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山寨不简单啊》 第一章 坏了,这姑娘是冲着大当家命来的! 夜。

三清山脉深处的一处山坳里,隐藏着一座气势恢宏大殿,此刻的殿内灯火通明,踌躇交错,喧闹异常。

高台之上,坐着一位年纪不过二十三四岁,面容俊秀的男子,只见他满脸通红,眼神迷离,手中紧紧握着一只酒碗,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来。

“嗝——-———-———儿~”

一道悠长还带着尾音的酒嗝过后,他冲着底下一众人影,含糊不清喊道:“兄嗝......弟们......喝!”

台下众人见状,纷纷举酒,身躯左摇右摆,一副醉态的零零碎碎开口回应。

男子笑意盎然,碗酒下肚,一股火辣辣的刺激顺着喉咙蔓延开来,让他止不住又是一道悠长的酒嗝脱口而出.......

噗!

心满意足的男子一屁股坐回椅子上,顺手在前面的案桌上抓了小把炒蚕豆,塞进嘴里咀嚼起来。

“咯吱咯吱......”

.......

片刻,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闷的脚步。

抬眼望去,门后乌漆漆的一片,不见人影,倒是有道略显亢奋的嗓音率先传了进来,“大哥,快来瞧,看我给你带啥来了!”

闻言,殿内众人齐齐将目光投向门外,不过须臾,便从那片黑暗中冲出来一道身形魁梧的巨汉,其肩扛两只沉甸甸的麻袋,走起路来步伐矫健有力,等近眼一瞧,他的面庞上满是难以自持的激动与欣喜。

那巨汉脚步很快,转瞬间便已抵达高台之下,并将那两个麻袋轻落在地上。

众人满心好奇,狐疑的目光随即投向那两个轻微蠕动的麻袋,神情不由得紧张起来。

“这动静......里面装的不会是个人吧?!”有人失声惊呼道。

“你这般惊讶作甚?是个人又何妨,咱们可是土匪,还不能绑个人呐?”另一人满不在乎说道。

“嘿嘿嘿,这不......寨子好久没干这事,都快忘了咱们还有这手艺。”

“......”

“唉,你说,二当家绑的是个啥人呀?”

“女人呗,咋地,你还想绑的是个男人?”

“男人......嘿嘿......其实也不是不可以。”突然一道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猥琐的笑意。

“艹!滚!”周围的人纷纷远离,出言骂道。

......

一时间,七嘴八舌的议论声充斥着殿内,就连高台上的男子听了,目光也变得有些躁热起来。

那唤二当家的巨汉,伸手将麻袋口的绳子解开,从里面露出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在众人略带几分灼热的注视下,此女缓缓抬头,凌乱的秀发散落两旁,露出被掩盖的娇美面容,一双灵动的眼眸透着几分慌乱、害怕和担忧。

“嘶.....吸.....”

此起彼伏的吸气声后,大殿陷入诡异的寂静。

“美!太美了!比寨子里王寡妇长得都美!”土匪甲痴迷道。

旁边的土匪乙闻言,却是一脸的不屑与鄙夷,“啧啧啧......你小子,没见识,也就知道个王寡妇。”

土匪丙:“哟!你见识多,那你来说说,咱们寨子里你见过有谁?长得有这姑娘标志还有漂亮的。”

土匪乙轻蔑一笑,目光掠过众土匪,“哼,今个就让你们知道知道,在咱们寨子里,那黄家娘子才是这个!”说着,他傲然地朝众土匪竖了个大拇指。

‘黄家娘子......’土匪甲在脑海中思索着这黄家娘子究竟是何等人物。突然,一道比之那二当家也不遑多让的身影,猛然撞入他脑子,“黄小蓉!哎!?不是......你为什么会觉得是她啊?”

土匪乙陶醉道:“因为她像神明一般,慷慨地将光洒向我,是她让我的眼里充满了光明,我的人生也因她而点亮,我爱慕她,爱慕她胸前发光的模样。”

“啥意思?”众土匪一头雾水。

土匪乙嘴角一扬,“她的胸......很大。”

土匪丙嘴角微微一抽,面露惊恐的望着土匪乙,小心翼翼道:“呃......不对吧,那黄小蓉怕是得有二百多斤了吧!”

土匪乙毫不在意,“那又如何,珠圆玉润的,多有福气啊。”

土匪丁突然插嘴道:“那啥......她好像还满脸麻子耶。”

“你们就不能看见人家发光的地方嘛!”土匪乙有些不高兴,他看不惯这群人如此诋毁他的小蓉。

“还发光呢,你他娘的!就看上她奶了是吧!?”土匪甲恼怒喊道,他又怎么能容忍那黄小蓉骑到他家王寡妇头上。

土匪乙双手抱胸,眼神中充满了不屑和轻蔑,朝土匪甲冷笑道:“不然呢,难不成还能看上你那王寡妇胸前上的二两肉?”

众土匪:“甚有道理。”

......

底下的争论并没有影响到那高台之上的男子,他的目光依旧火热的盯着那女子。

许是麻袋里有些闷热,那女子微微有些发汗,几缕凌乱的发鬓粘连在脸上,皮肤白皙透着潮红,嘴唇红润如樱,眼睛深邃明亮,再配上那带着一丝惊恐的神情,都让男子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

“好!好好!哈哈哈......嗝!”

嘭!

众土匪瞬间被这声响吸引了目光,齐刷刷望向高台。

“大哥!”

二当家三步作一步冲上高台,将倒在案台上的男子扶靠在椅子上,只见那男子面色惨白如纸,双眼紧闭,已然昏迷状态。

二当家心中一紧,连忙伸手探了探鼻息,感觉很微弱,他连忙朝外喝道:“虎大!快去找林先生!”

“诺!”

殿门口,刚刚随行而来,但并未进殿的虎大立刻回应。

“大当家的这是怎么了?”

“喝醉了吧。”

“也可能兴奋过头了,毕竟这姑娘......啧啧啧......看样子是奔着咱大当家命来的!”

“嘿嘿!大当家的有福了。”

......

迷迷糊糊间,姜清仿佛置身于一片混沌之中,周围充斥着嘈杂、交谈的混乱声,他想睁开眼睛看个究竟,但眼皮很重,脑袋也一阵儿一阵儿的刺痛,让他根本提不起一点精神。

二当家望着瘫在椅子上眉头紧促、眼皮下不断涌动的男子,面色不禁沉下来,‘这可一点儿也不像喝醉的样子啊!’

这时,他的身旁一人开口问道:“二当家,下面这些人该怎么办?”

他扫了一眼台下众人,吩咐道:“让他们都散了,再去找幽总管给他说明一下情况,另外...把带回的那两个姑娘先送到西院去。”

“诺!”

‘幽总管?姑娘?谁?谁在说话?’

在姜清的脑子还没彻底宕机的时候,毫不熟悉的词和声音,不断涌入他的脑海,让他再也撑不住了,彻底......晕了过去。

......

“林先生,大哥怎么样?”

“大当家这是逆血攻心,加之喝了不少酒,这才导致昏迷的。”

“不是中毒?”

“不是。”

“那多久能醒呢?”

“我这就去配些清心祛烦、化痰通络的药给大当家服用,快则一日,慢则三日便能醒。”

“有劳林先生了。”

......

“二当家,有人冲着西院的那两个姑娘去了。”

“他奶奶的!你们不知道拦着!”

“是......四当家的人。”

“他的人又怎样!走,去看看。”

...... 第二章 大哥?呵!我不当大哥好多年了。 古朴简陋房间里,男子安详的平躺在床上,旁边小桌上,一碗还剩一半的褐色药液还散发着热气,整间房子静悄悄的,让人心安惬意。

床上男子呼吸平稳,面色红润,丝毫看不出任何昏迷或者生病的迹象。

“咳!咳......”

伴随着一声声轻咳声,男子缓慢睁开双眼。

头顶的纱帐、身下的木床以及周遭的环境,让他脸上原本的淡然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困惑,‘我还活着?被救了?也不知道漂到哪个地界了?’

‘看摆设......应该挺偏的,难不成是什么深山老林的少数民族地区?’

‘嘶......晕!’

也许是想得多了,姜清轻轻按揉着太阳穴,试图将那种刚刚苏醒的昏沉感去除。

咯吱!

“大哥......你醒了!”

姜清闻声抬眼,面露迷茫地望向刚刚推门而入还面带惊喜的巨大汉子,止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嘶......这人......怕是得有两米多高了吧!啧啧,瞧瞧这比我大腿还粗的膀子,还有这蒲扇般的巴掌,耳光大赛不得拿个冠军!’

‘唉!等等......他刚刚叫我啥?大哥?!’

.......

“林先生,如何?”

被称为林先生的人,是位身着青色长袍的男子,年龄四十来岁,长袍洗的有些许发白了,但整体很给人的感觉很干净,靠近还能闻到一股很浓郁的草药味,让人很舒心。

“大当家脉象平稳,看样子没啥大问题。”

许平在一旁出声道:“可大哥刚刚的样子,好像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许平便是那巨汉的名字,这是刚刚姜清与他在短暂的交流中所知晓的,一同知晓的还有“他”的名字,同样的姓姜名清,虽然名字没有变化,但“他”的身份却是清龙寨的大当家,可此刻他的记忆中根本就没有关于这清龙寨大当家的任何事情,也认不得眼前这巨汉许平。

‘难道我不是掉河里被救起来了?清龙寨......还大当家?这些都是什么鬼。’

姜清满眼困惑,他的记忆里可只有飞机、大炮、汽车这些钢铁玩意,哦当然,免不了还有不少有助于进步的学习资料。

许平赶忙再让林先生好好瞧瞧,可别坏了脑子啊。

听了许平的话,林先生再次将手搭在姜清脉上,细细诊断起来。

其实在许平去请林先生的这段时间里,姜清已经隐约有些猜测。

‘难不成我还真穿越啦,还是魂穿的!可这事怎么就落到我身上来了呀?!’

他实在想不通,也不是说穿越不好,白得一条命他自然是很开心的,问题是他的钱没跟着穿过来呀!累死累活这么多年,他都还没有享受过啊!

‘额......清龙寨大当家,听名头应该也是不差钱的主吧?’想到此处,姜清心里又突然安慰了不少。

林先生打量着姜宏微微有些出神发呆的样子,默默收了脉诊,“依二当家所言,大当家极有可能是患了离魂症。”

“离魂症?”

姜清默默收起手腕,撇了许平一眼,暗自感叹,‘你大哥的魂都没了,可不是就是离魂啦。’

“离魂之症,起源于肝,肝藏魂,肝虚邪袭,神魂离散则可诱发引证。”

许平听得不太明白,直接问道:“先生,此症何解?”

“不知道。”

“那刚刚先生所言......”

“书上这样说的,我只是讲给你听听。”

“......”

许平愣了愣,随后忧愁地望了一眼还在神游的姜清,似要再次出声问问看,还有没有什么解决办法。

“二当家不必过于担忧,此症虽然我不会解,但书上也说了,此症并无性命之忧,只是失忆,好生静养,或许有一天会想起来的。”

林先生说着收拾好药匣子,告辞离去。

见姜清还是一副老样子,许平轻叹一声,“那......大哥,你好生休息,明个我再来看你。”

姜清点了点头,注视着许平拖着有些落寞的庞大身躯出了房门,“咯吱”,关门声响起后,他便顺势躺了下去。

整个房间又陷入安静,姜清闭上眼睛,他得好好缕缕,顺便想想明个该怎么去应对那些看似熟悉,实际却是完全没有记忆的“陌生人”。

......

清龙寨,坐落于一处三面环山的低洼地,唯一有个十多米宽的狭长入口也修建起了寨墙,整个寨墙宽两米,高四米,由黄泥和石头修垒而成,寨墙上两两成队的几支队伍在来回巡逻。

“该死的许平,不就是两个绑来的豆儿(姑娘)嘛!看得那么紧,还当着众人扫了咱四当家的面,四当家,这事咱们不能就轻易算了啊!”

十七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向着寨口走来,领头的中年男子面色不太好,一道划过半脸颊的狰狞刀疤让他显得异常凶狠。

清龙寨四当家,王强。

说话的是跟在王强身侧,一个长相猥琐的矮小男子,这一路上不断在他身旁煽风点火,控诉着许平的刁难。

突然,王强顿下脚步,伸手一探,便将猥琐男子揪到眼前,语气阴沉道:“牛矮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鬼主意,下次再有这样的事,不用许平动手,我会亲手废了你,明白吗?”

牛矮子吓得冷汗直流,连连点头表示自己听懂了。

王强盯了牛矮子好一会儿,才松手将其丢下,“滚后面去!”

“是是是!”牛矮子连滚带爬来到队伍后面。

不多时,这群人就抵达了山寨大门口,两侧负责警戒的守卫见了来人,伸手拦下,“四当家,手令!”

王强身后一人立刻上前,将一块木制牌子递了上去。

守卫检查片刻,便收了牌子,回身喊道:“开门!”

伴随着刺耳的嘎吱声响起,那扇由粗壮圆木制成的寨门向两侧缓缓打开,王强一马当先,领着众人迈步而出。

......

是夜,东院。

床上的姜清紧闭着眼,辗转反侧却怎么都无法入睡,他可不是认床,只是单纯的昏迷太久,睡得太多,现在一点儿也不困而已。

一股尿意袭来,姜清再也忍不住,起身下床,推开房门。

门口站着一人回头,疑惑道:“大当家?!”

姜清站在门口,突然一阵儿凉风袭来,止不住打了个冷战,立马回屋并关上房门。

那人满头问号,不一会儿,门又开了,姜清披着件袍子走了出来,对上其疑惑的目光,脱口而出:“冷。”

“大当家,你身子还没有好利索,这么晚了,出来干啥?”

“上厕所。”

“啥?”

“就是茅房。”

“那屋里不是有夜壶吗?”

“用不惯。”

那人挠了挠头,“以前不是一直用这个吗?”

“二当家说没说过,我得了离魂症,很多事记不得了?”

“说了,还说让我在这守着,大当家有什么吩咐都可以告诉我。”

“那带我去茅房。”

“好嘞!”

那人转身出院,姜清也紧了紧裹着身上的袍子抬脚跟了上去。 第三章 大聪明,唉!大聪明!? 出了院子,借着月光,姜清开始打量起身处的环境。

脚下是条由石块铺设的道路,两旁堆垒起两米来高的护坎,上面青苔满砌,行走其中,倒是有几分身处石头古巷的气氛。

一路走来,姜清至少见过四五个分叉口了,该说不说,这地方要是没个本地人带着,还是别出门为妙。

‘话说......这里的人上个厕所,要走这么远的吗?’

姜清夹着腿,不禁有些疑惑,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该是如此,毕竟这里比不得前世,排污不便,这等污秽之物是得远离居住之地。

‘要不然......那夜壶学着用用?依目前这情况...指不定哪天就得拉裤裆里。’

姜清被自己的脑补吓得直摆头,随后将目光投向前方带路之人,跟着他,姜清才能在这宛如迷宫般的道路中安稳穿梭。

此人对这周围倒是熟络的紧,每逢岔路,想都不带想的就拐过去了,像回家似的。

‘这二当家办事挺靠谱的嘛。’眼前这人一看就是十分了解寨中情况的那种,安排这样的人做陪,姜清自然明白许平的良苦用心。

他快走两步,紧紧跟上那前面带路的人,笑问道:“小兄弟,你在这里待了有多久?”

那人闻言陷入回忆,突然,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大当家的,咱们不是从小长大的吗?我待多久你知道的呀。”

姜清眉头一皱,他感觉自己忽略了什么,“我失忆了,以前的事都记不得了。”

怎么这话好生熟悉?

“这样啊.......那我想想,好像有二十多年了吧。”

姜清暗喜,‘二十多年啊!’

这能说明什么?说明了这个寨子至少有二十多年的发展历史,明摆着这寨子混得不差呀!既然寨子都不差,那他这个大当家的又能差哪儿去。

“那......兄弟你居然待了那么久,想必寨中的情况你都了解吧。”

那人自豪道:“那是当然的。”

姜清嘴角一扬,‘妥了!’

如此“渊博的寨中老人”,再配上他“精湛”的审询技巧,这不得把许平的底裤颜色都给扒拉出来啊。

‘额......为什么会想知道许平的底裤颜色?’

姜清将脑中杂乱的想法抖了出去,继续问道:“能和我说说吗?我失忆了,很多事都记不清了。”

‘等等,我为什么还要说一遍!?’

“当然没问题啊,大当家的想知道些什么?”

姜清还纠结着自己为什么还要再说一遍的时候,那人的回话将他打断,索性也就不想了,兴许说顺嘴了吧。

“清龙寨的大当家是我,二当家是那许平,对吧?”

那人点点头。

“那寨子里还有其他当家吗?”

“有哇!还有三当家、四当家和五当家,有五个当家呢。”说完那人还略带兴奋地伸出一只手在姜清面前晃了晃。

“那你说说,他们都叫什么?有什么特点?有些什么兴趣爱好什么......”姜清自顾自地问了不少,丝毫没有注意前面那人的脸一点一点地垮了下来。

“哎呀!大当家,茅房到了。”那人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解脱和喜悦。

姜清瞧了一眼前面的茅房,又瞧了一眼那人明显带着喜色的面容,‘带路找个茅房,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吗?’

尿意袭来,姜清也不作多想,“等我一下,我出来了咱们继续。”

那人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了下去,落寞回了一声:“哦......”

望着姜清进了茅房,那人站在原地暗暗嘟囔着:“大当家变了,以前不会问这些的,对了...什么是特点?还有三当家他们的爱好是什么?我等会该怎么说啊!说错了不就辱没了我的名头了嘛,不行!我得想想办法。”

茅房内,姜清一阵儿释放,身体瞬间舒畅无比,同外面那人搭起话来,“兄弟,你叫啥名啊?”

“我叫大聪明!”

“哦,你叫大聪明.......啥!你叫大聪明!哎呀!艹!”

茅房内一阵鸡飞狗跳,“怎么了大当家的,你没事吧?”外面的大聪明关心问了一句。

“没事,看见只耗子。”

“耗子?”

“没错,还是一只个不小的耗子。”姜清嫌弃地甩了甩手上的水渍,他总算是知道,这一路走来,说不出的那股不对劲儿来自于哪里了,搞了半天,原来是“卧龙凤雏”之一呀。

.......

果然,一旦接受如此设定,姜清现在看那人,不对,那大聪明是哪哪都不对劲儿,“那个......大......大聪明,寨子里面的人都到这来上茅房吗?”

大聪明摇了摇头,“这平常就我跟王祖爷来这儿。”

姜清顿感不妙,“那我刚刚那院子外,就是近一点的地方,有茅房吗?”

“有哇,出门右拐就是了。”

他们刚刚出门是左拐的......

“哈哈......那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呢?”姜清还抱着一丝希望,兴许、大概、应该有所深意吧。

“这里我熟啊,一天上两次呢,有时候也三次。”

‘好吧,毁灭吧,这有屁的深意!’他现在只想收回刚刚对许平的夸赞,‘许平此燎,害苦我也!’

回去的路上,两人异常的没有搭话,大聪明暗自窃喜姜清没找他继续刚刚的话题。

“大聪明,你怎么叫这名字?”姜清还是没忍住自己的好奇。

大聪明倒是一脸得意,“嘿嘿.......大当家,你忘了,这名字还是你给我取的,你说我是你见最聪明的人了!让我以后就叫大聪明。”

姜清嘴角微微一抽,‘想不到原身思维挺跳跃的嘛。’

当然,姜清也并没有放弃打探情况的想法,只是并不指望能从他身上得到什么有价值的情报,毕竟,都叫大聪明了嘛,但是苍蝇再小也是肉啊,他不能白出来一趟吧。

只不过,面对大聪明,他换个问答式询问,即想知道什么就问什么。

比方说,姜清直接问:“三当家叫什么名字?”

大聪明回答:“曲秀!”

又例如:“四当家讨厌什么?”

“讨厌二当家!”

“大当家喜欢什么?”

“大当家喜欢姑娘!”(导演,麻烦这段删一下,有些事咱们不能摆到明面上来说,是吧。)

等等,诸如此类。

当然,这问的问题也不能过于笼统或者说信息量太大。

例如,姜清就问了,咱这寨子里有多少人啊?

大聪明的回答就是:“很多人!”

好吧,只能说不愧是原大当家亲口赐名的“大聪明”,果然没有辜负这个名号。

...... 第四章 当大哥的第一天。 “好了,你也下去休息吧,我这就不用守着了。”回到院子的时候,姜清感觉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他睡觉也没让人守着的习惯,另外这人还是大聪明,更是感觉别扭,也不知道到最后是谁照顾谁。

姜清现在有理由怀疑那个许平的脑子可能也不太好使,要不然也不会安排大聪明来守着,‘难不成...他想坐我的位置!?’

其实许平的打算是因为大聪明和原身的关系融洽,再加上其本身的特殊性,或许对姜清恢复记忆有帮助,才安排他来照顾的。

大聪明倒是倔强很,摇着头,“不行的,二当家吩咐了,让我一定要在守着的,要是看见我跑了,就断我的地瓜烧!”

‘好家伙,原来我在你眼里还不值一顿地瓜烧值钱。’姜清汗颜,‘这样看来,许平脑子也没问题啊,知道用地瓜烧来要挟大聪明,但你就不担心,这家伙照顾人,会把人照顾到地下去吗?’

姜清搭上大聪明的肩头,“你说...我和二当家比是不是我最大,那你是不是该听我的?”

“可是...地瓜烧。”

姜清深深吸了一口气,嘴角上仰笑道:“我给!你想吃多少我给多少!”

“真的!?”大聪明两眼放光。

“地瓜烧?呵,看不起谁呢!麻溜地下去,让别人知道了,以为我堂堂清龙寨大当家会请不起是的!’

大聪明伸手摸了摸头顶,憨笑一声,“那...大当家,咱们可说定了。”

姜清一挑眉,“那你还不快走。”

“嘿嘿...那大当家我就先下去了。”转身后,大聪明十分兴奋地哼着“地瓜烧、地瓜烧”离开。

见人没了影,姜清在院子里找了点水洗洗手,甩了甩,这才回了房间,将袍子挂在床头,随后躺了下去,裹紧被褥,一脸的惬意,‘还是被窝里暖和啊!’

床上的姜清,脑海里梳理着刚刚知道的情况,虽然不全,而且有些怪异,但也让他不由得感慨一声:“还真是进了个不得了的贼窝了呀!”

清龙寨,三清山脉的霸主势力,统领着虎涧崖、龙虎山、两口山等五个分寨。

而清龙寨的五位当家中,大当家“姜清”,和大聪明一样属于清龙寨原籍人口,待人和善,在寨中威望颇深,时不时会和寨民一同烤地瓜烧吃。

二当家许平,原狄国某个军队的统领,力气很大,管着寨子里很多人,凶神恶煞,动不动喜欢用‘当心我断你地瓜烧’威胁恐吓别人。

三当家曲秀,听说是某个大家族庶子,知识渊博,风度翩翩,人也是最好了,喜欢请人吃地瓜烧,但近些年常年在外,已经好久没有吃到他的地瓜烧了。

四当家王强,原虎涧崖大当家,很坏,几年前被许平狠狠教训过,也是那个时候入的清龙寨,可能是被许平用“地瓜烧”威胁过,自从入了寨一直深入简出,很少在寨中走动。

五当家就很神秘,到目前为止,大聪明都还没有见过,连名字也有些记不清了,好像叫南什么宫来着,反正在寨中没啥存在感,可能不喜欢吃地瓜烧吧。

......

怎么说呢...一股大聪明味。

‘不错嘛,至少不是开局一个碗,装备全靠砍的节奏,我现在是不是只要躺平就行啦。哎,苦了这么多年,总算是可以享受享受了。’

从大聪明口中,姜清至少了解原身这个大当家在寨子里的威望很高,虽然不清楚原因,但结果是好的,过程嘛...有时并不重要。

再加上寨子的整体实力又不弱,只要他好好苟着,不自己作死的话,那他这个大当家的位置是要多稳就有多稳,生活要多自在就有多自在。

姜清侧了侧身子,裹紧身上的被褥,露出一脸姨妈笑。

“嘿嘿嘿!爽!”

毫无波澜的一夜,没有倒灶的暗杀情节,也没有因为姜清的失忆而发生什么叛乱,总之,和谐的不像个土匪窝。

姜清醒来的第一件事,睁眼一瞧。

呵,床还是昨天那个床,屋子也没变化,他认命了,不就是穿越吗,没吃过猪肉见过猪跑的不是,看我如何玩转异界,当一个流传百世的大土匪。

姜清雄心壮志,开始了,当大当家的第一天!

起床撒尿!

“出门右拐是吧。”

姜清顺着大聪明的话,转角便看见了茅房,他嘴角微微一抽,“那我昨晚憋了半天,还走了那么远,到底图啥啊!”

......

一脸郁闷的姜清回到院子,抬眼便瞧见大聪明趴在门口,透过门缝朝里面张望着。

“你看撒呢?”

大聪明一机灵,转过身有些惊讶道:“大当家,你起来了啊!”

姜清再次找到昨晚洗手的水缸,开口问道:“找我什么事?”

大聪明下了台阶,跑到姜清身旁,支支吾吾道:“大当家,你...洗手呢,是准备吃早饭了嘛?我也还没吃呢,当然啦...我不是来蹭饭的,就想问问你早上吃啥?我不是想吃地瓜烧啦,就是...就是...大当家,你昨晚说的话还记得吧。”

姜清甩手的动作一顿,‘大清早的来堵门,就为了确认他答应的地瓜烧忘没有忘?你可真是...’他都想不出词来形容大聪明了。

但瞧见他那期盼的眼神,心又软了下去,‘算了,犯不着犯不着。’

将手上的水珠在裤子上擦了擦,“你想吃了?”

大聪明忙不迭得连连点头。

姜清转念一想,待在院子里也没啥事,还不如跟着大聪明在寨子里到处逛逛,虽然他脑子不太灵光,但至少不会迷路不是。

“那带路吧。”

“嗯嗯!”大聪明兴奋地走在前面,姜清在后面抬脚跟上。

他们此行目的地...粮仓。

......

出了迷宫般的住宅区,整个视野瞬间开阔,山高林密,清晨雾气弥漫,空气也沁人心脾。

粮仓位于住宅区下方,是间不小的石木建筑,底部以土石为基,上方盖以木瓦,在粮仓的一角,有间小茅屋。

“大当家,您的地瓜。”

“谢谢。”姜清接过地瓜转身交到大聪明手中,“我说话算话吧。”

大聪明看着怀里的地瓜,接着望了望那栋粮仓,最后又盯上姜清,“大当家,你不是说以后我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嘛,那以后我想吃了,我是不是还得去找你?”

“哟,这你倒是记得清楚。”姜清转个身又对看守问道:“这粮仓的进项支出是怎么算的?”

看守恭敬回道:“粮仓的进出是单独的一笔账,任何人来这领取粮食都是有一定的额度,如果超过了,就需要以钱换粮。”

“那往后,如果这家伙来领地瓜,你就把份额记我账上,能行吗?”姜清指了指后面一脸期待的大聪明。

“这...”

“不能赊账吗?”这就有些难办了,他身上也带银子啊。

看守笑着摆手道:“大当家误会了,既然如此...那便依大当家所言。”

见看守有些为难的样子,姜清的眉头一皱,难不成还担心自己没钱付账?

呵呵,可笑!

他是谁?

清龙寨大当家,土匪头子!看不起谁呢! 第五章 砍他丫的! 清龙寨政务堂。

许平苦恼得盯着案台上公文,这些都是这几日寨子及分寨的公文,自从姜清昏迷后,便拖了下来,一直没处理。

今个一早,分寨里的人就已经候着了,紧赶着将批录的公文带回去复命,许平只能赶鸭子上架,跑来看看,但才看完两份,他头就麻了。

“两口山进言:宏帝四年十一月二十一日,金元宝生育小猪20头,祥瑞之征兆,恳请大当家一一赐名。”

“戏水峡进言:宏帝四年十一月一十九日,木森与火焱为争夺土垚家的寡妇水淼淼,两人大打出手,扰得全村鸡犬不宁,请大当家主持公道。”

“...他奶奶的,就不能有点正经事吗!”

许平瞅了瞅身侧一声不吭的白衣俊俏少年,皱眉问道:“幽一,大哥平日里就处理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幽一闻言笑笑,很是认真回道:“大当家可不认为这些是小事,那金元宝还是大当家当年给取的呐。”

“额...”许平嘴角一抽,“话说,你不是大总管嘛,你自己批了不就完事啦!犯得着找我来嘛?!”

“二当家,话不能这么说,我虽是总管,但政务上的事还得你们几位当家的过目,越俎代庖的事我可不能做。”

许平嘴角一撇,“呵呵...说的倒是好听,只怕这些公文你也不想看吧。”

幽一没有再搭话,算是承认了,这些公文也就大当家的看,谁没事会给猪取名字呀!还二十头!谁爱取谁取去。

许平倒是很想帮姜清分担一些,但是让他给二十头猪取名字,着实有些为难他了。

见许平手里拿着笔,却迟迟没有下墨,幽一提议道:“大当家的不是醒了吗,要不这些事,还是留着等大当家的自己来吧。”

“醒是醒了,可是大哥不是得离魂症吗,好些事都记不得,如何做得了这些?”许平一脸的忧愁。

“大当家只是失忆,但只要人没有和大聪明一样,处理这些事还是没问题的,再说,总不能大当家一直想不起来,这些公文就一直拖着吧,最后还不是得你来。”

“额...有道理!”许平一想到以后要天天面对这些给小猪取名的事,头皮一阵发麻,赶忙同意了幽一的提议,并将所有例如母鸡下蛋、处理婆媳关系一类的公文统统收起,然后放得远远的,眼不见为净。

“总算看见一份正经公文了。”整理了半天,许平总算是见到一份不一样的公文。

【分寨龙虎山进言:宏帝四年十一月二十日,朝锋武馆押送绢百匹,紬八十匹,途经望虎口,拒缴路钱,双方冲突,我方伤十人,重伤三人,死亡二人,擒敌十人,马车四辆及九成绢紬,同月二十五日,朝锋武馆差人投话,限期五日,放人放货,否则龙虎山鸡犬不留。】

“他奶奶的!朝锋武馆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惹到我头上来,虎大!”

门口站岗的虎大,闻声立马走了进来,近一米九的身高,加上魁梧的身材,说他是许平小号也不为过。

“在!”

“点龙虎营的五十个兄弟,立刻随我赶往龙虎山。”

“诺!”

许平收起那份公文风风火火的跑了出去,打算和龙虎山的人一同回去,到时,那朝锋武馆的人只要敢来,哼哼...砍他吖的!

幽一默默收拾起刚刚许平带落到地上的公文。

“二当家这么急,干啥去呀?”

幽一闻言抬头望了一眼来人,轻笑一声道:“砍人。”

姜清汗颜,‘额...真可怕!果然,这就是个土匪窝!咦...我好像是土匪头子,那没事了。’

“大当家身体如何?怎么不多休息休息?”

“还不错,总躺着也不是个事,大聪明说我以前,这个时候都待在这里,我寻思着也没啥事,就过来看看,或许能想起点什么。”

幽一一面整理着案台,一面出声问道:“那大当家可曾觉得这里熟悉?”

政务堂的进门两侧各自摆了两张案台,笔墨纸砚摆放周正,正堂上方是一张大一号的案台,台面有些凌乱,但在幽一的手下逐渐变得整洁起来,后面是连排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书籍和公文,分门别类,看着一点儿也没有土匪窝的样子。

姜清短暂扫视一圈后摇着头,“没啥印象。”

“那不妨看看这些公文,或许能有所帮助?”

姜清回指自己,疑惑道:“我?我能看吗?”

幽一笑道:“这本就是大当家的事,何故不能看?”

犹豫片刻,姜清同意了,有如此了解寨中情况的机会,他并不想错过,盘膝而坐,接过幽一递过来的公文,抬头望着幽一再次确认道:“我看了?”

“请。”

不再矫情,姜清翻开手中的公文,开幕便是暴击,“啥玩意?给20头猪取名字?!你...确定这是公文?”

姜清带着审视的目光打量了幽一一番,没看出什么,举止淡雅,从容不迫,关键还生得一副好皮囊。

‘这家伙不会看我长得帅,然后趁我失忆,戏耍我吧。’

姜清其实是见过原身的面容,相比幽一是好看些,端是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相貌非凡呀!也就比看书的各位读者老爷略逊一筹。

“大当家要不要落笔试试?”

幽一丝毫没有理会姜清那富含深意的眼神,反而将粘了墨的笔递到他面前。

“真要写呀?”

“试试,这样或许能帮大当家找回一点记忆。”

“额...行吧!”

姜清接过笔,好在以前学习过一段时间书法,笔会用,字也能写得周正,调整片刻他就开始落笔。

“金元宝喜诞爱猪,特此赐名,猪老大钱来、猪老二招财、猪老三进宝......猪小二十聚宝。”

姜清提笔收功,一口气写了这么多名字,可把他累坏了,但当看着这二十个不重复且都带点财运的名字,又有些许自豪和满足。

‘这玩意换个人肯定干不了,就比方说那脑子里都是肌肉的许平。’

......

“啊嚏!”

“二当家,你这是...染风寒啦?”

许平骑着一匹肩高近两米的巨马,类似于地球上的夏尔马,端是威风凛凛,带着人刚刚从寨门出来。

“你他娘的才染风寒呢!”

许平气呼呼的,很想把刚刚说话的虎大揍一顿,也不想想,他这么威武雄壮,怎么可能会得风寒。

“肯定是王强那鳖孙在背后骂我呢!他奶奶,下次回来就把他屎给打出来。”

“全营听令,加速前进,日落之前到达龙虎山。”

“诺!”

一阵尘土飞舞,五十多人的队伍浩浩荡荡的向着龙虎山而去,片刻便消失在密林之中。 第六章 额...这花开的挺好。 政务堂。

姜清突然朝幽一问道:“你说...到时候,他们还分的清,谁是老大,谁是老二吗?”

“嗯?”幽一一愣,随即苦笑一声,“这...可能分不清吧?”

“我觉得也是,可能它妈都分不清。”

随后又在后面填了几个字,【此二十名,猪可任用之】。

姜清很满意,待墨迹干透,合上公文,又看往下一份...

【张三时常盗窃同村李四的鸡,屡劝不改,李四不堪容忍,于是购泻药以喂鸡,张三食鸡后,腹痛难忍,连泄数十次,李四随即上门,状告张三行窃之举,而李四则反告李四投毒害人,双方各执一词,实难断决。】

姜清两眼放光,“正当防卫都出来了,有意思。”

幽一看着正奋笔疾书还很兴奋的姜清,感慨万千,‘果然,大当家就算什么也记不得,他依旧是那个喜欢这些的大当家。’

......

“咿...呀...!”

姜清伸了伸懒腰,活动着有些发酸的手臂。

“想不这几个寨子里有趣事还不少呢,现在都什么时候了?”

幽一整理好刚刚姜清批录的公文,回道:“快午时了。”

“如果没有啥其他事,待会我再转转就回去了。”

姜清揉了揉发麻的大腿,刚刚坐着的时候没有感觉,起身的时候差点没摔着。

“大当家要是想再转转,等会儿便由我来领路吧。”

“行,那我出去等你。”

姜清来到屋外,做了几套拉伸的动作,一边活动筋骨,一边看着寨子里的人不断进出政务堂大门,手里拿着本公文又匆匆而去,当然,所有人在路过姜清的时候,都难免问上一句“大当家的好!”

整得姜清还挺不好意思的,连连回应,“你好,你好...”

但架不住人多,最后只能笑着点头,以示回应。

如果不是每个人嘴里喊的都是“大当家”,姜清都还以为这是某个官府的办公地点呢。

......

“大当家久等了,这边请。”

待院子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幽一这才出现在姜清面前。

“这些都是寨子里的人?”

幽一在前面领着路,解释道:“大部分是寨子里的,还有一小部分是五个分寨的,寨子里面的公务基本上一天处理一次,而外面五个分寨,十天左右会派人送出一些重要的公文,交由大当家您处理,当然,其中也可能会混杂着一些小事。”

‘瞧瞧,这个就叫专业!哪像某人,半天憋不出一个屁来,地瓜烧倒是憋出来不少。’

趁热打铁,姜清打算从幽一嘴里套出更多信息出来。

清龙寨的统计人口是551人,其中男性485人,女性166人,老年比例占总人口的2成,老年化比较严重;整个清龙寨耕地只有188亩,而且大多数都是贫地,所以寨中的粮食需要从外部购进。

分寨之一龙虎山,统计人口168人......

......

姜清不由得佩服起幽一来,‘大哥,您这长相把握不住你这满脑子的数据啊。’

该说不说,这大管家一职,幽一实至名归。

如今的清龙寨与普通土匪窝有着本质上的区别,因为他们不打劫!

当土匪的不打劫,这不纯纯浪费公共资源嘛!顶着名头不干事,占着茅坑不拉屎,你们...要遭报应的!

幽一笑着解释道:“咱们和周边县城的镖局、武馆和商户都有协定,以少量过路费的方式来换取他们安全通过咱们的地盘,如此少动刀兵,不管他们还是咱们都乐见其成。”

“这倒是个好策略。”姜清心中暗自可惜,他还打算出门去试试打劫呢,如此沉浸式体验的角色扮演可遇不可求啊。

可惜,就算他是大当家也不好坏了规矩不是。

“唉,对了,你说现在清龙寨不靠劫掠,那前段时间那姑娘是怎么回事?”

幽一停下脚步,惊喜道:“大当家是记起什么了吗?”

“没有,只是...我似乎在昏迷前,朦胧间看见有个姑娘被麻袋套着,那好像是个挺大的房子,人还不少...哦,对了,许平当时也在。”姜清回忆道。

那也是他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只不过当时他的灵魂并不适应这具身体,所以意识不能完全控制感官,导致接收的信息有些模糊,此事的前因后果,他并不知晓。

后面经过一天一夜的昏迷,方才掌握这具身体,至于失忆的原因,姜清有种错觉,这具身体或许就从未有过...灵魂!

似乎很不可思议,但这就是他的感受,就像是一间房,只要有人住过,不管如何清理,后面再住进来的人都会发现前者遗留的痕迹,但这具身体却没有,就像一间从未入住过的新房。

“这事我也不是很清楚,二当家有时候做事并不太守规矩,但我们是土匪,有时心血来潮绑绑良家良人也是挺合理的。”

幽一望着姜清,突然笑道:“大当家,您说是不是呢?”

“啊!”姜清尴尬笑了笑,“很合理,很合理...”

‘难不成,他看出什么了?’

“既然提到那两个姑娘,大当家就随我先去看看吧,毕竟往后的日子少不了要接触。”

姜清错愕,“为什么?”

“大当家不知道?哦...也是,您当时就是太兴奋才昏迷的。”

见幽一一副暗暗窃喜的表情,姜清完全摸不着头脑,‘什么跟什么呀?’

幽一随即解释道:“那两个姑娘,其中一个是给您抢来的压寨夫人,至于另外一个是索性一同掳来的丫鬟。”

“啥!?压寨夫人,还带个丫鬟?”姜清怎么也没想到,这种事会落到他头上了,“等等,你刚刚说的我兴奋得昏迷,就是因为这个?”

“嗯嗯,现在寨子里大部分人都在传,说那姑娘狐狸精转世,才见大当家一面,就吸光了您的精气,所以您才昏迷的。”

“呵呵,这谣言真...可怕。”

幽一赞同得点了点头,“说起这个...我倒是对另外一个版本有些兴趣。”

“还有别的?!”姜清吃了一惊。

幽一下意识环顾四周,朝姜清招招手,姜清心领神会,附耳倾听,只听幽一轻声说道,“大当家,这男人第一次嘛...快了点,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姜清一头黑线,‘特娘的,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了,离谱到家了,拜托,他连姑娘的手都还没摸着啊。’

“这又是谁传出来的?”姜清很无语,但出奇的他并没有感觉很生气,也许那个时候还不是他吧,所以这称号和他才没关系呢。

幽一微微皱眉,“这...我倒是不太清楚,只是听他们是这样传的。”

“你信了?”

幽一没有回答,反倒是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姜清。

“哼,清者自清,我的本事,总有一天你们会看到的。”

姜清说完便自顾自的往前走,‘哼,污蔑我,等哪天让你们知道我的本事。唉...想不到刚穿越就给分配老婆的,你别说,还有点小兴奋呢。嘿嘿嘿...不行,我得矜持,不能露出鸡脚,嘿嘿嘿...’

“大当家,这边走。”

“啊哈哈哈...我是看那花开得甚好,这头次见面,我不得准备点见面礼,不能让人家笑话,咱们虽然是土匪,但是该有的礼数还是得有的嘛。”

幽一闻言会心一笑,“大当家所言极是。” 第七章 小娘子,为夫来了。 西院。

姜清站在门口,小声问道:“她们就住这里?”

幽一点点头,“是的,这里有什么问题吗?”

感受到院子里散发出浓厚压抑的气氛,让人不禁有些发闷,姜清皱了皱眉,“这院子感觉挺压抑的。”

幽一倒是看不出一点不适,笑道:“大当家的想多了,咱们进去吧。”

望着幽一的背影,这让姜清有些感慨,‘这寨子真是藏龙卧虎呀!还好...都是我的!藏得越多越好。’

一进门,姜清便瞧见压抑气氛的源头,在院子主屋的门口左右各自站着一位魁梧大汉,目光如炬,神情严肃,这满院的杀气便出之他俩,就差没当着面对你说“别过来哈,过来就噶了你!”

只不过,这两人脸上的红手印倒是让人有些出戏,还略感滑稽,但就算如此,姜清也并没有因此看轻他们。

“这两人是?”

“龙虎营的人,隶属于二当家管辖,全营人数155人,是整个清龙寨兵力最多,也是战力最强的一营。”

姜清有些吃惊,“都长这样的?!”

幽一笑道:“哪能啊,像这样的,也不过巴掌之数。”

想想也是,要是有一百多这样的部下,谁还当土匪呀,明天就打县城,奶奶的,我不吃牛肉!

只不过这红手印...

“这是被打啦?犯啥事?”姜清的八卦心烧了起来。

幽一想思量片刻,猜测道:“只能是二当家打的,应该和那两个姑娘有关,具体的我倒不是很清楚。”

姜清瞧着那两人脸上鲜红的巴掌印,不禁打了个寒颤,许平这巴掌要是落他脸上,头不得给他扇飞了呀!

幽一继续说道:“但想来应该是比较严重的事,不然二当家也不会对他们下手的,这可都是他的宝贝疙瘩。”

姜清嘴角微微一抽,“都宝贝疙瘩了还下这么重的手?”

幽一笑笑,“这巴掌落在他们脸上,对他们来说并不重,屈辱的意味倒是更浓点,二当家是怒其不争啊。”

看得出这院子里的人,许平很重视,要不然也不会派这两位壮汉把守,只是不太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惹得许平发这么大的脾气。

姜清倒是有些猜测,这或许和他昏迷之时,模糊间听到的那句“四当家的人”有联系,‘这事难不成和四当家有关。’只是姜清也不好对幽一明言,他现在还没理清这寨中的人物关系呢。

“看不出来许平脑袋还挺灵光的?”姜清如此说道。

两个耳光,既罚了这两人,起杀鸡儆猴的作用,同时还让二人因为这份屈辱更加尽心,毕竟憋着一股气呢。

当然,这打耳光也要看用在什么人身上,眼前这两人明显没有多少心机,性子直,不会因为这耳光心生怨气,反而越挫越勇。

一石三鸟,如此看来这许平御下的本事可一点不差,不太像他外貌所呈现出来的性子。

......

此刻,正赶往龙虎山的许平一行。

“阿嚏!”

“二当家....”

“滚!”

“......”

幽一轻笑一声,“二当家虽然平日里表现得不拘一格,一副粗犷的样子,但脑子还是有的。”

说罢,便来到守卫二人面前,“开门吧,大当家要见见里面的人。”

二人的目光越过幽一看向身后的姜清,随后对视一眼后,行礼道:“大当家的好!”

洪亮的声音让姜清有些不适应,微笑着打招呼:“你...你们好呀。”

两人将门打开后退至两侧,姜清猜测的为难并没有出现,再次验证了原身在寨子里的威信。

“大当家,您就自己进去吧,我在外面候着。”幽一站在原地,恭敬说道。

“额...好吧。”姜清思量片刻同意了。

随后在三人的注视下越过门槛,走了进去。

嘭!

突然的关门声吓得姜清一激灵,轻轻拍拍胸脯,他现在颇有一种丑媳妇见公婆的忐忑感。

“我是大土匪,我是大土匪...”姜清如此安慰一下自己后,这才开始打量起这间屋子来。

房间的布局和东院的大差不差,一张泛旧的八仙桌配着几张长凳,靠墙摆着几副架子,上面并没有摆放东西,整个房间也没有其他装饰,给人感觉十分落寞、孤独。

而且相比他的屋子更显昏暗一些,兴许是没开窗的缘故,阳光透过油纸洒落进来,呈现出一副丁达尔效应的画面,倒是挺唯美的。

姜清左右观察一圈,没见着人影,将目光投向一帘之隔的里屋。

临到跟前,姜清又有些犹豫起来,‘是在里面吗?掀开帘子就见着了,见面第一句怎么说来着,额...你好,我叫姜清,姑娘你叫什么名字...额...不行不行,换个换个。那...姑娘,你吃饭了吗...啊...好难受...怎么开场呀!’

姜清苦恼得摇着头,‘想什么呢,你现在可是土匪,土匪不得有个土匪的样子,咋滴,还想玩谦谦君子那套?!呸!恶心。’

呼!

姜清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揉搓着脸颊,露出一份甜蜜的微笑,上前一把拉开了帘子。

“嘿嘿,小娘子,为夫来了!”

果然,一进屋,便瞧见一个姑娘正惶恐不安的抱膝坐在床上,见他冲进来还止不住的往后缩了缩。

‘真是我见犹怜啊......哎!等等,不对呀,不是说有两个吗?怎么床上就只有一个,还有一个呢?’

姜清右侧突然感到一丝凉意,与此同时,耳旁传来一阵儿急速的风声!

‘不好!有埋伏!’

姜清瞬间反应过来,但身体却有些跟不上他的思维,一道阴影在他瞳孔中迅速放大。

嘭!

“打死你这个淫贼!”

“等等!”

嘭!

“打死你这个淫贼!”

“等...”

嘭!

“打死你!”

“...”

嘭!

“打死你!打死你!死吧你!”

嘭!嘭!嘭!

啪!

姜清一把抓住袭击自己的物件,定眼一瞧,是一本巨厚的书。

“婉儿!”

床上女子急切喊道。

姜清手中刚刚还往外夺书的力道顿感一松,拿书袭击他的女子又立马跑到床头。

“小姐,别怕,我保护你!”

名唤婉儿的女子不知道又从哪里掏出一本书来,严阵以待的盯着姜清。

姜清眉头一皱,‘这具身体还是没有完全适应,居然被一个小丫头片子给偷袭了。’ 第八章 《霸道状元爷和丫鬟不得不说的故事》 见婉儿一副防贼的模样,姜清倒是起了玩心。

“你就拿这玩意保护你家小姐?”姜清晃悠着手中的书籍,一不留神瞄到书名:《霸道状元爷和丫鬟不得不说的故事》!

“艹,什么玩意儿!”

姜清瞬间感觉比摸了屎还难受,立马将手里的书甩得远远的,并不断将手在衣服上来回蹭擦,“这手怕是要不得了,要不...回去砍了吧!一天到晚都摸些啥玩意啊!”

婉儿听着姜清的碎碎念,气得整张脸又红又鼓,恨不得冲上去将其揉碎了踩地上狠狠摩擦。

“婉儿,别...他故意气你呢。”

床上那女子,说罢将婉儿拉到身旁,免得她受不了刺激又冲了过去。

“小姐?!”

“嘿!我可不是故意气她的,摸了脏东西,这手回去可不得用皂角好好洗洗啊。”

说罢,他还举那只手在阳光下来回翻看,撇着嘴露出一脸的嫌弃。

“你!”

婉儿见状气急,势必要挣脱拉着她的手,上前再与姜清大战几个回合。

女子见手中挣脱的力道逐渐加大,似乎下一秒便要挣脱开来,只能冲姜清哀求道:“大当家,您如此人物,就别跟一个丫头置气了,我代她向您道歉。”

“小丫头?就她刚刚那力道,差点没砸死我!”

还好他的脸皮够厚,要不然待会儿顶着张大红脸出去,他还做不做人了,哦,对了,这屋里的动静外面听不见吧?

“不过,你知道到我是谁?”

姜清盯着那女子,他好像还没有自我介绍吧。

“这屋子的隔音并不太好。”

“......”

社死,没脸见人了都,刚刚那动静,外面那三人不会脑补出些什么不好的东西吧!

应该...不会吧...

姜清收敛神情,平静的望着那女子的双眸,清澈明亮,他不免对其产生了不小的兴趣,“既然知道我是谁,可为什么我看不出你眼睛里有一丝恐惧,你...不怕我?”

女子并不躲避姜清的审视,目光交织,“大当家似乎并不能让人感到惧怕。”

“哦,何意见得?”

“眼睛。”

“哈哈...你很的自信,但就凭一双眼睛,你就能看出来我是善是恶,会不会太儿戏了?”

本来笑盈盈的姜清面色突然一沉,语气阴森道:“你要知道,这里是土匪窝,而我是土匪头子,善良仁慈,都有可能是我的伪装,因为我随时都可以翻脸,然后...杀了你!”

“不许你吓唬小姐!”

婉儿气鼓鼓的插在两人中间,怒视着姜清。

只见女子起身下床将婉儿拉开,对她摇了摇头,接着继续对姜清轻声说道:“伪装是每个人都有的经历,有些人的伪装不仅能欺骗别人,更是能欺骗自己,但...不是所有的人都有那种本事。”

姜清突然笑了笑,“你的意思就是我演技很差咯。”

见女子并没有反应,姜清自然明白她的意思,“你叫什么名字?”

“妾身苏灵韵。”

“名字不错,你就打算让我一直站在这里,不给杯水喝喝。”

婉儿在一旁出声道:“这里可是你的地方,更何况我们还是被你关着的!我们算什么?你的客人还是肉票?想喝水...自己倒去!”

“啧啧啧,你这丫鬟嘴巴倒挺伶俐,就是脾气差了点。”

“换你被人关着试试看。”

姜清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说的倒也没错。”

苏灵韵突然开口,“婉儿,去外面倒杯水进来。”

“小姐?!”婉儿很吃惊,还真要给他倒呀!

“去。”苏灵韵明白,虽然姜清不会无缘无故杀她们,但是如果真惹恼了他,受点罪还是有可能的。

“哼!”婉儿路过姜清身旁时,狠狠刮了他一眼,吓得他赶忙将路给让开,担心慢了,指不定就又有书落在他脸上来。

待婉儿出去后,姜清这才细细打量着眼前人来,果然皮肤白皙如玉,嘴唇红润如樱,一身淡绿色的对襟襦裙,更添清纯,是个少见的美人儿。

“给!”

婉儿气哄哄的将一杯水递给姜清,晃动中还有不少撒落出来。

“小姐,您也喝。”

苏灵韵接过婉儿手中的水杯。

“等等。”

姜清迅速上前,将手中的那杯水跟苏灵韵交换了一下。

“我喝这杯。”

“为什么?!”

婉儿迫切的想要抢回来,但姜清已经立马将其下了肚。

抹了抹嘴角上的水渍道:“怕你给我那杯下药啊。”

见已经无力回天,婉儿连连否认道:“我...我才没有下药呢!”

“没有吗?那让你家小姐喝了吧。”

婉儿立马抢过苏灵韵手中的杯子,一口闷了下去。

“我渴了,我自己喝,婉儿才没有下东西!嗝!”

“啧啧啧,我就说你家丫鬟不老实吧。”

苏灵韵狠狠瞪了婉儿一眼,婉儿立马将头埋了下去,做起了埋沙鸵鸟。

苏灵韵知道婉儿性子单纯,却也没想到她胆子如此之大,真敢给姜清的水里下东西,看样子虽然不是毒物一类,但她们待的可是土匪窝呀,要是真出了点什么问题,就不是遭些罪那么简单的。

“好了,水也喝了,该说说你来的目的。”姜清并不打算深究婉儿下的什么东西,转而对苏灵韵问道。

苏灵韵面露疑惑,“大当家何出此言?”

婉儿也趁机搭话道:“明明是你的人把我们绑上来的,我们还想问问你有什么目的呢!”

见两女一副受害者模样,姜清猜测婉儿这丫头或许是真不知道,但苏灵韵嘛...

“我承认,演技上我的确比不上你,但这里是我的地盘,而且我还是个土匪,像你这么漂亮的良家女子进了土匪窝,无非就是做土匪老大的压寨夫人,而我现在给你另外一个条路...”

没等姜清说完,苏灵韵打断道:“我嫁给你。”语气没有犹豫,很平静,似乎这个话在心里已经说过无数遍。

“小姐?!”

婉儿惊讶得望着苏灵韵,难以置信她的小姐会说出这样的话。

姜清闻言也愣住了,‘这剧情发展好像有点不对劲呐!也没人给他说过异界的姑娘都这么开放的呀,咋就没有穿越指南或说明书啥的,差评!’

默默收起跌落的下巴,姜清笑道:“你很让我意外,行!既然如此,我找人算个期程,然后咱们...完婚!”

说罢,他突然上前,凑到苏灵韵耳边不远处,低声说道:“另外,洞房花烛的时候,我可不希望再看见你床上那玩意,晃眼。”

总算见到苏灵韵眸中滑过的那一丝慌乱,姜清满足了,没有感情波动的女人,再漂亮娶回家也是无趣的,他喜欢有趣的,这样往后的日子才有盼头嘛。

“对了,这个送给你,可惜被你家丫鬟砸坏了不少。”

姜清将手里的几株残破断枝的菊花放在一旁的柜子上,转身离开。 第九章 可怕的谣言! 待姜清离开后,苏灵韵才将目光投向那几株菊花,心神不由得些许恍惚,‘这是不是预示着我往后的命运也如这菊花般残破、凄凉呢?’

婉儿站在一旁,望着那菊花嫌弃道:“土匪就是土匪,送几朵破菊花,谁稀罕呐。对了,小姐,他刚刚给您说啥呢?”

苏灵韵走到床头,从枕头下掏出一把匕首,婉儿见状惊呼道:“小姐!你哪来的?怎么不早点拿出来,刚刚我要是拿着这玩意,保管小姐也不用受他威胁啦!”

苏灵韵赏了婉儿一个爆栗,“你以为凭着这东西,你就是人家的对手?长点心吧,这人和普通土匪不一样,你是斗不过他的。”

“那小姐你呢?”

苏灵韵没有回答,只是将匕首交到婉儿手上,随后说道:“等会儿,把这东西交给外面的人,也算物归原主了吧。”

“小姐,咱们不留着防身吗?”婉儿握住匕首,刺、抹来回比划着,多好的玩意啊,比她用书砸人方便多了。

苏灵韵笑道:“防身?人家都点破了,留着这东西非但防不了身还容易惹人猜忌,早点交出去吧,放心,你家小姐我有数,不会有事的,只不过下次再下药的时候可别被人家看破就行。”

“啊!小姐,我没有下药,顶多...加了点...唾沫。”

“......”

苏灵韵紧皱眉头,手指轻轻按压着太阳穴,‘这丫头,脑袋都装了些什么呀!’

“好了,不管是...唾沫,还是其他什么东西,以后的日子少动些歪脑筋,这里比不上府里,出了事,我保不住你,知道吗?”

“知道了,小姐。”

“去吧。”

......

“刚刚在院子里,你没听见里面的动静吧?”

“大当家哪里的话,谁都知道这西院的屋子隔音最好了。”

“......”姜清汗颜,虽说眼前幽一不管是说话的语气,还是面部的表情都没什么变化,但不代表姜清就相信了他的话,那两个守卫在他出来后,眼神四处瞎晃的样子,明显不敢看他呀!

你跟我说是啥也没有听见,呵呵,我会信吗?

现在他也只有感叹的份,‘又一个演技好的。’

姜清轻咳一声,转移了话题,“那...那个娶亲是个什么流程啊?”

“大当家的,我这去将秦大娘请来,往昔寨子里有什么喜事都是她在操办。”

“额...有劳了。”

幽一拱手告退,姜清突然伸出手想挽留一下,但其三步作两步,转个弯就不见了。

姜清此刻仿佛感觉有好几只乌鸦从头顶飞过,独留他在风中凌乱,他默默放下了手,‘希望这几个人,嘴巴严点,要不然...’

他已经想象出明天寨子里就会传出这样的话,“听说了吗,昨个大当家去见了那两个姑娘,一见面就调戏人家丫鬟。”

“哟哟哟,大当家看不出来这么心急呀!那得逞了吗?”

“那还用说!肯定得逞啦呀!”

“不是,我咋听说是被那丫鬟给打了,没有得逞呢。”

“放屁!明明两个都拿下了。”

“......”

“听说了吗,昨个大当家说要那两个姑娘和金元宝一起服侍他....”

姜清猛然清醒过来,担忧道:“三人成虎,希望别太离谱啊!”

但是依照前面的事件来看,这谣言...怕是不会简单的,“哎,可怕的谣言。”

......

午时七刻,姜清刚刚用完午饭不久,幽一的动作很快,便将秦大娘带到东院,看样子应该没有去散播什么谣言。

初见秦大娘,她是位个子不高,面貌略显清瘦,但体型十分丰硕的妇人。

进了屋,见到姜清,秦大娘立马躬身作揖,“给大当家的请安。”

姜清一时竟有些接受不了如此大礼,赶忙上前将其扶起,“秦大娘不必多礼,想必你也知道,昏迷后我对以前的事知之甚少,所以有什么失礼的地方还望海涵。”

“小妇人惶恐!”秦大娘低着头。

“秦大娘别站着了,咱们坐下说。”

幽一在秦大娘坐下后默默退了出去。

姜清给秦大娘倒了一杯水,“听幽一说,大娘在喜事的操办上颇有见地,在下这件私事,到时就得烦请大娘多多费心了。”

秦大娘受宠若惊地接过姜清手中的杯子,“小妇人惶恐,大当家的娶亲,本是小妇人分内之事,谈何费不费心的。”

“那有什么分内不分内的,秦大娘辛苦一场,姜某事后必有重谢。”人活一世无非追名逐利,在姜清看来秦大娘此人应该不是那种为名之人,而且都上山了,名头有个屁用,那能打动她的就只有利了。

秦大娘捧着杯子,目光恍惚,“小妇人虽并没有读过多少书,这世间道理也说不出个什么,但这知恩图报的道理小妇人还是懂的。”

姜清疑惑,不为名不求利,难不成这原身在这些人眼中就如此备受尊崇。

秦大娘抬头看着姜清,眼中泪眼朦胧道:“大当家或许忘了,但当年的事,小妇人一直记在心里,大当家的说什么重不重谢的,莫不是看不上小妇人了?!”

姜清汗颜,‘不是!这眼神...嘶!该不会是前身的什么孽缘吧?虽然这位大娘风姿绰约,但年龄毕竟在那呀!或许是原身父亲的也说不准吧?’

“额...哈哈哈...当年的事...大娘可否详细说说?”

秦大娘抹了抹眼角,“是小妇人失了礼数,大当家莫怪,我这便去踌躇相关物件,先告辞了。”

片刻功夫,秦大娘便放下杯子往外走的没有影了,甚至都还没有给姜清开口挽留的机会。

‘额...不是,你还没说啥事怎么就走了呢,细节经过呢?不展开讲讲?还有...水还没喝呢。’

......

翌日。

姜清小心打探了一番,好在并没有听见什么奇怪的言论,这让他放心了不少。

照历先去了政务堂,处理一番公文,再然后去了西院,和苏灵韵聊了聊,美其名曰增进感情,婚期已定,十二月二日宜嫁娶,也就是十天后。

秦大娘已经去看过,二女交流了一番,因为没有合适的嫁衣,特意量取了苏灵韵的尺寸,打算现裁现缝,姜清也是那时才知道,秦大娘原是一家裁缝店的绣娘,因为遭了迫害,得原身相助,这才报了仇入了寨,和他当时的脑补没有丝毫干系。

当然,增进感情的过程中免不了会和婉儿斗斗嘴,西院搞得是鸡飞狗跳,苏灵韵夹在中间也是心惊胆跳,生怕姜清怒火中烧就把婉儿给办了。

门口的两个守卫,一个叫虎二、一个叫虎三,姜清也混熟了,这两人很懂事,不喜欢乱嚼舌根,姜清狠狠松了口气,有关他的谣言他也就不用担心会出现了,毕竟幽一一看就不是那种背地里说闲话的人。

而且后面几天也并没有听见过什么谣言,这让姜清彻底放心了,这也再次证明他的眼睛雪亮得很呢,怎么可能会看错人嘛。

后面在幽一的带领下,寨子中的情况姜清也了解个七七八八,虽然还有些不太清楚的,但至少不会像无头苍蝇一般。

总的而言,这个寨子很不简单,不是一般的土匪窝,至少...也是二般的。 第十章 收了我的暖炉,就是我的人了。 白驹过隙,日光荏苒,转眼便过了三日。

清龙寨的日子很悠闲,这让一个习惯了快节奏生活的现代人多少有些不适应,没有电子产品的消磨,他发现每天自己的时间好像变多了。

当然,多出的时间,姜清并没有浪费,而是将时间投注到身体的锻炼上,他始终相信强健的体魄是一切的前提,而且他还是个土匪,常在江湖飘,哪有不挨刀的,为了以后挨刀后能活下来,就得身体好。

或许是穿越后的金手指吧,姜清明显感觉到短短几日的功夫,他这具身体的体质是突飞猛进啊!

打个比方,就像起先是一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人,突然就变成了一个腰不酸腿不疼,走路有劲儿,一口气上五楼,不费劲儿的那种人了。

虽然有些夸张,但是这种在短时间内,能明显感受到的提升速度,已经不能说是因为这具身体底子好的缘故。

‘以这样的提升速度,到时再加点东西或许能给别人一个惊喜也说不定。’姜清暗自盘算着并继续今日的训练计划。

“一个大西瓜,一刀切两半,你一半,我一半...”

“大当家,你要请我吃西瓜嘛!可是...这个时候好像没有西瓜?”

姜清回头看见大聪明抱着个暖炉思考着,或许是在想,为什么这个时候没有西瓜吃。

“你这暖炉哪来的?”

这大山里的天气说变就变,前几日还阳光明媚,昨个开始便银装素裹了,气温也是急速下降。

大聪明献宝式地举起手中的暖炉,洋洋得意道:“嘿嘿嘿,这是汪大婶给我的,可暖和了。”

姜清上前接过暖炉,一股暖意透过双手让他全身都跟着暖和起来,随后拿着暖炉向外走去,跨过门槛的时候对大聪明说了句:“帮我谢谢汪大婶。”

“啊...大当家,那是汪大婶给我的。”

大聪明还愣在原地,望着姜清头也不回的身影,倍感委屈。

西院。

姜清带着暖炉推开房门,越过门口站着的虎二虎三,严寒也根本无法阻止他们站岗的决心。

屋内,婉儿正蹲在地上,往盆里增添着炭火,一股冷气随着房门打开冲了进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你就不能敲门吗!”

“我是土匪,我敲什么门?”

“土匪就不用敲门吗!”

“不好意思,土匪不用敲门,你家小姐呢?”

“你!小姐不在!”

姜清不再搭理她,这小丫头看这几日和他作对都没有太为难她,已经有点分不清大小王了,得找机会打压打压。

进了里屋,一股暖意袭来,让人有些不适、发闷,他眉头微微一皱,看见苏灵韵盖着被褥侧躺在床头上,面色微红,心中一紧,上前想将窗户打开,却发现上了锁。

“虎二!”

听见姜清里面的呼喊,虎二在屋外应了一声。

“去,找钥匙把窗户的锁都打开。”

“喏!”

虎二、虎三虽然是二当家的人,或者说整个寨子有五成的战力都是听二当家的,姜清本来也并没有对自己能指挥这些人,抱有多大希望,但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他发现在寨子里,他并不是个光杆司令,至少还没有遇见过不听他招呼的。

姜清上前将暖炉塞进苏灵韵怀中。

“你?!”避免不了的身体接触让苏灵韵有些惊恐,红润的脸蛋分不清是闷的还是羞的。

“早晚的事,就当提前适应吧。”

苏灵韵的脑袋缩得更下去了,姜清看见这场景,气血翻涌差点忍不住扑了上去,肯定是锻炼过度了!他才不会承认他好色呢。

“大当家,解开了。”

姜清听后,立刻将窗户打开,屋外的冷气一卷,瞬间将他那股燥热给压了下去,让冷气在屋里多转了几圈,这才将窗户留了个四指的小缝,转身回到床头,替苏灵韵掖了掖被褥。

“在屋烤炭火,要时常开窗透气,不然会出事的。”

“我知道。”苏灵韵轻声辩解。

姜清叹了口气,“你知道还逞能,你以为你是外面那五大三粗、生龙活虎的小丫头片子!”

“嘭!”

二人都被外面这声响吓了一跳,苏灵韵解释道:“我只是身子比较弱,跟婉儿没关系。”

“知道自己身子弱,还硬扛着干嘛,有什么不适,记得交代外面的虎二他们,你出事了,我还怎么和你完婚啊?”

“瞎说什么呢。”

“咋地,你想反悔,收了我的暖炉,翻脸不认人?”

苏灵韵低声喃喃道:“明明是你自己硬塞进来的。”

姜清嘴角微微扬起,再次叮嘱,“你好好歇息,我晚点再来,有什么事让虎二去找我。”

苏灵韵没有应答,姜清退了出去,路过堂屋,看见婉儿手拿火钳在来回捅着盆里的火炭,火星四溅。

“再捅下去,火就熄了。”

婉儿回头立马怼了一句,“要你管!”

“呀嘿!我警告你,要是让我家韵儿受了凉,我就把你后面的伙食全给大聪明,不给你吃,饿你肚子!”

撂下狠话,姜清心里舒服多了,‘小丫头片子,治不你了还。’

拉开门,姜清哼着小曲离开西院,得赶去政务堂了,只是连着这几日都处理那点事,说实话他有点扛不住,也不知道原身是怎么坚持下去的。

“小姐...呜呜呜....”

回过神的婉儿冲进里屋,找苏灵韵哭诉她所遭受的不公待遇。

“没事的,婉儿,他吓你呢。”苏灵韵轻拂着婉儿的头,安慰道。

婉儿突然摆脱头上的手,有些许泛红的眼睛紧紧盯着苏灵韵,“小姐,你变了!”

苏灵韵错愕,“变了?我变啥了?”

“小姐啊...他是土匪呀!是他把我们绑来的,让我们吃不到绿豆糕、糖葫芦,现在他还要把我的伙食给那个啥...那个...?”

“大聪明?”

婉儿狠狠点头,“就是那个叫大聪明的,谁给取的,难听死了,哪有人叫这名字的。”

“他只是在吓唬你罢了。”

“小姐...你看看,你还说你没有变,你现在都会袒护他啦。”

突然婉儿惊讶一声,“呀!小姐..你...你不会喜欢上他了吧!”

苏灵韵愣住了,苦笑解释道:“没有啦....你这小脑袋,一天天想什么呢,是不是看那些书把你教坏啦,看样子不能再让你看下去了,都放哪里的?给你都收了。”

“不要!小姐...火!火要熄了,我出去看着。”婉儿起身立马退了出去,她的书还没有看完呢。

‘喜欢吗?’

苏灵韵感受着怀里的暖炉,心里泛起一丝涟漪,她不知道喜欢是种什么感觉,现在她只是有点期待他对自己的好,或者说有些贪恋他的好。

‘这是喜欢吗?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情不知所终,一往而殆。

苏灵韵在感情上或许还没有看过几本总裁文的婉儿看得透彻,但她现在就是陷进去了,而且越陷越深。 第十一章 幽儿~你瞧瞧人家王维。 两日后,姜清埋着头走在雪地里,后面幽一紧紧跟随着。

姜清暗暗皱了皱眉头,突然加快了脚步,身后的幽一也快步跟上,两人一快一慢来回变换,不久便来到寨门不远。

姜清在一坡道上停了下来,幽一带着疑虑走到他身旁,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只见寨门处,一位书生打扮的男子,将一封疑似书信的物件交到一人手上,嘴唇上下翻动,像是在交待什么。

“那个书生是谁?怎么没见过?”姜清看那人在寨子的地位应该不低,但这些日子却没有遇见过,不禁有些好奇。

“哦,那是王强的弟弟,王维。”

姜清惊呼道:“王维!?”

见姜清听见这名字如此大的反应,幽一不解,“他有什么问题吗?大当家。”

“额...没事没事,我只是好奇...这王维他会不会作诗呀?”

“听说以前读过几年私塾,后来跟随他大哥入了伙,学业就荒废了,诗倒是听他说过几首,但好像不是他作的。”

姜清有些惋惜,还以为他这寨子要出个大名人呢,虽然他早就知道这事是不可能的,但这名字因果太大,保不齐要问上一问。

这个世界和地球在地理、朝代、名人上有相同也有不同的地方,可以看做是地球的孪生兄弟,谁知道这王维会不会和前世同样杰出呢,如果是的话,他也跟着沾沾光嘛。

“这王维在寨子里是干什么的?”

“虎涧崖的人马入伙之后,编为虎涧营,由王强统领,但是大部分人马都留守在虎涧崖,寨子里好像就三十几人,王维目前在虎涧营中担任监察一职。”

“监察?”

“大当家的,人过来了。”许是刚刚姜清的那声惊到了王维,在交待完事情之后,他便向着姜清二人的方向走了过来。

三人碰面,王维笑问道:“大当家还有幽一总管,您们怎么到这里来了?”

幽一忍不住瞅了瞅姜清,准备将他逃职,不批公文的罪行揭发,姜清先一步开口问道:“这是出了什么事吗?”

王维知道姜清问的是刚刚自己托人带信那一幕,笑着解释道:“那是给我哥的信,这不大当家的快结婚了嘛,我让大哥提前准备点好的礼物,到时送给大当家。”

姜清欲哭无泪,瞧瞧,这才是体恤领导的好下属,多好的人呐!

他的手忍不住攀上王维的肩头,哽咽道:“好...好兄弟,谢谢你还记得我,我真是太感动了!”

接着还不忘朝幽一阴阳怪气说道:“不像某些人,啥也没准备不说!还要求干这干那的,你说是不是呀...幽儿~。”

幽一笑道:“大当家说得极是。”

“切!”

姜清勾搭着王维的肩膀,两人相谈甚欢,一路上有说有笑的,越到后面姜清恨不得和他当场拜把子,但是被王维婉拒了。

“大当家,营中还有事,我就先失陪了,到时喜宴之上,我再跟大当家的好好喝几杯。”

姜清有些失落,但也只能目送王维离开,不由得感慨一声,“真是相见恨晚呀!”

“大当家莫不是看上人家的贺礼了?”

姜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胡说!我是看上他这个人!不像某些人一点眼力劲都没有!当然啦...有贺礼也不错嘛。”

“大当家的,咱们该回去处理公文了。”

“知道啦!知道啦!一天天的催命鬼一样的催催,不就是公文嘛?我看还不成嘛!烦死了...”

幽一望着一边碎碎念还一边往西院而去的姜清,忍不住叹气又摇头的。

好吧,他承认自己看错了,大当家是真的变了,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大当家啦,刚开始看公文那几天,或许完全就是因为新鲜,现在鸡毛蒜皮的小事一多,就根本不想看,这不,就只能逼着他去看了。

“大当家的...这边。”

姜清顿住脚步,机械般转过身子,往幽一手指的方向走了过去。

一路上,姜清都没有说话,临近政务堂的时候,才忍不住开口,“幽儿~,就这些事,你就看着处理不就行了呗,就用不着我吧。”

“大当家,我也不喜欢处理这些。”

“再不济,那就找其他人呗,反正也不是啥要紧事。”姜清提议道。

“没其他人了,大当家的,不是你自己说的这些事都交给你,还说这样才算真正深耕于寨民,通过了解寨民所需,切实解决寨民关注的问题。”

‘不是!这是思想觉悟...前身不会还是个前辈吧!?’

姜清震惊了,幽一这番话瞬间让他对原身升起了浓厚的兴趣,这思想觉悟指不定就是前世的领导干部呢,怪说不得威信如此之高,佩服佩服!

既然是如此重要的工作,那就再坚持三天!

为什么是三天,是因为姜清已经打算婚礼一完,就溜出寨子度蜜月去,这破公文,嘿!他不看了。

......

政务堂。

“大当家...大当家,这里...这儿。”

大聪明鬼鬼祟祟的从门口探出个脑袋,朝里面轻声喊道。

幽一闻声望去,大聪明立马便将头缩了回去。

姜清笑道:“他好像挺怕你的。”

“可能担心我又让他背书吧。”

“背书?他可不是这块料子。”

幽一点点头,“以前不信,后面也就认了,但他总认为我还会抓他去背书,所以都是躲着我走的...今个到是新奇,还自己送上门了?”

“可能是我要的东西有了点进展。”

幽一有些好奇,“什么东西?”

见里面还没有动静,大聪明又将头探出来瞅了一眼便又立马缩了回去。

“到时给你看,我先去瞧瞧。”

.......

门口,大聪明见姜清出来,立马上前将其拉出政务堂的院子,他是一秒都不想待在这里。

“这么着急,东西做出来啦?”

大聪明惊呼道:“大当家,你真聪明,这你都猜到了!大公已经将你说的那个玩意做出来了,你快去看看吧。”

这几日的经历让姜清觉得这寨子的日子有些单调了,便想着找点什么东西打发时间,但前世的娱乐他会也不多,而且在这能实现就更少了,思来想去也就象棋符合他的目标,又正好得知这寨子里的王守义老爷子是木匠出身,于是便画了图,请王老爷子动工。

顺嘴一提,这王守义是大聪明伯祖父,大聪明原姓王名狗蛋。

当年酒席间被许平等人调侃这名字,就缠着原身给他换个名字,当时原身喝了不少,稀里糊涂就给他定了个大聪明,一直到现在他就认这个名。

整个寨子也就大聪明闲,天天去盯着,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快就有了成果。 第十二章 幽儿~你别走啊! “大公,东西呢?我把大当家的拉来了!”

隔着老远,大聪明便朝屋里喊着。

“狗蛋啊...我都说了,等完成后再给姜娃子送过去,你怎么还把人给带过来了?”

门口现出一道矮小精瘦的身形,头发稀疏泛着白丝,嘴里叼着旱烟枪,说起话来也算是中气十足。

大聪明一听,立马冲了上去,苦着脸,“大公...咱们不是说好的嘛!不叫狗蛋的!我现在叫大聪明!”

王守义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多说什么,转而用烟枪把大聪明拨弄到一旁,冲下面的姜清说道:“姜娃子,来了就进来吧,顺便也瞧瞧那东西合不合眼。”

姜清笑着招呼道:“王爷爷,劳烦您了。”

王守义是寨子里为数不多的原籍老人,姜清很是敬重。

或许是因为他们几个人都属于清龙寨原籍,所以王守义也会以长辈的口吻对他们谆谆教导。

“你呀...还是这么客气,狗蛋要是有你一半,到了下面,我也有脸去见他爹了,哎...”

姜清见大聪明这会儿蹲在墙角,十分委屈的样子,宽慰道:“王爷爷不必忧心,他这样也挺好,反正在寨子里,也出不了事,或许伯父在天有灵,就喜欢他这无忧无虑的这样子呢,毕竟嘛...开心比什么都重要。”

王守义沉沉地吐出一口烟雾,看了大聪明一眼,转头对姜清说道:“这孩子,往后要劳烦你多费费心啦。”

姜清上前挽着王守义的手就往里走,笑道:“您老说些啥呢,这小子还得您来管,不听话,就狠狠用这东西敲他的头!”

他指了指那一尺长的旱烟枪。

“哈哈哈...你小子!”

瞧着那一老一少勾肩搭背、嘻嘻哈哈的背影,大聪明更委屈了,果然,人与人之间的悲欢喜乐并不相通。

......

在里面待了半盏茶的功夫,姜清很满意,离完工现在就差上色了,这玩意一出来他就打算拿到苏灵韵面前显摆显摆,最好再对弈几局,让她见识见识自己的英明神武、聪明绝轮。

姜清正意气风发的幻想着,跨出门槛,瞧见大聪明还蹲在墙角,便将他拉走了。

.......

望月台,位于寨中偏南的一处高地,在这里不仅可以俯瞰整个清龙寨,每到夜半时分,登高赏月也是别有一番韵味。

“怎么了?不高兴,郁郁寡欢的可不像你。”

一路上,大聪明都垂头丧气的,王守义训诫他也不是一两次了,可是从来没有像今日这般。

大聪明低着头,还是一言不发。

姜清笑道:“不会生气了吧?我就是吓唬你,刚刚我也给王爷爷说了,让他...”

话还没有说完,大聪明突然打断道:“大当家,你是不是也嫌弃我?”

姜清愣了愣,一时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但本能的解释道:“不是,刚刚...”

“我知道我知道!你们都嫌弃我!嫌弃我笨!嫌弃我不听话!嫌弃我...害死我父亲!”

大聪明眼睛泛红,直勾勾得盯着姜清,眼底透着不安、害怕。

姜清心神一震,他从未想象过会出现眼前这副局面,这样的大聪明让他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起来,安慰?辩解?好像一切都那么苍白无力。

他双手按在大聪明肩上,纵使心中有着千言万语却也只道出一句,“对不起...”

姜清本以为像大聪明这样活在自己世界的人,对外面的闲言蜚语并不在意,现在看来,是他错了。

就算是大聪明,也会有自己内心脆弱的一面,只不过往常,那份脆弱掩藏得很深,导致姜清他们能看见的,只有他的憨傻...不,那不是憨傻,那是他为自己破碎世界描绘出的一副美丽画卷...

但眼下画卷破了,就像一根紧绷的弦彻底崩断,压抑的情绪得到释放,他放声大哭,宣泄着自己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悲伤和痛苦。

姜清只能静静地看着,却什么也做不了,等他哭够了,哭累了,姜清才将带他坐到一旁的石头上,耳畔传来大聪明断断续续的抽咽声,让他的思绪飘忽不定。

不知过了多久,平稳的呼吸从身旁传来,刚刚还嚎啕大哭的大聪明,现在却睡沉了过去。

咔吱咔吱...

脚踩枯叶,幽一来到身侧,姜清没有感到意外,或许一早就知道他跟在后面。

姜清开口,“没事,哭一场,睡一觉就好了。”

“那件事,想不到竟成了他心里的节。”

姜清看了一眼还满脸泪痕的大聪明,轻叹一声,“当年他也不过七岁,亲眼目睹父亲死在自己面前,换谁都不容易跨过去,他这样...也挺好。”

当年虎行山与清龙寨的火拼一战,导致大聪明的父亲亡故在他面前,一直是其挥之不去的阴影,或许他认为父亲的死是他的缘故。

“大当家可是记起来了?”

“没有,只是这几日在寨子里走动,总能听见什么。”

“那...大当家,都听见了些什么呢?”

姜清缓缓开口,“庆帝十四年,狄国溃逃的流兵到这里劫掠,全村二十四户九十三人到最后只剩下二十人;同样在庆帝二十年,在和虎行山的火拼中,好不容易发展起来的一百六十四人口又只留下九人。”

幽一笑道:“这些都是曾年往事,大当家提它干什么。”

姜清翻了翻白眼,“这些不是你让那些人讲给我听的,讲历史,讲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幽一委屈道:“这大当家可冤枉我了,我也只是听命行事。”

“听命?听谁的命?!咱是大当家,难道不是应该听我的命吗?!”姜清表现得很吃惊。

“大当家自然是要听的,但是您现在不是失忆了嘛,所以...”

“所以也得听听三当家的意见不是。”

现在该轮到幽一惊讶了,“大当家的知道!?”

“这不是明摆着的嘛。”姜清苦笑着分析道:“许平那家伙哪能有这么多花花肠子,王强孤僻,你大概也不会听他的,曲秀和南宫虽然还有见过,但听说南宫现在并不在青州,说明我失忆的消息还没有能传到他耳朵里,如此想来,也就只有曲秀了。”

“说说吧,咱们这位三当家是个什么章程?是想看看我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

幽一点了点头,赞叹道:“大当家慧眼如炬。”

“你也会拍马屁啦?”

“这不有感而发嘛。”

紧接着幽一摇了摇头,神情略显认真,“三当家是想看看,能不能唤起当年您的那颗‘心’。”

“心?什么心?”

这样的回答倒是出乎姜清的意料,‘不是,不先确定是不是真失忆,反而来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心”!什么“心”?“红心”“白心”还是“黄心”?那三当家脑子不会也缺根弦吧。’

姜清建议道:“三当家脑子没事吧,要不要请林先生去给他看看?”

幽一没有接话,反而好奇道:“大当家听了这些,没有什么想法吗?”

姜清想了想,在幽一期待的眼神中说道:“下次能安排点别的故事吗?这些听腻了。”

“......”

幽一走了,头也不回,招呼也不打一个,姜清有些伤心,他还是第一次见幽一这样对他,感觉没有爱了。 第十三章 我拿你们当兄弟,你们不能总想着坐我的位置啊! “大当家...”

大聪明揉了揉眼睛,带着略微有些暗哑的声音喊道。

“哟!醒啦,我瞧瞧,眼睛肿了没有?”

大聪明有些害羞,脸红扑扑的。

“哟!还知道害羞,看样子好多了嘛。”

“大当家,对不起。”

“没事,谁还没有哭过呢。”

“大当家也哭过!?”大聪明一脸诧异,毕竟在他眼中,姜清已经是最厉害的人,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哭呢。

“那是当然,想当年...”

姜清给他讲了前世当舔狗还被人甩的伤心往事,听得大聪明津津有味的。

.......

“大聪明,你想过娶媳妇吗?”

“想呀...但是我不要像大当家一样当舔狗。”

“滚蛋!”

姜清提议道:“你说...我让婉儿给你当媳妇怎么样?”

“婉儿是谁?”

“就是我媳妇的丫鬟。”

大聪明摇晃着脑袋,“不行,大家都说,进了土匪窝的女人不能要!”

姜清给了他脑门一巴掌,“你他娘的不就是土匪!”

“那也不成!”

见大聪明死犟的样子,姜清就气打不出来,“你...你小子就打一辈子光棍吧!”

这下他想送走婉儿的如意算盘落空了,这丫头就是他和苏灵韵之间的电灯泡,还他娘是个一千瓦的!

.......

良久,寒风凛冽,姜清突然指着被大雪覆盖的大殿问道:“大聪明,你知道以前那里是什么吗?”

“不一直都是大殿嘛。”

大殿是庆年一十七年修建的,那时他们这代人还没有出生。

姜清摇着头,手指着下面的建筑,“那里以前不是大殿,也没有政务堂、武堂,更没有寨墙,只有田林和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的二十四家农户。”

“大当家,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呀!?”

姜清望着大聪明笑道:“因为我比你聪明。”

“嘿嘿...”大聪明傻笑着摸头,姜清的聪明他是认可的,或者说整个寨子在他眼中,论聪明才智,大当家的排第一,他排第二!

‘不对,幽一总管会背他的背不了的书,那他应该要比我聪明,那他就得排第三了。额...也不对,曲先生会给他吃地瓜烧,所以他也得往上挪挪,那我不就第四了。不对!还有...’

到底他该排第几,一直到最后,大聪明都没有着落,反正对他好的,名次就往上提提,对他不好的就在他下面,许平、王强等人论聪明可比不上他大聪明,只配排他屁股后面吃灰吧!

正当大聪明完善着自己心中“聪明榜”的时候,又听见姜清对他叮嘱道:“大聪明,你是那二十四户遗留下来的血脉,所以清龙寨就你的家,你的根,哪怕以后你就是去了外面,不再回来了,都要记着,知道吗。”

“额...大当家,你不是跟我一样吗,咋就光我一个人记呀?”

“咋滴,你不乐意?”

大聪明摆着脑袋,“那倒不是,只不过就我一个人记着的话......大当家,这里空空的。”大聪明指着自己的心,皱着眉头望向姜清。

“啊....哈哈哈,你小子,还整得挺深沉的。”姜清沉默片刻,笑着给了大聪明脑袋一下。

“嘿嘿嘿!”大聪明摸着脑袋,也跟憨厚的笑了起来。

两人的笑声在寨子上空回荡,下面炊烟寥寥,宁静美好。

曲秀的打算,姜清能猜到一半,虽然清龙寨有五百多人,其中能投入战斗的就有近一半,更有许平这等强人,可以说是兵多将广,但谁能保证在未来的某一天,这片宁静不会被打破呢!到时这五百多人里能有几个活下来,还是说一个也活不下来。

眼下这片繁荣不过是镜花水月,一碰即碎。

姜清喃喃自语,“好不容易以为可以休息了,媳妇都还没有娶进门,又给我这个摊子,劳碌命呀,劳碌命!”

.......

“写啥呢?不会商量着准备架空我吧?”姜清一进门,便看见幽一正埋头书写着什么。

“大当家说笑了。”

“我可是拿你们当兄弟的呀,你们不能总想着坐我的位置!”

“......”幽一沉默,这大当家的自从失忆后,这些任性不羁的话是随口就来,越是如此他越发是喜欢上这样不拘于小节的大当家了,可惜,事不如愿,三当家那里总要交代一下的。

“我知道曲秀的想法,毕竟弱肉强食,你不够强大,等待你的自然是被吞没的结果。”

幽一将墨迹干透的纸张卷了起来,“大当家的想要安稳,无可厚非,毕竟刀尖舔血的日子大家都过够。”

“够了?那许平还出去干嘛?曲秀都出去两年了,也不人影。”

“安稳,也不代表要做瞎子。”幽一如此说道。

“高瞻远瞩!你说说你们都这么厉害了,干嘛总想着把我推出去呢?”

姜清毫不吝啬他的夸奖。

幽一将卷纸塞进小竹筒,“家有千口主事一人,大当家可曾想过,清龙寨发展至今,您处于什么位置呢?外人或许认为这都是许平他们的功劳,但在我们看来,您!才是清龙寨的旗帜。”

姜清一脸得意的神情,‘这就是被需要的感觉嘛,该说不说,真不赖呀!但...怎么就停了?’

“大当家,还是早点休息吧,再有三日便是您大喜的日子,至于您的意愿,我会给三当家说明的。”幽一没有继续说下去,起身准备将信送出去。

两人错身而过,姜清这才开口道:“换一封吧,让曲秀回来,咱们坐下聊聊,再怎么样,清龙寨也不能出事,至少...不能在我眼皮子底下出事。”

说完姜清便先一步转身离开。

幽一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姜清的背影,默默拽紧了手中的信筒。

突然,姜清回过身来,“对了,苏灵韵的事,你知道多少?”

幽一面露疑惑,“苏姑娘?她有什么事?”

姜清皱了皱眉头,“许平绑她回来的时候,没有说什么吗?或者曲秀有没有给你交代过什么?”

幽一摇了摇头,“二当家只说了苏姑娘是给大当家绑回来的压寨夫人,而三当家是听说您失忆了,来信让我打探打探您目前的想法,其他的没有和我说过。”

“行,我知道了,信记得尽快给曲秀送去。”

“诺。” 第十四章 薄情男与痴情女?! “这么晚了,你还来干什么?”

婉儿堵着门,不让姜清进去。

姜清给虎二虎三使了个眼色。

“哎?!你们想干什么?!”

虎二虎三架起婉儿便向院外走去,“土匪!流氓!小姐你快跑啊!”

姜清掏了掏耳朵,吩咐道:“架远点。”

登登登!

屋里一阵急促的脚步传来,苏灵韵满脸惊惶的跑了出来,嘴里呼喊着:“婉儿!”

姜清将其拦在门口。

苏灵韵一脸急色,“大当家,婉儿她有什么得罪您的,还望您宽容宽容。”

姜清面色一冷,“宽容?你以为这里是哪!”

苏灵韵心中一震。

或许是这几日姜清的纵容,让她暂时忘了眼前这人是个土匪,也忘记了她们一直还身处在土匪窝里。

姜清将懵圈的苏灵韵拉进屋里,厉声质问道:“这里不是她能撒野的地方,我也不是慈眉善目的好人,现在!告诉我,你来这里的真正目的!或者说...是谁让你来的?”

许是刚刚的动静将苏灵韵吓着了,听到姜清问出“目的”的时候,她的目光明显有些许躲闪,但只是须臾,便又是一脸的困惑说道:“大当家何出此言?此前不是问过吗,我是被您的人绑来的,您有疑惑可以去问问您自己的人。”

姜清不再多言,直奔主题,“你认识曲秀?”

“曲秀是谁?”

见苏灵韵完全一副完全不知的神情,姜清也分不清是不是她演技过于逼真,还是说她真的不认识,当然也有可能曲秀用了假名。

但不管是什么,姜清都不得不承认,苏灵韵是个好演员,短短时间就能重新调整心态,放前世妥妥演帝级别。

但是他也不是吃素的,今天他来,就是打算把心里的疑惑都搞清楚,“你来这是什么目的,不会真打算嫁给我吧!?暗杀?还是下毒?”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大当家的怀疑我,大可不必娶我。”苏灵韵十分硬气。

姜清沉默片刻,“娶!婚礼照办,当然你来此目的我也要知道,两者并不冲突,婉儿那丫头片子我会先关着,你什么时候想说了,我什么时候把她放出来。”

他撂下话,便转身离开了,苏灵韵也没有妥协挽留,难不成她真不在乎婉儿的安危,不,她在乎,她只是在赌,赌姜清是在虚张声势。

而姜清呢,他来此是为了确定一件事,看苏灵韵会不会为了某种目的,从而搭上她自己。

适才,他以婉儿为饵,钓了钓苏灵韵这条鱼,目前来看,咬勾了,虽然最后脱勾了,但至少表明这个饵,她会吃。

她虽然表现得很强硬,但那是对她自己,对待其他人,比如说婉儿,突发的情况不容易做假...她狠不下心。

......

狱屋,清龙寨曾经关押肉票的地方,现在已经荒废许久了。

咚咚咚!

沉重的步伐声在昏暗的走廊里不断响起。

姜清在一间牢房前停了下来,借着暗淡的烛光,他看向卷曲在墙角的婉儿,应该是被这里的环境吓着了。

他扫了一眼墙上遗留的血迹,这是一个良好的教育环境,早就想找机会好好管教管教这丫头了,可算是如愿了。

“小丫头,这里的环境如何?”

听见声音,婉儿微微抬头,双眸透着迷茫,待看清来人后,立马冲了过来,伸手突然穿过圜墙,但姜清后撤一步,让她的愿望落空。

婉儿双目怒视,“你把小姐怎么样了?!”

姜清眯着眼对上婉儿那双想要把他嚼碎的眸子,嘴角微微一仰,语气轻蔑道:“你猜呢?”

“王八蛋!有本事你冲着我来!放了小姐!”

婉儿伸出圜墙的手不断乱舞,拼命想要抓住姜清。

姜清收起笑意,冷漠的看了一会儿,“看样子,我需要等你冷静过后再来。”

说罢,他头也不回的离开,身后是不断挽留他的呼声,并夹杂着阵阵抽咽声音。

“你说,这像不像戏文里面说的,痴情女子爱上薄情男,随后被抛弃,女子痛苦挽留的不成,随后为报仇,受尽磨难,痛杀薄情男。”

门口的守卫王文听见里面的声响,低声对旁边站着的虎二说道。

“喔...哪个戏文里说的?我也去听听。”

王文立马端正站姿,恭敬行礼道:“大当家!”

姜清心想,为了教育一个丫鬟,劳心劳力的,还要饱受下面人非议,我容易嘛我。

“你过来,我交代点事。”

王文胆战心惊的附耳过去,想象中的敲打并没有落在头上,耳畔倒是传来姜清的低语,“待会你.....”

王文听着脸上表情变化多端,时而皱眉、时而惊讶、时而疑惑...

“大当家,真要这样办呀?!”

姜清拍了拍王文肩头笑道:“这件事办好了,刚刚的话我就当没有听见,要是办不好,我就送你进去待几天。”

王文打了个寒颤,讪笑一声,“大当家,您放心,肯定办得漂漂亮亮的。”

“去吧。”

当天晚上,婉儿牢房两边各住进一男一女,男的是新掳上来的肉票,女的则是因为打坏了一件大当家心爱的玉器,所以被关了进来。

因着女子求饶的呼声,婉儿是一晚上都没有睡着。

.......

“你们想干什么?!我可是杨柳县县长的儿子,你们敢劫持我,就不怕我父亲发兵剿灭你们吗!”

婉儿迷迷糊糊间听见隔壁男子在叫嚣着什么,但是困意不断袭来,让她提不起一点精神,渐渐的睡沉了过去。

哗啦啦!

寂静昏暗的牢笼不断传来铁链滑落的声音。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婉儿强提起精神,撑着墙缓缓坐直了身子,扶着昏沉的脑袋,低声喃喃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咕咕咕!

回答她的是咕噜咕噜叫的肚子,婉儿按着肚子,眯着眼环顾四周,隔壁那男子一动不动趴在石床上,但另外一间牢房却没看见那女子的身影。

婉儿硬拖着疲惫饥饿的身体来到牢门处,那里摆着两只破碗,碗里分别装着两个黑漆漆的馍馍和青菜面糊糊。

咬了一口,馍馍很硬,但眼下她并没有别的选择,就着冰凉的青菜面糊糊咽了下去。

一口两口....

低沉的抽咽声随即响起,滚烫的泪滴落在面糊糊上,婉儿统统将其喝了下去。

抹了抹嘴,婉儿走向那躺着的男子,皱着眉细细观察了一番。

突然,婉儿瞳孔一缩,双手捂嘴,一抹惊恐从她眼中流露出来。

血!血!好多的血!

只见那男子臀部血红一片,似乎还有血不断涌出。

腾腾腾!嘭!

婉儿不断后退,一屁股坐在石床上。

“嘿...”

突然,婉儿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她的身子一僵,两眼一翻,晕过去了。 第十五章 不错!我就是馋她身子。 “什么!晕过去了?”

政务堂,姜清正听着王文的汇报。

幽一在一旁问道:“谁晕过去了?”

“一个小丫头片子,看着平时胆挺大的,想不到那么不经吓。”

王文问道:“那大当家,接下来?”

姜清想了想,对王文说道:“把人送回西院,再给苏小姐交代一下。”

“诺。”

王文领命出去。

“想不到,大当家对一个丫鬟也如此上心。”

姜清无奈道:“不管如何,那也是我媳妇的丫鬟,只能多费费心啦,要不然以后出了什么事,我媳妇不得哭死...本想着借着这次机会,好好磨磨她这性子,哪成想,我这才出一招,这丫头就跪了!”

“那大当家,可是已经决定,还是要迎娶苏姑娘?”

“哎...话可都说出去了,寨子里也都跟着忙活了这么久,总不能说不娶就不娶了吧。”

“可是...她来此不是另有目的吗?您这就放心啦?”

姜清已经将苏灵韵来寨子里可能另有目的一事给幽一说了,本打算多个人知道,多个主意也是好的,可幽一这家伙居然说他没主意,可把姜清气得够呛。

目前,姜清对幽一的信任虽然没有百分之百,但百分之八十还是有的,整个寨子里,除了大聪明,他也就信幽一多一点了。

也正因姜清信任幽一,要不然以目前的情况,这寨子他早就不待了,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这个寨子虽然很强,但同样的水也不浅啊!

姜清撇了撇嘴,“你这家伙,不是没意见的吗?!”

“我只是提醒大当家的,别误入了歧路。”

姜清满头问号,“什么意思?”

“比方说...大当家的是因为被苏姑娘的美貌给迷惑了,才娶人家的。”

“怎么说话的!”

姜清见幽一的眼神,那种仿佛能将自己底裤看透的眼神,轻咳一声。

“幽儿~呀...话不能这么说!你只看见她的美貌,但是我却看见的却是她那好赌父亲,生病的妈,还有上学的弟弟,孤独的她,如此破碎的家庭,在这美好的青春岁月里,这一切本不该由她来承受。”

“额...大当家,您怎么就知道她的家庭情况是这样的?”

“你别打岔。”姜清一把勾搭上幽一的肩头,继续感慨,“幽儿~!我疼惜她的命运,感叹老天爷的不公,让她经历了如此磨难,试问一下,此时此刻如果我不帮她,谁能帮她呢?”

幽一一脸正经,盯着姜清严肃道:“您...就是馋人家身子。”

“油盐不进啊你!对了,刚刚说到哪儿了?”

姜清见解释不清,就准备岔开话题了,毕竟幽一说的是事实吗?

是!他就是馋人家身子。

.......

“龙虎山传来消息,朝锋武馆于前两日领八十人进攻龙虎山,许平率众出击,溃败敌军,歼敌九人,俘虏六十人,前日朝锋武馆来人议和,说准备拿钱赎人。”幽一说着龙虎山刚刚送来的情报。

“怎么俘虏这么多人?”姜清不解道。

再怎么说一个武馆,敢带这么多人来进攻龙虎山,应该是有点准备的,现在却败的这么彻底,关键是还这么多人投降,那武馆的老板是傻的,还是钱多烧得慌,大老远给他们送钱来啦?

“的确有违常理,信上没有言明,大当家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姜清思量片刻,摇了摇头,“信息太少,看不出来,我们这有朝锋武馆的信息吗?”

幽一起身从后面架子取了本册子,交给姜清翻看了一番。

朝锋武馆成立于宏帝七年,本部设于杨柳县,门下弟子一百五十多人,馆长陆华明,是杨柳县千户陆决明的弟弟,武馆平日里主要负责押运一些丝绸货物,因着陆决明的缘故,朝锋武馆的发展很迅速,在杨柳县这片地,基本没人敢和他们对着干。

姜清看了看地图,龙虎山位于杨柳县北上道路的中段,算是扎在他们身上的一根刺,“大概率,他们是准备对龙虎山下手了。”

幽一疑惑道:“龙虎山这些年并没有挨着杨柳县什么事呀?相反合理的制度,倒是让北上北下的商户流通顺畅了不少?他们怎么会对我们下手呢。”

“他们是官,我们是匪,龙虎山落在那里便是脏了杨柳县的眼,想要剿灭我们还不是他们一句话的事,再说...谁知道人家是不是也看上咱们那点收成呢。”

龙虎山光靠收取路费一个月也要进账七百多两白银,除去开支,净利在三百两左右,这躺着收钱的买卖,人家会放过?

“那依大当家的意思?”

姜清思量片刻问道:“寨子里目前留守的还有多少人?”

幽一想了想:“目前留守的有龙虎营八十人,王强的虎涧营三十几人以及护寨营四十人,最后便是您的护清卫三十三人。”

‘瞧瞧这就是牌面,咱是有亲卫队的,以后谁他娘的也不敢跟老子大声讲话!’

“咳咳...”姜清轻咳着,压低的自己翘起的嘴角,心里默念‘低调低调’。

姜清平复着激动的心情,“让虎二将龙虎营都带出去吧,支援一下龙虎山。”

“诺。”

姜清翻看着公文,轻轻叹了口气,“偏偏挑这时候。”

幽一不解,“大当家何出此言?”

姜清白了一眼幽一,“都出去了,我找谁收份子钱呢?”

“......”

突然姜清好像想起了什么,望向幽一笑咪咪道:“对了,幽儿~,你的贺礼准备得怎么样,要不我给你参详参详,别到时挑些我不喜欢的,白白浪费了不是。”

幽一笑着拒绝道:“不劳大当家操心了,我还是去交代虎二,让他尽快带人出去。”

说罢,幽一起身,朝外面走去。

“哎...等等我,咱们一起呀!”

姜清赶忙追了出去。

“大当家的公文处理完了?”

“嘿嘿...这不是正事要紧嘛。”姜清搭着幽一的肩头,心中暗自腹诽,‘那破公文谁爱看谁看去。’

姜清心里打算以后在处理类似公文的时候要不偷点懒,以前不是就有皇帝在奏折上批复“朕知道了”“朕很好”之类的吗,这么优秀的作风可得好好传承下去。

他也不会太过分,顶多再找大聪明代笔。 第十六章 渣男父亲,亡故的母亲...幽儿~你瞧,对上了。 西院。

“鬼呀!”

躺在床上的婉儿猛然惊醒,脸色苍白,呼吸也变得急促,涣散的瞳孔逐渐凝聚,她慌忙起身心绪不宁的四处打量着。

“婉儿?”苏灵韵闻声从外面跑了进来,扶着婉儿担心道:“婉儿,你怎么样?”

看见身旁的苏灵韵,婉儿立马抱了上去,哭出声来,“哇!小...吸....小姐...!”

苏灵韵轻轻拍了拍婉儿的背,心中一松,安慰道:“没事没事,我在这儿的。”

“小姐...小姐...婉儿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婉儿抽咽着,不断哭诉着,似乎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

“小姐!那个王八蛋没有对你怎么样吧!”

突然,婉儿像是想起什么,捧着苏灵韵的脸上下左右的打量着,见没有伤痕,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我没事的...”

苏灵韵看见婉儿担忧的样子,嘴角微抿,眼圈一红,泪珠夺眶而出。

“对不起!婉儿!对不起!”

苏灵韵伤心的样子,让婉儿心里咯噔了一下,急切出声,“是不是那个混蛋!是不是他欺负你了!我去跟他拼命!”

说罢,婉儿便准备下床,去找欺负她家小姐的混蛋拼命。

苏灵韵用力按住婉儿的肩头,“不是的!婉儿,他没有欺负我,你才刚醒,好好歇着。”

婉儿满脸挂满了不相信:“真不是他?!”

苏灵韵抹了抹眼泪,将婉儿重新按回被褥里,轻声道:“不是他的缘故,他没有对我怎么样。”

婉儿半信半疑,但是小姐的话还是得听,乖乖躺着,给苏灵韵讲起她的经历还有姜清的恶劣行径...

苏灵韵安静听着,虽然通过王文的讲述,知道其中原委,但还是为婉儿的遭遇感到伤心难过。

“婉儿...你可曾怪过我?如果不是我,你或许也不会来这...遭这份罪!”

婉儿睁大双眼,“小姐,您可别这么想!您在哪儿,婉儿就在哪儿,要怪就怪那个王八蛋,臭土匪!”

苏灵韵闻言笑了笑,也不再多问什么,给婉儿掖了掖被子说道:“你好好休息,剩下的交给我。”

......

苏灵韵退出房门,只看见姜清身披大袄站在院中,一旁原本站岗的少了一人。

“我在那丫头眼里就那么不受待见?”

“归根结底还是我的错,如果不是跟着我出来,她本不应该遭受这些。”

苏灵韵缓步走下台阶,飞舞白雪散落在她头顶,添了一抹纯洁、凄凉。

姜清将大袄取下,上前披在苏灵韵的身上,宽慰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遇上的事有好有坏,但是要相信结果总归是好的。”

苏灵韵仰起头,看着姜清问道:“大当家,还想知道我来此的目的吗?”

姜清愣了愣神,笑道:“我自然是想知道,但我现在并不想强迫你。”

“为什么?”

“再过两日,便是我们的婚礼,既然我已经决定了娶你,那我自然会对你要有足够的信任与尊重,所以有些事,我会理解你的。”

苏灵韵眯着眼,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人,这个一脸真挚又感性的姜清。

对于苏灵韵的审视,姜清面如常,心中却在狂笑,‘哈哈哈,女人,臣服在本大爷的真诚表白之下吧!’

苏灵韵轻启红唇,“大当家,平常就这么追姑娘的?该说不说...挺有个性的。”

姜清眼色一沉,“什么意思?”

“大当家该不会以为,一味的给予对方信任与尊重,就能收获对方同样的信任和尊重吧?”

姜清皱了皱眉,“难道不是吗?”

苏灵韵笑了笑,“我并不否认有这样的人,但可惜...我不是,我不需要大当家无常的信任和尊重,因为这些我会自己来拿。”

姜清眯了眯眼,‘看不出来,这妮子还是一个如此要强之人,也是,如果不是这性格,她怎么敢带着个丫鬟就闯土匪窝呢。’

“你想怎么拿?”

苏灵韵缓缓开口道:“宏帝五年十月,冲州代家被查私自铸兵,秦皇以谋逆罪,判了代家满门斩首,而我的母亲便是是代家嫡女。”

姜清狠狠被惊讶到了,这年头能铸兵并被降以谋逆罪的家族,会是小家族吗?!好家伙,许平这家伙是给他绑来个什么烫手玩意呀!他现在不想娶了怎么办?

“咳咳...后来呢?”

苏灵韵遥望着远处,“当年代家惨案,代家满门被杀,我和母亲因着父亲的缘故,虽然躲过去,但后面因受不了这沉重打击,一病不起,不久便逝世了。”

姜清摇着头感叹道:“身世凄惨,倒是对上了,咳!额...可是,这和你来清龙寨有什么关系?”

苏灵韵眼神逐渐暗淡下来,“天上人间俱相似,总有新人胜旧人。母亲死后,父亲便续弦了宋家幼女...”

姜清咬牙切齿道:“呸!渣男!”

苏灵韵扫了一眼姜清,好似不明白他口中所说的渣男是何意。

“额...你继续。”

“我来清龙寨是因为有人告诉我,当年代家私铸兵器一案另有隐情,而在这清龙寨里...有我想知道的答案。”

“答案?冲州离此千里之远,而且当年,清龙寨不过就是土匪窝,还是个十多岁孩子领头的土匪窝,这里能有什么答案?小姐,查案要找官府的,你找土匪干嘛,你不会被人骗了吧?”

苏灵韵仰着头盯上姜清,似乎也在疑惑,为什么清龙寨有她想知道的答案。

姜清轻咳一声,“那...那个告诉你的人是谁,你就如此信任他?”

苏灵韵思量片刻,如此说道:“是我母亲的故友,个中缘由不便明说,但我相信他。”

姜清仿佛看见未来老丈人头上有一片青青草原...

“哎...小姐,就算是你母亲的故友,就算你很信任他,但是敢跑到杀人不眨眼的土匪窝来,那件案子的真相就值得你这么做吗?你是傻!还是脑子缺根弦呀!”

姜清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发脾气,是在气她会如此信任一个不知男女的人?还是气她为了已经死去的人不惜搭上自己?或者是他...都气愤。

苏灵韵从姜清身侧而过,来到院中的枯树下,仰头看向那枯瘦杂乱的树枝,白色的雪压在枝头,沉甸甸的,一股沉寂的哀愁油然而生,“人,永远不能像树一般,枯木逢春;人,一旦死亡,那他在人间的种种痕迹便烟消云散了。”

苏灵韵突然转过身朝姜清笑道:“本是想着要能替代家翻了案,也许史书上也会记上一笔:代家遗女,为母亲入匪窝,查明冲州代家私铸兵器一案...”

“这样就算母亲死后无人纪念,也会在史书中找到痕迹,作为她的女儿,这是我唯一能做到的事。”

姜清沉默了,看着眼前有些踌躇不安的苏灵韵,她似乎在担心她的想法在姜清看来是一个天真的不切实际的幻想,担心她的话得到的却是无情的嘲笑,但是她没有办法,她也曾经后悔过,但是她内心的孤独与绝望需要这样一座灯塔,不然无尽的迷茫与彷徨就会将她吞噬。

而姜清不禁想到了自己,在原来那个世界,生前风光,死后怕是清明烧纸都没有他的份,他这样的人又怎么会有资格嘲笑她呢。

“你母亲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苏灵韵笑逐颜开,轻声道了句:“谢谢。”

微风夹杂着瓢雪轻拂着两人的脸颊,彼此的心好似就此接近。 第十七章 你放心,我不记仇的! 姜清轻轻拂去苏灵韵头顶的积雪,突然笑道:“有一句诗倒是十分应景。”

苏灵韵低着头“嗯?”了一声。

姜清扶着苏灵韵肩头,缓缓开口道:“今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苏灵韵微红着脸,问道:“此句倒是未曾听过,是何人所做?”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呀!”姜清猪鼻子插大葱,恬不知耻的窃取了前人的智慧。

苏灵韵噗呲一笑。

“咋滴!你不信?”

苏灵韵只是笑笑,也不直言‘信或是不信’,反而冲姜清问道:“大当家可还有想要韵儿说的?”

姜清为苏灵韵理了理身上的大袄,“怎么还叫大当家的如此生分,来...叫声好听的。”

苏灵韵好奇道:“什么好听的?”

姜清嘴角上扬,“比方说好哥哥,好老公,好夫君,好爸...什么的。”

“你不问便算了。”

苏灵韵面色微红,眼神躲闪,这些称呼,她怎么会叫得出口。

姜清见状不再逼迫,适当的调侃能增加感情,一旦过渡了,就容易让人生厌。

前面苏灵韵所说的种种原由,不管是真是假,听着总像那么一回儿事,姜清不能说不信,也不能说就完全信了。

除去她上清龙寨的原因,姜清还是有其他疑惑的,例如许平怎么会把她掳上山的?许平为什么如此看重她?她的匕首又是怎么来的?等等。

既然苏灵韵都直言不讳了,他也不应过于矫情,直接发问,“你是怎么找上许平的?”

苏灵韵虽有惊讶,但还是坦言道:“闺秘阁。”

“闺蜜?听着好像不太靠谱。”

苏灵韵解释道:“古往今来,多少闺阁女子错嫁,悔恨终身,虽然有父母之命,但如果提前知道了男方的习性,遇良则嫁,若是男子不堪托付,宁死不从之下,也断然不是没有另嫁的可能。”

“闺秘阁,便是这些女子探查消息的来源。”

“这么说,你提前调查过我们?”

苏灵韵轻轻颔首,不调查一番,她怎么可能将自己的身家性命交到许平手中,而且,不仅是闺蜜阁,她还有其他消息来源,只是暂时她是不会说的,人心......她赌不起。

“我得到消息,许平此人性格憨直,不喜女色,另传他是军伍出身,品性应也不会差的,便借他之力进了清龙寨。”

“那把刀呢?”

“那件事后,许平给的,防身之用。”

姜清的手来回摩挲着下巴并不存在的胡须,这些事他完全可以等许平回来,当面问清楚,也犯不着对苏灵韵刨根问底了。

思量片刻,姜清如此说道:“你说的这些,我会找许平查实,至于其他...倒也没什么好问的,这天气也别总待在外面,回屋歇着吧。”

苏灵韵并没有回屋,反而仰着头看向姜清,面露期盼道:“大当家...不,姜清...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听见苏灵韵喊他名字,姜清心中暗喜,虽然不是老公这些,但是好歹进了一步不是。

他嘴角微仰,轻声道:“你说说看。”

“我...我想拜托你放过婉儿...”

姜清先是茫然,接着他想明白了,哈哈笑道:“婉儿啊...你放心,我不是小肚鸡肠的人,那丫头虽然有些不听话、爱顶嘴、老是和我唱反调、还胆子小.....这些我都不放在心上的,不会为难她的。”

“......”

苏灵韵听着一脑门黑线,‘大哥,你这叫不放在心上!’

她深深吸了口气,一口气将请求说了出来,“我想等过段时间把婉儿送出去。”

“送出去!?”姜清很吃惊,他还打着将婉儿给大聪明当媳妇的算盘呢。

苏灵韵抬了抬眉,“你不同意?”

姜清摆了摆手,“我可没说我不答应,你怎么不先问问你家丫鬟自己的意见,或许人家不想走呢?”

苏灵韵面色有些黯然,“受了那么多罪,哪能不想走?”

“那...你呢?你想走吗?”

一介女流,带着个丫鬟跑到土匪窝来,尽管来之前可能在脑海中推演了无数次,但是真正经历的时候,就没有过后悔吗?

此话一出,姜清不知道苏灵韵后不后悔,他到是后悔了,要是她说想走咋办?真要放她走?

姜清耳旁‘嘭’的一声,现出两个五官和他相似的小人,一黑一白,漂浮在空中。

黑:你丫的!你可是土匪啊!管他三七二十一,先上了再说。

白:不行!强摘的花不香,你要尊重人家的意愿。

黑:呵呵!我管她香不香呢,好看就行,摆着看也赏心悦目啊。

白:你...你强词夺理,姜清,你可是受过现代思想教育的人,不要做欲望的奴隶呀!

黑:奴隶你妹呀!丢你老母!干你丫的!

白:哎呀!

......

苏灵韵却只是当姜清在戏弄自己,眼神坚定道:“我苏灵韵决定过的事,就从来都没有反悔过。”

此话一出,姜清突然上手将苏灵韵抱在怀里,“还好还好,差点就做欲望的奴隶了。”

“你!你干什么?!”

苏灵韵在姜清怀中挣扎着,语气急促。

“既然你现在都不打算走,那就说明你认可我,我提前抱抱自己的媳妇,有什么关系。”姜清现在的表情贱贱的。

“谁是你媳妇了,还没成亲呢!”

苏灵韵气急,这人怎能如此不要脸。

姜清倒是满脸的惊喜,“是不是结了婚就可以了!?”

乘着姜清松手的空挡,苏灵韵挣扎了出来并一把将他推开。

“强词夺理!”

苏灵韵不再打算跟姜清继续交流下去,她算是看明白了,这家伙只要给他一点儿苗头,他就会顺杆子往上爬,脸厚得跟什么似的。

姜清宠溺的眼神一直目送着苏灵韵进了屋、重重地关上门,还将他的大袄给带走了,内心压抑的喜悦慢慢爬上了脸庞,‘幽儿~,如此教科书般的把妹教学,可惜你无缘相见了。’

“你都看见了?”姜清盯上门口的虎三,眼神有些危险。

“大当家的,俺啥也没看见。”

姜清点头称赞,“不错,孺子可教也。” 第十八章 四当家,你这儿的茶真好喝。 东院。

姜清仰望着漫天白雪,虎二是今早上带兵出发的,只是大雪封山,这条路怕是不太好走,估摸要到晚上的时候才能到龙虎山了。

他回身望去,此刻院子里人影幢幢,房檐上张灯结彩,挂满了红绸锦缎。

“来来来,把这个灯笼挂这边。”

“大聪明,你丫的,囍字挂歪了!”

“......”

“王文,你快去催催,王翠翠准备红烛和喜果好了没有。”

“好嘞,王嫂子。”

眼前这一切,让姜清如梦如幻,难以想象他也能有这一天,还来得如此之快。

“大当家,王强回来了,现在在虎涧营的驻地。”幽一的声音从院外传了进来。

姜清挑了挑眉,“哟,回来的还挺及时,走,咱们去看看我的礼...亲爱的四当家。”说罢,便拉上还没跨进院子的幽一又走了出去。

......

虎涧营。

王强一回来,便查看起这段日子的营中记录,虎涧营是他的老底子,当初被许平带兵挑了后,心里一直憋着一股劲,想要压他一头,所以他在虎涧营的管理和训练方面都很下功夫。

“这几日训练记录没有,王兵,怎么回事?”

跪在下方的王兵听见王强的语气有些低沉,颤颤巍巍回道:“统...统领,这几日雪下得太大,场地湿滑,所以这训练...是有些松懈了。”

“松懈?你应该明白我想听的是什么。”王强翻动着手中的公文,并不在意王兵的解释。

王兵拂了一把脸上的虚汗,身子伏地,“属下没有尽到应有的职责,甘愿领罚军棍二十!”

营房内陷入短暂的寂静,上方不时会响起王强翻书的沙沙声,这让王兵备受煎熬。

片刻,王强淡淡开口道:“下去吧,再犯便不是二十这么简单了。”

“诺!”

王兵躬身退了出去,王强身侧的王维开口说道:“大哥,王兵也是一直跟着您的老人了,因为这件事,二十军棍...会不会太重了?”

“军营不是儿戏,由不得他们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可是...”

王强打断道:“我让你监察,不是让你给别人求情的,出去。”

王维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轻叹一声出了营房,他自然明白,他大哥做出的决定断然没有更改可能,哪怕求情的人是他。

.......

虎涧营训练广场的高台上,王兵在众人的围观下,趴在宽凳上准备受刑。

王维立在王兵一旁,冲着众人宣告道:“王兵!身为右副统领,玩忽职守,疏于训练,责二十军棍,以示惩戒。”

众人一片哗然,纷纷嚷着去找王强求情。

王兵吼道:“都他娘的闭嘴!”他环顾四下,“是我!辜负统领的信任,这罚我也认,你们跟着嚷个什么劲,还有没有规矩!”

见场面逐渐安静下来,王兵这才对王维说道:“麻烦王监察了。”

王维微微颔首,“行刑!”

从台下走上两人,手持一尺长宽扁木棒,立于王兵左右,各自举高手中的木棒,狠狠朝王兵的屁股落下。

一道道沉闷的声音传开,王兵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抓住凳脚,不让自己发出声来。

台下的虎涧营众人,目光凝视,攥紧双拳,大有大闹一场的趋势,但在王维的凝视下都克制住了,营中并没有发生混乱。

.......

营中大门处,姜清与幽一注视着里面发生的一切,“幽儿~,咱们来的会不会不是时候啊?”

“那大当家的,我们先回去。”说完,幽一就转身准备离开,他还连口气都没歇呢,而且这虎涧营他巴不得不来。

“别别别,来都来了。”姜清拉住往回走的幽一,接着一脸幽怨的盯着他,“你这家伙,连点考虑的时间都留不给人家。”

幽一翻了翻白眼,不再多言,转头拉上姜清便往王强的营房走去。

他担心再拖下去,姜清又要整什么妖蛾子,还是早点甩给王强吧,让他也体验体验。

高台上的王维,默默注视着姜清与幽一的身影,目光闪烁,眼神逐渐变得飘忽不定起来。

“王监察,二十军棍打完了。”

下属的话,将王维的思绪拉了回来,看见刑台上气息有些微弱的王兵,立刻吩咐道:“快,先将王大哥扶下去休息,再把我房间里的伤药取来。”

“诺。”

王维紧接着对虎涧营的众人说道:“王副营长的事,尔等要谨记,训练之事万不可懈怠,都听明白了吗?”

台下窸窸窣窣的一阵儿交头接耳的声音。

王维再次提高声量,“听明白了吗!?回答我!”

“听明白了!”

“都散了。”

.......

“四当家的好雅兴,外面那么大动静,也不出去看看?”

姜清被人领进了屋,一眼便瞧见王强坦然自若的坐在那里,翻看着案台上的书籍,似乎外面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下面的人做错了事,让大当家的见笑了。”

王强合起书籍,吩咐人取来茶水,两人移步会客厅。

姜清端着茶杯轻抿一口,露出一脸惊喜望向王强,“四当家这里的茶...真是好喝!”

“大当家来这不会就为了我这喝口茶吧。”

“那里的话,我们这不是好久没见了吗,过来联络联络感情,以免生疏了不是。”

王强嘴角一仰,似笑非笑问道:“大当家也会看得起我王某人的感情?”

“......”

好家伙,这四当家的这么猛的吗?

姜清放下茶杯,双手合十放在腿上,大拇指来回打转,打着哈哈道:“四当家的说笑了,咱们都是清龙寨当家的,哪有什么看得起看不起一说,都是为了寨子的发展嘛。”

“大当家的,我向来说话不喜欢拐弯抹角,想到什么说什么,既然入了清龙寨,您想要王某做什么可以直说。”

王强此番话倒是让姜清摸不着头脑,难不成此人还是个性情中人?

他笑了笑,“四当家都这样说了,再扭捏倒是显得我小家子气啦。是这样,明日是我娶亲的日子,略备薄酒,想请虎涧营的兄弟们都去喝酒,四当家可否赏脸呐?”

“娶亲?”王强面露疑惑。

“难道你没有收到你弟弟王维的信?”见王强如此表情,倒是让姜清有些懵了,

“信?”

见王强依旧不清楚的样子,姜清扶额痛惜,‘没了没了,我的礼物没了啊!’

王强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道:“如果是我在虎涧崖的时候,倒是收不到什么信。”

“什么意思?”

“这件事,也是我想找大当家商讨的事。”

“什么事?”瞧着王强眼中的严肃,姜清却还没有从刚刚的状态中回过神来,‘呵呵,什么事,有我收份子钱重要啊,我的礼物!我的钱啊!’

“虎涧崖要反。”

“!!!!” 第十九章 兄弟!他踩着你的麦子! “Are you sure!?”

王强皱着眉,有些摸不准姜清刚刚那句鸟语的意思,但看他的表情,震惊中带着不相信,应该是在向他求证。

“大当家以为我是在和你开玩笑?”

姜清收起下巴,“等等...你容我捋捋。”

他皱眉梳理着其中的关联,自顾自的说着:“你说虎涧崖要反,但你又刚从虎涧崖回来,而且虎涧崖还是你的地盘,也就说他们都是你的人,如此想来...”

姜清突然睁大了双眼,手指王强,惊呼道:“你要造反!”他猛地站起身来,警惕着四处打量,“你想擒贼先擒王!你埋伏的人呢?!”

“.......”

场面寂静一片,想象中的五百刀斧手埋伏于帐后,然后以王强摔杯为号围杀他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观看着姜清拙劣的演技,王强嘴角微微抽搐,再也忍不住了,“几日不见,大当家倒是变化不小啊。”

见场面有些尴尬,姜清笑了笑,“现在不是流行搞笑主角嘛,太沉闷了读者老爷不喜欢看。”

“哎,你说我变了?有哪些变化,快说我听听。”姜清冲王强挑了挑眉,看他样子很想听听王强给他的评价。

王强思索了半响才缓缓开口,“性格洒脱,倒是不像以前沉闷了,别说,你这样,我还挺感兴趣的。”

“别别别!我可是马上就要结婚的人,不搞基的。”姜清一本正经的拒绝道。

“搞基?”又是一个他不懂的词,王强饶有兴趣地盯着姜清的脑袋,“大当家的误会了,我感兴趣的是您的...脑子。”

只是一次昏迷,醒来后性情变化如此之大,还说些常人不懂的词,这让王强对于姜清的脑子格外的好奇,如果可以,他真想刨开来看看啊...

“......”

姜清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强颜欢笑道:“啊哈哈...咱们还是继续讲讲虎涧崖要反的事吧。”

王强收敛起对姜清脑子的兴趣,端起茶杯喝了口,叙叙讲来,“前段日子我回虎涧崖一趟,发现我留守的几个亲信都离开了,虽然留了信,但我猜测八成是遭遇不测了。”

“就因为你的亲信离开了?”姜清皱了皱眉,他忍不住暗忖,‘或许就是因为你的变态吓跑的。’

“不尽然,得出结论是因为我发现虎涧崖那些人看我的眼神...”

戛然而止的声音让姜清有些好奇,追问道:“眼神?什么眼神?”

王强凝视着姜清,突然笑了起来,那是种诡异到变态、一种令姜清毛骨悚然的笑容,“怨恨!那是种看待猎物或者说是看待一具腐烂尸体的怨恨。”王强深吸一口气,“桀桀桀...那种眼神真令人陶醉,他们...是想要我死!”

姜清不由得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入脑门,王强的状态让他忍不住皱紧了眉头,‘这四当家的很不对劲呀,这人不会是...神经病吧!’

好在那股寒意来得快,去得也快,在王强收起那副变态模样后,姜清忍不住开口问道:“既然想让你死,那为什么还放你回来?虎涧营大部分兵力都在那里,他们真想造反,还能留不下你?”

王强一脸的不屑,“一群渣子,他们敢对我动手吗?”

姜清听后瞬间亚麻呆住了,‘不是,大哥,谁给你的勇气,让你如此自信啊?你麦田教父呀,脚下踩着虎涧营所有人的麦子?’

姜清放下茶杯,可不能再喝了,他担心再喝下去,怕到时忍不住喷他一脸,“既然如此,你好好活着不就行了,有你在,我很放心!”

毕竟连手底下人准备造反都跟他说,如此坦诚之人,可不多见啊。而且他怀疑,此人有大病,比他还严重的那种!

“他们准备对我动手了。”

“额...不是哥们,你前面才说有你在的一天,你手下的人就不敢造反,现在又说,你手下的人准备杀你...哦...你在耍我!”姜清恍然,“哼!告辞!”

姜清夺门而出,他要让王强知道,他姜清并不是好戏耍的,他现在生气了,要给点颜色让他看看。

王强熟视无睹,并不做挽留,话他已经说了,信不信便不是他该考虑的,他其实很期盼他们的手段,一想到此,他的身体都忍不住有些颤抖。

登登登...啪!

姜清回身快步走了回来,将喜帖扣在桌子上,“额...那啥...虽然你刚刚耍了我,但这喜酒还是要来喝的,对了,记得贺礼哟!谢谢,拜拜喽。”

......

“大哥,大当家这是?”王维走了进来,看着姜清离开的背影,回头朝王强问道。

“来送请帖。”

王维恍然,“这几日寨子里已经传开了,是许平上次掳回来的那个姑娘,大当家还挺重视的。”

“对了,大哥,当初冒犯过那姑娘的牛矮子?”

王强淡淡道:“领了三十棍,在虎涧山待着。”

王维点了点头,“也好,最好这段时间都别上寨子,免得让大当家的见了,心生芥蒂。”

“你到是挺为他着想的嘛。”

“嘿嘿,这不都是兄弟嘛。”

王强瞄了一眼嬉笑着的王维,开口问道:“外面如何?”

说到今天这事,王维的眼神立马黯淡下来,“王副统领完刑,安排下去休息了,但...王副统领这事,让下面的兄弟有些怨言。”

王强犹豫片刻,从怀掏出一个白瓷小瓶,放在桌上,“你待会儿把这瓶伤药给王兵带去,至于其他人...”他又瞅了瞅桌子上的请柬,吩咐道:“去备份好点的礼物,到时带他们去赴宴。”

“有怨言是再正常不过,借着这顿酒,让他们散散怨气吧。”

王维笑着接过伤药,躬身道:“诺。”

.......

“大当家,怎么去见了趟四当家的,就一脸不高兴呀,难道四当家的礼物,您不满意?”

姜清嘴角微微抽搐,皮笑肉不笑道:“满意!我可真是太满意了。”

能不满意吗?刚回来就扔了个炸弹过来,他可不会真以为王强是在耍他。

‘他妹的,好日子还没过几天,媳妇都还没有娶呢,又闹这出!’

见姜清这副模样,幽一也知道出了什么大事,提议道:“大当家要不要见见墨染他们?”

墨染,护清卫统领,全卫三十三人,姜清亲卫队,是他手中最值得信任的队伍。

“也是,是时候见见了。”

....... 第二十章 我十六枚棋!你能秒我!? “将军。”

姜清眼神无比凝重的盯着棋盘,他执黑棋,苏灵韵执红,此刻棋盘之上,红方占尽优势,马炮而行,一步便将他的老将给将死了。

“你确定,这玩意你没有玩过?”

姜清怀疑这象棋是不是在这个世界也有,要不然凭借他的棋力,怎么可能会输给才玩两局的苏灵韵呢,好歹他也是得过奖的,小学四年级三组第八名呐!

婉儿插着腰在一旁为苏灵韵争辩道:“输了就是输了,这只能说明我家小姐厉害,你...呵呵,才赢不了我家小姐呢。”

苏灵韵拿起一枚‘兵’棋,在手中翻看,“此棋,构思精巧,落子之间,牵动全局变化,你一味的进攻,到是落了下乘。”

姜清不得不承认,现在玩棋他是玩不过苏灵韵的,倒不是说他不如苏灵韵聪慧,正如她刚刚所言,姜清太急了,人们常言观棋能观出一个人的性格和状态,虽然并不精确,但的确是能大概看出点什么。

姜清的心有些乱,王强的消息让他有些不知所措,感觉冥冥之中有一只手,在摆弄这一切,但是就像外面这满天浓雾一般,让人根本看不透,他现在急切的想要扒开这层雾,但所知道的情报太少了,要从中找到蛛丝马迹很难。

“今天就到这里吧。”苏灵韵看出了姜清的状态并不好。

“别,我这有套新的玩法,咱们试试?”

苏灵韵犹豫片刻,轻轻颔首,将手中的棋子放回棋盘。

在苏灵韵好奇的目光下,只见姜清将棋子统统都翻了个面,再将其洗乱一一放入棋盘半边的空格中。

在一通忙活后,姜清正视介绍起新的玩法----翻翻棋!

介绍完规则后,两人开始了第一局,翻翻棋不同于传统象棋,虽然有一定策略布局,但更看重运气,而且趣味性也相比象棋更浓郁,更适合女孩玩。

姜清是这样认为的,‘女孩子就该玩玩这样的,象棋...呵呵,复杂又伤脑,狗都不玩,绝对不是我下不赢才不玩的,绝对不是!不是!’

棋牌之上,姜清大杀四方,将苏灵韵选择的红棋杀得片甲不留、丢盔卸甲,姜清心中狂笑不止,‘瞧瞧,这才是我大展雄风的地方,啊哈哈哈!’

吃掉苏灵韵最后一颗子,姜清云淡风轻说道:“这棋的玩法,比较看重运气...”

嘭嘭嘭!

“大当家的,有消息了!”

姜清展现一笑,“看样子,我运气不错。”

“那便预祝大当家心想事成了。”苏灵韵笑着祝贺道。

姜清离开后婉儿凑到苏灵韵跟前,“小姐,这棋好像还挺有意思的。”

“想试试吗?来,我教你。”苏灵韵眼角带笑,这丫头自从上了寨子,好像就没有见过她对什么新事物产生兴趣了,倒也是苦了她。

婉儿的头点的像小鸡啄米般,眼眸闪烁,发出咯咯的笑声。

.......

清龙寨里白雪皑皑,姜清来回穿梭于山寨中,最后又跑去王强的营帐,但没待多久就气鼓鼓地溜了出去,嘴里骂骂咧咧地冲进西院,一直待到晚间才回了自己的住处。

夜深人静之时,几道人影趁着夜色,出了寨门,分散而去。

翌日。

西院,相比以前的冷清,今个到是热闹不少。

婉儿蹲在门口的角落,盯着进进出出的妇人,还是难以接受:‘小姐这就要嫁人啦?!还是那个土匪,真为小姐感到不值啊!’

“看啥呢?”

一旁突然响起的声音,将婉儿吓了一跳,“你谁呀?!”

大聪明指了指自己,“我?我大聪明呀。”

“噢...原来你就是那个大聪明呀!”婉儿恍然。

大聪明喜上眉梢,“你也听说过我!”

“没有。”

婉儿不再搭理大聪明,继续在心里为小姐打抱不平。

良久。

“你怎么还在这里呀!?”婉儿扫了一眼同样蹲在一旁的大聪明,有些不耐烦。

“大当家交给我的任务,守卫你们的安全。”

婉儿怀疑道:“就你?”

“当然...不是,还有虎三、墨柒。”

婉儿这才发现门口站岗的有一个生面孔,相比于虎三的魁梧,那个名为墨柒的人,却是要消瘦很多,面貌很大众,是那种放在人群中毫不起眼的存在。

“你们大当家就让这样一个人来这守着?也太不将我家小姐放在眼里了吧!”

大聪明深以为然,“我当时也以为是这样的,这墨柒...我在寨子里这么多年都没有咋听过,想来也不是啥厉害人物。”

紧接着他又一脸自傲道:“但是...大当家都派我来了,说明是非常重视的!”

“呵呵!”婉儿大翻白眼,这“重视”?不要也罢。

为什么姜清会让大聪明来这呢,当然是咱们姜大当家贼心不死,一计不成,再出一计,硬的不行,咱来软的,先让两人接触接触,增进增进感情呗。

见人都撤的差不多了,婉儿起身冲进屋子里。

屋内,苏灵韵身着一袭红色华丽锦衣,精心梳理的发髻上,斜插着一支雕花玉簪,整个身上并没有过多首饰,简单而精致。

苏灵韵安静坐于妆台前,透过铜镜,可以看出她此刻的恍然、迷茫...

“小姐。”

婉儿的声音将苏灵韵的思绪拉了回来,“婉儿。”

“好漂亮。”门口的大聪明惊呼道。

嘭!

婉儿转身将门重重关上,直接隔绝大聪明偷看的目光。

“小姐真好看。”婉儿看得有些呆了,但一想到要便宜姜清那个土匪,心中就很不是滋味。

苏灵韵笑道:“傻瓜,等你出嫁的时候肯定比我好看。”

婉儿撇着嘴,“我才不嫁人呢,我要一直守着小姐。”

“傻姑娘,哪有姑娘不嫁人的。”

“以前没有,到我这就有了。”

说着婉儿眼神突然暗淡下来,“小姐...你真要嫁吗?”

苏灵韵暗叹一声,缓缓道来:“婉儿,到了现在,我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这一步是我早就已经想好的,而且...这段日子的相处,姜清此人也并非是不可托付之人。”

“小姐,可他是土匪呀!老爷是不会同意的。”

苏灵韵轻笑一声,语气嘲弄道:“土匪又如何,相比于那些只知道依附家族势力,表面风光,背地里却干些见不得光的世家子弟,这土匪...竟显得高尚多了。”

“至于我父亲...如果真那么在乎他这个女儿,也不至于你我会出现在这里。”

婉儿被苏灵韵的话说得有些莫名其妙,老爷平常不是对小姐挺好的嘛。

....... 第二十一章 这个寨子没我,迟早得散! “大当家的。”

屋外,姜清将大聪明拉到一旁,问道:“见着了没?怎么样?”

大聪明很明显的愣了一下,接着突然明白了,大当家这是在问他新娘子怎么样呢。

于是他很严肃的点了点头,“很漂亮!”

姜清面露喜色,‘有戏!’

但一想到婉儿那丫头的性子,好像有点为难大聪明了,不过,有他这个军师出马,还怕搞不定一个小丫头片子?!

姜清语重心长的给大聪明传授起经验来:“大聪明,作为一个过来人,我告诉你,想要赢得一个女性的青睐,首先你得脸皮厚,其次通过不断的沟通,送礼物,嘘寒问暖来拉进你们之间的感情...”

大聪明眨巴眨巴眼睛,大当家这是何意,是想让我以后给嫂子当差?

也是,嫂子初来乍到,也唯有我大聪明能堪当此等重任。

“大当家,您放心!大聪明明白!”

见大聪明一脸信心十足的样子,姜清甚感欣慰,“好样的!”

此刻,大聪明心中不由得发出感叹,“看吧,大当家又交给我一项重要任务,哎...能者多劳嘛!这个寨子没我,迟早得散!”

姜清在门外敲了敲门,等里面没了动静,这才开门进去。

屋子里,苏灵韵正安静的坐在化妆台前,婉儿乖乖站在一旁,没有出声。

好像自从上次将婉儿关了一阵儿,倒是让她收敛了不少,至少不会动不动就冲姜清大呼小叫了。

“婉儿,你先出去。”

苏灵韵其实挺担心婉儿这丫头的,担心她沉不住气,又和姜清吵了起来,还不如让她出去候着,她已经决定,等婚礼过后便和婉儿说送她出去的事。

“小姐?”

婉儿不太放心两人单独待一块。

姜清突然出声道:“你被关着那会儿,我和你家小姐单独相处多了去,你是不是还想被关进去。”

“你!”

苏灵韵喊住婉儿,语气有些严肃,“现在我说的话也不听了!”

婉儿狠狠瞪了一眼姜清,随即还是出了房门,小姐的话还是要听的。

“婉儿...如果你同意,我过阵子儿会送她出去的。”

姜清上前,轻轻按压着苏灵韵肩头,让她紧绷的身子稍稍舒缓一些,这些天的相处,像这样一些简单的身体碰触,苏灵韵已经没了抵触,相反在他身边,她还会有种很安心的感觉。

“我刚刚也只就吓吓她,她是你身边人,送走了,你在这寨子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姜清可没有想过送走婉儿这丫头,毕竟那可是他给大聪明准备的媳妇呢。

“谢谢你。”

“我说过,你我之间不必如此生分,倒是这段日子委屈你了,对了,这些东西你不喜欢吗?”姜清望着台上摆着的黄金首饰、玉镯都没有动,好奇问道。

清龙寨加上五个分寨,除去人员和各项开支,每月净利能达到四百多两,而这笔钱姜清是可以支用的,再加上他很少出寨子,所以这些年他累积的银两已经达到一万五千多两了。

当姜清第一次知道的他有这些钱的时候,内心毫无波澜,因为他对这个世界的物价完全没有概念,‘一万多而已,很多吗?洒洒水的啦。’

于是幽一给姜清讲解了一些基本物价:

例如常吃的大米,1斤只需要1.2文钱;而街上卖的肉包是2文钱一个,素的1文1个;住宿客栈一晚大概100文;一间普通的青砖瓦房要100两......(注:1两金子=10两银子,而1两银子=1000枚铜板)

“靠!原来我有这么多钱啊!”听完姜清就震惊了。

他仿佛看见很多的大米和肉包子直扑他而来,这一万多两银子差不多当前世500多万呢!啧啧啧,而且因为购买力的关系,可能这500多万比前世更有价值。

‘果然,这个大当家没有白当,比之前世也不遑多让了,这穿越...没亏啊!不仅送个媳妇,钱也没少嘛,还有这么大的寨子...啧啧啧....巅峰!人生巅峰!’

“幽儿~,这银子都在哪儿呢?快让我瞧瞧!”

当姜清搓着手,满眼放着光向幽一询问他银子的下落时,幽一的话瞬间让他的心跌落谷底。

“什么!钱都给曲秀花去了!?”

幽一摊着手,有些无奈道:“毕竟打探情报很耗钱的。”

“那也不能都给他花了吧!?”

“额...好像没有,我看看...”幽一似乎想起什么,翻看起账本来,“这里,还有现银三两五十一文。”

“好好好,还有零有整的。”姜清欲哭无泪,一万五千多两变成不足四两,败家都没有这么能败的吧。

都说人生潮起潮落,姜清感慨,他就从来没有起过,一直都在落啊。

“大当家的,别伤心呀,你想想,这钱虽然没了,但账还是在这里的。”幽一扬了扬手中的账本。

“这么多银子就给了我本不能吃的账本?!”

“不好吗,至少知道花在哪里了不是。”

“呵呵,谢谢你,有被安慰到。”

当时,他还不知道的是,那个月底还没开始清账,他请大聪明随便吃的地瓜烧,都是记在他账上的,而且,地瓜这东西并不便宜,再加上大聪明顿顿拿,还外带了不少,他这三两多的银子,早就没了,最后算下来,他还欠上一些呢。

.......

姜清如今看见这些珠宝首饰,便会联想到那本账,心酸之感油然而生,那可都是他的钱呀!却连它最后一面都没有见着,老天何其不公啊!

不仅如此,这场婚礼的吃穿用度,也是他找幽一贷的,走的是寨中公账,虽然不用上税,但这样算来,他可欠了寨中大家伙好大笔钱呢!

富家翁是当上了,只不过是“负家翁”,年纪轻轻就背负一身债务啊。

‘该死的曲秀!对了,还有大聪明,你说你咋就那么能吃呢!?’ 第二十二章 幽儿~,路走宽了呀! 苏灵韵俏皮地朝姜清眨了眨眼,语气透着一丝幽怨,“你不知道!戴着这些很重的,反正待会有盖头遮着,也看不见,索性就不戴了吧。”

这还是姜清第一次见苏灵韵这副样子,一时不免有些看呆了。

“额...一定要戴吗?”苏灵韵见姜清一直盯着自己,以为不戴这些,会让他没有面子。在她的认知中,有时候男人的面子是需要在身边女人穿着上去找的。

“啊,不是,我只是在想...这样会不会让你感觉到委屈,毕竟你要嫁的人,名义上并不算是一个好人,如果连这点外物都没有,我担心你没有安全感。”

苏灵韵注视着台面上的物件,喃喃低语,“安全感嘛...这些外物能给吗?”

姜清回忆道:“额...至少在我的家乡,大部分是这样的。”

苏灵韵轻轻一笑,摇了摇头,指了指头上的玉簪,“我并不在意这些,有这个就够了。”

姜清有些痴迷于如今的苏灵韵,情不自禁地将她拥入怀中,耳鬓厮磨,“这些,还是交给婉儿收着吧。”

轻微炽热的呼吸在耳畔掠过,苏灵韵的脸瞬间红润起来,语气有些颤栗,“随...随便你,但...你能把手拿开吗!?”

“哈哈...失误失误,谁让我媳妇如此美艳动人呢。”姜清一面恋恋不舍地收回手,一面夸奖道。

苏灵韵红着脸,坐在椅子上回首白了他一眼,“油嘴滑舌,也不知道跟多少姑娘说过。”

“天地良心,就对你说过!”这个时候,他是死都不可能承认的。

苏灵韵认命般说道:“反正已经上了你这条贼船,现在想后悔也晚了。”

“媳妇,话不能这么说.....”

说着姜清又抱了上去。

苏灵韵身子一僵,惊呼道:“你...你还来....不..不行!至少...也得拜了堂。”

见其一副我见犹怜,任人宰割的模样,姜清心中顿时欲火翻涌,整个人感觉就快失去理智,他赶忙松开了苏灵韵,“媳妇,媳妇,正经事!正经事!”

苏灵韵面露惊恐的望着姜清,把手放她胸上是正经事!这个婚要不...还是不结了吧!

见苏灵韵似乎误会了什么,姜清赶忙解释道:“今晚,寨子可能不太安生,等会儿拜了堂,你就和婉儿在屋里好好待着,我会把虎三、墨柒交给你,有什么情况他们会护着你的。”

苏灵韵闻言不免有些紧张起来,“会出什么事?危险吗?你把他们留给我,你怎么办?”

姜清嘴角微微翘起,“媳妇,你这是关心我吗?”

“说正经的!你出了事,你觉得我还能活。”

“哦...(??ω??)”

苏灵韵瞧他这副模样到是安心了不少,虽然相处的时日不多,但对姜清她还算有一定了解。现在这个时候,还有心情跟她在这上演一出爱而不得的戏码,说明这件事他已经解决了十之七八了。

果然,姜清冲着她挑着眉,一脸自傲道:“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肯定不会耽误咱们的...洞房花烛夜。”

苏灵韵面色一红,但还是轻声告诫道:“你心中有数,我自然放心,但也不可掉以轻心,小觑了天下人。”

“嗯嗯。”

“哦,对了...你也要小心...(????ω????)”

“嗯嗯...o(*≧▽≦)ツ”

......

虎涧营。

王强望着王维身后跟着的十五人,问道:“其他人呢?”

王维迟疑道:“有些兄弟今日...身体不适,还有有些...因为王兵的事,心里有...有....”

“有怨是吧。”

王维没有说话,明显就是了。

王强看着此刻空荡荡的训练场,哪能看不出这是在向他示威啊!

他目光转向王维,如此问道:“子渊,你说...大哥这样的做法,会不会太过了。”

王维愣了愣,今日的大哥明显有些不一样,也许是今天兄弟们的做法让他有些感触吧,毕竟,大哥早就变了,只是如今又变得有些多愁善感了。

他想了想,如此回道:“大哥,世上的人千千万万,有的人想要金钱,有的人想要权利,有的人想要舒适,我们不可能将所有人的想法都拧到一起去。”

“那你呢?子渊,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大哥所想。”

王强听后哈哈大笑,“好一个要我所想,鬼魅魍魉也配我王强折腰,他们以为我王强会怕?哈哈哈!有什么招,都来吧!让我看看这些年你们究竟长进了多少!”

......

姜清穿着喜服,向着站在一旁的幽一出声问道:“都安排好了?”

“是的。”

姜清通过端详着镜子中的自己,忍不住暗暗摇头,“幽儿~呀!你说这衣服穿咱身上,怎么就能那么帅,那么有气质呢?或许这个世界上就找不出别的人能和我相提并论了吧。”

幽一在一旁笑着回道:“大当家说所言极是,没有人了。”

姜清满意得点着头,‘幽儿~,路走宽了呀!’

“大当家的,时辰快到了,咱们也快点出发吧。”秦大娘在屋外喊道。

姜清此刻意气风发,与幽一相视一笑,“那这场戏...就由我来开场吧。”

.......

姜清一袭红袍,推开门,屋外,轿子、骏马、鼓乐以及迎亲的队伍已然准备妥当。

他对着秦大娘作揖道:“有劳秦大娘了。”

秦大娘连忙回礼:“大当家的,快出发吧,别误了吉时。”

姜清翻身上马,“出发!”

锣鼓声、鞭炮声、人群的欢呼声随着姜清一路到了西院。

“小姐...”

“盖上吧。”

盖头落在苏灵韵头顶,她的眼前就只剩下一片红了。

在婉儿的搀扶下,出了房门,路过庭院,再到最后坐上轿,整个过程她的人都还是有些惘然的,此时此刻,那外面的热闹场景,她竟会是主角之一。

‘母亲,您在天之灵能看见吗?韵儿成亲了...当年的事我会查清楚的,所有手上沾了代家血的人,韵儿都不会放过!’

苏灵韵紧紧握住手中的一块玉佩,那是母亲留给她最后的遗物。

婚礼流程一切从简,拜了堂,入了洞房,姜清与苏灵韵便算是正式成了夫妻。

.......

“如果我很晚还没有回来,你就先歇着。”

婚房内,提前掀了盖头、喝了交杯酒,姜清将苏灵韵拉到床前坐下。

苏灵韵注视着姜清,“我会等你的。”

姜清笑了笑,“好,等我回来。”

俯身在苏灵韵的额头轻轻一吻,她没有躲闪,只是脸上红润了不少,紧闭的双眸也彰显出她此时的紧张。

待额头的温润消散,她方才敢将眼睛睁开,看见的却是空荡荡的房间,其中早已没了姜清的身影。

苏灵韵紧紧拽着衣摆,轻声低语了一句:“小心。”

屋外,姜清对着虎三与墨染叮嘱一番后,目光越过院墙、屋舍,仿佛将大殿外那热闹非凡的喜宴尽收眼底。

大戏第二幕,开始了! 第二十三章 大当家,盯上你位置的人来了。 姜清的婚礼,整个清龙寨的人基本都来了。

三百多人的喜宴热闹非凡,为了摆下这么多人的桌子,姜清直接在大殿外平出一块地来,寨民大多安排在外面落席。

大殿内,姜清坐于主位,左侧下方坐着王强、王维、虎涧营和护寨营的一些兄弟。

而右下侧则坐着幽一、护清卫的统领墨染、护清卫的兄弟和寨子里德高望重的王老爷子等。

墨染,长相宽厚,浓眉大眼,性格沉稳,相比于许平和幽一等人,他是最早一批跟着姜清的,算是清龙寨的老人了,平日里和王老爷子他们的相处也是最融洽的,同时他也是姜清的忠实拥护。

姜清举杯相邀,“这些日子为了我娶亲一事,麻烦大家了,今天晚上大家吃好喝好,不醉不归,等过段日子,我再给各位兄弟们一一犒赏。”

尽管他现在是负债累累,这些场面话还是不能少的,再说,除了幽一几人,谁知道他没钱了。

“大当家的,说什么犒赏不犒赏的,见外了,酒管够就成,兄弟们,你们说是不是呀!”

“是呀,大当家就别跟我们见外了。”

“就是就是....”

“大当家,您给咱们找了个嫂子,大家高兴还来不及呢!”

“大当家的,您要是真感谢我们,改天给嫂子说说,让她帮我去给王寡妇家提亲吧!”

“就是就是...唉...王寡妇家?谁呀?”

“还能是谁,王寡妇呀。”

“咦~!”

接下来画风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大当家,我要黄小蓉!”

“还有我,还有我,我要.....”

“....”

姜清汗颜,不得不说,这帮兔崽子口味都挺重呀!

至少那个说要黄小蓉的,姜清就很钦佩他,这人就是个勇士!

他举着酒杯对众人笑道:“好,到时我给你们嫂子说,让她一一给你们说媒去!”

众人齐声回道:“多谢大当家的!”

“别光谢大当家呀!还要谢嫂子!”人群中冒出的声音。

众人恍然道:“谢谢嫂子!”

“哈哈!大家喝酒!”

姜清坐在位置上,伸出手抓了几颗焦香的蚕豆,放进嘴里‘咯吱咯吱’咀嚼起来,‘额...这场景...咋挺熟悉的?’

他见王强坐在位置上,独自喝着酒,随即开口问道:“四当家可有相好的,到时也让内人给你说说媒去?”

王强淡淡道:“大当家说笑了,像我等这种把头别裤腰带上的人,还是别害了人家姑娘。”

姜清手指着王强,对幽一等人说道:“看不出来呀,咱们四当家还是个怜香惜玉的。”

幽一笑道:“四当家只是面貌看着凶狠,其实心里还是细腻、善良的。”

姜清深以为然,“对对对,所以人嘛...不能光看面相,说不定就有些人面貌清秀、长得人畜无害的样,心里指不定有多恶毒呢!”

“大当家说的极是。”幽一附说道。

“四当家以为呢?”

王强喝着酒,没有搭话,气氛有些冷场了。

王维这时举起酒笑道:“大当家,今日您新婚大吉,这杯酒我敬您,祝贺您和嫂子夫妻偕老、同心和好!”

姜清满脸享受,“这读过书的就是不一样,说的话,听着就是让人舒服。”

幽一继续笑附和道:“大当说的极是。”

.......

时间在席间悄然流逝,殿外的寨民们酒足饭饱,纷纷告辞离去。

殿外的宴桌上、地上随意散乱着的碗碟、酒坛,几道横躺在长凳上的人影发出沉重的呼吸声、鼾声,整个宴席现场一片狼藉。

姜清大着舌头,“拿沙(那啥)...金鸽肥肠高星(今个非常高兴)...呼....呼....”

话还没有说完,便倒在案台上呼呼大睡起来。

幽一见状,立马离席上前将姜清扶起,冲着王维等人说道:“大当家喝醉了,我先带他下去,各位请自便,王维兄弟,你也早些带你大哥回去吧,时辰也不早了。”

王强似乎已经在自己一杯接一杯的酒中,醉得不醒人事。

王维拱手而道:“幽总管请便。”

......

幽一带姜清离开后不久,墨染也带着王老爷子他们离席了。

时间在一点点流逝,殿中的人也不断离席告辞。

片刻,空荡荡的大殿便只剩下王维两兄弟和虎涧营的一众人,王维独自饮了两杯酒,缓缓起身来到王强身旁,轻轻摇晃着他的肩头,“大哥...大哥?”

见其没有丝毫反应,王维朝一旁望去,此次他们赴宴的有十五人,殿内坐着五人,剩余的都在殿外落坐。

王维朝他们使了个眼色,便立马出来两人将王强搀扶着跟随他走出大殿。

大殿外,十个虎涧营的有五个早已经喝得酩酊大醉,不省人事,而那另外那五个到是跟个没事人一般,迅速跑到王维跟前。

王维深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刺骨的寒风涌入他的肺部,泛着红晕的脸庞一下子消散了不少,接着一抹诡异、癫狂的笑容出现在他脸上。

王维手扶面额,浑身颤栗,一段段低沉、诡异的笑声响起,悚栗又令人窒息。

笑声在黑暗寂静的雪夜中游荡,使虎涧营的众人不禁毛骨悚然,他们似乎放出了一个更可怕的怪物......

笑声戛然而止,王维面色恢复如常,好似刚刚那诡异笑声并不是他所发出的,他痴痴地望着王强面容,缓缓伸手去抚摸着他脸上的那道刀疤,一抹伤感、爱惜的神情浮现在他脸上。

“大哥,我真的好舍不得你呀!可是...可是,你为什么如此固执呢?为什么?”王维低声喃语,语气微颤,竟有眼泪从他眼眶中流出。

王强紧闭双眼,沉重而炙热的呼吸铺在他的手上,王维深吸一口气,平复着自己的情绪,对两旁的人吩咐道:“你们送大哥回去,路上黑...带盏灯吧。”

“诺。”

三人的身影逐渐被黑暗吞噬,仅存的那抹微光也伴随着不断远离,最终消失在众人眼中。

王维紧闭双眼,仰着头,一直等那三人完全消失,他才猛地睁开眼睛,眼色一狠,望着下方几人问道:“情况如何?”

“除了护寨营今日寨门巡逻的人,寨子里的人都在这儿露过面,都喝了不少。”

“通知其他人,按计行事。”

“诺!”

众人四散而去,王维回身望着那大殿上的虎皮大椅,喃喃自语:“这寨子是该换个人做主了。” 第二十四章 清龙寨倾情奉献--《异界土匪之只手遮天》 雪夜中的清龙寨,格外安静。

虎涧营。

趁着夜色,营内冲出几十道人影,分队朝着护寨营的营地、寨门、东院而去。

大殿外,王兵颠着脚,一步一步缓缓而来,每行一步,便会牵动他臀部的伤势,让他忍不住皱起眉头暗暗咒骂,“该死的王维,都他妈造反了,还下这么重的手!”

“呼...嘶...呼呼...”

王维望见门口扶着门框,大口喘着气的王兵,有些意外,“王副统领,你不在营中好生歇着,怎么跑我这里来了?”

“你...你还有心情在这喝酒?!”王兵抬眼见王维坐在大殿席位上独饮,怒气冲冲质问。

王维举杯的动作顿了顿,随即笑道:“我一介文弱书生,难不成...你还让我去杀人?”

王兵微微一愣,好像是这个道理,“但你也不能就这样若无其事的待在这里喝酒吧,我们现在可是在造反,造反啊!”

“造反?王副统领莫不是忘了,在这清龙寨的都是些什么人。”王维轻蔑一笑,冲着王兵的眼神突然变得凶狠起来,“你说造反,造谁的反?!那个位置...谁够狠!谁就有资格坐下去。”

“......”

沉默半响,王兵不再与之争辩,语气稍稍有些放缓,“讲道理我是讲不过你这读过书的人,但这事...你也应该多放在心上啊!一步行错,你觉得咱们还命活?哎...当初也不怎么就答应同你闹这一出。”

如果不是清龙寨和王强的行事不符合他和众兄弟的愿,如果不是王维这段日子不断给他吹耳旁风,如果不是王强前两日那顿打,如果不是....或许他也不会、也不敢反的,但是现在木已成舟,他也只能跟着王维一条道走到底了。

王维笑了笑,并不在意王兵刚刚话里的埋怨,正如王兵所想,都走到如今这一步了,哪还有回头路,就是前面是悬崖,他们也会跳下去!

“别在那杵着了,来,一同饮酒。”说着,王维拍了拍身旁的椅子并慎重其事的给他倒上一杯。

他见王兵许久没有动静,不免有些疑惑,待看见他那宛如锅底一般黑的脸庞,立马恍然道:“唉!瞧我这记性,忘了你还伤着呢。”

王兵注视着王维端着酒杯走到他跟前,他并没有接,嘴角一抽,‘故意的!?他娘的一定是故意的!’

王维见王兵迟迟没有接过酒杯,笑了笑,“王副统领,咱们接下来的合作还很多,可千万别在这儿有了隔阂呀。”

王兵眯着眼看了看王维人畜无害的笑容,心有所感,‘这王维还是少接触为妙,待此事告一段落,还是趁早回虎涧崖吧。’

他答应跟着王维造反,便是因为其许诺,事成之后虎涧崖归他所有。

见王兵接过酒杯,王维露出满意的笑容,轻轻碰杯,“合作愉快。”

.......

良久,王兵站在门口,遥望着笼罩在雪夜中的寨子,昏暗而寂静,不免心生忧虑,“会不会出了什么状况?”

王维饮着酒,笑道:“状况?许平的人不在,寨子里就那点人,翻不起什么浪花的。”

王兵回身望着稳坐钓鱼台的王维,疑惑道:“话说,你是如何办到让许平的龙虎营都派出去的?”

还没有等到王维解释,王兵听见外面传来动静,片刻,几道人影跑到他面前,“王副统领,护寨营内没有人!”

“没人?!”

王兵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果然还是出了问题,他将目光重新投向王维,“难道他们有所察觉?”

王维放下酒杯,来到殿外,望着刚刚去往护寨营的人,淡淡开口问道:“过来的路上,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下面几人对视一眼,领头之人回答道:“很安静,往些这个时辰,总还有没有休息的,但是今个房门紧闭,屋内也没有烛光。”

王兵眉头紧促,“看样子,事情暴露了,我们还在这等嘛?!”

“等。”王维语气不容置疑。

.......

时间流逝,随着虎涧营的人马不断汇集,但是带回的消息,无一不是所去的目标位置根本没有人影。

现在只剩三波人没有归来:寨门一处,东院一处,还有便是刚刚送他大哥回去的那两人。

事已至此,王兵等人哪还不明白,他们此次行动已经暴露,或许在这黑暗中便埋伏着磨刀霍霍的护寨营和护清卫人马,下一秒便会冲出来将他们砍翻在场。

王维单手扶额,身体不停颤抖,紧接着一段阴冷的狂笑响起。

“桀桀桀,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大哥,您可真是给了我好大的惊喜呀!”

王维狞笑着看向黑暗中的某一处,仿佛王强便站那里,一直默默地....注视着他。

王兵身心一颤,盯着王维咬牙道:“四当家?!你不是说你能搞定的吗!”

下方的虎涧营众人不由得心底一寒,瞬间变得慌乱起来,并四下打量着,找寻着王强的影子,可想而知,王强给了他们这些人怎样的恐惧,毕竟如果王强还在的话,他们可没胆子做乱。

王维目光一凝,盯着王兵森然道:“你在责问我?!”

王兵被他盯着不由得升起一股寒意,他强忍着不适应,“你一介文弱书生,如果不是王强的缘故,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和我说话,王维!我奉劝你一句,不要得寸进尺!”

王维眼角下压,眼中闪过一丝狠辣,突然他又笑了起来,笑声畅快淋漓,在这空旷的雪夜中传得极远。

王兵眯着眼,打量起疑似疯癫的王维,摸不着头脑,‘难不成,此人的脑子有病?’

王维的笑声并没有持续太久,他朝着四下喊道:“大哥,这出好戏如何?你瞧瞧,你人还没出现呢,光一个名头就吓得他们胆战心惊,毫无斗志了。怎么?就不能出来见见,或许...他们看见你直接缴械投降也说不定。”

此话一出,虎涧营众人面面相觑,纷纷羞愧地耷拉着脑袋,就连王兵,此刻也有些窘迫。

....... 第二十五章 大当家,你来真的啊! “你很聪明,可惜了,就是没用在走正路上。”

片刻,一道声音从黑暗中传了出来,众人目光随即投去。

姜清从黑暗中缓步走出,身后护寨营、护清卫的人影也一一涌现,很快便在这广场之上拉开架势,夜晚的寒风裹挟飘雪呼呼吹响,两方人马提刀凝视,气氛剑拔弩张。

王维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倒是没有想到姜清会出现在这里,“正路?大当家的难不成认为咱们当土匪,是正路吧,那干脆大家都到县城里去住着,也省的在这深山老林里风餐露宿,像只阴沟里的老鼠。”

“你瞧,我就说这读过书的人就是不一样,道理那是一套一套的。”姜清对着幽一感叹道。

幽一笑道,“大当家所言极是。”

“其实...我挺喜欢你的,有野心,也很会利用人心,更重要的是你够狠,为了目的可以不择手段。”姜清由衷而道。

王维一脸的恭敬,“大当家妙赞了,和您相比,我还有很多地方要向您学习呢。”

这话说得,不清楚的人还以为他是个彬彬有礼的书生呢,结果搞半天就是一只喂不熟的白眼狼!

姜清撇了撇嘴,“学习我?可别,免得耽误了一代枭雄的崛起,那我的罪过可就大了。”

王维并不在意姜清话中那浓浓的嘲讽之意,笑了笑问道:“不知大当家,我大哥何在?能否让他出来一见,我这当弟弟的可有好多话想对他说呢。”

“你大哥不是你的人送走的嘛,你自己都不知道,我上哪给你找人去?”

王维叹息一声,“事已至此,大当家不想说,看样子大哥对我这个弟弟很失望啊。也是,处心积虑这么久,结果却是现在这般局面,呵呵...算了,栽在大哥手中...”

“哎哎...你等等...”

姜清抬手打断道:“听你这话,怎么都是你大哥的功劳啊,我呢?我呢?”他指了指自己,“唉,你说说,就不能是我英明神武,聪明绝顶,识破了你的诡计,然后请君入瓮,瞒天过海,最后瓮中捉鳖,手到擒来呢。”

一口气说了六个成语,都快把姜清仅存的词汇量榨干了,但和读书人说话就是不能弱了风头。

王维也不装了,露出一副鄙视的眼神望着姜清,“就你?”

姜清瞪大双眼,手指颤巍巍的指着王维,对着旁边幽一等人问道:“他...他刚刚那眼神是什么意思?是不是看不起我!嘿...不是,他凭什么!”

幽一劝道:“大当家,败军之将,他什么眼神对您都无关痛痒,不必挂怀。”

“不!你不懂,他这种眼神深深刺痛了我,比起用最恶毒的话语或锋利的刀剑更能...刺痛我的心!”姜清捂着胸口,面露悲痛。

众人:“.......”

王维没有理会姜清夸张的表演,环顾四周喊道:“大哥,如今都到这一步了,连出来见一面的机会都不给我吗?”

“......”

等了许久依旧没有回应,突然,王维指着姜清等人,吼道:“难道你也和这些人一样?在这寨子待久了,连骨头都待软了?!见一见的勇气都没有吗?!出来回答我!你这个懦夫!废物!......”

姜清望着大放厥词,大骂他们是软骨头,没有当山贼、土匪的样子,歪着身子对幽一低声问道:“幽儿~,听他这个话,我咋感觉咱们...不像好人呀?!”

幽一挑了挑眉,“大当家,咱们是土匪,本就不是好人。”

“额...这么说也没错,可是,为什么从那家伙嘴里说出来,咱们不是好人,他倒是在为民除害的大侠一样?”

“巧言令色之辈的无能狂怒罢了,大当家何须在意。”

姜清并不赞同,“不不不,这可是人才,不去传销可惜了。”

望着口若悬河的王维,姜清深表遗憾,这样的人才,如果效忠他该多好呀,到时随便丢在个地方,保管拉起一队人马,可惜...叛徒,他可不敢用。

迟迟不见王强的身影,王维也不再多言,既然不出来,那待会他便自己去找出来。

他的目光在两方人马中来回打量,从人数上来看,四十对六十,优势虽在姜清一方,但是他也并非没有后手,寨门那边应该已经行动了,现在只要拖下去他们的赢面就会变大。

姜清也同样暗自思量着,虽然他们在人数上占了点优势,但护寨营的人大多数是干巡逻等杂事的,打起来肯定比不上虎涧营,现在只要拖到许平把外面搞定来支援他,此次叛乱抬手间便可轻松镇压。

所以两人的想法出奇的一致,‘拖!能拖多久拖多久。’

.......

既然是拖时间,他们肯定不能光站在那里大眼瞪小眼吧,得找话题。

王维率先开口问道:“大当家,你是如何知道我会动手的?我自问似乎并没有什么地方有纰漏,让你有所怀疑。”

姜清摇了摇头,自信道:“不不不,你自以为的毫无纰漏,可是在我眼中那是破绽百出,王维,自从我们第一次见面,一眼...我便看出你小子憋着坏呢。”

“可是大当家的,您当时不是说王维才是你正真的好兄弟吗?你们相见恨晚,还准备拜把子呢。”幽一在一旁低声说道。

姜清嘴角微微一抽,‘好你个幽一啊,是个懂拆台的。’

“我这不是迷惑他嘛!”他咬着牙,压低着声音。

幽一回忆着当初二人勾肩搭背的样子,喃喃道:“可是...不太像呀?”

“......你这家伙,你哪头的?!”

幽一笑笑,不再言语。

王维见姜清两人的窃窃私语,也不点破,笑问道:“噢...那姜大当家,我究竟是什么地方有纰漏,我很好奇,能说给我听听吗?”

姜清脸露自信,伸出一根手指,嘴角一扬道:“这第一处便是送信的日子,婚期是二十三日便定好的,而你却是在二十八日才将信送出去,中间隔了这么久,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要让王强准备礼物,不是应该让他越快知道越好嘛?”

“营中事务繁忙,一时没有出手,也在情理之中吧。”

姜清点了点头,“其实光凭这一点,的确无法确定什么,但怪就怪在你的行为,也就是我想说的第二处纰漏。”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下,姜清又伸出第二根手指,“一封通知你哥喜宴的信,用不着你亲自送出来吗?还是说那封信上,写的其实并不是与你哥商量礼物的事,而是什么其他见不得人的,你担心被别人截胡看见了?所以必须亲眼看着它送出去,你才放心呢。”

王维刚刚还挂着笑意的脸庞渐渐垮了下去,“或许我只是想出来透透气,顺便送送呢。”

“呵呵,顺便送送?你忘了你当时离开时的借口吗?你说营中有事,有事的人会亲自送信,所以这便是你第三处纰漏。”突然姜清的语气加快了不少,“以上几处,分开来看是没有什么问题,但合在一起便能看出你当时的行为前后不一,逻辑不清,明显做贼心虚,你在害怕....”

姜清望着王维逐渐变得阴沉的脸色,心中暗爽,话语稍顿,“害怕事情暴露...或许当时我和幽一的出现也吓了你一跳吧,所以将我们引走后,便又找借口离开。”

幽一一脸震惊的表情,‘不是,大当家您来真的?!还真见一面就看出来了!’

姜清见幽一的表情心中别提多得意了,‘哼,小样儿,被我的智慧折服了吧!别急,后面还有更精彩的呢?’

“还有...”

“够了!”姜清还打算说下去,却被一脸阴沉的王维喝声打断。

王维一脸阴沉的凝视着姜清,缓缓开口,“杀!杀了他们!”

王兵在一旁出声道:“现在出手打得过吗?你不安排了后手,不再等等?”

“他既然早就看出来了!你认为他会坐以待毙!白痴,还不快杀了他们!”王维气急败坏的吼道。

王兵脸色一沉,‘也不知道谁是白痴,如此轻易便被看破了。’

但现在不是他们相互指责的时候,还是先杀出去再说。

“杀出去!”

伴随着王兵一声令下,虎涧营的人马立马冲了过来。

“艹!不讲武德,老子逼还没装完呢!”姜清一面发着牢骚的时候,一面对着后面的人吼道:“兄弟们,并肩子上,砍他丫的!”

“杀!”

姜清抽出刀刃,刀锋所向,身后众土匪浩浩荡荡的,嚎叫着冲杀上去。

断兵相接,顿时间血肉横飞,刀剑铁器相碰,发出金属的轰鸣,喊杀声、哀嚎声瞬间响彻战场。

杀戮开始了! 第二十六章 我是一个冷酷无情的杀手。 血腥一幕,让姜清忍不住舔了舔些许干裂的嘴唇,心生懊恼,‘哎,装过头啦,狗急跳墙了。’

“大当家的,刀剑无眼,您还是往后面退点吧。”幽一在一旁说道。

姜清思量片刻,的确犯不着以身犯险,他洞房还没入呢。

“姜清,不要以为你赢了,好戏还在后头!”

王维的声音将姜清准备迈开的步伐又拉了回来,正想回怼一句,一道寒光突然出现在他眼前。

‘偷袭!?’这是姜清的第一个念头。

而目睹了眼前这一幕的幽一、墨染等人瞳孔骤然放大,但却根本来不及阻止,只得出声提醒,“大当家!小心!”

同时,纷纷向姜清靠拢,短短的瞬息之间,不断有念头在众人心中闪过:

‘大当家的,一定要扛住这一刀呀!我来救你了。’

‘大当家,快躲开呀!’

‘额...大当家的要是死了,是不是就可以分行李了?’

‘......’

姜清面前之人,身形上来看是个精瘦的男子,面貌隐藏在黑暗中看不真切,但是那双眼睛锐利、阴森且凶狠,看得出是一个经验丰富并且冷酷无情的杀手。

‘我是一个杀手,一个完美的杀手,没有感情,没有弱点,我的使命便是做一只隐藏在黑暗中的饿狼,在黑暗中寻找机会,给予猎物致命一击。’

‘我得手的猎物有很多,富豪、官宦甚至平民乞丐,只要钱到位,都可能成为我的猎物,而现在,我的猎物是眼前这个清秀的少年郎,听说还是这个土匪窝的大当家,这还是一只全新的猎物呢,好兴奋啊!啊哈哈...’

‘那么这位俊俏、弱小的大当家,恐惧吧!让我看到你眼中的悔恨...’

哐当!

‘唉...怎么回事?我的刀...为什么掉了!’

噗呲...

‘这是...血!...哪来的?我怎么飞起来了?为什么感觉好累...好想闭眼啊...’

噗通!

幽一等人还在为那人偷袭一幕而惊惶万分,毕竟当时那把匕首就离姜清只有一臂之距,要是刺了下去,后果不堪设想,他们不能真就分行李跑路吧。

可是这人...头怎么就飞了?

眼前这颠倒性的一幕,让众人面面相觑,疑惑不已,“刚刚发生了什么?”

“没看清,好像大当家的咻咻...两刀,他就倒了,好厉害啊!’

“不会碰瓷吧?”

“你他娘的在战场上碰一个我看看,明明就是咱们大当家神功护体,小小偷袭,呵呵...弹指可灭!”

“......”

听见众人议论夸奖的声音,此刻姜清的嘴角可是比AK还难压啊。

只见姜清提刀一甩,点点血迹散落在布满脚印的雪地上,刀刃朝外放于手肘内侧,缓缓夹抽着将血迹擦净,整个过程他的目光都盯着那一脸震惊的王维,语气平淡,“谢谢提醒,的确...是场好戏。”

王维心中暴怒,‘该死的!要是刚刚不提醒他,或许已经成功了,该死!该死啊!还说什么王牌杀手,连个人都杀不死!’

王兵在一旁眉头紧锁,刚刚突然刺杀姜清的一幕,他也是看见的,正当他欣喜之际,现实给了他沉重一记,‘这个王维疯了吧!好好的机会给他白白浪费。’

的确,王维已然有些疯癫了,他不明白,为什么他在姜清面前就讨不到一点便宜,他只是想让姜清死之前,亲眼看看他是怎么被他玩弄至死的,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就是死不掉!

姜清提刀直指王维,“下一个就是你。”

王维脸色铁青,不仅仅是因为姜清嚣张的态度,还有此刻场上的形势于他而言并不乐观。

方才短暂的交锋让虎涧营一下子折损了两成人手,剩下的也大部分都带着伤,反观姜清一方,在人数上看来他们是变得旗鼓相当,毕竟护寨营的人马的确不堪一击,一交手,死的最多的便是他们的人。

但是护清卫的人却堪称勇猛,虎涧营大部分人都死在他们手中,就刚刚短暂的交手,映入王维眼中的护清卫好手便有好几个。

“王维,你安排的援军怎么还没有来?!”

王兵咬着牙狠狠道,现场的形势不仅不容乐观,姜清的表现更让他感到心惊,如果再打下去,他担心还没有等到援军到来,他们就先交待了。

‘该死!他怎么这么能打?’王兵心里其实也挺难受,如果姜清不是如此能打的话,刚刚那偷袭,就算王维提醒了,也不应该能躲过去的,至少...他就不能。

其实不止王兵,幽一等人也被刚刚姜清的表现惊艳到了,似乎自从大当家失忆后,就变得很不一样,贱贱的,有时又沉稳,总之很复杂,现在武力值还这么高。

也不是说不好,只能说这样的大当家他们更喜欢了。

“兄弟们,宰了他们!”

姜清见此刻士气高涨,便不打算拖下去了,他猜测王维的后手是来自虎涧崖的援军,这件事他已经安排许平回援,但因着龙虎山的事,让他心中始终放心不下,不知道王维是否参与其中,毕竟这一切太巧合了,以免夜长梦多,还是先拿下眼前这场吧。

姜清提着刀率先发起冲锋,快步上前,挽手举刀蓄力下劈,瞬间割裂前方一人的胳膊,不管此人的哀嚎,又是横向一刀抹掉他的脖子,动作行云流水,透着一种艺术的美感。

殷红的血在空中喷洒,点点血渍掉落在姜清的脸颊上,血腥的气味随风飘入他的鼻腔,眼中闪过一抹狠辣,这让他陷入一种状态,暴力、无情,还有...兴奋!

伴随着姜清再杀一人,两方人马再次短兵相接,只是此刻因着姜清的缘故,还有剩下的人大多数是护清卫的好手,虎涧营被打得节节后退。

“快!守住大门!援军马上就到,只要坚持到援军,困局自破!”见事不妙,王维带人退至大殿,并不断吼道,试图挽回一点抵抗之心。

大殿的大门只有一丈余宽,勉勉强强能容五人并排防御,这让在占据优势的姜清一方久攻不下,同时也让虎涧营的人看到了希望,只是这希望并没有持续多久。

姜清瞧着一堆人挤在门口,前面的在奋勇破敌,而后面的已经有一些人在划水摸鱼啦,这让他脑门一黑,吼道:“他娘的,把大殿围起来,围起来!破窗进去!”

众人齐齐回头,‘大当家的好主意!’

随即人群如潮水涌动,很快便将大殿给围了起来,众人大力挥动着刀剑朝窗户砍去,有没有抢到窗户的位置家伙,已经将目标放在墙板上了。

王兵见不断有刀刃破窗而入,大急道:“守住!快去守住!别让他们冲进来!”

王维不得不承认自己完全小看了姜清,这人行事看似毫无章法,但总能在关键处破局的同时还膈应到他。

大门处的进攻有了姜清的加入,再加身后随时可能破窗而入的敌人,门口防御的人,内心几近崩溃,随着身旁不断有人倒下,死亡的阴影笼罩在众人头上。 第二十七章 亲,开个会员吧,享十倍加速哟! 杨小羊本是虎涧营的一个小兵,当年在虎涧崖当土匪时,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好不自在,但是自从入了清龙寨,大哥王强就变了,严苛的训练,这样不许,那样不准的,完不成还有惩罚。

他受不了,他们是土匪!不是军队!

所以当王维找上他,说要造反的时候,他答应了。

但也正是如此,他是土匪,顺风的时候可以跟着浪,但是逆风的时候.....

“投降!投降!我投降!”

有了一个第一个,投降的风瞬间吹向虎涧营。

“投降!大当家!”

“我也投降!”

“......”

大殿里,刀剑落地,齐刷刷跪伏了一片。

姜清站于门口,刀指高台之上的两人,“王维,就剩你们两个了,怎样?还要负隅顽抗吗?”

王兵看向王维,暗中盘算着,‘投降是不可能投降的,他们不像眼下这些人,顺风可浪,逆风可投,投降后再受点罚,便跟个没事人一样,他们...呵呵,不死也得脱层皮!’

‘但眼下这情况,反抗?!就剩他们两个,能行?’

王兵见王维毫无表态的样子,心中暗自埋怨着,‘援军迟迟不到,他怎么就一点都着急呢....对了,他刚刚说王强没有死,也就是说,不管怎么样,王强最后都会出手保住他这个亲弟弟,所以他才一点都不急!’

王兵一想到此处,心中顿时怒火冲天,‘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原来你还有这样的打算,从头到尾都在耍我!该死的!不!该死的还有王强,如果不是他那顿打,我又怎么会决心走上这条路的!”

‘该死!该死呀!这兄弟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都该死!’

王兵眼中闪过一抹狠色,快步贴近王维身后,并将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冲着姜清等人威胁道:“都不要过来!过来,我就杀了他!”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的人都有些发蒙,姜清心想:“啥情况?反贼二号用反贼一号的脑袋,来开始威胁我们这些正派人士啦?”

跪伏一地的虎涧营面面相觑,“额...他们好像内讧了,咱们怎么办?听谁的?”

“要不...再看看,谁赢听谁的。”

“有道理!”

姜清伏下身子,阴森森道:“我看你们还是别等了,结果,事后我烧给你们吧。”

吓!

虎涧营众人磕头如捣蒜,纷纷祈求着饶他们一命。

姜清嗤之以鼻,淡漠扫了他们一眼,‘一群乌合之众,不堪大用!这些人还是留着后面再收拾吧,如果有矿就好了,还能发挥点余热。’

高台之上,王维阴着脸沉声说道:“你觉得用我,能威胁到他们吗?”

不仅姜清等人蒙,连主角之一的王维都有些蒙,他选的都是些什么脑残队友呀!出门没看日子,难不成今日忌造反?!

“闭嘴!”王兵冲王维吼道,唾沫飞溅在他脸上,脖颈处的刀刃稍稍用力,一抹血痕便显了出来。

王兵现在很烦躁、很愤怒,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他们摆弄的棋子,一个随意抛弃的棋子......

“王强,王强!你出来!”

“王强已经死了,你们干的嘛,兄弟。”

王兵眼中泛起血丝,冲着姜清咆哮着,“你们别逼我!让王强出来,否则我就杀了他!”

幽一低声询问道:“大当家,现在怎么办?”

姜清挑了挑眉,眼前的王兵活像一个输光的赌徒,暴躁又不甘心,现在只能先顺着他的意,毕竟他还有话找王维问清楚。

“去,把王强带来,他自己家的事让他自己来处理,对了,你再去看看寨门那里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幽一领着人出去后,姜清对王兵说道:“我让人去把王强带来,等着吧。”

说完,姜清找了块相当干净的地坐了下来,揉了揉发酸的胳膊,“累死我了,这一天天的净找些事做,有那闲功夫,在家陪陪媳妇不好吗。”

大殿里,众人面面相觑,怪说不得人家能当大哥呢,瞧瞧!这心态,望尘莫及呀。

姜清看似随意,但眼睛也一直注视着在场的众人,要是再冲出来个刺客,他现在还真不一定躲得过去。

‘哎...说到底,这具身体还是有些弱了些,光靠这十多日的锻炼,也就只能发挥出两成的实力,还不持久!任重道远啊...’

虽然有金手指在身,但也就前面几天猛,后面却乏力起来,现在的强化速度也就只有前三日的十分之一。

‘这算什么!三日体验卡嘛?要不得再冲个会员?!’

姜清一面吐槽,一面思量日后得抓紧时间投入到身体锻炼上,毕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就算不革命,家有娇妻,这身体素质水平不得提高提高啊!

就在姜清胡思乱想之际,时间悄然流逝。良久,在王兵等得极其不耐烦的目光注视下,一人搀扶着王强缓缓走了进来。

姜清用下巴点了点门口处,“喏,你要的人来了。”

‘用不着你提醒,我们看得见,不是瞎子。’王维心中腹诽。

王兵皱着眉头盯着颤颤巍巍的王强,见他面色潮红,朦胧迷糊的状态,便知道其已然喝多了,他这样子还怎么沟通交流啊。

王维紧皱着眉头,面露疑惑,喃喃低语着,“怎么会这样?不应该是这样的....”

在他的猜测中,王强应该是提前知晓他计划的,再配合着姜清演的这出戏,然后在背后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向失败,嘲笑他,玩弄他。

但是...为什么会醉成这样?

王强如此模样,让王兵顿时失去理智,朝姜清等人急切吼道:“你们把他怎么了!怎么了!”

“喝醉了,没看出来呀。”

“叫醒他!叫醒他!我让你们叫醒他!”

“不是...等等!”

噗呲!

“啊!”

王兵双目发红,直接将王维推倒在地,按住他的手,一刀落下便将他的四根手指砍了下来,“我让你们叫醒他!”

姜清眼睛微眯,此人已经接近崩溃边缘,王强是他唯一的出路,如果他看不见希望,不知道会不会立刻将王维给宰了。

王维是死是活倒是其次,但别因为他的死,让王强与他之间有了隔阂,王强此人他还是看得上的,他弟弟就算是死,也要让他亲眼看着。

“泼醒他。”

有人立马跑到外面打了一盆掺杂着冰渣的井水。

得到姜清的首肯后,便直接将井水朝着王强的头泼了上去。

刷!

冰冷的井水刺激着,王强如溺水般苏醒过来,寒意刺骨让他昏沉的脑子瞬间清醒了不少。

见王强醒了,姜清起身将其从地上拉了起来,“醒了就来处理你自己的摊子,有些事不是喝醉就能逃避的。”

王强有些迷离的眼神环顾四周,破碎的大殿,地面上凝固的血迹及横七竖八躺着的尸体,还有那捂着手卷曲着身躯,不断低声呻吟的身影,他默默的注视着。

姜清拍了拍王强的肩头,错身走了出去。

他得快点跑,要不然等王强反应过来,一准猜到姜清给下药了,要不然以他的酒量,怎么可能会醉得一塌糊涂。 第二十八章 尘埃落定?不!好戏才刚刚开始。 大殿外,同样破碎的桌椅,凌乱的尸体摆满了广场,好好的喜宴搞成这样,姜清心里痛呀!又得欠上好大一笔了。

“一群败家玩意!”

“大当家,不好了!”

姜清吓了一跳,“许平那家伙搞砸啦!?”

幽一面色沉重的跑了过来,“虎涧崖反叛的人都已经控制住,但是...三当家的回来了。”

“我就说许平那家伙不可能那么不顶事吧,三当家的回来就回来呗,不是咱们让他回来的吗,就是...回来的有点慢了...”姜清暗自叹息,‘收礼的时辰过了啊!要不...单独给他摆一桌?’

“他不是因为我们的信回来的。”

“......”

姜清顿感无语,这事还真是一趟又赶着一趟的,看幽一此刻凝重的表情,这事怕是还不小。

“他现在在哪?”

“政务堂。”

“走,先去看看。”

“大当家的,里面?”幽一指了指大殿。

“王强醒了,后面的事交给他。”

见姜清如此放心,幽一也不再多言,与其一同快步离开,赶往政务堂。

......

大殿内。

“王强,想要你弟弟活命,就放我离开。”

王兵见王强清醒,正好姜清还不在,此时便是以王维威胁王强放他离开的绝佳机会。

王强只是淡淡看了一眼王兵,便让他接下来的话又憋了回去,‘就是这个眼神!就是他!让我一辈子都活在这样的恐惧之下!凭什么!到了现在还想用一个眼神就吓退我吗...不!不可能!’

突然王强向前走了一步。

哐当!

王兵不慎将身后案桌上的酒坛撞落在地上。

“......”

王强不为所动,但是并没有继续向前,缓缓开口说出了醒来的第一句话,“子渊,这是你干的吗?”

王维强忍着痛意,看着王强,就这样什么话也不说,静静凝视着,望着王强那波澜不惊的脸,他突然笑出了声,笑声在这寂静空旷的大殿里回响。

让众人听着不免产生一种凄凉落寞之感。

“不愧是大哥,光是站在那里,便让他们提不起一丝反抗之心。”

“你闭嘴!”王兵恼羞成怒,一拳头落在王维脸上。

王强淡淡扫了一眼刚刚出手的王兵,语气平缓,“既然恐惧我,为何又敢于背叛我。”

王维奋力坐直身子,嘴角淌出血痕,脸色也因为牵动断指的伤口变得有些苍白,“人性的恶岂是恐惧某个人就能压下去的?当品尝到恶带来的快感,谁还想去走那条善路,你自己想做好人,能压抑欲望,你就能指望所有人都像你一样?”

他惨白的脸上露出一抹凄惨的笑意,“大哥,你不认为这很可笑嘛。”

王强沉默半响,扫视着跪伏的虎涧营众人问道:“你们都是这样想的?”

“不!不是的!大哥!是他!是他蛊惑我们的!”

“对对对!是他!是他蛊惑的!”

“大哥,您就饶了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了!”

众人不断祈求王强的宽恕,并将脏水都泼到王维身上。

“哈哈哈...大哥,你看看,看看这群人丑陋的模样,你没发现吗?这个大殿上充满了那种恶意。那种纯粹的恶意,就像深渊吞噬着他们的良知。”王维贪婪得吮吸着大殿上的空气,似乎里面掺杂着令他着迷、上瘾的物质,这种物质或许便是他口中的恶意。

突然,他面露狰狞,咆哮道:“你们这群垃圾、废物!你们以为摇尾乞怜便能得到宽恕?你们也不看看,站在你们面前的是谁!”

王维骤然起身,冲下来捡起地上掉落的刀,架在脖子上,咧开嘴对众人笑道:“我在下面...等你们。”

噗呲!

鲜血喷涌,王维自裁在众人面前,他的死活众人并不关心,但他说的话却深深刺痛到他们,王强是谁!他是虎涧崖的大当家,冷漠、无情、弑杀好像所有的负面词语用在他身上都不为过。

如果不是这些年收敛了许多,让他们起了轻视之心,按照他从前的铁血手腕,怎么有人敢反抗他。

亲眼目睹亲弟弟死在眼前,王强也无动于衷,淡漠的眼神中看不见一丝伤感,仿佛死的只是一个陌生人。

‘他还真是冷血呀!’

这是在场所有人共同的心声。

但真是这样吗?如果不在乎,当初姜清告诉他,背叛的会是他亲弟弟时,他为什么会恼怒。

哪怕是再冷血的人,内心深处也留存着对待某个人的温柔,只是对王强而言,这个人,今后便再也没有了。

为什么没有阻止呢,或许他知道,失败对于王维而言,死亡更容易让他接受,毕竟,当年的失败,不是让他也差点没走下去嘛,从某种角度上来看,他们兄弟二人,性格几乎没差。

只不过当初的王强,有下面跟着他的兄弟们,而王维呢?除了他哥哥,就没有其他的东西了,而且这个哥哥,还是他准备登上那个位置的垫脚石。

总之,造化弄人啊,以前他为之活下去的动力,现在都盘算着要他的命,真是讽刺啊!

他也只是想让跟着他的兄弟们能抬起头来做人,一辈子做个无恶不作、烧杀抢掠的土匪是没有后路的。

但现在这结果...

难道他真的做错了嘛?或许吧...他的确是错的,错就错在他不应该把希望寄托在这群人上,因为他们...根本就不配!

王兵此刻人已经傻了,怎么办?手里的砝码自己没了,现在这情况他还能跑得了吗?

王强转过身子对墨染等人开口说道:“都杀了吧。”

墨染与护寨营的统领黄文章对视一眼,微微点头,“杀!”

“不要!大哥饶命呀!我再也不敢了!啊!”

“王强!你不得好死!兄弟们跟了你这么久!居然一点儿都不念旧情!”

“啊!”

“墨染统领!刚刚是我最先向大当家投降的!饶我一命吧!啊!”

墨染将刀身上的血迹在杨小羊衣服上擦了擦,“叛徒,死不足惜!”

“墨统领,都杀完了。”

听见下面人的汇报,墨染收刀走到王强身后,“四当家,反叛的人都已经杀完了,需要我们将令弟的尸体抬出来吗?”

王强拒绝道:“你们去找大当家吧,留我一个人待会。”

“那我留两个人在这侯着,王武、张鲁,你们留在这里,其他人都跟我走。”

转瞬间,整个大殿活着的便只剩下王强三人了,王强缓慢走出大殿,思绪却飘向姜清那日来找他的时候。

....... 第二十九章 哟...几天不见,这么拉了。 婚期前夕。

“大当家,你这两日来的倒是有些频繁了。”

姜清白了他一眼,咬着牙狠狠道:“还不是你扔出来的烂摊子。”

“这么说,大当家是有消息了?”

望着王强一副波澜不惊的表情,姜清眯了眯眼,“你怕是已经猜到了吧,只是......不敢相信。”

王强看向姜清,淡淡开口,“我不明白大当家说的是谁?”

“王维。”

“......”

短暂的沉默,王强移过视线,“有证据吗?”

姜清摇了摇头,“你弟弟做事,很谨慎,我并没有找到直接的证据,只是找到认识他的人,了解过一些情况,再结合这段时间的经过,逆推出来的结论。”

“那就只能算是‘猜测’,这并不能说明什么。”

“事情的真相,往往来源大胆的猜测,种种迹象都......”

嘭!

“够了!”

姜清思绪一下被打断,他还是第一次见王强发火,虽然这只能算是他们第二次见面,但根据王强这段时间的言行举止来看,他并不太像是易怒之人,只能说,王维会反一事给他带来了极大的冲击,尽管目前只是“猜测”。

王强闭着眼,努力平复着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出言送客,“大当家,时辰不早了,恕不相送。”

姜清起身离开,在营中正好碰见王维。

“大当家的,怎么怒气冲冲的?难不成和大哥吵起来了?”

面前笑容灿烂、一脸和善的王维,姜清根本没法和他打听出来的王维相提并论,从以前认识他的人口中说出的,那是一个自私、狠毒、视人命为尘埃的王维。

那人说起王维来,眼中的恐惧不像做假,“我或许是唯一活着亲眼见过,他玩弄人命时,露出的癫狂笑容,他就是一个疯子!十足的疯子!”这是那人的原话。

姜清撇了撇嘴,“你大哥油盐不进,好言相告,就是不听。”

“哦,大当家想劝大哥什么?或许我也能跟着劝劝。”

“哎......算了算了,也不是啥大事,我先走了,明个记得来喝酒呀。”

王维笑了笑,点头回应,“大当家慢走。”

回去的路上,姜清思量着,或许那人所说的唯一,并不是真的唯一。

......

‘为什么?为什么!’

大殿外,王强缓慢睁开双目,里面一片血红、湿润......

......

政务堂。

姜清总算是见着这位三当家了,一席褐色氅衣,宽大的袖口用布条绑在手臂上,瘦弱的脸庞上显露出些许疲惫,想来是连夜赶回来的。

姜清来时的动静,惊扰了正聚精会神看着地图的曲秀。

曲秀微微作辑,“大当家。”

“不必多礼,人应该到哪儿了?”

姜清快步上前,与其一同看向铺在案台上的地图,这是一幅关于三清山脉及周边四个县城的地图,虽然算不上很详细,但大概还是能看出一些位置信息,足够他们分析清楚目前的情况。

来时路上幽一给姜清说了个大概,此次四个县城同时出兵,进攻清龙寨和其附属五个分寨,而这则消息便是曲秀带回来的。

曲秀快速说道:“我得到消息时,清水县的鲁宿已经率众出发,直扑清龙寨,我是赶小路回来的,估摸着现在他们应该到清泉口了。”

“那就是还有不到一个时辰,现在撤的话......怕是要在路上迎面碰见。”

姜清脸色有些沉重,‘夜间出兵,还如此大的阵仗,这是抱着剿灭清龙寨的决心来的呀。’

“去,把许平王强他们都叫来。”

幽一领命又跑了出去,姜清待在原地看着地图,四县和清龙寨、分寨的布局分别是:正南方为杨柳县,过望虎口到龙虎山。

西北边角望山县,两地隔着大王寨和两口山,而正东方的沪县,中间隔着戏水峡。

最后便是正北方向的清水县,中间隔着虎涧崖,清龙寨地处这四县之中。

其中杨柳县和清水县因为离清龙寨的路程最近,所以对于虎涧崖和龙虎山,他们都安排了大量兵力把守,就是为了预防官府发兵的时候,能给清龙寨反应的时间。

“大当家,此次清龙寨内讧,参与者便是留守虎涧崖的人马,所以鲁宿一路而来没有遇到阻碍,而龙虎山,许平也将兵力都抽掉得差不多了,想来......杨柳县的兵马也应该快了。”

姜清面色有些凝重,“许平是我让回来的,朝锋武馆的事,让我心里有点不好的预感,现在想来......怕是一早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只是我想不通,为什么?这几年没有听说清龙寨得罪什么大人物啊,怎么就值得他们动这么大的动静,四当家,你在外面这些日子,有听到什么风声吗?”姜清盯着曲秀,意味深长问道。

曲秀这两年在外面布局情报网,但眼下人都打上门了,他才来报信,你让姜清如何能相信眼前这个看似老实文弱的书生呢,前一个这样的还在大殿躺着呢。

‘这家伙,不会拿着我的钱不干正事吧?’

姜清现在越看越觉得这人不老实,完全不是因为曲秀面容上比他好看那么一点点。

曲秀在姜清的注视下,似要诉说什么,刚准备开口,便听见屋外传来许平粗狂的嗓门,还带着点贱兮兮的声音。

“哟!这不是叛徒营的四当家吗?几天不见这么垃了......让我看看,哟!眼睛都红了,亲弟弟死了很难受吧!”

姜清听着不由得眼皮一阵猛跳,‘这家伙是懂揭人伤疤的,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也不担心王强翻脸,还有......王维死了?怎么死的?好好奇哟。’

几人来时的路上,王强对于许平的冷嘲热讽都没有做出反应,并不是毫不在意,完全只是因为打不过,这家伙壮的跟头牛,他可不想找虐。

要是能打赢,王强恨不得立马把许平的脑袋按进茅坑里,让他话多!

他现在已经幻想着自己将许平脑袋按在茅坑里,还有王强四肢在空中胡乱舞动的场景,别说...还真解气。

许平看见王强突然上扬的嘴角,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上脑门,‘这家伙疯了吧!都这样了,还能笑得出来?亲弟弟都死了耶!脑子傻了吧,以后还是躲着点吧!对了......脑残不会传染吧?’

各怀心思的两人随众人进了政务堂。 第三十章 指望大聪明?! 见人都来齐,刚刚曲秀似乎要说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姜清见状也只是随意扫了眼曲秀,便将注意力重新放在进来的众人身上。

眼下最重要的还得想出办法保全寨子才是,就算保不了,怎么逃......也要拿个章程出来的。

姜清上前拍了拍王强肩头,宽慰道:“节哀顺变。”

“大当家,此间事了,我打算离开清龙寨,带着子渊一起。”王强语气平缓,倒听不出多少悲伤。

“离开?不再考虑考虑嘛。”

“这次的事情是我虎涧营惹出来的,于情于理,我都不适合再待下去了。”

姜清沉思片刻,叹息一声道:“既然你心意已决,我就不多劝了,在外一切珍重!”

王强作揖道谢。

就算经历了兄弟阋墙,手下反目,也看不出他有丝毫崩溃的迹象,姜清心中暗自可惜,这王强本是一块璞玉,办事冷静可靠,性情狠辣,可惜......强扭的瓜不甜。

王强和苏灵韵毕竟是两种人,“强扭”这招在苏灵韵身上用得,在王强身上用......呵呵,他担心自己会成为那个被拧的瓜。

安慰王强后,姜强便将目光放在其他人身上。

许平,与之虽然还没有相处多久,但是记忆中的样子并没有变化,一如既往的强悍壮硕。

姜清自问,就算自己恢复前世全部实力,能和他五五开嘛?大概吧,毕竟这副身躯光站在那里就是一大威慑。

幽一和墨染倒是熟络,只是这又出现个生面孔,护寨营统领黄文章,三十多岁的男子,脸上时常挂着笑,很和蔼,给人感觉挺亲切的。

目前,除了那个从未露过面的五当家,寨子里的高层都在这个房间了,这也是他们第一次一同会面,可惜并不是因为什么喜事。

“好了,各位,清水县的官兵估摸着已经过了清泉口,再过不久就应该到咱们这儿了,大家可有什么对策?”

幽一率先开口问道:“各位当家、统领,以寨子里现有的兵力,咱们想要守住寨子的可能性大吗?”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就连许平也并没如往常一般,狂妄自大地要和官兵大战三百回合。

他们并不是蠢人,此次情况明显不同以往,四县同时出兵,光清水县就有六百多的兵力,这是摆明了要绝他们清龙寨的根,大势所趋之下,他们拼死抵抗是没有丝毫意义的。

黄文章思量片刻摇头道:“可以说毫无可能。”他的目光略过众人,最终在姜清的脸上停下,“咱们还是得尽快将寨子里的人都转移出去,只是现在不能从正门走,后山的小路看这个天气,也不适合大批撤离,况且...也不知道有没有埋伏。”

“大当家,寨中可有什么密道之类的。”

他们可是土匪啊,打不过跑就行了嘛,不就是换座山头的事儿,明知道是步死棋,又怎么可能会跟官兵硬碰硬。

众人齐齐看向姜清,他们都是后面入的清龙寨,对清龙寨有没有什么暗道的并不是很清楚,倒是曲秀若有所思,但因着众人的注意力都在姜清身上,也就并没有注意到。

姜清顿感压力好大,他沉默半响......好吧,根本想不起来。

“将王守义老爷子请过来吧,他是寨子当年留存下来的老人了,他应该知道暗道的事。”

当时席宴过后,为了安全,姜清在路上安排了人,将离席的寨民统一都带到粮库,以免火拼的时候,害了性命。

众人并没有等多久,墨染便带着王老爷子走了进来。

姜清上前搀扶王老爷子坐到椅子上,“王爷爷,刚刚让您老受委屈了。”

王守义连连摆手:“大当家严重了,哪有什么委屈不委屈的,能不给寨子添麻烦就好了。”见场面正式,王守义也没有托大,喊姜清姜娃子。

许平开口道:“王老爷子大义!”

王守义摸了摸胡须,笑道:“二当家谬赞了,各位找我这把老骨头来,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姜清等人对视一眼,将四县打来的消息简单说了一下。

王守义听着听着,默默放下了手,脸色也变得凝重,叹气道:“这舒坦日子,还没过几天啊!”

姜清蹲在一旁,攥着王守义满是老茧和冰口开裂的手,轻轻拍打,宽慰道:“王爷爷,这些年清龙寨经历了这么多磨难,不是都挺了过来嘛,我相信这次依旧没有问题的,咱们齐心挺过去,清龙寨会变得更加好的。”

王守义的双眼浑浊,里面泪光流转,看着姜清,又看了看在场的众人,哽咽道:“好孩子,都是好孩子啊。”

许平等人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好像有一股气憋着,难受啊!

他们这些年在原“姜清”的带领下,安分守己,作奸犯科之事基本没有做过,并且寨子积极转型,经济重心已经向城内发展,可能要不了多久连“买路费”都会成为一种形势,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还是不放过他们!

“王爷爷,请您来,是想问一下,寨子里面可有通往外界的暗道?”

王守义思量片刻道:“有,有一条暗道。”

姜清等人心中一喜,“在哪里?”

“就在那大殿高台的后面。”

众人下意识回忆起来,大殿后面他们倒是没怎么去过,有没有暗道自然也没太注意。

姜清想了想,问道:“王爷爷,那这条暗道除了你,还有些什么人知道?”

他其实是担心这暗道如果知道的人多了,会被细作得去,到时被官兵提前带人给堵啦,就麻烦了。

王守义低着头,微微一叹,“现在知道到这条路的,估计就剩我和狗蛋了。”

许平等人暗自惊讶,‘连大聪明都知道的暗道,他们居然不知道?!’

“那条暗道现在是什么情况,您老知道吗?”墨染问道。

王守义回忆着,“这条暗道是当年修建大殿时所留,暗道挺长的,大概半刻钟的路程,出了暗道是片密林,过了密林有条小路,沿着那条小路可以一直通往三岔道。也就大概是三年前吧,我带狗蛋走过几次。”

说着,王守义揉了揉自己的膝盖,苦笑道:“只是后面这老寒腿发作,就再没去过了,这些年,寨子发展我也都看在眼里,寻思着,那条暗道也用不上了,便一直没给当家的说起过。这不,你们今天要不问我啊,估计这条暗道我都快给忘啦。”

姜清汗颜,‘您可千万不能忘啊,要不然等您老百年之后,清龙寨这条后路可就没了,难不成......还能指望上大聪明?’

....... 第三十一章 大聪明:看不起谁呢! “暗道?我知道呀。”

众人面面相觑,许平问道:“怎么没听你说过?”

“你们也没问呀!都没有问,我干嘛要说?”大聪明回答的理所当然。

众人:‘好像是这个理哈,但是为什么......就是感觉如此不爽呢?!’

姜清问道:“你还记得路吧?”

“记得。”大聪明点头。

‘记得,那就好办了。’姜清立刻对众人吩咐道:“幽一,你待会去粮仓,把情况简单说明一下,组织寨民准备从暗道离开。”

“曲秀、墨染,你们和大聪明先去暗道探查一下情况。”

“黄文章、许平你们去寨门,组织人手修缮工事,还有把所有能用于防守的物件都搬上墙去。王强,你也去吧,虎涧营的人我还是交给你。”

“诺。”

众人得了令,纷纷准备离开。

“许平,你等一下。”姜清开口将许平留下来。

许平愣住片刻,待其他人都走完后,他来到姜清跟前,疑惑道:“大哥,有啥事?”

姜清好像看见一匹墙向他走来,他赶紧退了两步,仰着头没好气道:“你别离那么近,搞得像......哎,算了,我留你是想问问,苏小姐是怎么回事?”

“苏小姐?谁呀?”许平皱着眉头。

“就是......你绑来给我当媳妇的那个。”说到后面,姜清忍不住压低了声音。

许平恍然大悟,“哦......大哥,您说那个小姑娘呀!”

“嗯嗯......就是她,你说说。”姜清露出期待之色,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不认识。”

姜清顿感无语,“你不认识?你不认识!你就敢绑来给我,嫌我死得不够快,是吧?”

许平摊着手无奈道:“是她自己找上门的,而且我寻思着,反正您也还没娶媳妇,就给她带上来了,再说啦......一个小姑娘,哪里能是大哥的对手呀!”说完还不忘冲姜清挑了挑眉。

我谢谢您嘞!还真看得起我。

姜清白了一眼许平,“下次这种不明来路的女人,就不要往我屋里塞了。”

“嗯嗯,好的大哥,我明白,下次要塞就塞那种知根知底的,那种来路不明的就往我屋里塞,我也还没娶媳妇呢!反正我是皮糙肉厚,我不怕!”

姜清无语道:“我是这个意思嘛!还有......谁屋也不行!滚蛋!”

许平的屁股灵活得躲过姜清的脚击,一溜烟跑到门口,回头笑嘻嘻说道,“大哥,您放心,苏姑娘......额不对,嫂子!嫂子肯定没啥问题,至于那些官兵,想把清龙寨当软骨头,我保证崩下他两颗门牙来!”

姜清还真没看不出来,许平此人的心思倒是细腻,这个时候还知道安慰他。

.......

东院内。

墨柒靠在梁柱上,目光凝视着院子的动静,虎三搬弄着那横躺的七具尸体,准备将其都搬出院子,对于这种收拾残局的体力活,他毫无怨言,毕竟谁让人家比自己凶呢!

下意识瞄了一眼冷漠的墨柒,虎三心底不由打了个寒颤,‘这人也忒厉害了吧!以前咋没见过?’

墨柒和墨染虽然同姓,但二人并不是亲戚关系。

此人,不同于死在姜清手中的那个半桶水,他才算得上是一个真正的刺客,擅使长刀。

院中躺着的七人中就有五人死于墨柒之手,而且都是颈部致命,至于虎三......划水看戏还有抬尸体。

虎三拖拽着地上的尸体刚走到院门口,迎面便撞上姜清,堵在门口在‘让还是不让’的问题上纠结了起来,“额......大当家的......”

姜清赶忙腾开位置,让他把尸体拖了出来,拍了拍他的肩头鼓励道:“干得不错,加油。”

虎三面露喜色,突然感觉浑身都有劲,“好嘞!大当家!”只见他风风火火的又跑进院子,一手抓起一具尸体,拖出院外。

姜清被他这手搞得有些懵,“啥情况,这么激动?”

墨柒幽幽的在背后说道:“可能听了大当家的夸奖,兴奋了。”

“你走路没声哒!”姜清拍拍受惊的小心脏,好奇道:“难不成许平以前都不鼓励他们的?”

对上墨柒的眼神,他明白了,许平那性子指望他夸人,就和指望大聪明哪天开窍一样遥遥无期。

“里面没出啥状况吧?”姜清走进院子,望向紧闭着的房门,询问道。

“七个,都在这里的。”

姜清感叹一声,“还真看得起我啊,不过还好......有你在!”

“大当家,我不吃这套。”墨柒回到梁下,闭目养神起来。

“......”

在墨柒这里碰了一鼻子灰的姜清有些尴尬,冲还在院子里奋力拖着尸体的虎三笑了笑,转身进了屋,立马便将门给掩上了。

.......

屋内,喜庆的红色充斥着房间的各个角落,让姜清的心好像一下子就落了地。

苏灵韵走上前,瞧见姜清身上的血迹,眉头一蹙,“你受伤了?!”

摇曳的烛光下苏灵韵脸颊泛着红晕,眼眸中透露着一丝担忧。

在这片满是杀戮的世界里,这里是属于姜清的宁静与港湾,他眼中泛着柔情,缓缓抬手,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惊了这眼前人儿......

“咳!咳!咳!”

当然,如果没有这电灯泡就好了!

姜清越过苏灵韵看向阴影处的婉儿,咬着牙道:“嗓子不舒服,就找林先生给你开点药,咳得这么厉害,别传染给我媳妇了。”

婉儿回怼道:“我只是在保护我家小姐,免得她受某些......小人所骗。”

姜清撇着嘴道:“你有那功夫,怎么不见你刚刚出去保护你家小姐呀?”

婉儿的底气明显不足,支支吾吾辩解道:“谁......谁说我不去的!他们......我还没有出去,他们就已经倒了,是吧,小姐。”

苏灵韵掩着嘴轻轻一笑,然后冲姜清点了点头,示意婉儿没有说错。

姜清心知肚明,这丫头没躲着瑟瑟发抖都算她厉害了,还出去勇斗歹徒,别吹牛了,但既然苏灵韵都做了保证,他也不好正面点破,他可是很疼媳妇的,但也不能就这么便宜婉儿。

“就算你想保护你家小姐,怎么......你就拿着那两本破书?坏人来了,准备用书名恶心死对方吗?”

“你!”

“好了,你们别总是见面就吵,像小孩子一样。”苏灵韵夹在两人中间打断道。

婉儿抿着嘴唇,狠狠的瞪了姜清一眼,她还是很听苏灵韵的话,把刚刚准备跟姜清互怼的话憋了回去。

姜清贴着苏灵韵,乖巧道:“我听我媳妇的,不跟这小丫头一般见识。”

婉儿听到这话,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又像是要喷出来一样,脸色涨红。

“你也少说两句!”

苏灵韵扶着额头,暗暗感叹,她这是嫁的什么玩意呀!

...... 第三十二章 韵儿...你能再吼我一句吗? 房间陷入短暂的沉默,婉儿瞪大双眼,‘小姐,你....’

姜清倒是一脸欣喜的望着苏灵韵,‘刚刚...那是在吼我吗?’

诡异的气氛让苏灵韵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两人怎么了?’突然,她似乎想起什么来,‘我刚刚..好像冲他呵斥了一句?!’

她缓缓将目光投向姜清,内心闪过一丝不妙。

按理说她行事向来如履薄冰,小心谨慎,上了清龙寨更是如此。她深知,在这里一旦行差踏错,等待她只能是无尽深渊,是断然不会没了分寸的。然而,她竟然毫无征兆地呵斥了姜清......

或许在她还没有注意的时,姜清那毫不拘谨的性格,正一点一点瓦解她的戒备之心,让她越陷越深不说,心里也逐渐有了他的位置。

“韵儿...你能再吼我一句吗?”

“??!!”

“OTU!”

.......

刚刚随口而出的话不仅雷到苏灵韵恶心到婉儿,姜清自己也有些许尴尬,他轻咳一声,端直了身子,神色变得严峻起来,“咱们说正事哈,外面作乱的是四当家的人,虽然被镇压了,但是根据刚得消息,清泉县发兵了。”

“发兵?”苏灵韵惊讶道:“清泉县要攻打你们?!”

上山之前,苏灵韵也调查过,这些年清龙寨少有与官兵冲突的时候,咋她一上来就又是造反又是官兵围剿的,难不成她还克夫?

姜清苦笑道:“或许是碍着哪位大人的眼了吧,但情报应该无误,咱们还有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

苏灵韵转念一想,不太明白为什么会这个时来告诉她这些,她也帮不上什么忙呀。

“你告诉我这些,是想我做什么呢?”

姜清沉吟片刻,“你们俩和我这个土匪不一样,到时寨子破了,官兵知道你们是被掳上山的,不会为难你们的,如果你想...我会尊重你的选择。”

苏灵韵对上姜清的眼睛,表情很是认真,“你...真是这么想吗?”

姜清愣了愣,又是一阵沉吟,四目而视,他突然摇头笑道:“我怎么可能会放心把你交给外人呢,就算来的是官兵。”

“所以呢?”

姜清伸手轻轻将苏灵韵的鬓发拂到耳后,“收拾收拾,待会儿我让墨柒带你们先从密道离开。”

苏灵韵轻轻点了点头,这才是她想听到的答案。

“大当家,幽一总管找您有急事。”屋外,虎三喊道。

“我先过去,有事让虎三去找我。”

姜清叮嘱完,便跟幽一去了粮库。

......

“小姐,我们真的要跟他一起跑吗?”

苏灵韵正收拾着,举目望去,又好像并没有啥要收拾的,低头看了身上的喜服,似乎并不方便赶路,便准备唤虎三带她去找一件方便点的衣物。

“他是我拜过堂的夫君,自然要跟着的。”

“可来的人是官兵,是官府的人呀!”

“官府的人又怎么样?只要是外人我都不相信。”

“那...那个姜清呢!他也是外人呀,还是土匪呢,您就相信他,还准备跟他跑!”

苏灵韵愣了愣,“可能拜过堂吧,夫君自然不是外人,还有婉儿,不要总是土匪土匪的叫,他是我的夫君,自然是你的姑爷,下次别叫错了。”

婉儿目瞪口呆,‘这什么解释!小姐,你变了,变得婉儿都认不出您了。’

婉儿还是不死心,“小姐,我们是有身份的啊!到时身份一亮,官府自然会保护我们的。”

苏灵韵默默停下手里的活计,凝视着婉儿说道:“这个身份在外面,或许它会是张极好的护身符,但在这人迹罕至的深山里,它就只能是一个名头,别指望它能让人卑躬屈膝。”

“婉儿,你知道吗?这世界上有两种东西不可以直视,一种是太阳,另外一种便是那人心!”

......

“大当家,许多上了年纪的老人还有一些妇人并不打算离开。”

“统计了吗?有多少人?”

“时间紧,还没有来得及。”

“先去看看吧。”

姜清与幽一火急撩撩的走向粮库,还没进门,里面吵闹交谈的声音便传了出来,不由得眉头一皱,他担心有人借此发生骚乱。

“大家安静一下,大当家马上就来。”

护清卫的人在里面不停安抚着,维持着秩序。

“来来来...说了无数遍了,怎么还不见大当家的影子?”

“就是就是,说什么准备了表演给我们看,让我们在这等了这么久,现在又说什么,官兵打过来了,让我们收拾收拾准备跑,玩我们呢!”

“是呀,快让大当家出来给我们一个解释。”

姜清迈过粮库大门,“各位想要什么结释呢?”

粮库内嘈杂的交谈声瞬间安静了不少。

刚才的几道声音再次响了起,“大当家,现在官兵都打上门了,你可想好怎么办了没,总不能让我们去送死吧!”

“是呀!大当家,你们享福的时候我们可没有享到,这和官差拼杀的祸事不能揽在我们头上呀!大家说是不是呀!”

“......”

场面突然安静了下来。

‘唉?怎么都没动静呀,跟着一起喊呀!’刚刚还发出此番言论的几人,感觉周围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起来,很自然得闭上了嘴巴。

姜清举目望去,缓缓开口,“不知道刚刚在此高谈阔论的,是哪几位?”

人群一阵骚动,立刻空出三个圆形空挡,里面各站有一人,此刻正彷徨无助的向着周围的寨民望去。

‘不是,这什么情况?你们怎么都躲开了!’

三人试图融入人群,但寨民见他们如洪水猛兽般躲之不及,非常怪异,如荷叶上的水珠,随意摆动却如何也融不进去。

姜清朝护清卫的几人使了个眼神,几人立马便将人群中的三人带了出来,跪在姜清面前。

姜清打量一番,都是些不起眼的角色,混在人群里发表不当言论,煽动一下群众的情绪还是很不错的。

“细作?”

三人拼命摇着头。

“可惜,太苯了,拖下去吧,看能不能问出点情况。”

“饶命啊!大当家!饶命啊!”

“我们不是细作呀!”

“......”

声音渐行渐远,但粮库里的寨民却没有骚乱,“刚刚那三个是什么人呀?好像没咋见过?”

“哦哦哦,你们不知道,那几个是一个月前虎涧营的人送进来的,说是外面遭了难,活不下去才进山的。”

“哎,都是苦命的人呀,但是也不说些那样的话啊。”

“是呀.....”

“......”

听着寨民的窃窃私语,姜清嘴角挂笑,‘苦命人,八成是哪方势力安插进来的细作,只是安排的那三个人苯了点。’

但凡聪明点的,都能看出这里一些不同于其他山寨的情况,不仅是军队管理,寨民的安置,军民之间的关系,总的而言,这个寨子的凝聚力根本不是常人几句话,几件事就能瓦解的,所以,只要聪明点的是断然不会说出那番言论。

‘就是不知道,这里面还有没有那样的聪明人。’

姜清审视着当下虽然忧心忡忡,但并没有慌乱迹象的寨民,不由得对前身好奇起来,毕竟他能得到众人的拥戴,可不是因为他顶着个大当家的名头。 第三十三章 来了! 王守义与几位同样上了年纪的老人在众人的簇拥下来到姜清面前,“大当家的,我们这些老骨头商量了一下,外面的路还是留给你们年轻人自己去闯吧,我们就留下给你们看着寨子,不走了。”

姜清皱了皱眉,“王爷爷,如果你们有什么担忧的尽管说出来。”他担心这些人是因为怕给他们添麻烦才不走的。

王守义摇头笑道:“大当家的,哪有什么担忧不担忧的,只是咱们这些人走了大半辈子,好不容易找了个安生地方,不想走了,也走不动啦。”

姜清沉默不语,清水寨的人口,大部分起源于八年前那次朝廷征兵,青壮人口都被征走,后面又遇上大旱,没了活计,再加上官府的压迫,不得已拖家带口住进来的,造成清龙寨的人口结构有六成左右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

姜清将目光投向王老爷身后的妇人和中年男人,问道:“你们的呢,想走还是想留?”

人群中讨论片刻,大部分人还是想走的。

姜清沉默片刻,冲着人群喊道:“想走的人,现在回去收拾行囊在家等着,届时以锣为号,在大殿外集合,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离开的和留下的人互相做着告别,这一幕充斥着不舍、惆怅和难过,让姜清心情变得有些沉重。

渐渐地,粮库里还留下的大概有百余人,八成为老人,两成为妇女,连秦大娘她们也留下了,剩下的中年男人不过巴掌数量。

“王爷爷,各位奶奶,大叔大娘,是我们没有本事,保不了寨子.......对不起。”

姜清弯下身子,幽一和护清卫众人也跟着俯身,向他们这群将一辈子都撒进这片土地的人致以敬意,也是为他们不能给这些人一个安详的晚年感到深深的歉意。

秦大娘等人连忙上前搀扶起姜清,急促道:“姜娃子!你这是干什么呀!”

“是呀!孩子们,老头子可受不了你们这一拜,我们能过这段安稳日子,还不是托你们的福。”

“......”

众人七嘴八舌的念叨,让姜清心里很不是滋味,虽然相处不久,但是眼前这些人的质朴是他从来都没有体会过的。

姜清对着秦大娘苦笑道:“秦大娘,这些日子麻烦你,本来打算明个带新娘一起向您道谢的,现在这情况也不知道要什么时候了。”

“大当家的,不必在意,你们小两口过得幸福快乐,便是对我最好的答谢了,或者......以后有了孩子,让我帮你们带带,我这人最喜欢孩子了。”

“哈哈哈,好,到时候,我让孩子认您做干奶奶。”

“那大当家可说好了,让我做你们家孩子的干奶奶。”

“一言为定!”

王守义杵着拐杖,到了跟前,取出怀中的一枚“兵”棋,放在姜清手中,面带慈笑,“姜娃子,这是婉儿姑娘托我补的一枚棋,哈哈......可惜还没有做完呢,你代我先交给她吧。”

“王爷爷,婉儿这丫头,给您添麻烦了。”姜清一阵儿无语,自从婉儿学了那翻翻棋,整天不是找苏灵韵陪她下棋,就是找虎三下,这棋子肯定也是她搞丢的。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我这把骨头,也就能干点这些了,你们需要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姜清笑着将手中的棋子塞回王守义手中,“这个,还是等您做好了,我让婉儿那丫头自己来取,怎么也得让她当面给您道个谢才是。”

王守义错愕片刻,“哦哈哈......好。”

姜清转头对众人说道:“既然大家不想走,那我自然会想一个妥善的办法来安置你们,大家等会跟着幽一,他会带你们的。”

“好!大当家,听你的。”

最后,姜清和寨民道了别与幽一出了粮库,在他们的目送下逐渐消失在那如墨的夜幕之中。

“待会儿,里面留下来的那几个青壮年,都拉出来好审审,不能让他们留下来,一旦有异动......都杀了!”路上姜清冷着脸说道。

“明白。”幽一在一旁恭敬回道。

姜清顿着脚步,“你会不会觉得我过于杞人忧天了?”

“性命攸关的事,再谨慎也不为过。”

“既然如此......这一个月......不,两个月进山寨的人都查一遍,要做便要做绝。”姜清凝重的眼神死死盯着幽一,他不希望王老爷子他们折在细作手里。

“诺!”

“你说曲秀此人,我们还能相信吗?”姜清突然发问。

幽愣了愣,犹豫道:“大当家是在怀疑他吗?”

还未等姜清回答,远处曲秀等人的身影便慢慢迎了上来,幽一将心中的疑惑暂时压了下去。

姜清开口问道:“情况如何?”

其实当他看见曲秀等人虽然灰头土脸,但面上却并未有急色的样子,心中已然有了猜测,暗道大问题没有,但可能会有点小问题。

果然,走到前面的曲秀率先开口,“大当家,暗道有塌方,需要时间抢修。”

姜清思量片刻,“墨染,你去找许平,让虎大他们带人,争取半个时辰将暗道抢修出来。”

“诺!”墨染领命而去。

“咱们先去政务堂商量后面的事。”

路上,姜清给曲秀讲了王守义等人留下的事,以及后面的准备,几人商议过后,再完善一下细节,便安排人实施下去了。

......

静谧的夜,片片雪花飞舞,远处火光闪烁,宛如一条火龙蜿蜒于山林。

“报!大当家,他们来了!”

姜清收起拢山郡的地图,将其递给曲秀,顺手抄起一旁的刀说道:“暗道的事抓紧,我带人给你们争取时间。”

曲秀接过地图躬身回道:“诺。”

......

大殿处,来往的人群不断向大殿里面搬运木材,封堵住破碎的窗口,并往上泼洒火油,散乱的尸体也堆砌在一旁。

大殿的高台之下,一条暗道延绵开来,虎大几个魁梧大汉光着膀子奋力清理着渣土。

东院,虎三坐在台阶上愣愣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嘴角总是不经意间上翘,墨柒依旧靠在梁柱上闭目养神。

屋里,苏灵韵换了一身灰色长衫,下着同色膝裤,端坐在床上,一旁放着包裹,里面是秦大娘给她做的嫁衣和那支簪子,这是她唯一打算带走的东西。

婉儿也是同样穿着,此刻正趴在门口透过门缝观察着院子里的一举一动。

狱屋,幽一领着王守义等人,将他们分别关了进去,百多号人,整个牢房都满满当当的,幽一向寨民躬身行礼,道了声“珍重”!随后牢门缓缓关闭,也隔断了寨民不舍的目光。

而打算离开的寨民,也都收拾好细绪,在家祈盼着那代表着撤离的铜锣声。

...... 第三十四章 尔等溜须拍马之辈,我李念不屑与之为伍! 寨门处。

姜清登上寨墙,注视着缓缓走近的清水县官兵,天色昏暗,看不清他们有没有什么大型的攻城设备,但是看他们行进的速度并不快,暗暗欣喜,‘就这样,慢慢来,不着急。’

对他们而言,时间耽搁的越久越有利,最好今天晚上不开战,暗道一通,他们偷偷溜走,两边连罩面都不打一个,皆大欢喜。

可惜,事情往往不遂人意,从龙虎山的布局和虎涧营的反叛,姜清可不会认为这次是跟他闹着玩的,“队伍集结的如何?”

黄文章回道:“除去目前在寨子里面布置的人手,还有四当家的虎涧营,其他的人都在这里。”

姜清点了点头,随后询问道:“刚刚的细作问出什么没有?”

“清水县派出来的,目的是打探寨子里面的情况,今晚的煽动只是他们临时起意,并没有受人指示。”

“这几人到是有趣,或许换个地方说不定就成了。”

姜清内心忍不住咆哮道:“不要小瞧我和寨民的羁绊啊!混蛋!”

“其他的呢?”

黄文章摇了摇头。

姜清暗自松一口气,叮嘱了一番,“还是不要掉以轻心,如果有异样,不要手软。”

“明白。”

“对了,刚刚虎涧营反叛的领头是谁?”姜清突然转移话题,好奇问道。

许平在一旁狠狠啐了一口,“呸!他奶奶的,一个叫牛矮子的瘪三,当年老子就应该宰了他,王强这小子故意留着恶心老子,嘿!砸手里了吧,活该!”

姜清摸着下巴,心里思量着:‘王强像是如此幼稚的人吗?’对于王强单纯想恶心许平这事上,他持怀疑态度,王强留下那人或许另有深意,这个等会儿可以问问清楚,免得许平这憨子误了人家的事。

......

清水县剿匪大队后方。

一位身披轻甲的男子,拱手对着马上之人小心翼翼说道:“鲁大人,前方来报,说清龙寨内没有......内乱的迹象。”

马上那人同样身着轻甲,年龄约摸二十出头,面容方正,只是观此人满脸的不怠,想来并不是容易伺候的主。

马下询问之人乃是县兵百户李梁云,而长相方正的青年男子便是此次剿匪总指挥鲁宿。

听了消息,鲁宿不免有些烦躁起来,他得到的情报是:这会儿清龙寨里面正发生内乱,他到了之后,寨子里面会有人来接应他,届时只需他发兵将里面的土匪绞杀殆尽便是,白捡的功劳,但现在情况好像不一样呀。

“当初就不该听老东西的,大半夜的跑这里受罪。”鲁宿埋怨道。

底下,李梁云将头低得更厉害了些,看样子他并不想这个时候去触霉头。

鲁宿埋怨了半响,或许是因为他在这儿骂,他口中的老东西也听不见,又或许是他纯粹骂累了,他冲李梁云喊道:“安排下去,部队就地安营扎寨,再派人去门口喊话,问问清楚里面什么情况,接应的人呢?”

“诺。”

李梁云领命离开后,鲁宿身旁之人都忍不住暗自摇头叹息,试问,这光站在门口问,能问出什么情报来?再比如说,就算问出来了情况,那也是敌人说给你听的,能信吗。

正常来说,应该安排人秘密四处打探,毕竟这又不是四面高墙的县城,这山林密布的,随便钻钻林子也能摸进去几个人吧。

虽然在众人的心中,鲁宿的命令太过扯淡,他们有许多事半功倍的想法,但没有一个人会开口提议,毕竟谁让人家的老子是县长呢。

看看,刚刚那个就是前车之鉴,堂堂百户,挥之则来,呼之则去,耻辱!简直就是耻辱!

“大家觉得,我刚刚下的命令如何?”鲁宿轻轻拍了拍马背上的积雪,随意问道。

众百户对视片刻,眼珠子一转,纷纷开口,“鲁大人用兵如神,实乃我军将士之幸啊!”

“鲁大人,相貌非凡,霸气侧漏,有鲁大人亲率吾等,定能叫那清龙贼子锐挫望绝,弃甲投戈呀!”

“啊哈哈......各位大人......谬赞啦谬赞啦,哈哈......”

“哼,胸无点墨之人,也想学着做那趋炎附势之辈。”突然一道不合群的声音响了起来。

“李念,你什么意思!”众百户怒目而视,刚刚那句话可是把他们都骂了进去,你清高,你了不起,你看着不就行了,犯得着出言讽刺他们吗?

“喔......李大人有何高见呢?”鲁宿眯着眼,盯上一旁的李念,语气有些不善,他虽然没有读过很多书,但“趋炎附势”这一词语,听着怎就那么让人不舒服呢。

李念,同为二十出头的男子,身着白色软甲,风度翩翩,是这群人中长相最为出众之人,同样也是最不受他们待见的,毕竟,哪个男的会跟长得比自己帅、学问还比自己高的人玩呀,这不纯纯......大傻逼嘛!

只见李念拱手而道:“鲁大人,恕在下失礼了,刚才众人所言,实在令我如坐针毡、窘迫不堪啊。自古以来,论起德才兼备、文武双全之人,却是寥寥无几呐。唯今见识鲁大人,属下才明白什么叫做高山仰止。您的德行堪比尧舜,才华更胜过汪攸(堪比李白杜甫的大才之人),文章词赋力压庄纹(堪比苏轼文采之人),勇武更不逊于关陆(堪比吕布),实乃千年万载难得之圣人啊,我清水之幸,狄国之幸事啊。”

众百户:“......”

鲁宿微微发愣,下意识摸了摸鼻梁,“额......李大人,你刚刚所言......”

“字字真心!句句肺腑!”

众人大翻白眼,心中暗骂:“呸!马屁精!”

“李大人!你.....还真是说到我心坎里去啦啊!本官一直觉得自己是怀才不遇,今天听你这么一说,总算是找到知音了啊!”

‘艹!这货还不要脸承认了!’众人不禁目瞪口呆,对于鲁宿的脸皮之厚感到无比震惊。

鲁宿紧紧握住李念的手,情绪激昂,他此刻已然将李念视为自己最亲密的知己。

李念嘴角微微一抽,心中直犯恶心,但表面还要装出一副得君赏识不甚荣喜。

‘如果不是父亲要我与鲁家交好,我会对你谄媚逢迎、阿谀奉承吗?做梦吧!要不是因为你父亲,你连提鞋都不配。’

在众百户幽怨、鄙视的目光注视下,鲁宿拉着李念进了搭好的营帐,两人在内促膝而谈。 第三十五章 大哥,你好像把王强的脑子打坏了。 与此同时,寨墙之外,一身着布甲的小兵领了李梁云的令,正仰头冲着墙内喊话:“里面的人听好了,我们是鲁县长亲命的清水县剿匪大军,现代表总指挥鲁宿鲁大人,向你们领头的问话,说好接应的人在哪里?还不速速开门,恭迎剿匪大军进寨。”

‘接应的人?难不成还有内奸没有查出来!’

姜清心中直呼好家伙,他这个寨子都快被官兵渗成筛子了。

“你们说,他口中接应的人会是谁呢?”

许平与黄文章两人面面相觑,连连摇头表示自己不清楚。

姜清暗自皱眉,将心中怀疑的名单换了一个又一个,但都禁不起推敲,不由得感到可怕,此人怕是藏得很深。

“牛~矮~子~。”

突然,姜清三人身后响起一道低沉的声音,宛如幽魂,让三人的身子不由得一僵。

三人机械般转过身子,果然,在他们的身后的阴影处,不知何时出现一道人影,昏暗的月光撒落,映出此人面容,猩红的血迹斑斑点点,狰狞裂口好似有无尽怨魂挣扎着涌出。

姜清眉头一皱,嘴角一咧,嫌弃地“咦”了出来。

“啊~”

“嘭!啊!”

与此同时,另外两道声音接连响起。

王强捂着右眼愤怒吼道:“许平!你想干什么!”

“哟!老王呀,我还以为是鬼呢,吓着我了。”

“你瞎了?!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是鬼的!”

许平双手怀抱,居高俯视,语气淡淡道:“两只。”

姜清略微回想,你别说,就刚刚那昏暗的环境,加上他脸上沾染的血迹,配上那条刀疤,一不留神还真容易被当成鬼魂索命。

王强瞧着许平那一脸得意的表情,左手攥拳,恨得牙痒痒,‘好想干他啊!’

姜清眼见气氛变得凝重起来,抢先一步岔开话题,“牛矮子,他是官兵的内应?难不成,王维、牛矮子、还有官兵都是一伙的?”

王强平复着心中的怒气,“牛矮子是官兵的人,子渊并不知道他们有这层关系,龙虎山一事,只是牛矮子告诉子渊,他得到消息,官兵会对龙虎山动手,他们可以借这机会,发动叛乱。”

姜清眉头一皱,“你弟弟就如此信任那个牛矮子?”毕竟以王维的精明,他都不知道的消息,牛矮子知道了,他就不会怀疑?

“他等不了。”

王强此话一出,姜清瞬间明白了,如果再任由清龙寨发展下去,他或许就再也没有机会了,还不如趁此机会搏一搏,或许他早就猜到自己会失败,所以自刎的时候才如此决然吧。

王强眼底闪过一丝落寞,“命中注定,这或许就是他的宿命。”

姜清暗叹一声,上前一步拍了拍王强的肩头,“额......那啥,王强,牛矮子那人你打算怎么处理啊?”

王强眯上那只好的眼睛瞧着姜清,“大当家想如何处理?”

“问我?不不不,我是想问你打算如何处理。”

王强将目光转向还在四处打量着的许平,淡淡开口:“杀了。”

“杀了?!”

王强微微皱眉,‘难道这牛矮子,大当家的另有安排?’

许平这时小心翼翼地将姜清拉了过来,俯首在他耳旁轻轻说道:“大哥,那小子当初想调戏嫂子。”

“艹!他奶奶的!老子要鞭尸!”

黄文章紧紧抱住叫嚣着要鞭尸的姜清,“冷静!冷静!大当家!”

许平却在旁边煽风点火,“大哥,您放心,老子现在就把那小子尸体带来,鞭他狗娘养的!”

“不用。”

“唉...?”

黄文章抱着姜清,还有正准备下墙的许平,齐刷刷的目光都聚集在王强身上,只见他嘴角突然裂开,露出慎然笑容,声音仿佛来自九幽之地,阴冷、恐怖,“因为...我把他剁碎啦....”

......

“四当家的...抱歉哈,我刚刚不是有意的。”姜清咧着牙,向现在顶着两只黑眼圈的王强连连道歉。

同时他回身给了旁边笑个不停的许平一脚,“你还笑!”

许平赶忙憋住笑意,扭曲的脸庞诉说着他此刻的“痛苦”。

“大当家,不必在意,就当还给在这次叛乱中死去兄弟的一点利息吧。”

姜清听闻感到有些诧异,就连许平也完全没了笑意,‘这是王强能说出来的话?!’

“王强...你脑袋被打傻啦?大哥,打眼睛会伤脑子吗?”许平皱着眉头,来回打量着王强顶着两个黑眼圈的脑袋,又向姜清请教道。

姜清白了他一眼,对上王强轻声说道:“此战过后,是去是留还是你自己决定,后面如果有什么困难,就来月亮湖来找我们,虽然我们不是亲兄弟,但比起你弟弟他......会靠谱的。”

“谢谢。”

“哟!还头一次听见你说谢谢的。”许平凑了过来,贱兮兮的说了一句。

王强没有搭理他。

许平有些不怠,“怎么?你看不起我,好歹当初我还饶你一命的,现在就因为这一拳,你连谢谢都不给我说一句的。”

姜清拉开许平,“那虎涧营的人,你打算带走吗?”

王强摇了摇头,“就让他们在这一战中为寨子赎罪吧。”

姜清轻叹一口气,已然知晓他们命运。

“大当家,您看,后面又来人了。”黄文章的话将众人的目光都拉向寨外。

他们此刻的东南方向,又是一支队伍绵延而来,火把连绵数百米,目测并不比眼下这清水县的人数少,估计过千人的人数了。

“对了,他们今天晚上是不准备打吗?”黄文章指着不远处,已经安营扎寨的清水县队伍问道。

姜清想了想,如此说道:“他们是不准备打,但是后面会有人逼着他们打的。”

“谁?”

“就在那支队伍里面。”

众人随着姜清的目光望去,那支队伍越发接近。

........

杨柳县千户陆决明,此刻正骑马行于队伍的中部,望着前面不远处的火光,目光投向前侧之人,恭敬道:“大人,前面便是清龙寨了。”

那人身着红色战甲,就连他胯下所骑乘的马匹也同样披着红色轻甲,在马背之上还挂着一柄九环大刀。

“哼哧!”

胯下战马打了个响鼻,此人缓缓睁眼,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凝望那双眼睛,仿佛身处于尸山血海的战场之中,令人毛骨俱竦。

....... 第三十六章 青甲军 “鲁大人!鲁大人!陆千户他们到了!”

李梁云匆匆而来,语气急切。

营帐内,鲁宿慵懒的躺在椅子上,喝着酒,语气透着不耐,“来就来呗,急啥!咋滴,还准备让我亲自去迎接他不成?”

李梁云见鲁宿一副毫不把陆决明当回事的态度,按理说倒也还没啥问题,毕竟他现在也顶着剿匪总指挥的头衔,论官职陆决明也就与他同级,更何况他老子还是一县之长,有这层关系,他不把陆决明放在眼里也是情有可原。

但是今天情况不一样,来的另外一个人,他可不在乎你老子是不是县长啊。

“不......不止陆千户,哎!”

李梁云左顾右盼,俯首悄声说道:“还有青甲军的杀神!”

“啥!”

鲁宿吓得跳了起来,酒水撒落,面露惊色道:“青甲军那群杀神怎么跑这里来了!?”

“这......这我也不知道呀。”

“来了多少?”鲁宿抓紧问道,并收拾着桌面的残局,他和李念刚在此把酒言欢,畅谈古今,毕竟人生难得一知己嘛。

这不两人刚喝没多久,李念实在待不下去了,想要不着痕迹的溜须拍马,还要拍得人家舒服,哪是那么容易的,所以他有些词穷,借着尿意,遁了出去。

一直到现在,人还没有回来呢,鲁宿还想着李念这趴尿撒得也够久的,估摸着他肾不太行,回来给他介绍个他常用的补肾方子,亲身体验,值得信赖。

李梁云回忆起来,皱着眉,“好像就一个。”

“就一个,那你他娘的慌个屁呀!”鲁宿骂了一声,悬着的心稍稍放了下来。

青甲军多年的战场拼杀,已然让其声名在外,当年洪庐一役,血流成河,让广负盛名的洪庐一境彻底沦为死域,至今无人居住,青甲军已然被称为青州最凶残、最无情的军队。

而且,因为青甲军暗属于皇室势力,只听命于宏帝一人,所以在青州地界,寻常官员不说是与之相交,那是唯恐避犹不及。

不过呢,如果来的只是一个青甲卫,顶多算他俩平级,最多态度恭敬一些,还不至于让鲁宿对他卑躬屈膝。

却见李梁云支支吾吾说道:“那啥......少爷.......来的是个红甲。”

“吓!”

鲁宿噌的一声站了起来,咬牙切齿道:“你他娘的能不能一次说清楚!”

说罢,便打算先出去把人迎上再说。

红甲呀!跟他老子一个等级的,但他娘的能把他老子的头拧下来当球踢,他可不傻,要是让他抓住把柄,指不定他和他老子就得步洪庐的后尘。

鲁宿还没出帐,他便听见外面依稀传来陆决明说话的声音,尖酸刻薄,夹枪带棒的,总之,鲁宿一听见他的声音就浑身不自在。

“你家大人到是娇贵的紧啊,瞧瞧这营帐,啧啧啧......富丽堂皇的,知道的晓得你们是来剿匪的,这不知晓的还以为你们是来踏青、游玩的呢。”

鲁宿愣在原地,恨得牙痒痒,早说这陆决明惹人生厌了吧,‘踏青?踏你奶奶的青!你他娘的踏青是大雪天还深更半夜的出来的?!*他***陆***,我*你祖宗的,你***’

还没有见面,鲁宿心里就已经将陆决明祖宗十八代的骂了个遍。

账外,李念领着陆决明正往鲁宿的营帐赶,他也是倒霉,刚透完气,想着也不能将鲁宿一个人晾在营帐内太久,便硬着头皮准备回来,哪成想,转角的功夫就撞上陆决明他们三个。

如果只是陆决明一个人还好,谁曾想他旁边还站在一个红甲,看见红甲的第一眼,李念吓得有些不知所措,‘红甲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难不成......这鲁家出了什么变故?’

正当李念胡思乱想之际,起先引路的百户借故开溜,将这差事交到李念的手上。

来时这一路上,李念都是自顾自的闷着头在前面带路,因着红甲卫的缘故,他也没有胆子敢上前搭话,这让三个人的队伍气氛有些诡异。

安静的环境,也让李念从初见红甲的震惊中醒了过来,推敲片刻得到如此结论:单个红甲卫的出现,也不可能是鲁家犯了什么大事,所以说他也不用担心与鲁宿相交过甚,最后会牵连到他。

正好陆决明的嘲讽,让他找到机会又一次在鲁宿面前刷好感度的机会,‘估摸着里面鲁宿已经得到消息了吧,可能现在就在门口偷听吧。’

他刚刚可是瞧见李梁云那小子偷偷往营帐那边去了,肯定是去给鲁宿报信。

虽然好奇,为什么李梁云那小子会去报信,毕竟鲁宿如此羞辱于他,但这种能在鲁宿面前刷好感的机会可不能错过,得好好把握。

只见李念笑着辩解道:“陆大人说笑了,我们鲁大人只是见原定的内应迟迟未出现,猜测可能情况有变,但又担心盲目进攻会坏了各位大人的布局,所以一直没有擅自下令,等各位大人前来一同商议对策呢。”

“这不,刚派我出来接引,就碰到各位大人了,而眼前的一切都是鲁大人特意为各位大人准备的,接风洗尘之用。”

见没能给鲁宿抹黑,陆决明轻蔑一笑,“看不出来,鲁大人那蠢猪般脑子也有好使的时候。”

李念嘴角微微一扯,也不好搭话,眼前这陆千户看着文质彬彬的,想不到说话如此直白,毫无读书人的风范,怪说不得能和鲁宿那蠢人是对头呢,两人一路货色,我李念不屑与之为伍。

营帐内,侧着身子偷听的鲁宿脸色宛如锅底一般,恨不得冲出去揍陆决明一顿,想了想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一来,他或许不是陆决明的对手,二来,有红甲卫的在,得给人家一个面子,三嘛......

‘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李念这样的人才可得好好留在身边,说起话来头头是道的,比起李梁云这小子,更得我心呀。’

鲁宿朝李梁云一瞪眼,顺脚再给了他屁股一下,“愣在那里干嘛!还不快收拾收拾!没点眼力劲!”

李梁云捂着屁股讪笑一声,“这就收拾,这就收拾......” 第三十七章 开战! 片刻,帘幕被李念掀开,红甲男子先陆决明一步走了进来,而李念很知趣的离开了,下面的事他可不想掺合进去。

鲁宿见状,连连踹了几脚正收拾着的李梁云,将其赶了出去。

“哈哈哈,这位红甲大人如何称呼?小人鲁宿,未曾远迎,失敬失敬啊。”鲁宿躬着身,朝头顶红甲头盔的红甲卫恭敬问候着。

红甲卫没有回答,立在原地,头盔里一双深邃的眸子冷冷扫了鲁宿一眼。

鲁宿心底一寒,好似自己身处密林深处,有一种被暗中猛兽盯上的恐惧之感,‘青甲军,果然名不虚传!’

鲁宿眼底闪过一丝狠辣,一抬头,脸上挂着笑,正准备请人落坐,陆决明率先开口,

“鲁大人,现在这个时候,你不在清龙寨子里面杀敌,反而在这寨中饮酒,是何道理?”

鲁宿辩解道:“这...这不是打算给陆大人你们接风洗尘的吗。”

陆决明望着一片狼藉的营帐,“这副样子给我们洗尘,鲁大人未免太不把我们放眼里了吧。”紧接着他眼珠子一转,痛心疾首道:“其实吧,鲁大人看不起我等也无可厚非,毕竟你父亲身居县长高职,可是...你现在连罗大人都不放在眼了,鲁大人...你飘了呀。”

鲁宿嘴角微抽,‘**的陆决明,’

“啊...这...”

鲁宿眼珠子晃动,想偷偷看看红甲男子的表情,揣摩揣摩他的意思,可惜头盔罩着,根本看不出来。

只能硬着头皮解释道:“哎!陆大人有所不知呀,本来按照计划,我这会的确该在里面,但不知道是哪里出了变故,计划中清龙寨的内讧和接应一个都没有。”

“我怀疑里面有诈!所以才没敢轻举妄动。”

陆决明也偷偷望一眼红甲男子,见其没做表态,“那鲁大人可派人探查出寨子了是何情况?”

“派了,但没探出来啊。”鲁宿表情沮丧。

陆决明也没了主意,现在只能听听那位红甲大人的意见了。

这红甲卫是突然降临的,他也把握不准,此人究竟是来监督他们的还是来领导他们的。

此次四县围剿清龙寨,本就是得了上面的命令,连这一系列计划都是提前安排好的,让他弟弟的朝锋武馆借故先入龙虎山,然后他们里应外合,拿下龙虎山......

还有清龙寨,也另有安排,借牛矮子之手,发动内乱,让鲁宿领兵收尾等,他们不过是执行者,对于上面的意志,根本揣摩不透。

‘那人真就让他们如此忌惮?不,不对,肯定还有别的意图,只是到底是什么?’陆决明心中泛起嘀咕。

他转过身对那位红甲卫恭敬问道:“罗大人,这清龙寨看样子是有所察觉,咱们下面该如何?”

唤名罗大人的红甲卫没有继续沉默,直接开口吩咐道:“强攻。”

鲁宿与陆决明对视一眼,看向罗大人的背影,根本提不起勇气反驳。

“诺!”

两人退出营帐,准备调集兵马。

鲁宿将陆决明拉到一旁,小声说打听道:“老陆呀!怎么这次绞个匪,还要劳烦这位大神呀?”

陆决明一脸嫌弃,用力摆脱鲁宿拉扯的手,“滚滚滚,还老陆,说得咱俩很熟似得。”

“别介,咱们现在可是一根滕上的蚂蚱,我要是一不小心做错了事,你以为你就好过了?”

陆决明心里盘算一阵儿,好像是这个理,但就这样给鲁宿交代了,是不是太便宜他了,“想知道?”

鲁宿点着他的大方脑袋。

陆决明扫了扫周围的环境,在鲁宿耳旁嘴皮子轻轻翻动。

“艹!陆**,你当老子的东西那么好拿!”

但看见陆决明一脸吃定他的模样,鲁宿恨得牙痒痒,咬牙切齿伸出两个手指,“就这个数!多了免谈!”

“成交!”

陆决明一脸兴奋的样子,让鲁宿心里很难受,这......是不是给多了!?

“说吧!”

陆决明清了清嗓子,“但凡你小子多注意注意外面的动静,也不至于两眼一抹黑吧,你以为这清龙寨是一般的土匪窝?”

“这土匪窝还能变花样不成?”

“这清龙寨近些年不断收编这龙虎山脉周围的土匪窝,已经成了一股不属官府管辖的大势力,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上面的人下了命令,清龙寨必须消失。”

“就这?我给你的就是让你说些明面上的东西。”

“你别急呀!下面的才是重点,清龙寨发展到现在,有一个人起很大作用,那就是本来应该死掉的虎蜂军把总许平!”

“斯......不认识,很厉害?”

鲁宿一脸疑惑的样子,让陆决明下面的话都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只能没好气说道:“比你老子厉害!”

鲁宿恍然:“那的确厉害!”

鲁宿没有官职阶级的概念,他知道能让他老子卑躬屈膝的很厉害,他惹不起。能随时处理他老子的,更厉害,他得绕道走。至于能将他老子脑袋拧下来当球踢的,就更厉害了,光听名字就能吓瘫他,今天就让他遇见一个。

要是早知道此行是如此,他高低得先装个病,躲过这趟浑水。

就是不知道这许平是何种厉害。

“里面那位大人就是为他来的,还提前布局了不少,可惜没有成功,本来打算将他引到龙虎山的,可是不知道怎么的跑得没影了。”

鲁宿撇了撇嘴,“那怎么还让我们来,直接让青甲军派人灭了他们不就行了。”

“上面什么安排,哪能让你我知道,好了,还是快下命令进攻吧,免得耽误大人事,你我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

县兵,主要由各县招募而来,除了刚招募时会集中训练两月,后面的训练任务基本没有,大多时候用以维持县城内的治安及秩序为主。

然而针对本次剿灭匪患行动,县衙还是突击加训了几天,使其多少具备一定程度实战能力,至少基本的军号军令还是能看懂的。

寨墙上,姜清凝望着下方黑压压的县兵,逐渐向他们这里逼近。他猛地转身回望身后,只见墙内已整齐列阵完毕,且按小队分散排列开来,其中有龙虎营一百三十名壮士、护寨营三十五人和虎涧营四十人。

将众将士尽收眼底,紧接着,姜清扯开嗓子高声吼道:“众位兄弟们,咱们的背后有我们的家,有我们的父老乡亲,更有我们的子女,可眼下那帮官家恶兵却妄图毁掉咱们的家,残害屠杀咱们的父老、子女!你们告诉我,咱们该如何!”

话音刚落,只闻下方众人齐声高呼:

“杀!杀!杀!”

“好!既然这群官兵敢来!那咱们就让他们知道我清龙寨儿郎不是泥捏的!今日定叫他们葬在这里!灭了他们!”

“胜!胜!胜!”

“携胜之志!吾等......荡平他们!”

随着一声号角,进攻开始了。 第三十八章 灵魂之汁,浇给~ “刷刷刷!”

伴随着阵阵破空之声,一片燃烧着烈焰的箭矢如雨点般倾泻而来。

所以说背靠官府,别的不知道,就一点,装备精良啊!像这样成规模的箭队,姜清他们就根本没法弄到手。

“箭来了!”

姜清等人将拆下的门板床板等,反正能用上的都举在身前,充当临时盾牌。

砰砰砰!嘭嘭嘭!

沉闷而又密集的撞击声不断从门板上传来,三轮箭雨后,姜清这方除了几个倒霉蛋,并没有太多伤亡,而这时,那县兵的攻城队已经逼近寨墙了。

“快到了,准备......放!”

在县兵们刚架设好梯子之际,黄文章便下令让手下提前将搬运上来的滚木和石块投掷出去,这些巨大沉重的物体如同炮弹一般飞射而出,狠狠地砸向那些试图攀爬寨墙的县兵,瞬间就砸死砸伤不少人。

由于寨墙本身高度有限,所以不能完全等县兵上了梯子,不然可能两三步就冲了上来。

然而,这种防御手段终究无法持久。随着滚木和石头数量的逐渐减少,敌人迟早会攻上前来,而且......

姜清抹掉一个顺着梯子爬上来的县兵脖子,大声喝问:“暗道那里还没有传来消息吗!”

龙虎营的一个传信人快速回道:“大当家,还没有!”

姜清心知形势紧迫,时间拖久了对己方越发不利,他转头看向越来越多涌上来的县兵,立刻吩咐道:“拿上铜锣,通知寨民都到大殿等着,暗道一疏通,就马上撤离。”

“诺!”

那人迅速拿起铜锣,一边奔跑一边敲击,发出响亮的声响,听到锣声的寨民纷纷走出家门张望,随后紧跟其后朝着大殿方向汇聚。

......

“许平!伤亡情况如何?”

“大哥,已经没了二十几个兄弟。”

“这样下去不行,你派人架几口大铁锅来,再让人去茅房打粪水,放铁锅里烧开。”

“啥!?”

许平吓坏了,大哥的脑子没问题吧,还烧粪水,那玩意是能烧的?!

“让你去就去,磨磨蹭蹭的!”

许平一咬牙,退下寨墙,将姜清的指示安排了下去。

众人起先一听,皆感一阵恶心反胃,但最后还是按照指示行动起来。

许平底下的人办事很快,不一会就架起五口大铁锅,蹭着生火的间隙,一群人挑着装满粪水的粪担走了过来,并将其倒入大锅中。

周围看见的人,先是满脸问号,但紧接着齐呼:“我靠,他们在煮屎!”

“呕!哕!”

这味道随风飘扬,直入脑门,就连还在外面进攻的县兵都闻到了。

“里面在干啥?真臭!”

“你别说这味道还挺上头的,还有点熟悉的感觉。”

“....你神经病吧!怎么臭,熟悉你妹呀!”

“哎哎呀!你这么说我想起来了,这味道就和我妹夫在太阳底下干了大半天活后的味道一样的。”

“你家妹夫干啥的?”

“挑大粪的。”

“.......”

姜清望着铁锅里不断咕噜着暗金色液体,那每一个咕噜出的气泡,破碎散发出的气体,都仿佛是一个个狂笑不止的骷髅头。

啪!

姜清躲闪着来自锅里的偷袭,“熄火,让兄弟们拿东西装上,这么晚了,他们应该还饿着吧,咱们请他们吃宵夜。”

“好咧!”

望着那一锅锅沸腾的暗黄色粘稠液体,众人哪还猜不到接下来发生的事。

一个个咧着嘴,拿上器皿,纷纷装上“夜宵”。

他们已经能想象这玩意浇在对面头上的场景了。

姜清也接了盆,身先士卒嘛,可不是为了想浇对面一头“夜宵”。

县兵这头,突然感觉头顶的攻势减弱不少,心中一喜,“兄弟,他们快坚持不住了,大家快冲呀!”

众县兵嗷嗷叫着顺着梯子向上爬,突然,墙后冒出一个个脑袋,诡笑中带着一丝丝愧疚,让人不由得脚底一阵发寒。

“官爷们,大晚上的还这么卖力,辛苦了,来,吃点夜宵吧,走你!”

“夜宵来咯!”

“......”

一道道金色传说还冒着热气的金汁撒向空中,随即落到县兵们的头上。

“啊!”

此起彼伏的尖叫、哀嚎声音瞬间响了起来。

滚烫的金汁落在县兵裸露的皮肤上,瞬间便将其烫伤。

“这是什么呀!烫死了!”

“他娘的!是屎!是屎呀!”

“啊!我艹!”

“.......”

寨墙下面瞬间人仰马翻,整个进攻队形瞬间被打乱,靠前的人纷纷往后退,而不清楚前面情况的又再往前冲,两边谁也不让谁,都快打了起来。

“退什么!快上呀!”

“是呀!土匪们快顶不住了!”

“第一个登上城墙的赏白银十两啊!”

“你们他妈的就知道往前冲,你们知道前面面是什么吗!她娘的!是屎!是屎啊!还他娘的是煮熟的!”

“......”

后方正观察战况的鲁宿看见前面的骚乱,皱了皱眉头,“前面发生了何事?”

“属下这就去探明。”李梁云说罢便跑到前方探查了。

“陆大人,可知前方因何骚乱呢?”

一旁的陆决明皱着眉头,开口道:“前面的骚乱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咱们的时间不多了,罗大人只给了我们一个时辰攻下这寨子,现在已经过去半个时辰了,一点进展都没有。”

鲁宿疑惑道:“一个时辰?啥时候说的?我怎么没听见?”

“你不知道?!我没给你说嘛?”陆决明惊奇不已。

鲁宿摇晃着大方脑袋。

“哦,那你现在知道了。”

“......”

这时李梁云回来了,“回禀诸位大人,是那群土匪,他们将粪水烧沸后从墙上泼了下来,不少人为了躲避,纷纷后撤,才形成骚乱的。”

“啥玩意!粪水?!这玩意还能守城?”

陆决明淡淡道:“你觉得不能,就不要以为别人也不能,这伙土匪果然不一样,难怪还要罗大人亲自走一趟。”

“切!不就是粪水吗?让人回来洗洗,再组织进攻不就是了。”

“鲁大人不要忘记,我们还有半个时辰!”

“......那你说该怎么办?!”

“杀鸡儆猴,挑几个杀了,将赏金提高到一百两。”

李梁云瞠目结舌,怔怔地看着鲁宿,这个决定有点出乎他的意料啊。

鲁宿没好气道:“看我干啥!还不赶紧照办!”

“诺!”李梁云迟疑了一下,还是只得领命而去,只不过上一秒他们还是并肩作战的队友,下一秒就将屠刀相向......虽然于心不忍,但如果不干,这屠刀指不定哪天就落他头上了。

鲁宿脸色不好的朝陆决明说道:“这......一百两,会不会太多了。”

陆决明淡淡地扫了一眼鲁宿,“这一百两,不劳鲁大人费心。”

听到这话,鲁宿瞬间感觉天都亮了不少,“陆大人大气!大气呀!”

陆决明不再理会贪财模样的鲁宿,一门心思都放在前面的战场上。

而鲁宿,似乎正沉浸在自己不必掏出那一百两银子的喜悦之中。

他们谁都不会去在意,刚刚他们口中所说的那几只,需要儆猴的鸡...... 第三十九章 寨破! “临阵脱逃者!死!”

李梁云亲自动手,杀了几个满身带着金汁、吵嚷着要撤退的人,刹那间,原本喧闹嘈杂的众县兵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县兵都惊恐万分地盯着李梁云,然后又不约而同地望向他脚下那几具血淋淋的尸体,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寒意。

前有金汁浇头,后有督军砍头,他们该何去何从啊?!

李梁云借着这劲头,立刻高声宣布道:“凡是率先登上城墙者,赏赐白银百两!”话音刚落,全场一片哗然。

“什么?一百两!?我没有听错!”

“是呀!一百两呀!可以娶多少个婆娘了呀!”

“拼了!一百两是我的!”

“冲呀!为了婆娘!”

“......”

众县兵像打了鸡血似的,疯狂地嚎叫的踩踏着同伴的尸体爬上梯子,更用甚者将尸体垒起,准备借此翻上寨墙,但凡能想到的办法都用上了,他们谁都想做那第一个活着登上城墙的人。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此时此刻,金钱的诱惑已经超越了对死亡的恐惧。

姜清站在上方,静静地凝视着下方所发生的一切,他目睹了李梁云以杀止乱,又以重利为诱,将几近崩溃的队伍再次拉动起来。

但眼下他却并不担心,刚刚三声铜锣,说明暗道已通,他们也该走了。

“许平,你带人断后,其他人撤回大殿。”

“诺!”

姜清叮嘱道:“万事小心,找机会撤回来。”

许平拍着胸脯:“大哥放心!就这群小兵蛋子还奈何不了我。”

将断后任务交给许平,姜清自然放心,要是论战场素养,可能整个寨子无人能出其左右,要不是这张嘴,指不定能当个大将军,姜清有时就怀疑,许平落难是不是就是因为这张嘴的缘故。

姜清等人收刀下墙,快步向大殿跑去,一路上都能看见寨民逃跑时落下的物件,整个寨子寂寥无声,往事历历在目。

路过一间房屋,让姜清陷入回忆,这里本住着王大娘一家,她还有个可爱的女儿,软乎乎的,叫秋暮瑶,姜清喜欢叫他瑶瑶。

在她们隔壁有一家,好像姓程,才搬来山寨不久,住着一位中年男子,带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子。哦对了,这小子还带着一条狗,每次当姜清来看瑶瑶时,这小子就带着他那条狗,守在瑶瑶家门口,一直要等姜清出来了,方才牵狗离开。

还有,那条狗只要一见着姜清,便狂吠不止,别的都不吠,就吠姜清。

‘小小年纪,就知道吃醋,长大还得了。’

姜清微微叹气,只担心这世间将再出现一只舔狗。

“大当家,不必犹虑,留着青山在,我们还是有机会的。”黄文章见姜清叹息的神情,安慰道。

姜清自然不会说自己刚刚只是在叹息程家那小子,长大后会成为舔狗,顺着黄文章的意点了点头,“大家快走吧,往后,咱们一定会回来的。”

“是!大当家的!”

......

大殿外,嘈杂凌乱的脚步声响了起来。

姜清一行人不做停留,一窝蜂涌进了大殿,留守的幽一见了,立刻上前。

“都撤完了吗?”姜清问道。

幽一点了点头,“王老爷子他们也安排好了。”

“好,你带着兄弟们先从暗道离开,我来接应许平。”

“大当家的小心。”

幽一带着黄文章等人先行离开,姜清默默清算着,整整清龙寨的战力就只剩下这点人了,折损了将近一半之多。

其中,龙虎营还剩八十余人,加上后面许平断后留下的二十余人,现在也不知道究竟还剩下多少?而护寨营这边仅仅只剩十余人了;至于虎涧营,现在就剩王强一个孤家寡人。

没过多久,大殿之内便只剩下姜清一个人了,他缓缓走向首座,每一步都显得那般沉重,走到座前,他伸手轻轻地抚摸着扶手,感受着它冰冷的质感,然后缓缓地坐了上去,靠向背后柔软的虎皮椅背,紧闭双眼。

此刻,一股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似乎听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阵阵呼唤声,那声音如此熟悉,让他心生暖意。

他仿佛看见一个年幼的孩子,在众人的簇拥之下坐上这个位置;他仿佛看见了自己和许平他们在此喝酒吟欢、挥斥方遒;他又看见了......那个孩子独自躲在这空旷无人的大殿里,默默哭泣......

原来,你们一直都在啊!

........

沙沙沙!

雪花漫天飞舞的大殿外,一群人在雪地上快速奔袭。

姜清缓缓睁开双目,眼神清澈如水,却又透露出一股深邃莫测的气息。

只见许平领着十余人气喘吁吁地跑进了大殿。

“大哥?”

许平凝视着姜清,心中泛起疑惑,就在刚刚,他竟然从姜清身上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孤独感,仿佛对方站在高山之巅,独自承受着那份清冷和寂寞。

这种孤独如同无底洞一般,能将人紧紧吞噬,使其陷入无尽的黑暗深渊之中。

他心头一颤,猛的摇了摇头,再次看向姜清的时候,那种感觉又荡然无存了。

“他们跟上来了吗?”姜清微微皱眉,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但又无法寻其根源,转念一想,或许是身体的肌肉记忆,这要离开了,突感的不舍。

许平迅速抛开脑海中的杂念,对姜清说道:“都在后面,马上就到了。”

姜清淡淡一笑,目光悠悠地投向殿外,仿佛能穿过重重黑暗,看到县兵奋力追赶的景象,他轻声说道:“很好,在我们离开之前,就请他们再看场好戏吧。”

......

不久,更多凌乱嘈杂的沙沙声响了起来,紧接着,李梁云率领众人冲进了殿内。

进入大殿的李梁云看到手持火把,分散而立的土匪们,以及那高台之上,一个端坐着的青年人和他身旁站立着的那个宛如巨人一般高大威猛男子,心中一惊,急忙喝止那些仍在源源不断涌入大殿的县兵。

“停!”

姜清静静地凝视着李梁云喝停县兵。

两方人马僵持下来,大眼对小眼,只不过县兵这方提着刀,面露紧张,四下张望着;而反观姜清这方,众人目不斜视,神情自若,仿佛他们才是胜券在握的一方。

整个大殿顿时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之中。

沉默持续了一会儿,姜清率先开口打破这份寂静,“你是带头的?”

李梁云心里清楚,这话显然是针对自己说的,但不知为何,他却有些怯场,迟疑片刻后还是硬着头皮回道:“不是。”

他也不知道在惧怕什么,也许是眼前这诡异的场景实在太过离奇,让人摸不着头脑,很明显,他们才是占据优势的一方,但是为什么看不出他们脸上有一丝害怕或慌乱?

‘有诈!肯定有诈!’

“退!退出大殿!”

众县兵虽满心狐疑,但还是听从李梁云的命令退了出来,毕竟这大殿里的气氛着实有些诡异。

‘该不会这大殿里面也有粪水吧,就等咱们全部进去了,然后一股脑儿泼下来,李百户果然聪明,不愧是能当上百户的人。’

有人这般想着,还往大殿顶上瞅了瞅,估摸那些东西就藏在上头。

姜清:“......”

“不是,我就说了一句,咋都跑了?许平,你干啥了?把他们吓成这样!”

许平一脸无辜:“大哥,我可啥也没干呀!刚刚还撵着我跑呢,我看是被大哥您给吓着了。”

姜清不乐意:“嘿!我如此善良、平易近人,怎么可能会是我,要是评个好人奖,你大哥我妥妥第一名。”

要搁以前,许平肯定举双手赞成,但哪家好人会煮屎泼人啊!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现在缴械投降,争取宽大处理!”

“好熟悉的词!”姜清听着,倍感亲切。

姜清起身,冲着外面吼道:“为什么!我清龙寨就算以前做过土匪,但是我们已经改了,豪取抢夺、杀人放火!这些早就后我们没有干系!你们就那么容不下我们!”

“整个青州,就我们几个土匪吗!你们为什么总是追着我们不放啊!”

“大人,他说的好像有几分道理,是不是咱们太赶尽杀绝了?”

“有屁的道理!土匪就是土匪,别人说啥就是啥,你脑子里面装的是浆糊吗!”

鲁宿一脚踢开旁边讲话的李梁云。

陆决明冲大殿里面喊道:“青州的其他的土匪,我管不了,也不想管,但是你们,敢在这片地犯事,我就要一定会管,现在立刻投降,接受朝廷的审判。”

“你们给我记住了,整个青州没有人可以审判我,别说什么朝廷,老天爷也不行!”

“如此宁顽不灵,就怪不得我了,今日我便替四县的百姓、替老天宣判尔等死刑!杀!”

陆决明大手一挥,县兵立刻涌了上去。

“攻!”

门口的县兵相视一眼,试探着踏入大殿。

“哈哈哈,好一个死刑!我告诉你们,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审判我!去你妈的老天爷!点火!”

轰!

熊熊火焰瞬间从大殿涌了出来,将刚刚踏入大殿的县兵逼退。 第四十章 此人可是我的心腹大将啊!得加钱! 广场上的县兵看着大殿里面猛烈的火焰,又瞧了瞧一脸阴沉的陆决明,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都围好,别放跑一个!”

鲁宿语气十分高兴,“老陆呀!这下好了,剿灭了清龙寨,这天大的功劳可就落在你我头上了。”

陆决明阴沉着笑道:“剿灭?呵!鲁大人难道觉得这群土匪是群不惧生死,舍身就义的勇士了?”

“这个....舍身就义算不上,但不惧生死倒是排得上号。”鲁宿想了想如此说道。

“呵呵!”

陆决明不再多言,话不投机半句多,跟这大方脑袋没啥好说的,只是他心中略有担忧,这次的差事他好像办砸了,也不知道罗大人会不会怪罪于他,但转念一想,罗大人只是说了要在一个时辰内攻进山寨,其他的又没有要求什么,又稍稍安心了不少。

就连上面的大人都在这群土匪手里失了手,他就算被耍了也不算太丢人。

鲁宿见陆决明一直不理会自己,转头向李梁云问道:“他这什么意思!看不起我?”

李梁云,‘知道你还问!’但这话也只能心里说说,“陆大人只是担忧那群土匪跑了,有些愣神,鲁大人如此聪慧,怎么会有人看不起呢。”

鲁宿点了点头,接着又一脚踢向李梁云,“没看见陆大人都如此尽心啦,你还在这干看着,还不四处搜搜,看有没有躲起来的土匪!”

李梁云揉着被踹的屁股,讪笑道:“属下该死,属下该死,我这就去,这就去。”

望着李梁云卑微的身影,鲁宿啜了一口,骂骂咧咧道:“呸,下贱玩意!”

陆决明淡淡瞅了一眼鲁宿,再次将目光投向正熊熊燃烧的大殿。

......

清龙寨暗道下,姜清一行人快步行于其中。

“大哥,你刚刚那番话说得我热血沸腾的!”

姜清笑道:“不过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罢了。”

“哪位前人?”

“一位出身寒微,却不甘埋没、不信命的前人,可惜...算了,不说了,快赶路吧,省的他们等急了。”

“好嘞,大哥。”许平并没有刨根问底,他望着姜清的背影,总是会不自觉想起刚刚在大殿上见到的那一幕,心生忧虑.......

“到了。”

姜清的语气有些欢喜。

远处出现一椭圆的光点,在不断放大,姜清等人加快了速度,不一会儿便出了洞口。

呼!

姜清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狠狠吐出来。

“舒坦!”

“大当家!”

草丛里,钻出三道身影,是幽一带着两名护清卫的人。

“都安排走了吗?”

幽一上前回道,“已经走了两批,一批按计划由护寨营带着寨民向着西南望月城赶去,一部分龙虎营的也赶去金岭了,至于...苏...夫人她们还跟着护清卫一起的。”

“这妮子...算了,随她吧,你等会儿挑几个机灵的,将四县和分寨的情况都打探一下,还有重点打探清楚清龙寨如今的情况。”

“诺。”

“许平,你带着这些兄弟先去金岭,现在情况不明,最近都不要露面,待情况探明后我再派人去找你们。”

“那......大哥!你多保重!”

姜清点着头,目送许平离开。

“咱们也快走吧,这段日子可有得忙了。”姜清叹了口气,才干几天大哥呀,现在却连家都被人给端了。

.......

翌日。

大殿的大火整整烧了一夜,临近清晨才渐渐熄灭。

广场上,鲁宿打着哈欠,看着一具一具焦尸从倒塌的大殿里面抬出来,眼皮子一睁一合的。

“我说老陆啊!大清早的,就不能好好睡会儿,这么早就来清理尸体干嘛呀?”

“我也没叫你来。”

鲁宿嘀咕着,“要不是怕你抢功劳,谁稀罕!”

陆决明眼皮横跳,“鲁大人还是不要太小人之心了。”

鲁宿惊讶道:“呀!你听得到呀!”

“......”

陆决明发誓不会再搭理他了,还是抓紧时间核实一下这些尸体吧。

“大人,尸体清理完毕了,一共四十二具,没有发现那壮汉的尸体。”

‘果然,还是让他们逃了。’陆决明面露愁容,无奈地闭上双眼,仰头叹息。

“搜!找出暗道在哪里!”

“诺!”

鲁宿在一旁,语气透着惋惜,“哎,还真让他们给跑了呀。”

陆决明甩袖而去,“我们还是想想,该怎么向罗大人交代吧!”

......

剿匪大营。

“罗大人,情况如此,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陆决明与鲁宿静静地伫立在营内,恭候着。

坐于首位之上的那位罗大人,依旧没有摘下头盔,好像并不打算让人见到他的面容,他的声音平静而深沉,令人难以捉摸其情绪,“清水县和杨柳县合力攻破清龙寨,全歼匪患,匪首葬身火海,此乃大攻一件。”

听闻此言,陆决明心中一震,“大人,这......”

然而,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打断。

“怎么?陆大人莫非不想要这份功劳?既然如此,那不如都记到鲁大人头上好了。”罗大人带着几分戏谑的口吻说道。

“我?.......好哇好哇!”鲁宿先是茫然接着欣喜若狂。

陆决明苦笑道:“大人,属下不是那个意思。”

“哦?那陆大人是什么意思?”罗大人似有不耐。

鲁宿在一旁插嘴道:“老陆!你行不行呀!不行就都给我,大不了...大不了我再给你加一个!”

陆决白了一眼鲁宿,“就你?吃得下吗?你就要!”

“别得不行,我这胃口还是挺大的。”

陆决明不再犹豫,躬身询问道:“那大人,晚上搜出来的那群被土匪绑来的人怎么办?”

“陆大人,全歼的意思需要我给你解释吗?况且,这剿匪,剿的人越多,这功劳可就越大.......”

.......

陆决明自己都不知道他是怎么走出营帐的,脑海中不断回响着罗大人方才所说的话语,这些话犹如惊涛骇浪一般,给他带来了巨大的震撼。然而,面对这样的提议,他却无力抗拒,仿佛被一只无形的魔掌牵引着,一步步迈向无底的深渊。

“老陆,里面那位的意思是咱们要把那些人都......”鲁宿用手在颈部来回比划一番。

陆决明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怕了?”

“怕?哈哈哈,你陆大人都不怕事,我会怕?”

“既如此,那就找人做干净点吧!”陆决明的眼神骤然变得凶狠起来。

鲁宿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压低声音说道:“说到人,我这倒是有个好人选。”

“哦......是那个的百户吗?”

“不错,就是他,到时事情做完后再来个以绝后患,咱们就高枕无忧啦!桀桀桀!”鲁宿得意地拍了拍陆决明的胸脯,表示这方法绝对百无一漏,让他放宽心就好。

陆决明眯着眼,沉吟片刻后,说道:“换个人。”

“啥?!”鲁宿一脸错愕。

“这个人,我要了。”

“......不是!这是我的人呀!”

“开个价吧。”

鲁宿摆着手,连连拒绝,“不行,不行,这可是我使的最顺手的下属了,而且这可是活生生的人呀!怎么能像货物一样买卖呢?”

“怎么,清水县有名的人口贩子,既然说不做这样的买卖了。”

“......你揭人老底!不地道,再说我可是做女人生意的,男人......啧啧啧,脏手!”鲁宿搓着手,嘴角一撇,很是嫌弃说道。

“你答应的那两个,再加五百两。”

“成交!”

鲁宿一改态度,十分殷勤的握住陆决明的手,那表情,活像看见自己的亲爹,不,亲爹都没有那么殷勤,“老陆呀!说定的事可不能反悔啊!我马上让李梁云那小子洗干净到你帐里候着,你放心,我嘴巴很严的!”

陆决明眼神突然变得可怕,拽住鲁宿的衣领,恶狠狠道:“你嘴巴放干净点!老子可没有龙阳之好!”

鲁宿吓了一跳,“明白!明白!我嘴巴臭,说错了话,消消气消消气......那个......我这就给李梁云那小子说,以后他就到你下面当差。”

狄国县城底下的官员,有些是由各府各县自己选拔的,李梁云便属于此类,算是属于鲁家的私有之物。

陆决明松开手,“那件事,我自会安排人手去处理,就不劳鲁大人操心了,当然,功劳不会少了你的。”

“那是那是,陆大人办事,我很放心。”鲁宿搓着手赔笑着,暗自安慰道:“做生意嘛,不寒碜不寒碜。”

就在这时,陆决明突然露出笑容,伸手替鲁宿整了整刚才被弄乱的衣领,“哈哈,鲁大人对不住啊,刚刚多有冒犯,多有冒犯呀!这李梁云的事就要麻烦鲁大人多多费心啦,如果他有家属啥的,到时一并给送到杨柳县来,放心,费用另算!另算!”

“嘿嘿嘿,陆大人放心,小意思,小意思......”

两人相谈甚欢,亲密程度就像两个感情深厚的亲兄弟一般。

.......

“呸!”

鲁宿冲着陆决明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假惺惺,笑面虎,什么玩意嘛!”

轻轻抚了抚衣领上的灰尘,鲁宿转个身找李梁云交代去了。 第四十一章 武大的大郎烧饼。 月亮湖。

东溪街道。

熙熙攘攘的人群,一个毫不起眼的年青人走出人流,手提一只精致竹篮来到一处小院门口。

“哟!这不小李嘛,又给你家王姐带东西啦?”院门旁一位卖烧饼的大叔热情地打着招呼。

小李露出一抹憨厚的笑容,侧身回应道:“这不前段时间回了趟老家,王姐家里给带的。”

说罢,他伸手在那扇略显古朴的院门上敲了几下。

“嘭嘭嘭!”

清脆的敲门声回荡开来。

不一会儿,院子里传来动静,一道略带疲惫、懒散之感的女声传了出来,“谁?”

“王姐,是我,小李,你家里托我给你带了点特产。”小李高声回答道。

“小李呀,我这就来......哦,对了,都带了些啥呢?”

小李略微翻了翻手上的提篮,“好像是些清茶和干笋。”

没过多久,伴随着“咔吱咔吱”的开门声,一位衣着华丽,容貌娇美的年轻妇人走了出来,笑盈盈道:“麻烦小李了,快,进来喝口水吧。”

小李略有腼腆,连连摆手笑了笑,“不......不劳烦王姐了,我这还有事,这些东西你先接着。”

他将手里的提篮递到王姐的手中,不作停留,转身便汇入人流离开了。

“哎......也真是的,喝口水能耽搁啥功夫呀!”

王姐手挂着提篮,一股幽怨气惹得旁边买烧饼的大叔哈哈大笑,“你那口水喝了,怕是得把人都给搭进去。”

“武大,咋滴!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呗,你想喝......老娘还不给呢!”

名唤武大的大叔,连连摆手,“吃不消吃不消呀!一个就够我折腾的,再加个你,我这条命还要不要啦?”

“切!白日做梦。”王姐白了一眼,不再搭理武大,转身“砰”的一声便将门给关上了。

武大笑了笑,继续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吆喝了起来,“卖烧饼嘞!卖烧饼!又大又脆的大郎烧饼嘞!”

一墙之隔的院里,王姐扭着腰肢回屋,并锁上门,将提篮放在桌上,从里面翻出一张纸条,定睛看了没一会儿便取出火折子,将其烧毁。

回想起纸条上的内容,王姐的脸上露出一抹凝重的神情,“青甲军怎么会来这儿?”

.......

崖口的一处林中平地,此地位于清龙寨西南方向,距离月亮湖大概还有两日的路程。

姜清等一行二十余人经过一夜的赶路,实在乏累,便在此处略微休整。

队伍停下来后,墨染便朝一个人喊道:“三儿,你带几人到附近探探。”

“诺!”

名唤三儿的,是一位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脸上点缀着几颗淡淡的雀斑,相比较其他人,他的气色明显好上一些。

三儿叫上几位和他年纪相仿的,向着四方探索着散去。

姜清搀扶着苏灵韵坐到一旁的石头上,经过一夜的赶路,苏灵韵的体力早就透支了,后半段路是姜清背着过来的。

至于婉儿,此刻正软绵绵地趴在大聪明背上,呼吸微弱,显然一副快虚脱的模样。

这丫头也是要强,死活都要自己走,走到最后还不是上了大聪明的背。

照这样下去,只要大聪明再加把劲,姜清保管两人就成了呀。

‘也不知道我教他的办法,他用了没有,得找机会探探底。’

“呼......大当家的,咋不找别人来背她?”大聪明将婉儿放在苏灵韵一旁,轻喘道。

姜清心想这不是让你俩增加一些感情吗,“婉儿可是你嫂子的贴身丫鬟,这么重要的任务不交你,我怎么能放心呢!”

大聪明一愣,笑着说道:“好像是这个理哈!”

苏灵韵强提起精神,感激地对大聪明说道:“大......聪明,谢谢你,照顾婉儿了。”

“嫂子,别客气,我不光聪明,力气也有不少呢!你瞧...好多肌肉呢。”说罢,他卷起袖子,向苏灵韵展示起自己那结实的臂膀和鼓鼓的肌肉。

苏灵韵虚弱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夸奖道:“嗯,看到了......很厉害。”

姜清朝大聪明摆摆手,没好气地说道:“去去去,一边儿凉快去,少在我媳妇面前瞎晃悠,抓紧时间休息,有点肌肉就知道显摆,说得谁没有似的。”

“哦......”

大聪明情绪有些低落,垂头丧气地离开了。

“你......别这样说他,他......”

“脑子不好?”姜清抢过话。

苏灵韵没有说话,但是她的沉默本就代表着什么,短暂的相处,她也能看出来,这人虽然名字上带着“聪明”,但行事上就如一个十多岁的孩子般。

“他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是,也不是......好了,先别说这些了,我把他赶走,就是为让你好好休息的,他的事,你想知道,容我以后慢慢给你说。”

“嗯。”苏灵韵轻声应道。

姜清扶着苏灵韵的肩,让她倚靠在身后的树干上,然后站起身来,将一旁的婉儿也给扶正,让她们主仆二人挨着。

‘这大聪明做事太不靠谱了,这活生生的人,又不是物件,光摆这儿就完事啦?!’

“夫......君,谢谢你。”

姜清看向苏灵韵笑道:“都叫我夫君啦,就别说谢谢。”

“我们既是拜了堂,自然是夫妻,但就算是夫妻,也不是说就可以任意驱使,也应是要相敬如宾的,这次......如果不是我们跟着,也不会如此劳烦你和这些兄弟了。”

姜清轻叹一口气,伸出食指做勾,轻轻在苏灵韵的鼻子上刮了一下:“你呀,又说这么多话!”

苏灵韵双眸微微眨动,表情愣愣的望着姜清,心想着:‘刚刚那动作,难道是一种独特的惩罚方式么?’

姜清见苏灵韵如此蠢萌可爱的表情,心顿时就软了,“好啦,你的敬意我收到了,现在听我的,好好休息。”

苏灵韵很听话,闭上眼沉沉睡了过去,此刻就算是身处野外,她也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安宁。

......

姜清此行,除了苏灵韵主仆二人,就是大聪明、幽一、曲秀,还有护清卫一众。哦,对了,虎三也跟着他们。

昨晚上,由于护清卫并未过多介入战局,因此人数得以相对完整地保存下来,不算上派出去打探消息的六人,他们这行也是一个有着二十一人的庞大队伍。

姜清找到墨染,商量着待会儿临近官道的时候,大家分批而行,避免引起麻烦。

就在此时,完成探索的三儿回来报告说:“墨统领,前面不远有一条小溪,水很清澈,需要让大家去补充点吗?”

墨染与姜清对视一眼,转头吩咐道:“不必劳师动众,让几个兄弟把水壶都收集起来,集中去打点水就是。”

“诺。” 第四十二章 花开得正艳,我不欣赏,倒是显得有些不解风情了。 分队的事情与墨染商量定妥后,姜清起身又来到曲秀身旁坐下。

“秀儿。”姜清轻声唤道。

曲秀明显愣了一下,姜清见状问道:“不喜欢?”

曲秀笑笑,“他们都说大当家醒后变化不少,起初我还不信,但如今......”

“我只是觉得‘三当家、三当家’地喊着,未免生分了些,‘秀儿’这名字好听,还显得咱俩关系亲。”

曲秀听后,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一分,“大当家不拘于世俗的形象倒是一点没变。”

姜清笑道:“那玩意,套在别人身上还好,放到自己身上就憋着慌。”

曲秀不再说话,姜清突然搂上他的肩头,“秀儿,其实我找你,是想问问咱们接下去的路该怎么走,你在外面这么久,肯定很了解现在的形势,说说你的看法。”

“大当家真的想听我说吗?”

姜清点着头,“当然啦。”

曲秀的目光眺望着远方,缓缓开口道:“大当家可曾听闻这样一句讹言:青州乱,天下反;一朝云起,天下逐鹿。”

姜清眉头轻皱,“没听过,难道你认为青州将会陷入混乱吗?”

曲秀没有正面解释,脸上露出一抹凝重,压低着声音望向姜清,“大当家可曾想坐坐那个位置?”

“啥位置?”

突然,他心底一震,明显琢磨出曲秀儿口中的那个位置是了,惊恐地望向他,“你疯了!”

‘不是,大哥你哪来的勇气?张口闭口就是那个位置!咱们前脚才刚被四个县的官兵打得抱头鼠窜,现在你竟跟我说,要造反称帝!你脑子瓦特了?’

姜清收起惊掉的下巴,琢磨着下次得让林先生给曲秀瞧瞧脑子,这发言......神经病吧。

起初的时候,姜清还以为这清龙寨里卧虎藏龙,现在看来,虎是憨虎,龙是......疯龙吧!就凭他们几只小虾米,妄想推翻一个国家政权?梦呢!

“大当家,大势所迫,我们躲不掉的。”

“大势?什么是大势?”姜清伸出手指,遥遥指向场中那些疲惫不堪的护清卫众,轻叹一声说道:“这些才是大势。”

“咱们没有那金刚钻也别去揽那瓷器活。秀儿,你不是不知道咱们家的情况,咱们安安稳稳的当自己的土匪不好吗?瞎掺和啥呢?”姜清语重心长的劝说道。

他算是看明白,这个三当家想亡狄国之心不死啊,起初在寨子里就撺掇幽一跟他来一套“以史为鉴”,而今更是公然劝着他造反。

“再说了,这青州又如何会乱呢?”

毕竟就在不久前,他们可是刚被两个县的县兵打得无家可归,这还仅仅只是些县兵呢,那要朝廷的军队,那不是更加抵抗不了。

曲秀迟疑片刻,眼中透着坚定,“康城之战、代家惨遭灭门以及虎牢军内部纷争不断等事件背后,皆有青州的影子。大当家,荧惑星高亮,帝星摇坠,凡此种种迹象,皆是大乱的起始。”

姜清惊了,‘不是,怎么感觉您才应该是老大!幕后大boss啊!咱不会就是您推上前台的傀儡吧。’

他眼中闪过一丝异样,“这些......不是你打听出来的吧?”

“此次月亮湖之行,我会向大当家坦明一切。”

姜清默默收回自己搭在曲秀肩上的手,“你还是跟我说说代家的事吧。”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曲秀藏的事情如此之多,多到已经完全看不透,正如他当初问幽一的那句话,“曲秀此人,还能信任吗?”

另外还有代家一事,听曲秀刚刚所言,或许真有可能和清龙寨扯上关系,那么,跟苏灵韵交代上清龙寨打探消息的人,会不会就是给曲秀情报的人呢?

‘这清龙寨到底有何辛秘,值得幕后之人费尽心机地谋划布局呢?’

“代家?”曲秀微微一愣,随即了然,“当初夫人找上许平的时候,我调查过她......苏家嫡女、代家最后的血脉。大当家想了解关于代家的情况,等到了月亮湖,我让人将收集的资料都整理妥当,让大当家一一过目。”

姜清点点头,又问道:“那这苏家,又是何家族?苏灵韵当初回答的时候棱模两可,看样子是不太想提起的。”

曲秀犹豫半响,“夫人的父亲苏恒,乃是苏家之主,同时还是青州府牧兼州军督指挥使。”

“啥!府牧!?还督指挥使!”短短几句话将姜清雷得是外焦里嫩的,万万没有想到他这个媳妇,背景竟如此恐怖!

姜清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咬着牙质问道:“既然你明知她身份不凡,还敢让许平绑上来?关键还让我给娶了!你就不怕人家父亲知道,随便发个话把清龙寨给扬了?!”

“这不是已经被扬了嘛。”

姜清气得牙痒痒,“这是两码事哈!”

曲秀一脸无辜的望着姜清,“当初我只不过是让许平把人带上去,并没有叮嘱什么呀,我看是您的见色起意,强迫人家了吧。”

姜清面露窘态,虽然他说得八九不离十,但他能承认吗?断然、肯定是不能承认的嘛!

他轻叹一声,缓缓开口道:“色吗?答案是否定的,我只是看花开的正艳,如果我不去欣赏,倒是我不解风情了。”

“......大当家的,果然巧言善辩。”

“呵呵,你倒是把自己摘得干净,说说吧,让我娶苏灵韵是不是想借苏家的势,你小子就没憋好屁。”

曲秀摊着手表示,“虽然我此前是有这方面的打算,但现在看来,这事还是得大当家的您说了算。”

姜清望向熟睡的苏灵韵,轻声说了句,“她和她父亲的关系并不见得有多好。”

“不管怎么说,也是骨肉至亲,这个女儿,苏恒多少还是在意的。”

“行了,这些狗屁倒灶事还是别在她面前提的好,男人的事,哪能尽想着走女人的门路,我这土匪头子还要不要脸了。”

“大当家有数就好。”

姜清拍了拍曲秀的肩头,“你说的那些话,我也不说是全盘否定,只是现在这情况,咱们还是别太好高骛远,步子迈得太大,容易扯着蛋的。”

“人生短短几十年,天天就想着算计别人,那活着多累啊,你说是吧,三当家。”姜清突然对着曲秀意有所指的说道。

曲秀眼底闪过一丝异样,开口回道:“大当家说的极是,只是这世界上,如果你不去算计别人,别人就会算计你。”

姜清没有反驳什么,只是离开后丢给曲秀一句话,“有清龙寨的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

曲秀站起身对着姜清的背影躬身回道:“诺。”

......

清龙寨。

曾经也算繁荣,如今却只剩下一片残垣断壁,那扇破败的寨门倒在废墟上。寨子里面,处处可见起火的房屋,噼里啪啦、木材炸裂的声音不绝于耳。

两道敏捷的身影如鬼魅般迅速穿过倒塌的寨门,分别在寨佘间来回穿梭,似乎在探寻着什么。

“有什么发现吗?”

“没有,他们离开的时候没有带着王老爷子他们,应该还在寨子里面。”

“要不......还是去狱屋看看。”

“也好。”

两人往狱屋疾驰而去,尚未抵达牢门口,一股浓烈得令人作呕的铁锈味便扑鼻而来。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中看到了那丝隐隐的不安。

他们加快步伐,来到门前,用力推开那扇紧闭的大门。

咔吱!

刹那间,一股刺鼻的血腥气息汹涌而出,犹如一阵红色旋风,将两人笼罩其中。待视线逐渐清晰,眼前的景象令他们瞠目结舌,瞳孔猛地收缩,心中涌起无尽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满腔的怒火。

“快走!通知大当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