尔蒙。

吉娜愣了一下,脸颊飞红,连忙转移话题道:“对了!我刚挤牛奶时碰见比利先生了,他说他在铁匠铺等你,有些东西要交给你。”

“谢谢你,吉娜!”

“不用客气,战士先生!”

吃完早饭,张焕曦简单用皂角和盐水洗漱,穿上白色武装衣,头发草草用木簪扎起,背着银剑前往庄园集市的铁匠铺。

一路上,拎着锄头钉耙的村民们见到张焕曦后都低头快步走开,等走远了又回头观望。

人的影,树的名。

张焕曦剑劈怨灵神像,带头劫掠司铎大院的事情人尽皆知。

大家都对他这个胆大包天的外乡人又怕又好奇。

“吁~”张焕曦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样,猛地回头盯向几个好奇观望的村民,嘴里还发出一阵怪声。

“快……快跑快跑!”

“哎!你妈的!等等我啊!”

随着几人落荒而逃,张焕曦在田间土路上捧腹大笑起来。

在这里有人中意你!敬畏你!

真是好不快活!

简直比前世做牛做马,当社会螺丝钉快活一百倍呀!

教堂钟声悠扬响起,古老而庄重的钟声回荡在整个村庄,仿佛在提醒村民们进行晨祷。

但大部分人恍若未闻,小部分比较虔诚的在胸口比了个十字,就当是向扭曲圣父赔罪了。

毕竟现在教堂里一片狼藉,神像都塌了,还晨祷什么?

铁匠铺里,比利正穿着围裙在炉火旁打铁,见张焕曦到来,停下了手上动作。

“你来了。”

“我来了。”

“你要的东西做好了。”

“真快!谢了!费用记到卡尔尼头上就行!”

“当还你个人情,不用钱。”

比利深深地看了张焕曦一眼,转身进到里间,出来时手上拿着一套造型奇特的褐漆皮甲和一件铁灰色胸肌甲。

“试试吧。”

“这个怎么穿?”

“先将皮带穿过腋下……”

不一会儿,张焕曦便全副武装地走出铁匠铺。

虽然村庄有猎人和民兵,偶尔还会有冒险家借宿,有人穿戴甲胄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但这副奇特的甲胄和张焕曦修长勃发的体态,还是令路人侧目而视。

硬化过的牛皮护肩加铺了一层链甲,不怕砍不怕刺,还能充分吸收动能,对钝器也有不错的防御效果。

锁骨往下至胸口部位选择了装备一件精铁肌肉甲,能够在一定距离外抵挡住燧发枪的弹丸。

腹甲、腕甲、胫甲则依旧是硬化皮甲加铺链甲的重复组合,力求轻便灵活。

这套防具是张焕曦深思熟虑后拜托比利打造的,灵感来源于前世巫师系列游戏里的主角,猎魔人杰洛特的装备。

考虑到有怨灵这种无视物理,直接攻击灵魂的魔物,并且火药枪炮已经在教会诸国逐渐兴盛,穿得跟个铁罐头似的堆防御就没多大意义了。

那种全身板甲能不能抵御住一般魔物的攻击都有待考证,穿脱还得有随从协助,十分麻烦。

对于未来该怎么过,张焕曦这几天里已经规划好了。

回东海岸入职圆盘公司,成为正牌圆盘战士是没指望了。

凭他没经过改造手术就能使用波纹的特殊性,讲究利益至上的圆盘公司大概率会把他切片研究,优化改造手术的成本与成功率。

所以,只能留在教会诸国了。

虽然有点不舍东海岸那接近现代化的生活水平,但张焕曦并不沮丧气馁。

他有一般人没有的知识和力量!

在这里,一样可以出人头地!

首先,从冒险家做起!

因为那双象征着圆盘战士的青蓝色眼睛,张焕曦就算去洗厕所别人都不敢雇佣他啊!

而冒险家是教会诸国境内最不看重出身来历的职业了!

没那么多弯弯道道!

只要你有实力!功绩够!名声响亮!就会受到国家层面邀约!成为盘踞一方的大领主!

最近的冒险家公会,就在村庄西方的大型边境城市德雷斯顿。

张焕曦决定今天就启程前往,但离开村庄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他回到家里,尴尬地跟正在喂奶的吉娜打了个招呼,然后在老教条卡尔尼“为什么圆盘战士会出现在这种地方?”的抱怨声中回到自己房间,唤出面板。

【当前武学】

《灵晄呼吸法》(圆满)

《军用剑术》(入门)

【可将赎玉灌注武学,一块赎玉等同一年苦修】

【当前剩余赎玉:二十块】

因为按第一次推演来看,进行灌注时的人物状态是会实时影响推演结果的。

而军用剑术涉及繁多,并非一门纯粹的剑法,除了最基础的刺击、砍击、挥斩、格挡和闪避外,还包括如何利用盔甲进行防守反击。

所以这几天里张焕曦没有轻举妄动,而是等定制的防具到位了才准备推演。

“灌注军用剑术,二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