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鲫》 吞噬龙珠 惊蛰,春雷……

夜,荒野,滂沱大雨。一条蛟龙昂首冲入云端,化龙腾飞。剑,无数的剑。瞬息间斩杀了这条历劫五千年而成龙的蛟龙。它的血肉从天际散落大地之上。凝结的龙珠却经受天雷的打击在空中无头苍蝇乱撞。

“夺龙珠。”

不知谁震耳欲聋的喊了一声。空中之人趋之若鹜的争夺。龙珠有自主意识一样躲开了夺舍它的人群。

空中之人乱做一团厮杀在一起。那随意卸掉的手脚落下,痛苦的哀怨声在空中震动,似乎这雷声都不及其声响。

龙珠消失无踪……

山川连绵,一处如猛虎下山气势的山对着望月湖。而在一个绝佳的位置上有一竹楼,楼为三层,墨绿的色彩,宁静而祥和。

少年一如既往推门而出,迎着朝阳而哈欠。明亮的眼睛直视太阳的光。晨曦的太阳是温柔的。气一沉,扎马步,深吸一口气,运至丹田而藏。徐徐呼出,气不断又深吸一口气,藏匿丹田之中滋养。如此反复数次收功立直。凝神而提肛门,固本培元。气走神阙,膻中,印堂,截取天地之灵而滋精养神。

耳聪目明的他,精神饱满,气定神闲走向望月湖。

引入眼帘的是一个深受重伤的少女。体无完肤,多处剑痕深可见骨。尚存一息,虚弱苍白无血的脸,令人堪忧。

握剑的手紧紧握着剑,而另一只手也紧紧的握着什么东西。他来不及端详,救人心切的他把人抱回了竹楼小院。

清理伤口的时候他不知道如何是好,一般情况下他是无所顾忌。可这次情况不一样,因为她是个女子。要是他那样做了,醒来要是……她会……怎么想?

天人交战之后他还是遵从内心的想法,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小心翼翼把她的衣物全都去掉,一丝不挂。因为她所受的剑伤没有办法不这样做,要不然就无法清洗伤口。他也不知道从那里学来的岐黄之术。有模有样的缝合伤口,涂抹草药。很快她就包成一个蛹,只裸露出一双眼睛,一对鼻孔,一张嘴。七窍露出五窍来。

三日后,换药。同样的手法,不同的是此时的少女醒了。明眸皓齿的她惊恐万分的看着他。而他笑嘻嘻的说道:“你可算醒了。我还以为不起作用呢。看来我还是蛮聪明的嘛。果有奇效牛屎鹿活草。”

“你想干嘛,你是谁?我的龙珠呢?”少女道。发现自己的身体动弹不得,眼睛转了一圈,发现自己被包裹得严实还有一股淡淡的清草香,可是味道有些特别。脑补一下耳朵听到牛屎什么的,一阵恶心,胃里翻江倒海从喉咙里吐出一些液体来。

“别浪费了,那可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熊猫尿。清热解毒,重塑筋骨。对你的伤势大有裨益。”少年视如珍宝道。

少女一听,吐得更为厉害,一阵阵恶心让她的身体动了起来。她是躺着的,要是趴着,那真是如光滑无毛的虫子一样蠕动。

“你……你……竟敢给我喝尿。”少女还是止不住恶心,吞吞吐吐把话说了出来。

“美女这都是为你好。日后你会感激我的。这可不是谁想喝就能喝到的。那头熊猫也是可遇不可求。也算是你福大命大,遇上这么个造化。”少年一脸得意道。

“我杀了你。”少女恶狠狠道。

“杀我!?恩将仇报?美女那就对不起你的盛世容颜。常听闻相由心生,你这么美,心应该善良的才是。也是,一个正常人都会有这样的脾气,换谁也接受不了。我也一样。可这真是救你的绝佳药材。你可知道你的伤很重。真气外泄,若不是还有一丝气息吊着。你是没希望活着的。你看屎呀,尿的,诚不可欺,十分有效。这可是刚出生不久的熊宝宝尿液,极其纯净。”少年又恶心了她一回。少女怒不可遏,尽然失声。

“别那么大气性。你说的是这个珠子吗?也没什么特别之处。龙珠!?”少年道。

“快把它还我。”少女急道。

“你想要?”少年吐着舌头作妖道。在她跟前晃悠龙珠,手滑直接吞进了自己的肚子。俩人难以置信这个意外,杏眼圆睁的她大喊道:“你……你把它吞了!?”随后身体不知道哪来的气力,自己尽然破茧而出。剑不知道什么时候握在她手里。而此时的她还没意识到自己的身子是全裸着的。少年的眼睛比她睁得还大,从他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看到一丝不挂的自己。那脸羞涩的红了起来。恼羞成怒,道:“你……把脸给我转过去,不许看。”

少年即使想看他也没那心情。撕心裂肺的疼痛感让他在地上打着滚。脸,红一阵白一阵。气息混乱,体内有一股气与他本身的元气相抗衡。片刻间昏死了过去。

待他醒来自己却被像一只吐倒吊着的蜘蛛一样。他的脸不是因倒吊着而涨红,反而煞白如纸。他的印堂在滴血,一点一滴的滴落在一个玉瓶里。那是个内有乾坤的玉瓶。

“你真的恩将仇报?”少年道。

“谁叫你把我用命换来的龙珠给吞了。如今它和你的血相融,所以我只能出此下策。”少女道。

“真要这样吗?如果我不救你,你觉得这珠子还能是你的吗?做人不能太无耻。”少年道。

“我无耻,那你就是登徒子。说,你为什么扒了我的衣服。”少女羞嗔道。

“情非得已。冒犯之处请原谅。若我在意那些,你就真见阎王了。”少年道。

“可你……你……”少女想要说你毕竟看光了我的身子。这是无法原谅的一件事情。有关贞洁。可回头一想勉为其难的接受,毕竟是为了救自己。想想自己什么时候这么不明事理了?

“算了。算我倒霉。我可以放过你。这事你只能烂肚子里,谁也不许说。你发誓。”她道。

“放心。我阿鲫童叟无欺。”阿鲫虚弱道。

“这……”她不知道怎么说才好。他的血几乎已经放干。她犹豫了。

“你把我放下就好。你需要血我给你,希望你所谓的东西能对你产生作用。”阿鲫道。

“好。我们两清了。”她道。

一道剑影,一道残影。她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阿鲫颤颤巍巍盘坐凝神静气。体内的气血慢慢充实起来,脸色红润。他似乎因祸得福。那久久不能三元归一的气息,奇迹般的融合在一起滋养他整个神魂。

“呼……”他长叹一口气。那浑浊如墨的气吐了出来。那是体内流串的废气。好比汽车发动机汽油燃烧不干净而排放的尾气一般。

晴天霹雳一声响,打在了他的天灵盖上。整个人就是个收集雷电的容器一般,滋滋滋滋在身体流串,消沉。一阵抖动后,口齿不清道:“劈……哪呢?……我干什么缺德事了?”

少女回到了云梦城,整个身心疲惫的她此刻放松了许多。云梦漪看到她回来欣喜若狂,朝着天空大喊道:“姐姐,你回来啦。真是担心死我了。听到你去斩龙别提我有多害怕。茶饭不思,你看我都瘦了。”云梦漪道。

“我这不好好的回来了吗?看,这是什么?”云梦泽从乾坤戒中抖落出龙骨,龙肉,龙血,龙鳞……

“姐姐就是厉害!?”云梦漪不可思议的惊讶道。

“我可没那本事,不过也算是九死一生。斩杀它的人在争夺龙珠的时候相继殒命,我不过是捡了便宜。”云梦泽道。

“龙骨可打造一柄剑,龙鳞可做铠甲,至于龙血可滋润神魂。”云梦漪道。

“随你高兴。”云梦泽道。

“那龙珠呢?”云梦漪道。

“龙珠?你需要吗?”云梦泽道。

“呵呵,姐姐说笑了。我是想问问你到手了没,还是说被别人给抢了去?”云梦漪吐着舌头小心翼翼道。

“我出马,能遗漏重要的东西吗?当然是被我给吃了。你不适合吞那玩意,我取凤胆给你。我们家阿漪可是个天之骄子。”云梦泽道。

“谢谢姐姐。那我先把它们给消化了,呵呵。”云梦漪高兴道。

云梦泽有些累,她没有去见她的城主父亲。只是交代云梦漪代为问好。对于她而言此时真的需要闭关修炼。巩固喝下拥有龙珠气息的血液所带来的燥热感。她不清楚是好是坏。可她清楚必须压制融合。

游走的气息慢慢被她给压制,融合成内劲,沉在筋脉之中。自下而上的真气,直逼天灵盖。偶有三花聚顶的征兆。可还是差一点,若隐若现在她的努力下,初见形态却不持久。她的额头已经开始冒出汗珠来。

“果然厉害。这龙珠刚猛雄浑的力量若直接吞噬必爆体而亡,他是怎么做到?”云梦泽疑问道。

心中还有些担心他怎么样了。如果一个人的血被放干了还能活着,那是不可能的。领走时她也认为他必死无疑,只是嘴硬而已。

进城 正想着什么,其父云破天出现在房门口,道:“泽儿。”

云梦泽开门迎入,平静道:“这么晚了,阿爹有事?”

“没事就不能见见你?”云破天道。

“不是。阿爹城中事务繁多。我怕阿爹受累。”云梦泽道。

“我来看看你。”云破天道。

云梦泽伸出手给她号脉,他惊讶的发现她体内龙气旺盛,还有股极其雄浑霸的气息。

“泽儿的龙魂气息日渐强盛,不久的将来可以问鼎天神塔。”云破天道。

“还差得远呢!我知道自己还有许多不足的地方。”云梦泽道。

“你体内怎么还有股麒麟的气息?”云破天问道。

“阿爹如何知道?”云梦泽疑惑道。

“年少的时候阿爹也是个不安分的孩子,虽然没有你那么出众,但也不差。”云破天道。

“我的确没有吞下龙珠。可我喝了吞下龙珠之人的血。因为龙珠一入他的口,就被他给吸收了,沉入他的血脉之中。所以我才把他的血放干。我得道完整的龙魂之力,就让其自生自灭了。”云梦泽道。

“你不该这样。”云破天责备道。

“他该死。”云梦泽道。

“若他身怀麒麟血,你们还是会相遇的。”云破天意味深长道。

“阿爹这话怎么说?”云梦泽好奇道。

“既然相遇了,即是缘起。我相信我家阿泽会遵从内心的感觉。”云破天道。

“阿爹今晚说话怎么怪怪的,有什么事不可以明说吗?”云梦泽似乎猜出了什么事,可又没有任何端倪来推测所想之事。

“时候未到。对了,武魁争霸你怎么看?”云破天道。

“我对这没兴趣。那都是莽夫炫技,我去不是欺负人吗?”云梦泽有些高傲道。

“哦!?你真以为习武的就比不上你们修真的?真武大地虽然修真的人多,可每出一位至尊武者,都是各方势力拉拢的对象。”云破天道。

“万里挑一,条件太苛刻。所以才叫真武大世界而不是武真大世界。阿爹我知道你的用意。多些历练总是好的。”云梦泽道。

“呵呵呵,随你。”云破天道。

“麒麟血吗!?发疯的麒麟?那小子是有点古怪。看样子我得再去一趟望月湖。”云梦泽心中暗道。

春天是播种的季节,也是百花争艳的季节。流水响叮咚。湿润而暖和,发芽的柳条,嫩黄油绿的小草,风和日丽的晴天。

阿鲫跳入湖中开始宛若一条生活在水里的鱼。自由而惬意。他可以轻易的捕捉到任何一种鱼类,所以他并不会为了吃不上鱼而苦恼。

在水里待了很长一段时间,提着两尾大鱼就上了岸。

熊熊火焰在盆里燃着,竹楼小院里一阵飘香。那鱼烤的滋溜流油,色泽诱人流口水。他吃了一尾,尽然打起了饱嗝来。起身去喝水。还在架子上的烤鱼不翼而飞。

闻着香味看去,门外一个少女正大快朵颐的吃着。

“怎么是你?赖上我了?”阿鲫道。

“你还没死?”

“当然。我死了对你没好处。血对于我来说不是什么稀罕物。”阿鲫道。

“那你稀罕的是什么?”

“你管不着。”阿鲫道。

“从新认识一下。我是云梦城的云梦泽。你是个武者?”云梦泽问道。

“比不上你们修仙的。”阿鲫问道。

“你一定很厉害?”云梦泽道。

“再厉害也没你厉害,一看你就是富家子弟,资源多的是。云梦城,云梦泽?你是云破天什么人?”阿鲫道。

“你认识家父!?”云梦泽道。

“不认识。不过有人认识。不过他死了。死前有个愿望。”阿鲫道。

“什么愿望?”云梦泽等他继续说下去。她不好奇的问,他好像不会继续说下去,有种点到为止的意味。

“让我成为云破天的女婿。”阿鲫道。

“你是在开玩笑吗?”云梦泽眼露杀气,肃穆看着他。

“你觉得我在开玩笑吗?”阿鲫根本不怕,平静道。

“他是什么人?”云梦泽想了想道。

“一个糟老头子。不过你放心他的话我一向不听,所以他的愿望终将落空。”阿鲫道。

“你就是这样对待别人的临终遗言。”云梦泽道。

“云大小姐什么时候敬畏起这些东西来了?前些天我可是领教过你的性情,虽然当时我并不认识你,以你的脾性一般人是入不了你的眼。”阿鲫道。

“我并未听说我有什么婚约,也没听家父说过有这么一桩事?若你是想拿我取乐,希望你的命够硬。”云梦泽道。

“放心。我是块硬骨头。”阿鲫道。

“你身上怎么会有麒麟血?”云梦泽道。

“拜那糟老头所赐。某年某月某一天,无意间我就遇上了这个糟老头子。也不知道他发什么神经就在我脑门上滴了一滴血。后来我才知道那是黑麒麟的精血,还教了我一套奇怪的功法。说那是运转疯魔麒麟的奥义。但我一直没有学。只是将一套生血化精的功法练到了极致。”阿鲫道。

“所以你并不怕别人放你的血。而你的确能在濒临死亡的时刻再造鲜血活络自己的身躯。每一次的洗礼会令你的修为更进一步?”云梦泽道。

“的确如此。”阿鲫道。

“所以你说的糟老头子是风里尧。他死了!?”云梦泽疑惑道。

“我可以把他挖出来给你认一认。”阿鲫道。

“麒麟圣子风里尧,怎么会那么容易死!”云梦泽质疑道。

“发疯死的呗。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阿鲫道。

“可他为什么要你成为家父的女婿?我们并无交集。”云梦泽道。

“这也是我疑惑的地方。要不你回去问问你阿爹,是不是年轻时干的荒唐事和人有赌约之类的。男人年轻的时候总会做些疯狂的事,许下不着边际的话。风里尧绝后了,我是他半路捡的徒弟,也算是传人吧。”阿鲫道。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事?能否一次说清楚?”云梦泽道。

“别那么大火气嘛!都说了你回去问你阿爹有没有这么一回事?虽然我不听那糟老头子的话,可这总归是个遗志。对于我来说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再说你也的确很美。合我的胃口。见色起意也未尝不可。”阿鲫道。

“哼……就怕你没那么好的牙口。我可不是谁的菜。娶我,你可得有本钱。”云梦泽道。

“什么本钱?”阿鲫道。

“我喜欢。”云梦泽道。

“那的确是件头疼的事,不过我有信心。谁叫我一见倾心。”阿鲫道。

“我凭什么喜欢你?”云梦泽道。

“此话言之尚早。”阿鲫道。

“什么意思?”云梦泽道。

“你和我早已注定。”阿鲫道。

“说什么笑话。故弄玄虚。风里尧真是你师父?”云梦泽道。

“如假包挖。我告诉你他葬哪里。你可以和他当面对话。”阿鲫道。

“神经。”云梦泽道。

“所以你现在是打算让我跟你回去,还是说有别的打算?”阿鲫道。

“我来看你死了没有。你想见家父,我可以带你进城。”云梦泽道。

“这么说你是渴望确定这件事的?”阿鲫道。

“你想的美。见你拥有不死之身,留在我身边当差如何?”云梦泽道。

“随时待命。你看中我是个武者?”阿鲫道。

“不错。”云梦泽毫不掩饰道。

“你不怕我对你有非分之想,日久生情之类的?”阿鲫道。

“你不敢?”云梦泽道。

“有什么不敢的。我阿鲫也是屠过龙的。”阿鲫道。

“所以那天你在场?所以你……”云梦泽深思着什么……

“你别多想。这不是个局。我也是被惊蛰那天那条飞升的龙给吸引过去的。本不想凑这个热闹,哪里晓得糟老头子种下的情豆有所反应不去不行,你要是死了,我也玩完了。”阿鲫道。

“什么情豆?情窦初开那个情窦?你在逗我玩呢?”云梦泽道。

“爱信不信,不信拉倒。反正我也解释不清楚。”阿鲫道。

“那就不必解释了。有件事需要你参与,那就是十年一届的武魁争霸赛。”云梦泽道。

“有无限制?”阿鲫问道。

“赢者为尊,夺魁者可进入武神塔观摩寻求机缘。你想要为武者争口气,你就证明给我看。”云梦泽道。

“你会参加吗?”阿鲫道。看着他许久的云梦泽还是被他那说不出什么眼神的神情给憋出一个字,“会”。

“那我就得准备准备。夺魁除了进武神塔观摩还有别的什么奖励?”阿鲫道。

“那是城主的事,我那知道。你夺魁了不就清楚了吗?”云梦泽道。

“那也是。云大小姐请吧!”阿鲫道。

“去那?”云梦泽云里雾里还没明白他的意思,因为她手中的鱼还没吃完,津津有味,难以割舍。

“回头再给你弄一条,进城。马上,立刻。”阿鲫迫不及待道。

云梦泽看着他那贼溜溜的眼睛,也不知道他在盘算什么。不过他应下这事如此干脆的确出乎她意料。

装傻充愣 云梦府算不上气派,不过有种陈长历史的厚重感,古色古香也不失大气恢宏。阿鲫随云梦泽进入内院就看到云梦漪拿着一柄剑端详。春风吹落了桃花,散落一地桃红。一袭洁白如玉打扮的云梦漪如那四月的梨花令人吃惊。

清雅高洁的神韵迫使阿鲫眼前一亮。

“家姐你回来了?我刚才去找你不见,才知道你又外出了。看,这柄龙骨剑如何?”云梦漪道。

“你的手可真巧。你会铸剑?”阿鲫从她手中夺过龙骨剑挥舞了几下,觉得缺少什么东西。可这锻造的手法堪称一绝。

“这位是?”云梦漪这才发现自己姐姐身边多了一个人。上下打量着他。

“阿鲫。离城十里望月湖的阿鲫。”阿鲫道。

“云梦漪。”云梦漪淡淡笑道。

“你可比你家姐温柔多了,不像某些人凶神恶煞,一冰块脸。”阿鲫道。云梦泽没有理他,直截了当道:“阿漪这些都是你弄的?”她随手拿起一件软甲瞅了瞅,“是不是少点什么东西?”

“那当然了。还没开封呢!家姐喜欢那个?”云梦漪道。

“都不喜欢。不过是出自阿漪的手。我想留下这件软甲。”云梦泽道。

“家姐眼睛可真毒。就数它最精良了。需要血祭。”云梦漪道。

云梦泽一把甩到阿鲫的手里。阿鲫顺势接住,云梦漪一脸诧异。这个年龄相仿的少年在姐姐心里是个怎么样的存在。她可是从来不主动送东西除了亲人之外的人。

“滴血认主。”云梦泽冷峻道。

“我,我嘛!?”阿鲫有点喜出望外。他知道这副软甲锻造所需的主材料是龙鳞,诚惶诚恐看着云梦泽。

“嫌弃?”云梦泽只说了两个字。

“求之不得。不过就这么给了我,有点受之有愧。”阿鲫还保持着一丝清醒,拿人手短。

“条件,我日后想起来再说。你不敢?”云梦泽道。

“舍命陪佳人。”阿鲫道。

“呵呵,不是舍命陪君子嘛?”云梦漪噗嗤一笑,被阿鲫的话给逗乐了。

“那好。这些东西都给你了。可保你万无一失。这也是你的功劳。”云梦泽道。

云梦漪只有惊叹,没有说话。阿鲫也不客气,把龙骨剑,软甲,都收入乾坤戒中。

“云大小姐就是阔气。这可都是好东西。”阿鲫道。

隐隐约约云梦漪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与家姐无意间散发出来的气息有点类似。其中的缘由她并不知道,可以肯定的是这股力量可以完全征服这些还没有被血祭的东西。看来有时候不得不承认,为别人做嫁衣也是件奇妙的事。

“阿鲫可真是好福气,我辛辛苦苦忙活,得到好处的全是你。”云梦漪道。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家姐还没开条件呢。想必不会亏了你。到时候再说谁的福厚,谁的命苦。我想一定是你的福泽深厚才有如此强势的姐姐。”阿鲫可以想到云梦泽会给出怎么样一个条件,他却毫不在乎。

“你……心甘情愿?”云梦漪也替他捏一把汗。她也知道自己姐姐是不会做赔本买卖的主。眼前的阿鲫怎么就如此言听计从,有种妇唱夫随的既视感,而不是夫唱妇随的顺从感。云梦漪想到这些不经意的笑了,梨涡浅笑。

“屈打成招。”阿鲫调皮道。

“呵呵呵,你这人可真有意思。”云梦漪笑出声来。云梦泽默默走开。

云梦城大殿之上,左右两排的座椅满坐无缺,主位上的云破天一脸愁容。

期间有人说了什么他也听不清楚,他陷入了沉思。虽然说云梦城拥有界灵守护,可这护城大阵是需要维护的。初代城主的神识意念已经消亡殆尽,而到了他这一代似有断代的可能性。因为他没有儿子,无法继续传承下去。即使他有心栽培云梦泽为下一任城主的打算,却没有这个先河。所以他才苦心积虑的让云梦泽成长起来,以实力强横作为条件,打破这个禁锢。

先祖云从龙有过批示,云梦城若云梦家无继承人,可由德者居之。结界防护的松弛已经由城中长老修复维持,可也是杯水车薪。只有重设大阵才可保云梦城无忧。可这个能力他没有,举城上下也找不出这样的人。

筛选城中才俊之事迫在眉睫。所以今天大殿才无比沉闷。

“城主无需多虑,水到桥头自然直。天无绝人之路。这大阵人选我们可以在武魁争霸赛中挑选。年轻一辈中自有后起之秀,我们斟酌着加以培养。我想是可行的。”风吹柳道。

“说的是。”

众人附议风吹柳,是因为在云梦城他是二把手。实力,势力都和云破天旗鼓相当。财力却是云破天难以企及的富有。他是有能力竞争下届城主的,只等云破天的纰漏,乘虚而入。他的儿子风从良实力更是深不可测。所以潜移默化中就分成了两股势力的站队。

表面上客客气气,背地里暗潮涌动。

“我担忧的不是大阵候选人的事,而是城西蛇患的事。派去镇压的人到现在都没有消息传回,也不知道秋落镇现今的真实情况。”云破天坦然相告道。

“城主,那些个蛇妖也太过猖狂。真以为我们云梦城没人了?”有人气愤道。

“风从良公子不是有斩妖除魔的能力吗?不妨就委派他去,一来为云梦城除患,二来也是给这些个后起之秀树立一个榜样。以风公子的才学能力,我想一定可以根治此患。不知城主意下如何?”有人提议道。

云破天看了看风吹柳,又看了看提议的人,再扫视在座的十二人。此中多少人是和他站同一战线的他不知道,见风起舵的人绝对占一半。老奸巨猾的风吹柳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云破天,充耳不闻,端起酒杯,慢饮杯中酒。

“不知道贤弟意下如何?”云破天道。

临座的人提醒他,才整了整衣冠说:“城主有何吩咐?”

“派遣风从良去秋落镇除蛇患,你可乐意?”云破天道。

“犬子薄学浅识,前阵子外出历练重伤在家休养生息。恐难堪大任。望城主另择他人。”风吹柳不卑不亢道。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谁都知道他说的是假话,在座的那个不清楚他的儿子风从良在城中有名的闺中阁喝花酒呢!有人敢怒不敢言,有人选择沉默。

“从良可要安心养伤才是。也难为贤弟了。改日我去看看贤侄,略表做长辈的关怀。”云破天关心道。

“城主言重了。犬子何德何能让城主莅临屈尊看望。怕他小子无福消受。我看还是免了吧。”风吹柳委婉的拒绝了。

此时的气氛冰到极点……

一个少年飘入了大殿。众人看他衣着简朴破烂,眼神刚毅有神。却有不凡之姿。

“你是何人?”云破天没有责备,挥手制止侍卫入殿,略感好奇问道。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阿鲫。”阿鲫道。众人眼落他背上的剑,那柄被他开封的龙骨剑。眼尖的人当然知道这不是一件凡品。眼拙的人也肯定它是一柄宝剑。它散发的气息太过耀眼。

“你有何事?”云破天道。

“冒昧而来,当然是为你解忧。”阿鲫道。

“你知道我是谁,有什么麻烦?”云破天道。

“这是云梦城,以你的尊容和所坐的位子,一城之主云破天无疑。我能解决你如今头疼的问题,所以我来了。再说我也是云梦城的一份子。虽然我来自不起眼的地方,几乎是被遗忘的角落。不争的事实是,那里的确属于云梦城管辖。”阿鲫道。

“你可知道我们面临的是何种困境。”云破天道。

“你说不就知道了?”阿鲫道。

“那里来的野猴子,敢在这里撒野?说话也不怕闪了舌头。”风吹柳心中的计划被他打乱,无名之火顿生,眼神充满了威胁。

“不是你家的。你着什么急。阁下就是云梦城第二号人物风吹柳吧。果然是条老狐狸。狡诈,精明。吃人骨头都不吐的狠辣玩意儿。”阿鲫道。

“你……”气得风吹柳吹胡子瞪眼。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话。气急败坏的硬生生咽下这口气。眼睛余晖已经看到有人在笑他吃瘪的样子。感叹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呀。这口气真令人舒坦。也有人为这少年捏一把汗,直摇头。不知道是遗憾,还是感叹。反正就是一脸惆怅。

“哦,看来气性还不小。我听说狐假虎威,的确是能令百兽诚服一时,也的确是在老虎的头上拉屎。这就是狐狸的狡黠。说实在的你能当云梦城第二号人物,也是得了城主的扶持吧。怎么羽翼丰满了,就想取而代之?你的心可真黑,看来鸠占鹊巢不是没道理的。”阿鲫道。

这赤裸裸的数落,有人心里叫好,也有人担忧。说话如此露骨,果然还是太年轻,不懂人情世故。

“我们有仇?”风吹柳强压心中的怒火,可他却不能发作。一个原因他说的是大家公认的事实,第二是对于晚辈他必须要有肚量,不能失了礼节。要不然见风使舵的人,墙头草的人就会相机而动。对于他的计划有很大的阻力。他不在乎这些,可,有时候有实力也是需要炮灰垫底的。

发怒的女人 “无冤无仇。”阿鲫风轻云淡道。

“你是冲着我来的?”风吹柳道。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听了风言风语吧。对了,你宝贝儿子风从良有话要我带给你。”阿鲫道。

风吹柳先是一怔……快速调整心态,可还是掩饰不了他阴森的嘴脸,“什么话?”

“他在闺中阁喝花酒没付钱,让我向你讨要。所以我特意询问了一下你的长相。看来你儿子对你还是挺了解的。诚不可欺呀。”阿鲫道。

“你把他怎么了?”风吹柳生硬道。

“也没怎么样,估计要躺个一年半载。这人嘛,在女人身上花费精元是得不偿失的。为他着想了一下,出手已经留情了。”阿鲫道。

“你……”风吹柳脸色涨红到铁青,气愤拂袖而去。

“钱给我留下。”阿鲫道。

一锭纯色很高的金子从空中打来,风声鹤唳的落在阿鲫的手里。还有一句振聋发聩的四个字,“来日方长”。

“好嘞,糊涂的我,需要你的声音洗洗耳朵。慢走,不送,替我向从良兄问问好。有空闺中阁聚聚。”阿鲫得了便宜还卖乖道。

“你不该得罪他。”云破天道。阿鲫看了看大殿之上这些耐人寻味的表情无奈道:“不这样他对我怎么会有敌意,把我当仇人?”

“你是故意的?”有人惊恐道。

“我是随意的。他儿子被我打了,他能不恨我吗?要是你儿子被我打残了,你会把我当朋友吗?”阿鲫道。

“你可真是个奇人,奇怪的人。和他结下梁子对你有什么好处?”有人说出心中的想法。

“和他成为朋友对我又有什么好处?莫非你就是他的朋友,私底下得到不少好处。所以你才有这样的疑惑?”阿鲫反问那人道。那人脸瞬间就铁青了起来,看来呛人的话能令人憋屈到而不敢吭声。

云破天那里不晓得这群老狐狸的手段,处事方式?只要不影响云梦城的安定繁荣,他都是可以接受的。毕竟作为一城之主,有些事情身不由己。也不能随意表态。

“你说你可以替我解忧?”云破天洪亮的声音,此刻响彻大殿。因为很静,没有嘈杂的声音,所以听得真切。

“当然。如烈酒醉人。”阿鲫皮道。

“酒只能解一时愁苦,酒醒了还是需要面对。麻木自己只是无奈之举。本质还是需要根治的法子。我分身乏术也不可能会分身法术。”云破天道。

“所以我来了。”阿鲫自信道。

“你真可以斩杀蛇妖。解我秋落镇蛇患?”云破天激动道。

“不足挂齿。”阿鲫四字迸出。

“你在打趣我!?”云破天有些不悦道。

“无需多疑。没那个金刚钻我也不揽瓷器活。我还在乎我的小命。”阿鲫道。

“可有条件?”云破天道。

“我说你们这些人就不能单纯点。不是什么事情都需要有目的性。我也是云梦城的一员。虽然微不足道。可这个时候需要我,我当然要挺身而出。”阿鲫冠冕堂皇的话令人兴奋令人敬佩。的确作为一方拥有实际权利的人,不可能把事情想简单了。因为许多事情看起来简单,其中错中复杂的因果缘由有许多不可告人的秘密。

“呵呵,我的不是。看来云梦城还是有义士的。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云破天大笑道。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无需为我践行,去去就来。”阿鲫说完。走出大殿,气沉丹田,沉重一脚,踏地,纵身一跃就朝秋落镇的方向跳跃疾行。那深深踏碎青石砖的坑,令云破天欣喜若狂,“后生可畏呀。”

回到云梦府的他,迫切把这件事告诉了云梦泽。云梦漪给他捏着肩膀,一旁笑而不语。心中暗道:“看来老爹很欣赏他嘛!”

“我知道了。阿爹还有何事?”云梦泽淡淡道。

“看你家姐就没你体贴。连听我说话都烦。”云破天道。

“阿爹说什么话。她可是未来云梦城的女主人。您这是向她汇报情况,她已经知晓。至于处理结果,你是需要给她决断时间的。再说你说的那个人,我们认识。”云梦漪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

“你们认识?”云破天狐疑道。

“他是离城十里望月湖的阿鲫。也是这次家姐斩龙后的额外收获。”云梦漪道。

“额外收获?什么意思?”云破天听不明白。

“她是家姐的人,指哪打哪的,绝对服从。”云梦漪笑盈盈道。

云破天看着云梦泽,从新审视着她,这还是那个云梦泽嘛?

“好手段。风从良也是你的杰作?”云破天道。

“他不是喜欢装病嘛,就让他如愿以偿躺上一年半载。”云梦泽道。

“不愧是我女儿,杀伐果决。有气魄。”云破天高兴道。

“那我呢?”云梦漪那期盼的小眼神,闪着激动的光芒。

“虎父无犬子,巾帼不让须眉。都是好样的。你的出众无人能及,无可代替。”云破天刮了一下云梦漪的鼻子道。

“老爹就是喜欢说漂亮话,哄人开心。家姐才是独一无二,无可替代。要是个男儿身可就更完美了。”云梦漪道。

“你看你说的话,酸溜溜的。羡慕嫉妒恨了?呵呵。都是爹的孩子。有些东西是与生俱来,强求不得。这尺有所短,寸有所长。物有所不足,尽其用就是很好的事情。看事情要把眼界打来。”云破天意味深长道。

“看看,老爹又要开始说大道理了。大道千千万,小道说不断。这世间的道理呀,只有在适合的时候套用就可以了。这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说来说去就是俩人说的有理。”云梦漪道。

云破天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云梦泽难得梨涡浅笑的看着一本正经发问的云破天。

“哪俩个人?”

“一个男人,一个女人。哈哈哈。”云梦漪笑得花枝乱颤了起来。

“你个机灵鬼,歪理邪说还真多。你这样理解也没错。呵呵呵。”云破天他自己也笑了,笑得不知所措。

数日之后……

夜,总是令人安静的,静默的夜晚,尤甚。云梦泽凝神静气在屋内盘坐。一朵圣莲花开,灵光乍现。云梦泽的精气神瞬间爆棚,三花聚顶五气朝元。

她成功突破身体的桎梏,神魂归于虚无。神魂可离体,而遨游天地之间。狂喜之余她还是有清楚的认识的。神魂离体太久终究不是什么好事。总有那么看不见的游魂野鬼,要是自己的肉身被夺,那可不是闹着玩的。被借尸还魂,自己就死翘翘了,所以她心神入定。神魂又回到了她的身躯里。可那外放的光芒还是被人察觉到了。

阿鲫守护在外,手里捏着几缕游魂,孱弱而哀怨求他放过。

云梦泽听到动静,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了阿鲫。身体一颤,眼神犀利的她凝视着……

“你在干嘛。把她们放了。”云梦泽道。

“三花聚顶五气朝元。看来,你能看到她们。”阿鲫道。

“她们不就在你手里捏着吗?我怎么就看不到?”云梦泽没好气道。

“哦……刚才你神魂游离出本体的时候她们可是要争抢你这具躯体的。怎么又想恩将仇报?”阿鲫道。

“她们不是没得逞,你这是要干嘛。”云梦泽不知道他想干嘛,可是她看到他张了好大的口,狮子大开口的口。突兀一闭把那些个游魂给吞进了肚子。打了一个饱嗝,吐了一口恶气,如墨般黑,且很臭,臭水沟的臭。

“恶心的东西。”云梦泽十分嫌弃道。

“还有更恶心的呢!”阿鲫也不避讳,直接连放了几个响屁。可惹怒了云梦泽,被其一脚踢开。夜色漆黑,目不识路的阿鲫狗吃屎的趴在地上,嗷嗷叫疼。

“你踢我干嘛?”阿鲫抱怨道,却没有起来的意思。

“太恶心了。”云梦泽三个字冷回。

“无理取闹。有屁就放,有话就说。人之常情,那叫干脆。憋着屁不放等口臭,那是缺德。话不说满,不尽言那是给自己留后路。你说你人长这么漂亮,脑袋怎么就有坑呢?看来老天还是公平的,给的了平庸,也能放任拔尖儿。能不为凡尘之物,也可败絮其中,能……”阿鲫滔滔不绝口若悬河还想说什么被云梦泽抢话愤怒道:“你说我中看不中用,没脑子?”

“愤怒是魔鬼,上身就怼。伤害没谁,慧根全毁。我该说什么好呢?”阿鲫一脸茫然道。

“说你个大头鬼。”云梦泽的剑已经祭出。庄严威武,霸气侧漏的神龙一般。阿鲫感受着这样的威压。他贱兮兮的看着,在那剑气横飞杂乱无章的挥舞下。他像条百川入海的鱼,脱缰野马。

云梦泽火冒三丈,怒气更盛。原本燃烧的火焰已经逼人,还被撩了一下,那火星子除了乱串,火焰还猛的串高,烧得愈加旺盛了起来。这样的结局只有一个,那就是很快燃尽热情。云梦泽的确在盛怒之下对他没有造成任何伤害而愈加愤怒。持续给她的大脑输送一种信号,阻碍了她的灵活性。

“你输了。碧海潮生也不过如此。青龙剑不错。”阿鲫道。

“你怎么就知道我手中的就青龙剑?”云梦泽道。

“无可奉告。”阿鲫道。

“你到底还知道多少事!?”云梦泽阴沉着脸凝视他道。

“就知道这么多。我猜对了?”阿鲫反问道。

“猜对什么?”云梦泽警告道。

女人香最醉人 夜色撩人,云梦泽碎步月下……阿鲫突然来到她的跟前笑盈盈的看着她。

“你让我小试牛刀,我当然要尽力而为。”阿鲫率先道。

“你倒是玩的开心!”云梦泽冷道。

“那当然。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实力。龙我都不放眼里,何况它的表兄弟,还别说也有道行高深的。”阿鲫赞赏道。

“都给你吞嘴里了,看把你嘴臭得,一言难尽。”云梦泽嫌弃道。

这阿鲫也实诚,双手放嘴前哈气。这个举动平时没什么,可这次差点把他的胃给他吐出来,翻个身。

“这会儿知道什么叫恶心了吧。你吃了多少蛇呀?”云梦泽道。

“一丢丢。”阿鲫道。

“就你那口,一丢丢就是很多了。以你的实力应该是当晚就可以回来,为何逗留那么多天?”云梦泽道。

“酒逢知己千杯少。”阿鲫道。

“话不投机半句多。”云梦泽道。

“遥知湖上一樽酒。”阿鲫接话道。

“能忆天涯万里人。”云梦泽道。

“哟,不错嘛。这都能对上诗来。有心上人?”阿鲫笑盈盈的看着她冷峻的脸庞。

“无聊。”云梦泽道。

“所以闲聊是个不错的选择。”阿鲫前面几个字说得很有力量后面两个字只有他自己听到。因为云梦泽已经走了,紧闭她的房门。

簇拥的花,挤落了花瓣,它不会再次开放,它的下一个历程是结果。若想它再次盛装开放,那要再等一春。是在,没有意外的情况下。可谁又能知道其命运呢?

这散落的桃花,并没有迎来期待成桃的可能。被火药连根炸成粉末。这无妄之灾断送了桃子,却亮堂了院落。原来这株桃树很庞大,有些年头,拥有灵气,令它开花结果都是极其美艳。若是没有意外它可能是会成精。可惜了……

阿鲫跟了上去。看是那个短命鬼干的缺德事。一路追赶却无迹可寻。这人很谨慎,也很有实力。阿鲫猎取不到任何有用的线索。回到云梦府,一脸沮丧。

“没追上?”睡意全无的云梦泽责备道。

“事发突然。”阿鲫道。

“我看不然。这是用意念引爆的。你当然全无头绪。”云梦泽看了看那被夷平的地方。只是可惜了哪颗拥有童年回忆的桃树。

“你知道是谁?”阿鲫道。

“无关紧要。只要人没事就好。这不过是小孩子玩的过家家。我云梦泽需要警告吗?”云梦泽霸气道。

“家姐,这可太欺负人了。我还想美美的吃上一顿桃呢,这,这就没了!”睡梦中惊醒过来的云梦漪道。

“世事无常。妹子,还是别介意这些。这也是它的命数。想吃桃,这家伙望月湖的后山多的是。他那里的桃树可比我们这里的年岁久远。”云梦泽道。

“烂桃林而已。你要喜欢吃桃我可以带你去。不过是偷偷去。”阿鲫有些鬼祟道。

“偷桃!?”云梦漪大惊道。

“别人家的桃林?”云梦泽有些诧异的看着他道。

“呵呵,是我的也不是我的。因为里面有个猴头把山林给占了。”阿鲫嘿嘿一笑道。

“怎么,连个宠物都管不好?”云梦泽道。

“这猕猴有些皮,不是一般的猢狲。”阿鲫道。

“很凶吗?”云梦漪道。

“大凶。所以你想吃桃,只能趁其不备,摘一些享用。”阿鲫道。

“你这可赶上王母的蟠桃了,吃了成仙不成。几千年开花,几千年结果,又几千年成熟呀。这么一算吃个仙桃压压惊,要等上个千年万载。到时候骷髅都尘埃化虚无了。”云梦漪打趣道。

“不是天上的蟠桃,是地上的水蜜桃,一年生果。吃了没什么奇效。不过汁多甘甜,润喉。”阿鲫道。

“呵呵。有趣,桃子成熟的时候,我去逗逗那猴。”云梦漪很期待道。

“看来那猴子要歇菜了!”阿鲫道。

“为什么?”云梦漪道。

“它遇上对手了。”阿鲫道。

次日,晨……

微风徐徐,沐浴春风里的云破天春风得意。他站在城楼最高处俯视这座城。武神塔内十二像。每尊都有其存在价值的深远意义,这是云梦城的传承。所以它很神圣,所以它是武神塔。一个受人间香火,圣洁神威的地方。上千年没有人上过武神塔顶层,所以里面肃穆的神灵传承有些凋零的迹象。虽然迫切的需要继承辉煌,可这份机缘可遇不可求。门槛之高,庙宇蒙尘。

云破天也从来没有登过七层塔,他只逗留在三层。这武神塔有自我结界,等待它的那个有缘人。

“今年有望开启武神塔,不知先灵可有感召。”云破天焚香祭祖,无人回复,也无声惊耳。一切很正常。看着霞光异彩的武神塔,眺望,心中五味杂陈。

“唉,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呀。”

“龙尊,你醒了!?”

一条若隐若现,虚无缥缈的青龙盘旋在武神塔上。如同盘龙柱的盘龙。不同的是,它不是盘龙,盘的也不是柱。

“小辈何人?”龙尊苍劲有力枯朽老者之声在耳鸣声。

“当代云梦城城主云破天。云从龙的后人。”云破天道。

“你是云从龙的后人?怎么只登了三层塔,不应该呀。难道云从龙没传你青龙奥义。这风从虎的后人更是无语,连三层塔的石碣都打不碎还在那二层塔窝着。你们这是要干嘛?不醒还好,醒来都被你们给气死了。想我堂堂一个尊者,怕是,无人继承衣钵,真是莫大的悲哀。想起你们先祖再不堪也能在五六层徘徊。我……再沉睡下去油尽灯枯也就不了了之。”龙尊哀默道。

云破天不敢说话,耷拉的脑袋,垂头丧气。不是哀不幸,怒不争。的确没有这样大的福泽来承载着莫大的机缘。

良久没有了动静,云破天不敢惊扰。灰溜溜的离开了武神塔。

回到家中大汗淋漓,久久不能平复的心。扑通扑通跳得剧烈。伴随口干舌燥。呷了一口浓茶也无济于事。

云梦泽从堂前过,坐堂上的云破天呼喊道:“泽儿来一下。”

“阿爹今天没去城主府?”云梦泽有些意外道。

“是要去的,可这云梦府才是我的根呀。我总要时不时回来看看,坐坐。看看我宝贝女儿,也要给你母亲点温存的时间。这个家才有家的感觉,才会温馨和睦。”云破天道。

“我们很幸运,也很幸福。阿爹辛苦了。家里没事。有我在,阿爹还是以城中百姓为重。身在其位,自然有难以言喻的苦衷和责任。加油,阿爹。”云梦泽道。

“共勉。你也一样。加油。”云破天道。

“你唤女儿何事?”云梦泽道。

“没有。只是见你路过大堂,想问问你哪里去。”云破天也不知道要问什么,只是随意的叫唤而已。此刻他的心平静了许多,或许是因为见到了云梦泽。或许那些话很受用,所以他焦躁的心平静了下来。他没有把见到龙尊的事告诉她,只是感叹暗道:“有缘再见吧。”

“闲来无事。想着和阿漪去城中逛逛。母亲在屋里。您去瞧瞧。她肯定很高兴见到您。”云梦泽道。

“好好好,给她一个惊喜。我这就去。”云破天乐呵呵道。

云梦泽邀上在内院倒腾一些稀奇古怪东西的云梦漪出了云梦府。

攧手攧脚的云破天从后面一把抱住了他的夫人白里红。

白里红被惊吓到。那白皙的脸一片绯红。风韵犹存的她娇嗔拍打着云破天。

“你可把我给吓坏了。今儿怎么有空看我来了?”白里红妩媚多姿,声音纤细柔和。

“当然是想老婆了,行夫妻之事。你可不知夫人不在身边,我有多想你。”云破天诉苦道。

“拉倒吧你。牛都没你勤快。你还会想起我这个黄脸婆子来。城中事务繁杂,你有心思儿女情长。就算你有,也是有心无力。你那方面还行?”白里红挑逗的眼,严肃的脸。令云破天心潮澎湃,兴趣高涨。

木讷道:“是挺久没用了。我也不知道行不行。试试。”

云破天已经按耐不住激动的心情,白里红也是久旱逢甘霖的喜悦。虽然是老夫老妻,可这打情骂俏是爱的情调,爱的滋润。

有时候人要是发起春来,不管白天黑夜。已经是情到深处自难控,唯有交融可解脱。

时间来到了夜晚,云破天还你侬我侬不肯起床。显然女人的身子一旦馋上是很难放弃的。所以他的手不老实,她的人很顺从。

“已经消磨了半天时间,你还没玩够?我也希望你陪我久一点,可你担子重。不能为了一己之私而有所懈怠。”白里红道。

“你都说我是头只知埋头苦干犁地的牛。偶尔歇歇也无伤大雅。我也是有需要,需要安抚的。你就是我耕耘仰望的月亮。”云破天道。

“收起你的花言巧语。陈词滥调的,也不害臊,都这么大岁数了。还以为我黄花大闺女头一回听呢?耳朵都起茧子了。女儿都可以出阁了。还跟我谈情说爱呢!”白里红嘴上这样说着,心里还是很受用的。谁没一个少女心呢?即使年龄已过半百。可也经不住这甜言蜜语的挑逗。

“有用就行。”云破天看着更加红润可人的白里红愈加沉静在她的温柔乡里。嗅着女人独有的芳泽。

天狐柳轻抚 风吹柳是条狐狸,狡黠的狐狸。他善于动脑,所以就懒得动武。他选择修仙,可他祖上传下来的奥义却是武技,一套虎拳。白虎奥义。风从良很喜欢,可却没能参透白虎奥义。对于风吹柳他是不屑这套玩意儿的,他只信自己的脑袋。他很聪明,聪明且机警。城府极深。有时候你所看到的只是他想要你看到的,而真正隐藏的目的很少有人能识破。

“你怎么可以用意念做这么愚蠢的事!”风吹柳责备这恨铁不成钢的风从良道。

“我已经很小心了,不会留下任何蛛丝马迹。”风从良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可说话的气力还是雄浑厚重。他伤的是筋骨不是嘴。他的人很俊秀,算得上是个美男子。他躺着不能下床。是阿鲫下的手。他可是一辈子不会忘记这个男人,令他屈辱的人。

“爆炸就已经留痕。云家人可不是吃素的。你天真的以为,看不出来是意念操控?在云梦城能有如此强大念力控物,连猪都知道是我们风家。你还自以为是,愚蠢至极。尽干些傻事。你要不是我儿子,老子早弄死你。”风吹柳道。

“没炸死那小子,算他命大。我有什么错,我就想手刃仇人。把气出了。”风从良道。

“给我忍着。等你好了你爱干嘛干嘛。武魁期间你不要给我添乱。”风吹柳道。

“阿爹我伤成这样怎么夺魁?”风从良道。

“都说了,你给我老实待着。别想什么歪心思。打乱我的安排我让你就这样躺一辈子。”风吹柳道。

“哦,知道了。我的白虎拳套你什么时候给我?”风从良道。

“你的奥义学得怎么样?”风吹柳道。

“马马虎虎过得去。”风从良道。

“什么叫马马虎虎过得去。没参透就说没参透,还在这给我模棱两可。找死呀你。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伯仲间,强上一点就是胜利者。别不知所谓。”风吹柳道。

“你是怎么招惹别人的?”风吹柳道。

“我不知道。”风从良道。

“他怎么就为闺中阁老板出头?难道她不知道你是我风吹柳的儿子。她的店还想不想开?”风吹柳道。

“我不知道。”风从良道。

“你可知她为什么要问你要钱?”风吹柳道。

“我不知道。以前可没有这回事。我往那里一坐就会有姑娘到我的包房。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就被打了。”风从良道。

“你呀你呀,一问三不知。没死算你命大。”风吹柳无言以对这个某些方面出众,却某些方面白痴的儿子。

“你怎么就把云梦府的桃树给炸了。”风吹柳停顿了许久问道。

“因为那混蛋就在那里。”风从良恨得牙痒痒道。

“什么,那野猴子回来了?”风吹柳道。

“他去了哪里?阿爹为何如此惊恐?”风从良看着风吹柳那错愕的眼神道。

“秋落镇。”风吹柳轻轻道。

“什么!?他去除了蛇患,那……”风从良也是大惊失色。这对于他们来说的确不是一个好消息。因为这个局是他风吹柳设计的。原本还想给他儿子立些威望所用,本着再拖一拖会更为有效果。这半路杀出来一个程咬金。的确是他始料未及的,原本还以为这野猴子是来哗众取宠的。看来是真有实力。

是敌非友,一切又要从长计议。风吹柳重重一拳打在床沿上,把风从良吓个半死。他可从没见过这样愤怒的父亲。汗如豆落,眼睛都不敢眨,大气不出一声。

“你个没出息的家伙。有白虎真元在身都能被人给打残了。”风吹柳道。

“他似乎也有真元。阿爹他就不是一个普通人。”风从良道。

“你个白痴,能去闺中阁的是普通人吗?不能以貌取人,我是如何教你的?那柳轻抚是什么人,一眼能把你祖宗十八代都看清的人。以后给我放聪明点,别傻不拉叽的被人揍了还不知道怎么回事!”风吹柳道。

“孩儿谨记于心。”风从良道。

夜风起……

闺中阁灯火通明。这是个消息的集散地,也是文人骚客驻停的地方。有这些人的追捧,自然美人是少不了的。所以这里的姑娘大都有各自迷人的地方。有的是舞姿,有的是茶艺,有的是才学诗情,有的是酒逢知己千杯少敞亮的喝,有的是善解人意替你排忧解难……只要你能想到的,这里通通都有。说是鱼龙混杂,卧虎藏龙之地也不为过。

“你有些日子没来我这里喝酒了。”!柳轻抚看着云梦泽,那旱烟杆子是玉制的,很是精美。烟袋子是上好的丝绸,里面的烟叶也名贵的很。一看这玉烟杆就知道这闺中阁的老板柳轻抚是个有品味且心思细腻的人。因为玉易碎,而抽烟的粗犷汉子大多都是竹制,铜铸,银做,或者是金烟杆。极少人会用玉,美玉,上好的美玉做的烟杆子。这抽烟的女人也少得稀罕。所以柳轻抚是个有独特魅力的女人,不会是墨守成规的女人。她尊容,贵气。可妩媚,亦可邪艳。令人无法捉摸到底哪一个才是她,也许都是她。所以她还有个诨名,玉面女皇。

“当然是需要才来。到你这可是要付银子的,我可不吃白食,也不想欠人情。轻抚姐姐是知道我的,又何苦来问?”云梦泽冷峻道。

“老样子?”柳轻抚道。

“老样子。”云梦泽道。

柳轻抚吞云吐雾着,在这间独特的包房内只有她们俩人。要是云梦泽不来,这里一般不会有人。可那也是一层不染的整洁明亮,摆件层次分明有很强的视觉冲击。这符合云梦泽的性格。所以柳轻抚是个不简单的女人。

只有云梦泽来了,她柳轻抚才是个陪客。

吧嗒吧嗒抽着烟的柳轻抚很享受。云梦泽喝着酒。一杯一杯的往自己嘴里灌。

“不知妹子有什么心烦意乱的事,说出来。看姐姐能否尽点绵薄之力?”柳轻抚的声音很好听,如她的名字一样轻而抚顺,令人听着舒服。

“姐姐手眼通天。我哪有什么事。只是来你这消遣一下,人是需要放松心情的。好比姐姐是需要养尊处优的。”云梦泽道。

“妹妹拿姐姐取乐来了。心里还是有事。信不过姐姐?”柳轻抚道。

“没有的事。”云梦泽道。

“担心上次的事对你有影响?”柳轻抚道。

“什么事?”云梦泽道。

“给我装傻是吧?风从良可还躺床上呢。他老子放话找我的麻烦了。”柳轻抚道。

“姐姐可是玉面女皇,你会怕风吹柳?你可是尊者级别的存在。你这九尾天狐的实力是个摆设?”云梦泽道。

“酒喝多了,揭人老底来着?这事也只有你一人知晓。别人可只是知道我是个弱女子。靠这闺中阁的营生度日。他是云梦城的二把手,说的话自然举足轻重。”柳轻抚道。

“所以你想把我拖下水,替你出面?”云梦泽道。

“当初事情可是你做的。”柳轻抚道。

“那小子犯浑耍酒疯,欠收拾。”云梦泽道。

“你带来的人,下手也忒黑。”柳轻抚道。

“没要他命,他娘已经烧高香了。”云梦泽道。

“你们家不是世交吗?”柳轻抚道。

“也是世仇。柳姐姐不会不知道这些吧!”云梦泽道。

“那我找那小子去。他叫什么名字来着?”柳轻抚心平气静道。虽然云梦泽的声浪一次比一次大,可她依旧是风轻云淡的样子。或许这就是千年狐狸的道行。天塌不惊,心若冰清。对于俗世里的东西都是如梦幻泡影。

“阿鲫。你找他干嘛?”云梦泽来了脾气。

“当然是风吹柳来找麻烦的时候把人交给他。我撇清关系,他要干什么不管我的事。”柳轻抚道。

“你可真是只狐狸。”云梦泽道。

“我本来就是条老狐狸,千年的狐狸。”柳轻抚道。

云梦泽喝着酒,慢悠悠的喝着酒。柳轻抚抽着烟,吧嗒吧嗒的抽着烟。

“心里舒服了?”柳轻抚道。

“嗯。好多了。”云梦泽昏昏欲睡。在柳轻抚把烟吐向她的时候她已经无法自控,重重倒在了一袭白净如天上月的柳轻抚怀里。

“好好睡一觉吧。看来这青龙奥义过于霸道不适合女孩子修炼。只能在暗中帮衬一二才行。等了千年才等来一个投缘的。大意不得。”柳轻抚感叹道。

“阿鲫。此人过于神秘还是小心为上。”看着云梦泽,她喃喃自语道。她抱着云梦泽就像抱着自己的孩子一样,需要母亲哄睡听故事的孩子。那玉杆子旱烟已经不见踪影。沉静在乾坤戒中。只有在需要的时候才会拿出来。她轻抚着她的脸,看着云梦泽入神。也不知道喜欢她什么,一看着她就想疼她。也不知前世今生有个啥因果,有些事情连她也说不清楚。虽然她已经活了千年,早已褪去狐身,成为了人。可她本质上还是天狐仙。

对话 “主人,风吹柳来了。”一个艳色好看的女人在门外道。

“带了多少人?”柳轻抚道。

“就他一个人。此人精神念力极强,摄人心魄。”

“我知道了。”柳轻抚道。

风吹柳是个深居简出的人,所以认识他的人少之又少。只有在特定的场合才会有人对他有所熟悉,例如,城主府。可柳轻抚一眼就认出了在大堂悠闲喝酒的风吹柳,看着闺中阁大堂的一举一动。耳朵里的声音被他细分收集归类。

“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柳轻抚吧嗒着旱烟出现。风吹柳一怔,并不是因为这玉烟杆,也不是因为她抽烟。而是被她的美色,独特的气质给折服。真可谓天人也,人间那有这般绝美的脸蛋和眼睛。

“柳老板?”风吹柳故弄玄虚道。

“瞧你这贵气相,往那里一放就与众不同,非同凡响。你可是云梦城响当当的人物,您这一跺脚,云梦城还不得抖三抖,让人扶墙走。”柳轻抚奉承着道。

“那小儿的事是个什么情况?”风吹柳眼神柔和,声音不急不躁。比起柳轻抚的来还是要逊色许多。

“令郎?令郎有来过闺中阁?我怎么不知道?他可是云梦城翘楚一样的人物,会来我这烟花之地。我这小庙可不供大神。恕我眼拙。”柳轻抚打哈哈道。

“柳老板真不愧是生意人。我看您才是贵人,多忘事。前阵子被打残,现在还躺床上的人就是犬子风从良。装糊涂可不是什么好点子。刚才我还听到有人议论此事来着。我耳朵很灵的。”风吹柳不动怒,指着自己的耳朵道。他的确在用意念控制着某些人的神识。若承受不住他的操控,精神力差的人一旦失控,就会变成白痴。所以这是很有损阴德的事,一般他也不会轻易展开意念操控别人。

柳轻抚轻松躲开他的精神操控。风吹柳心悸的同时死死的看着这个眼前有恃无恐抽着旱烟的女人。

“果然如传闻中一样厉害。看来我是讨不到便宜的了。不过能领教柳老板的高招也不枉此行。”风吹柳说得很客套,可却很实用。

“此话言重了,随时欢迎来玩。”柳轻抚目送风吹柳离开。到了没人的地方,他吐了一口老血。

“真他娘的厉害。看来此女子招惹不得。”风吹柳心有不甘,可也不得不服。细水长流,山水有相逢。他坚信这一点。所以他的每一步都谨小慎微。不能面面俱到,也是步步为营。

“要不要杀了,以绝后患?”有人道。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看他的样子也不会再找我们的麻烦。”柳轻抚道。

阿鲫几天没见到云梦泽心里空落落的,不知什么时候起他对这冰山美人有所依赖一般。就是想看到她。说不上话,远远的看着也好。不知不觉就来到了闺中阁。

“来了。”柳轻抚老远就感应到了他的气息,所以亲自招待了他。带到了与云梦泽相邻的房间。

“你知道我要来?”阿鲫有些不可思议的问道。

“我还知道你在找人。人就在隔壁。不过她需要休息。”柳轻抚道。

“她睡着了?”阿鲫还是想确认一下。柳轻抚只是垂眼回答他。一番操作后香味扑鼻的茶香就弥漫了整个房间。

“你可真是个奇女子。”阿鲫道。

“你也不错哟。你身上有许多秘密。”柳轻抚道。浅浅的微笑很迷人,真有种食色性也的感觉。

“哦!?何以见得?”阿鲫道。

“感觉。我看不透的人这世间很少,而你就是一个。女人的直觉一向很准。”柳轻抚道。

“那是要看建立在什么基础上?我们并不熟络,分门别类或许是你的强项。可说道感觉,就有点神乎其神了。这东西说不透。”阿鲫道。

“确实,迷迷糊糊未必就不是真。水中明月,空中朦胧月都是月。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真不重要。眼前的才最重要。”柳轻抚道。

“虚虚实实实实虚虚……喝茶也会醉人,说什么胡话呢?”阿鲫道。

“听说武魁争霸赛放宽了条件,除云梦城外,其他城镇的也可以来争夺这进入武神塔的机缘。”柳轻抚道。

“消息传的真快,才不过一天就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我哪里知道这些大人物的事情。”阿鲫道。

“你不是也要夺魁的吗?”柳轻抚道。

“说得轻巧,这是件容易的事吗?”阿鲫道。

“可你已经许下了承诺。做人不能言而无信。”柳轻抚道。

“放心,我向来一言八鼎,童叟无欺。”阿鲫道。

“不该是一言九鼎,驷马难追?”柳轻抚道。

“我又不是英雄,八鼎足矣。再言多一鼎,就不是那么回事了。”阿鲫道。

“还没开荤!?那的确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男人。其实那个也没那么重要。英雄说的是气概,而不是儿女情长。”柳轻抚道。

“你体验过做女人的快乐,我就不能证明一下男人的魅力?”阿鲫道。

“你想,随时都可以。”柳轻抚道。

阿鲫咽了咽口水,眼前的柳轻抚施展了媚术,令阿鲫沉静在梦幻里。醒来的时候他已经梦遗,裤裆湿了一片。他愤怒的看着她道:“你……”

心如止水波澜不惊的柳轻抚呷着茶,把脸转向另一边不看他的窘态。其实这种情景她无需看也知道是怎么回事。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更耐人寻味。她最终还是噗嗤一笑,把茶水喷了出来。实在是憋不住,放声大笑着。

“你个狐狸,真让人讨厌。”阿鲫只能作罢任由她取笑。喝了一口又一口茶。还是不解渴,直接干壶。

柳轻抚停止了笑声,义正言辞道:“你怎么就知道我是只狐狸?”

“我还知道你是只笨狐狸,可悲的狐狸。不入仙道的狐狸。”阿鲫道。

“怎么说!?”柳轻抚无所谓道。

“什么怎么说,不露尾巴就不是狐狸了?”阿鲫道。

“露了尾巴就是狐狸咯?你这人怎么这样天真?我是狐狸没错,可我怎么就成为笨狐狸了。要是没有点聪明才智,我也活不到今天。”柳轻抚道。

“人间险恶,活了这么久,你不会不知道?”阿鲫道。

“知道和不知道有什么区别?只不过是自取烦恼罢了。有时候活久了,并不见得是好事。反而是种负担。有些事情有些人,总是能在岁月的长河中不经意的想起。但只是想起,却又改变不了什么。这就是无奈,取舍难定,苦难之极。你说这人都要学会断、舍、离,求个心安理得,求个自在。但千余年间我发现人并做不到这一点。能做到的已经不是人,是神,是魔,是妖……反正不是人就对了。”柳轻抚有感而发,说得透彻。陈长的记忆里她有这个资格去评判她所认知的世界。谁都有话语权,谁都可以评头论足自己所见所闻的事物。只是这种见解有局部的限制,是否适宜当下或者说在久远的未来。言论的好坏,有时候微不足道,有时候如同山崩海啸,顷刻间把人化为乌有。那是把双刃剑,玩弄权术的人,自然晓得悠悠众口,如同百万雄师。防人之口甚于防川。做人小心翼翼,谨言慎行一直视为君子的信条。也避免了许多麻烦,毕竟祸从口出是个真理一般存在人的脑海里,根深蒂固。即使这样,人还是会有非常多的困扰和烦恼。舍弃这个,就拿起那个。就是不得闲,在挣扎,在徘徊,在犹豫,在……人心不足蛇吞象,一切都在欲望中爆发贪嗔痴。你要说无欲无求,那还活个什么劲?人,在自己浅薄的认知里,活着痛苦的生活,而终其一生都在寻找解脱之法。佛说:众生皆苦,唯有自渡。或许就是这么来的吧。讨个究竟,究竟个啥。本源吗?如是吗?不得而知,庸人自扰之……

及时行乐才是最重要的……而这快乐是心境,是无法统一衡量的标尺。人各不相同,形形色色都有其存在的意义。你不可能杜绝别的声音,自说自话吧!那样的话,一人自言自语又有什么意思?你可以臆想你所有的圆满,也可以营造一个无邪的世界。可那只是你的私人空间,别人无权干涉你的胡思乱想。事实上,别人也不会介入。因为同样是做梦,梦的幻境有虚有实,不相径庭。若有雷同,那也是有别的存在。

无可厚非的是,梦这东西值得追求。意义在于你跨出去的那一步的勇气。

“也是。做人是件痛苦的事。作茧自缚的事。待到破茧成蝶,涅槃重生的确是件不易事。你说的话直指人心,令人醍醐灌顶。”阿鲫道。

“可惜了,你不是人。我也不是。”柳轻抚道。

“哦……这话说得稀里糊涂的。我怎么就不是人了?难道我这副皮囊是假的?”阿鲫道。

“人模狗样的皮囊,谁又知道包裹的是个什么东西!?”柳轻抚长叹一声道。

炸锅的声音 云梦泽从睡梦中惊醒,她的头并没有因为喝了许多酒而头疼。反而精气神十足。看来一个人睡眠质量的好坏,是能影响人气息外放的信息。深度睡眠和浅睡尤醒是有所不同效果。人需要劳作,自然需要休息。这劳逸结合,相得益彰的事有太多的故事性,可谁又能真真意义上睡个安稳觉?

没有远虑,必有近忧。你说是杞人忧天也好,庸人自扰之也罢。反正就是不安分,瞎折腾。清闲都成为一种奢望。比不上三岁孩童一说睡就睡,还睡得香,且深沉。

有人说三岁就是人的分水岭,前面是与生俱来的天启,牙牙学语,蹒跚学步,就是后天,人的思维按照自身的条件环境生存适应。好像也是那么回事,人对三岁前的记忆是忆不起来的。那是混沌期,也是认识这个新世界的特殊时期。

有了借鉴的参照物,慢慢熟络周遭。人,有了三六九等之分的尊卑。

云梦泽当然是听到了她们的谈话,云梦泽给了阿鲫一个眼神。阿鲫只能作罢。原本就没有这个打算要收拾这条狐狸。只是想逗一下她而已。柳轻抚沉默不语,心中发起杵来。

知道自己真实身份的人越少越安全。所以,人是需要神秘感的,窥探他人隐私就是在找死吗。当没有这层保护色,就会被人拿明火烤着一般,想当被动。这就是为什么人总是藏藏掖掖的道理,也是睡不踏实的原因。谁也看不清楚谁的心是红是黑。这个转换键还得看体内的血是热是冷。热血自然是红心,冷血当属黑心,不流通的血液,是郁结的,瘀血自然是紫色的,由紫入黑那是个正常的转换。

人喜欢热心肠的人,却无法杜绝冷心肝的人。同一片天地下,只是选择了不同的生存方式。

“给姐姐添麻烦了。”云梦泽歉意道。

“哪里的话,你能来姐姐高兴着呢,岂有嫌麻烦的理?”柳轻抚真诚道。

“你不走吗?”云梦泽确认过眼神。诧异……看傻子一样的看着阿鲫问道。而阿鲫直勾勾的看着柳轻抚。

“那也是,谁能拒绝姐姐的魅惑。”云梦泽接着道。

阿鲫才悻悻然离开,跟在云梦泽屁股后面。柳轻抚噗嗤一笑,“感情你还吃起我的醋来!”

一路上无语,夜阑珊……走在昏暗的夜色里。彼此看不见对方的眼睛,一前一后的走着。

“你不该来这。”云梦泽突兀道。声音中似乎有些许埋怨的意味。

“可我已经承诺过。我没有打探你隐私的意思,谁都有秘密。”阿鲫道。

“今晚的事你最好烂肚子里。”云梦泽道。

“又给我下死命令,我可没吃坏肚子。只进不出,这不成了貔貅,吃什么是什么了?真当我没脾气?吆五喝六的。”阿鲫道。

“那你想怎么样?”冷峻的脸庞,冰冷的话,一双死神凝视的眼睛。阿鲫瞬间怂了。多吐一个字,那都是种挑衅。只能示弱避其锋芒,屁颠屁颠的跟着。呼吸都刻意轻盈了起来,生怕她一个不高兴,难受的还是自己。大丈夫能屈能伸,不跟她一般见识。阿鲫是这样开导自己,所以他的心态一直保持良好。

一些看起来温顺的人,其实是自我管控能力很强的人。心胸豁达,不跟人一般见识。在与别人观点产生分歧的时候意难平保留自己的意见。不反驳别人的不是。因为人总是自以为是高人一等。有真才实学的人,往往谦卑低调。可以减少许多麻烦。所以有些人是怕麻烦的,却不害怕孤独。

熙熙攘攘,皆为利往。再喜欢安静的人也要填饱自己的肚子。谁都可以不敬,自己五脏庙就不行。那怕是杯水,也得灌下去。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阿鲫两眼冒星星,眩晕。他已经开始出现幻觉。被饿了整整七天。

“这人,要狠起来真不是一般人。特别是女人,漂亮的女人。”阿鲫有气无力,说的话还利索。因为他刚喝了一杯水,看着眼前丰盛的晚餐。他却没有动。饥饿的时候他曾经渴望过这些食物,如今摆在他跟前他却不能食。他知道一旦自己吃了,就会控制不住自己。就会暴饮暴食。从极度饥饿的状态下去无节制的进食,那就是自杀。

好比一个人在冰天雪地里受了寒,遇上燃烧熊熊大火的火盆子。迫不及待往前靠。一冷一热的极致反差,人的手是会裂开的。他不想自己的肚皮被撑破,忍着……

“你可真恶毒。”阿鲫睹了她一眼。

“怎么,你不敢吃?这可都是为你准备的。不吃可就便宜了小狗了。”云梦泽道。

“你气消了。我却在气头上。你又打什么鬼主意?为什么不把我给饿死?”阿鲫道。

“你死得了才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生龙活虎的,这七天你不知道多自在呢!打坐的确个不错的选择。”云梦泽道。

“你是怕我心神不定,对我就这么没信心?”阿鲫道。

“我不熬鹰。鹰能低下高傲的头?”云梦泽道。

“低下头还是那只高傲的鹰吗?那就不是翱翔天空的雄主,而是宠物,笼子里的鸟。你知道为什么雕难驯?”阿鲫问道。

“犟种一个。”云梦泽道。

“那是精神,一种不屈的精神。宁死不从。”阿鲫道。

“所以你也是个犟种。不做海东青,不做鹰隼,而是要成为捍卫高空领域霸主地位的雕,山谷啄喙的鹰那般有骨气?”云梦泽道。

“希望你对得起你的骄傲。”云梦泽说完这话,走了。孤零零一个人的阿鲫看着满满一桌子好吃的,无从下嘴。他又喝了一杯水。

“神圣的事!?绝食七天,接下来就是沐浴三天。七为劫,三为生。”阿鲫道。

三日后……

武神塔流光溢彩,入云端,烟雾缭绕,多了几分神秘色彩。

主事的长老阐述了一下宗旨和规则。热火朝天,蓄势待发,你争我夺,火力全开,逐鹿这武魁的争霸。

原来门槛就是绝食七日,沐浴三日。看来武魁争霸还是不一般啊。

云破天饶有兴趣的看着,十二座比武场的动静。还真是生死搏杀,你方唱罢我登场,看谁能立场中央。

直到晚上才有了眉目。可谓激烈刺激,围观者血液沸腾,史无前例的盛况。

云破天看了看这十二人,其中有凤凰城,北水城,西金城的,当然也有本城的。这还挺均匀的,四城每三人。大出云破天的意外。更让他意外的还有几人,尽然直接就入了武神塔的二层观摩,由石碣自碎打开通道直接传送入内。

云破天当然有感应,风吹柳也知道。因为他的儿子风从良也在其内。俩人相视一笑,没有吱声。

“此十二人来自四城,能在如此激烈的厮杀中脱颖而出。可见实力强横,非同一般。可登武神塔观摩,只要打碎石碣就会有属于自己独自的空间,自有机缘。预祝诸位好运。”主事的长老说完,在云破天的示意下密切关注着。接应败北的人,安排其后的所有事项。

正如风吹柳所言,的确在此次武魁争霸中发现了利于大阵的好苗子。看来风吹柳还是有其独到眼光的,云破天欣赏的看向风吹柳。风吹柳感觉被人一丝不挂的看着很不是滋味,故作镇定自若的喝着茶,随后和临座的聊起天来。有一搭没一搭的瞎扯,就是要躲避云破天的目光。

空中突然打开了天幕……

武神塔三层石碣被打碎,天空影像出现的是云梦泽的倩影。接连四下,三层石碣碎裂的声音接二连三的响起。凤凰城的凤驰宇,北水城的帝灵灵,云梦城的方言,还有就是阿鲫。

一下武神塔就多了五位幸运儿。云破天难以置信,却又毋庸置疑的看着天幕。

“祖上有灵,百年来终于有人能进武神塔三层。”有人兴奋道。

“是呀。城主云破天就是在这一层桎梏不前的。要是有人能上四层。那才叫后浪推前浪,后生可畏。真期待呀。”人群中议论纷纷,云破天听得最真切。他何尝不想呢!?这也要看机缘命数。

就在他走神的时候这五人相继真的入了四层,那碎裂的石碣在天幕炸开花的同时,云梦城的夜晚也如同炸锅一声引来巨大的轰鸣声。

“太棒了,云梦城万岁。”

“武神塔四层什么概念?这是何等可怕的力量?”

“我还以为是传说呢!”

“传说不都是事实吗?”

“我们要相信自己的眼睛。”

“呵呵,谁不盲目自信?换个正常人都会对别人的话产生质疑。这是人的天性。”

“太不可思议了。”

“和你有半毛钱关系?面包又不是你家的,你也吃不上。洗洗睡吧。明天饿不着你老婆孩子,就大吉大利咯。”

有人嫉妒,有人高兴到手舞足蹈,有人不以为然,各种声音在这夜晚沸腾,炸开了锅。

有点气的鸟人 夜色的黑暗里,天幕消散。如同那点着了的柳絮迅猛而短暂。云梦城的人已经无法知晓武神塔内的任何信息。焦灼的人不只有云破天一个。

“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云破天?”风吹柳失态道。惊慌失措的样子,害怕失去什么一样。流光溢彩的武神塔在他们眼里凭空消失。短暂流动且幽绿的光芒,只存在脑海里不再停留在眼睛里。

“不知道。我无法感知。”云破天的确没有感觉到任何气息,任何武神塔的气息。以往他都可以的,哪怕龙尊隐匿气息但也不可能断了联系。毫无征兆,突兀,离奇。云破天同样心急如焚,呆坐着。

沸腾的夜,萧静了下来。那一缕绿光很诡异。关门闭户,睡一觉。心里害怕,不看不想就是。明天的太阳依旧升起,面对恐惧,自然而然的是选择躲避。直视的勇气只有强者才具备。云梦城的夜,是个不眠的夜晚。

“刚才那是?”

“不清楚。总感觉有点事要发生。”

“已经发生了,你还感觉。”

“大事情。武神塔没了。”

“有人偷塔?谁那么神勇,还是人吗?”

哗然的动静,七嘴八舌的人。长老们安抚着众人,高座上的十二人凝视着夜空……各自有些独特的表情。有镇定,有恐慌,有惆怅,有暴怒……绝无雷同的神情,彰显他们的性格和对事物看法表现出来的反应。

“我就这么一独苗,云破天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我跟你没完。到底是死是活?”风吹柳的心开始有点乱。在外人看来狡黠城府深的风吹柳是无弱点可言的,而他的软肋就是他的宝贝儿子。他说话的时候很镇定,冷静的语气有些冷酷。有些人面对不定性的问题表现出来的冷静是有别于常人的。而风吹柳就是这样的人。

“你问我我问谁去?我女儿也在塔里。我也是个父亲,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云破天道。

“理解个屁。你是一城之主。掌控云梦城所有禁忌沟通的权限,你会不知道发生什么?蒙谁呢?龙尊不是对你云家有所青睐,你怎么会感应不到它的存在?难道说这守护云梦城的它,元灭道陨?”风吹柳似乎知道什么,又说不到点子上。那是只有城主才知晓的秘密,也只有继承了城主之位得道龙尊认可产生共鸣的机会。一城之主的秘密,风家老祖风从虎是知道这个秘密存在的。所以风吹柳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

面面相觑的众人看着他们。云破天道:“龙尊的确大不如前,所以云梦城的结界才会有松动的迹象,又被某人蓄意破坏。驱动大阵护城的人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他们也是靠汲取云梦城的灵力来维持大阵秩序运转。眼看这云梦城灵力枯竭,与龙尊的虚弱有关。”

“这是阵眼?那武神塔是……”风吹柳一下就明白了什么一样,没有把话说完,而是询问云破天的肯定。云破天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夜空中传来声音,那是人的声音。坠落在地的时候,五个人是昏死状态。

眼尖的风吹柳,先一步抱住了他的宝贝儿子,“从良,从良。”他想唤醒他是不可能的,确定他没有性命之忧。叫人抬着离开了武神塔。云破天诧异之余,隐约在云梦泽的身体里发现了什么,又不确定。

“城主,如何?”有人关心问道。

“她们无碍,睡一觉就好了。”云破天道。

“这武魁之事……”主持赛事的长老问道。

“武神塔都不存在了。这武魁争霸今后取缔。那十二人你可要训导好了。大阵还是需要新鲜血液注入的。”云破天道。

“我这就把消息散出去。城主放心。”

夜色静了下来。事发突然,也萧静快速。这云梦城的管控能力是极其恐怖的。把一件热闹的事,平复到悄无声息,岁月静好的样子。

草地上有血,是新鲜的血。受伤的是柳轻抚,柳轻抚的伤很重。她的伤来源于战斗,殊死搏斗命悬一线的战斗。显然她是落败者,而她之所以能逃亡。

是她本源的真身,她是只狐狸,一只洁白如玉的九尾天狐。哀鸣之声,微弱的气息。它躺在一处隐秘的花丛中,静静的等待死亡。

阿鲫的脑海里有个声音,似乎在召唤他。迷迷糊糊间听不真切,可他确实听出是柳轻抚的声音。这个声音太特别,所以记忆犹新。猛的睁开眼睛,消失不见。

阳光明媚,柔风清凉。阿鲫在望月湖畔的花丛里找到了一只纯洁无邪的狐狸。他确信这是柳轻抚没错了。

阿鲫看了看,捋一捋它的毛发,刮了刮它的鼻子。捏起它的脖子背着阳光看它。让它对着阳光的眼睛,在刺激下没有睁开,但却蠕动了一下。

“牛屎鹿活草,熊猫宝宝液。它招惹你了?还是你招惹它了。看样子你们谁也不服谁。”阿鲫道。

一道虚影出现在他的眼前,是柳轻抚的神魂。

“我不能看她死了。”

“可你差点就没了。”阿鲫感伤道。

“不过千年道行。再修就是。”

“你可真慷慨。”阿鲫道。

“你为什么不出手?”柳轻抚道。

“那是一位尊者,我还知道我是谁。”阿鲫道。

“可你并不比我们差。”柳轻抚道。

“是风里尧不比你们差,我只不过是个普通人。”阿鲫道。

“他不是死了吗?”柳轻抚道。

“死的是躯体,魂魄在我脑子里。久不久就借用我的身体。你说有这么欺负人的吗?我还是我吗?我还能成为我吗?”阿鲫道。

“什么!?可以这样的吗?”柳轻抚道。夺摄吗?吞噬本身存在躯体内的灵魂。所以说他可以是风里尧,也可以是阿鲫。

“是你躯体禁锢了他,成为了樊笼中的你?”柳轻抚道。

“不知道。有时候会打架就是了。”阿鲫道。

“呵呵……你的脑子里还有个脑子的脑子。真热闹啊。一个魔,一个神,一个人……你可真复杂。”柳轻抚突然明白了什么,难怪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就感觉很神秘。原来真的是有三个不同的个体存在他的身体里。

“你就好好待着吧,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破茧成蝶,涅槃重生。”阿鲫叹息道。

“我的伤很严重吗?”柳轻抚道。

“魂都被打出来了,你说呢?”阿鲫道。他把它的魂两指一捏脖子,掷投进它的狐身中。

“灵魂出窍就是仙了,鬼一样飘着?老实待着。”阿鲫道。

阿鲫上了三楼眺望远处的望月湖。湖中的光,闪亮亮的,微波粼粼,在风的怂恿下,恬不知耻的展现什么叫有恃无恐的水性。

掠过湖面的不是春燕,而是只大鸟。不,是个人,是个拥有一对如火般热情的红羽翼。

“原来你在这!”

“原来你在找我!”

“我不找你,你就不能找我?”

“你找我,我找你,彼此是不是错过了相遇。还不如我在这里等你。”

“你知道我会来?”

“你来干嘛?”

“我来找你。”

“找我干嘛?”

“干嘛不找你?”

“一点也不觉得有趣。”

“有趣不是要觉得,而它本身就有趣。”

“你可真有意思。是不是你们鸟人都是如此与众不同?”

“凤凰里或许我是个例外!”

“所以你来了云梦城,要登武神塔。传言登顶之人可以有缘龙尊,承其大能。凤凰城的涅槃经不是你更好的选择吗?难道你不是凤凰,而是野鸡?”阿鲫讥笑道。

“我是不是凤凰,你管不着。我们同登武神塔那是事实。”

“有缘之人又不只有我一个。不是还有三人吗,为什么偏偏来找我?凤驰宇,你对我就这么感兴趣?”阿鲫道。

“因为你很特别。”凤驰宇道。

“那你是喝酒还是喝茶或者两样都不喝,只是闲得蛋疼,喝风?而且喝的还是西北风。”阿鲫道。

“吃饭。”凤驰宇道。

“你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有朋至远方来不亦乐乎。盛情而来,当以礼相待。不过我家无粮,也无炊之具。望你莫要怪我小家子气才是。让你这热脸贴了冷屁股。”阿鲫道。

还在空中摇曳火红翅膀的凤驰宇一脸尴尬。这……确实有点唐突了。只是他一厢情愿,一意孤行的结果。人家可没说是朋友,也只有一面之缘。自认为的好感,有时候只是自己认为。别人的感受他未考虑。设身处地的想了想,脸色也自然了起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呵呵呵,你这人真不经逗。我们一见如故,只吃饭是不行滴。必须豪饮。你等我一下。”阿鲫笑嘻嘻的看着他。脚踏飞燕一蹬脚,把他这只还没反应过来的大鸟,踩在地上,几个空中翻滚入了湖里。

“扑通”一声,水花四溅……

凤驰宇刚缓过神来张望,不见了阿鲫。看着平静的湖。抖了抖羽翼,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心有不悦的看了看已经被草色侵染的白衣,“我就这样被你踩了!?”

灵魂打架 凤驰宇没好气的往竹楼小院里走去,他的眼神落在一处。眼睛一闭一睁,看到那牛粪包裹的东西里是一只沉睡的生灵。精神劲头一下就提了起来。手已经伸到一半,又停了下来。耳朵里有个声音。一个他听了会很不自在的声音。

“这不声不吭拿人东西,是偷。你是个贼吗?”阿鲫把一尾大鱼甩地上,平静道。

“好奇这牛粪怎么那么特别,除了青草味,还有灵力波动,所以,所以……”凤驰宇脸是发烫的,很不好意思的说着话。走到他跟前,眯眯眼笑道:“吃这个。湖里有这么大玩意儿?”

“你要吃虫子?”阿鲫道。

“什么话。真把我当鸟了?”凤驰宇憨憨道。

“松虫,知了,蜈蚣,蝎子,蚂蚱。”阿鲫道。

“那得尝尝。”凤驰宇诚然是知道这些风味的。

“还说自己不是鸟。虫子也吃得?”阿鲫打趣道。

“生吃当然是鸟的事。一看你就是懂享受生活的人。有幸,有口福。当然是要客随主便。”凤驰宇道。

“你还知道自己来者是客。不过麻烦你这位尊贵的鸟人帮帮忙把这鱼给处理一下,我抓虫子去。”阿鲫道。凤驰宇笑得尴尬,人杵着不知所措。他是真不知道怎么弄这鱼。他向来都是别人弄好请他用餐的,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是有难度的。可他又不能直接说出来,毕竟自己是个撞客。

阿鲫看出了他的窘迫,“真不会!?”

“负责吃。”凤驰宇笑得僵硬。

“也是。也只有我这种人才会亲自给自己弄吃的。你们这些人中龙凤是高高在上的。还是我来吧。”阿鲫道。

大鱼被他三下五除二,一套娴熟的流程下来。分成了三分。鱼头煲汤,鱼片刺身,还有一半拿来烤。又留了一些做红烧。凤驰宇看得目瞪口呆,这一条鱼可以有那么多花样,令他大开眼界。

“看火总没问题吧?”阿鲫道。

“我怕到时候会辜负你的期望。”凤驰宇诚恳道。

阿鲫无奈,“好吃懒做也是种福气啊。你等着。别碰那狐狸。它会没命的。我去去就回。”阿鲫道。

凤驰宇频频点头。阿鲫走后。来了三个人。三个人他都认识。

“看来有人比我们还快。”方言道。

“有好吃的。”帝灵灵道。

“他不在家?”云梦泽没有看到阿鲫,所以这样询问躺藤椅上浅睡的凤驰宇。

“醒了?”凤驰宇只说了两个字。对于她们的到来并不意外。

“这屋子收拾干净利落,层次分明,是个很会享受生活的人。这个阿鲫看起来不起眼。原来是真人不露相啊。”帝灵灵道。

“不起眼吗?人家都和你站一起了。要是真没用,你来这里干嘛来了?”凤驰宇质疑道。

“凤驰宇,你吃火药了?”帝灵灵道。

“我又没喷你,你生什么气。”凤驰宇道。

“哼。果然是张臭嘴。等这家主人回来,让他把你给做份爆炒辣子鸡。什么鸟人?”帝灵灵鄙视道。

凤驰宇也不生气,他把怒气压了下来。和一个抬杠的女人是说不通道理的。况且还是争锋相对的人。

“他人呢?”云梦泽道。

“备食材去了。一会儿就回来。”凤驰宇道。

“你空手而来?”方言道。

“好像你带礼来了?还不是一样两手空空。”凤驰宇道。

方言想说什么,阿鲫就出现在他们面前。样子很邋遢。头顶有毛,雉鸡的绒毛。一手雉鸡一手兔子。脖子上挂着十来个竹筒。

“都来了。赶巧的你们动动高贵的手吧。要不然这顿饭会很无趣。”阿鲫道。

顿时鸦雀无声,她们不是不想帮忙,而是真帮不上忙。养尊处优的她们连厨房都不进,这下厨帮忙?对于她们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

阿鲫默默走开,“你们自个玩会吧。我给各位爷爷奶奶烧饭做菜去。”

丰盛的饭菜,浓郁的香。勾起她们的味蕾,咽了口水。看着满满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帝灵灵的筷子想动却没有动。眼馋,嘴馋,心更馋。

“我这里没那么多讲究,怎么高兴怎么来。饿了就先吃。”阿鲫还在忙着烤鱼和做些调料,看到帝灵灵有所顾虑微笑道。

“得勒,那我就不客气了。”帝灵灵大快朵颐了起来。提筷就是辣子鸡,红烧兔头,糖醋鱼,喝雪白如奶的鱼头汤。她是五人里面玲珑精致的人,可这胃口,十足一个吃货不假。她一个的食量是其他四人加起来的总和。真不知道她是如何做到吃了不认账,显美不胖还纤瘦。

凤驰宇惊叹之余伸出手护食。

“你吃虫?”帝灵灵道。

“给我留点。你这牙口太恐怖了。就剩这些虫子下酒了。”凤驰宇道。

“放心喝你的酒。不就是虫子嘛。我才不会吃呢,多恶心呀。”帝灵灵道。

嘴上这么说,眼睛可没离开过。趁凤驰宇心松戒备,一把夺过他手中最后一碟菜。

“这么美味的东西,被你糟蹋了才是对不起我的五脏庙。略略略……”帝灵灵古灵精怪吐了吐舌头跑了出去,跳上楼顶。惬意交叉着腿,享受着酥软香脆的虫子。

云梦泽吃得很优雅,优雅到她只是象征意义的吃了些。她的眼睛时刻注意着饭桌上的一举一动,和谐中多了份谨慎的心。

“云大小姐没胃口?”阿鲫道。

“只是食欲不佳而已。看来我是个没有口福之人。”云梦泽道。她的心是平静的,她的脸是没有表情的,她的眼睛是清澈的。她的……

气,一股强大的气息。力量掀飞了桌子,粉碎了桌子。在她的周围有罡气笼罩。一条青龙从印堂迸出,游走在竹楼内。

“真气外泄。”方言眼疾手快想要去帮忙,结果自己被直接震晕在地。展开飞翼的凤驰宇那飞射如针的红羽利剑般刺破那罡气。可却没有起到丝毫作用,被她提手一抓。雄鹰刚爪刺穿小鸡仔的躯体一样。那不是雄鹰,而是龙,青龙。他也不是小鸡仔,是凤凰,凤驰宇。他虽然学艺不精,可体内是拥有火凤真元。他流出来的血有点特别,火山熔浆一样浓稠的血。可吞万物一般。他的血滴落下来,承载他血的竹楼就燃烧了起来。

凤驰宇被龙爪刺穿的身体在慢慢流淌着血,浓稠的血。而他却没有办法反抗,被死死的锁在五指之间。

阿鲫的龙骨剑刺在罡气外,看着眼睛猩红癫狂的云梦泽他出手的速度很快。斩断了虚影实伤的青龙爪救下凤驰宇。缠斗中,青龙罡气愈加旺盛。云梦泽如同在一滴水中一样,而摇曳的水中央是失控的她。

轻盈的飞出竹楼小院,在望月湖上空。阿鲫持剑赶来。他的人体有了变化,他同样是个疯魔状态。而他却不是失控的。

只是为了有足够的力量抗衡,而做出旗鼓相当的选择。他的灵力波动把赶来的帝灵灵直接震飞山体内不知死活。

邪魅一笑的云梦泽,不知道是高兴,还是兴奋,反正是很亢奋。轻轻扬起的手,就是虚幻实伤的攻击。

是一个球,一个看起来如同空中轻盈随风荡的气泡。可它确是有爆炸危险的球,透明略带青色的球。那是灵力,那是真气,那是能杀人于无形随时都可以摧毁目标的罡气。

阿鲫被龙爪锁了琵琶骨,高空鹰猎的兔,动弹不得。他被球砸中,爆破的烟雾散去。不见阿鲫的踪影。他被炸粉碎了吗?这威力也太强了吧,直接就挫骨扬灰了?

虚无中,滴墨入纸一样扩散,清晰,凝结。黑暗中有一头红眼的麒麟,墨色的麒麟。它并不是祥瑞和谐的样子,而是令人恐惧,神秘,瘆人的样子。那不是阴森,邪恶而是愤怒。麟甲油亮,它是黑色的,色泽更为诡异神秘。相反那虚幻的青龙,温柔了些。虽然它也愤怒。可那春的气息是绿色的,总让人有所偏爱。

化身黑麒麟的阿鲫撕咬青龙,那虚幻没入虚无。罡气罩被打破,打破了玻璃球一样碎裂。稍纵即逝的战斗,在电光石火中结束。

云梦泽的龙魂被压制,没有之前的狂躁。阿鲫还是那个阿鲫。空中横抱着昏迷的云梦泽挂彩的阿鲫。他的嘴角有血,划下脸颊的血丝。

他一个头两个大,脑海里正有人打架呢!

“臭小子,早干嘛去了?让我替你英雄救美!”

“你可以不帮忙的。”

“我不出现你就灰飞烟灭了。你不在乎,我在乎。”

“那是你的事,又不是我的事。当初你就不应该做那愚蠢的事。”

“你个臭小子说什么呢?就算我弥留之际,那也是你的大造化。”

“糟老头,去你的大造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

“我打什么主意!?我怎么不知道?你难道是我,我难道不是你?”

两个截然不同的性格,在主导身体。这无辜的躯体饱受精神的折磨。有时候躯体的不协调,那一定是有两个灵魂在争谁主谁次,谁隐谁显。

心思 落地的瞬间,阿鲫一个站不稳直接就倒在一起。云梦泽被什么舔着脸蛋,湿漉漉的。那是一条舌头,一条白狐的舌头。望着可爱的白狐,之前的惊恐和嫌弃荡然无存。它的个头不大,脚跟不着地,是漂浮在空中的。很是呆萌,但它有九条尾巴。围着云梦泽转。看着拳头大小的迷你白狐,她甚是喜欢。

“你怎么和现实中的白狐不一样。你是只仙狐?”云梦泽道。

“嗯嗯嗯。”仙狐点头道。

“太可爱了。”云梦泽道。

“嗯嗯嗯。”仙狐道。

“太可爱了,叫你呆呆萌。”云梦泽道。

“嗯嗯嗯。”仙狐道。在转了一圈后,显然对这个名字很喜欢。云梦泽逗着它,黑夜里被什么拌了一下。看清楚是阿鲫后,一脚把他给踢开。

“阿鲫,阿鲫,阿鲫。”云梦泽连喊了三声。阿鲫才朦胧的睁开眼睛。

惺忪的睡眼,他使劲的揉搓着。身体多处酸楚。十分疲惫道:“你正常啦。我还以为要死了。”

“你才要死了。”云梦泽道。

“我们在阴曹地府也能相见?不对,这是我家,望月湖竹楼小院。这小东西醒了?”阿鲫道。仙狐毫不客气就坐他头上,咬他头发荡秋千,那九尾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你认识呆呆萌?”云梦泽道。

“什么呆呆萌萌呆呆,它不就是……是一只狐狸吗?”阿鲫顿挫道。

“废话,谁不知道是狐狸。它可是有灵力的仙狐。”云梦泽道。

“一般狐狸也没那么小个,一巴掌我都能拍死。”阿鲫道。

“你敢。我先把你给拍死。对了,我们不是在吃饭吗她们人呢?”云梦泽把仙狐从他头发上弄了下来,双手捧着它。深怕它会受到阿鲫的毒打。

“这还不是你惹得祸。你给忘了?可怕!”阿鲫道。

看着满地狼藉她的心头一紧说不出话来,可脑子里真没印象。望着随后而来的阿鲫,盯了许久。阿鲫只是耸了耸肩,没有说话。

迷迷糊糊的帝灵灵拖着伤重的身躯走了进来,一脸无辜的样子,“阿鲫你发什么疯,出手那么重。幸好我骨头硬。要不然真被你给震碎了。看看我吧。”

“是我打的?”阿鲫吃惊的看着她道。

“难道是我自己把自己嵌石头里玩呢?我是正常人不干那蠢事。没疯。”帝灵灵道。

“没什么,皮外伤。等会儿帮你上点外服内调的药。保你一周后生龙活虎,完好如初。”阿鲫看了看她的伤道。

“食宿全包。”帝灵灵也不折腾喊疼了,她内心的目的达到了。

凤驰宇和方言醒来看见云梦泽都往后一躲,有些后怕的看着她。

“放心,她是正常的。”阿鲫道。

“你才不正常呢。你们这是干嘛?我很凶吗?”云梦泽道。

“呵呵呵,温顺如小猫。是我们大惊小怪了。”凤驰宇躲在阿鲫背后伸出个头道。硬挤的笑容很别扭。

“方言你家是秋落镇的?”云梦泽道。

“所以,我也是云梦城的子民。”方言道。

“那你一定斩杀过蛇妖咯?”云梦泽道。

“当然。”方言道。

“所以你和阿鲫早就认识?”云梦泽道。

“当然。而且还很投缘。喝了几天酒,一喝就一宿的那种。”方言道。

“所以你们是无话不谈的朋友,好朋友?”云梦泽道。

“你,想问什么,可以直说。我能办到的一定帮你。朋友的朋友不会是敌人,至少现在不会是。”方言思索片刻道。

“我只是随便问问。有需要我自然会开口。没想到阿鲫的人缘那么好。是我始料未及的。”云梦泽道。

“平日多笑一点,温柔一点,人就很有吸引力。这么高冷,生人勿近。朋友?就连跟你说话的人都没有?冷冷清清一个人,你不觉得寂寞吗?”阿鲫道。

“你找死?”云梦泽道。

“这就是你让人望而生畏的地方。一点儿不可爱。”那里还见阿鲫的踪影,没说话之前就预判了云梦泽的下一个动作,早就逃之夭夭了。

“你以为你跑得了吗?”云梦泽轻弹自己的手指,手指尖有雷霆。那滋滋滋的电流声,在她手里串动,灵敏异常。

“最毒妇人心。”阿鲫在远处的地方呆立。口中冒出白气,焦黑的脸,炸开的发。抖颤的身子在不停的抖,躺在地上如冻死狗蜷缩。

平地一声雷,爱谁谁。方言,凤驰宇有些同情起阿鲫,对视摇头,点头。似乎达成某种共识,认可某种事实。不能言说,只可意会。

“呵呵,你们不知道酷酷的女人,美美哒。话少的女人很酷啦。看,实力就证明了一切。”帝灵灵道。

那道电光火石的春雷的确很有威慑力,也的确把他们给镇住了。一言不合就开打,也得有个抗揍的身体才行。心中是为阿鲫祈祷的。好事多磨,自求多福。

云梦泽无视他们的存在而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有言在先,你往那走?”

云梦城里的春色关不住,红杏出墙来。也许是太过旺盛的妖艳,不甘寂寞,所以无拘无束伸展。不可能如同莲梗那样不蔓不枝,中通外直。花是有其独特魅力的,人也一样。

百花齐放的季节里,神魂颠倒的不只有人,还有独自开放的花。可以说是孤芳自赏,也可以说是欲展还羞,更可以说只是为了一个结果,而舍弃最美的花朵。

女为悦己者容,士为知己者死。花开富贵时,谁在颤抖,谁又在泪流?

风从良从梦中醒来,他的梦并不是美梦。美梦都是甜美的,而他的却有点惊悚。却不是被惊醒,是自然醒的。他依稀记得一些片段,模糊的片状,花瓣飘落般零散。他努力的回忆着,回忆慢慢不清晰健忘的画面。印象深刻的是虎,一头噬血狂躁的虎,伤痕累累眼神坚毅充满斗志的白虎。而后就是他先人,风从虎的身影。

“这是白虎奥义吗?”风从良逐帧细想着他在武神塔里的遭遇。虽然他没有登顶,可也上到了六层。只因武神塔崩塌,他才没有机会上七层。在他的回忆里是有两股特别强大的力量在撕扯武神塔的空间。虽然有着各自的结界,再这个更为强大的力量下成为了齑粉,无迹可寻。

风吹柳看见醒来的风从良很激动。一阵爱抚和打量后,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阿爹我梦见了……”

“梦里看到的你自己清楚就行。别说出来。那是你自身的镜像,别人是无法触及到的地方。要懂得藏,而不是显。我们风家也只有你继承了白虎真元,又进了武神塔。可惜了……武神塔永远成为了传说。”风吹柳颇为遗憾道。

“我会努力的。阿爹想要的东西,我一定可以拿回来。”风从良道,眼神里充满了自信。

“不急,不急。命运的福音是能降在我们风家的。世间本就没有一尘不变的东西。只要时机成熟,野鸡也是可以变凤凰的。”风吹柳道。

“阿爹教训的是。”风从良道。

“你先慢慢融合吸收多年来奇花异草的药效,把基础打好。才能事半功倍。一副强横的身躯比什么都重要。”风吹柳道。

惆怅家中坐的云破天,愁容不展。一双玉手从身后轻揉他的太阳穴,轻柔的声音让他喜笑颜。拉着她的手,让其坐在自己的腿上,依偎在自己的怀里。低着头看她,看着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深吸一口气,闻着她的发香,亲吻她的唇。也只有她的芳泽才能令他的心烦烟消云散。

屋里的灯火明暗有度,因为里面的风有急有缓。花香四溢的同时,也有女人的香。在女人的香艳下,又夹杂着另一种独特的气味,男人味。野马驰骋疆场冲杀的英勇,挥汗如雨的洒脱,情与爱的交融。在这一刻都得到了满足,得到了快乐,灵魂的喜悦,灵魂的升华。飘飘然,欲仙欲死。

白里红趴在他的身上,云破天抚摸着她的香肩。意犹未尽的缠绵。看着熏红的嘴脸,似那浅醉微醺的花苞等待开放,愈加惹人怜爱。

情爱令人上头,不只是男女之事,也只是男女之事。彼此的不同,才叫天作之合。完美的东西总是有所缺憾的,因为被分成了两半。

春风抚柳,柳依依,水中涟漪。波自荡,一浪一浪靠了岸。岸有堤来,水自回,回荡水中央。粼粼摇曳,水中花,又是一夜烛光残,花芬芳。

深夜的院落里,云梦漪独坐幽亭。看流水,花落叶,春风又来吹思绪。几许寂寞谁人懂。她不是花痴,只是有点伤感。伤感的不是流水无情落花去,而是感伤岁岁今朝人不同。

今日是她的生辰,好像记起来的只有她自己。所以她伤感,有点失落。难道自己是被遗忘了吗?有时候女人的多愁善感更多来自自身的感觉被无限放大。可又不得不去体谅她们的小心思,因为她们是感性的。对于特别的日子,记忆深刻。

小插曲 夜雨倾斜,没有征兆。瓢泼大雨,瞬间的雨气弥漫整个凉亭。云梦漪靠着红柱,看着雨,声声入水流,滴滴如黄豆,九天之下流,湖面之珠离。

突兀,有鹤鸣哀,撞入亭。抖落身上雨,伸缩脖子,单脚立。喙长有东西,散发奇异香气,眼睛转不停。云梦漪看眼里,惊喜。愁容散去,眼迷离。

“仙鹤!?”

鹤扑翼,昂首吐气息。有冷风过境,鸟嘴里显神奇。弥漫升起的雾气,在鹤的上空袅袅婷婷。仙鹤吐息,好运连连。

云梦漪思索着什么,红木亭上洞穿顶。一颗火红的珠子落了下来,伴随着雨。它在云梦漪的周身转,如同遇风的鬼火摇曳。正好奇想用手去触碰,一溜烟就跑进了她的身体里。身体如电击,瘫软在地。

鹤啄羽,吐气息,一滴液体入嘴里。她那红红发烫的脸,才消停。白里透红显神气。眼开启,雾蒙蒙。眼帘似曾下过雨,湿湿哒哒往眼角堆去。手轻揉,使劲眨,直到视线清晰,复看雨。

鹤近身,来贴衣。云梦漪抚摸其翎羽,默契不语看雨。

那颗红珠子到来的动静不小,只在瞬息。云破天还是感应到了灵力的波动。

影现入定在亭里,看了看凉亭顶,又看了看云梦漪。

“漪儿出什么事了吗?”

“怎么会有只仙鹤在此?”

两人一人一句。白里红把她抱怀里,双眼疼惜的看着她。

“我也不知道,阿爹你们记起来了!”云梦漪道。

“记起什么?”云破天还一脸懵逼。白里红却有些歉意,温柔轻声语,“忘了吧!是我们的不好。尽把你的生辰给忘了。委屈我们漪儿了。说说看,有什么补救的方法。让你阿爹去办。”

“还是娘亲好。”云梦漪泛着泪花道。

“看看我,把这么大的事情都给忘了。漪儿今天是个寿星翁,你看看我,老糊涂了。”云破天道。

“我已经很高兴了。爹娘知道就好。看,这不就是最好的礼物吗!?”云梦漪指着自来的仙鹤道。

“谁送的?真是寿星翁来了?”云破天东张西望道。

“你个糊涂的混蛋,看什么呢。我家漪儿不就是寿星翁吗?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要是城主府有事你就忙去吧!那次她们生辰你在场?生她们的时候你都缺席,也不期盼你什么。”白里红抱有怨言道。

“呵呵呵”,云破天只能傻笑回应,解释是没有意义的。这是他的亏欠,是无法弥补的。一生只有一次,错过了就错过了。

原来当年白里红临盆的时候,生的是双胞胎姐妹,一生就俩,差那么几分钟时间。云梦泽是大的,云梦漪是小的。她们是同年同月同日同时生人,这是多大的缘分,争分夺秒。怕错过了,就真找不着了。

说来也巧,她们的出生是应节而生。惊蛰,春雷响的那一刻,有雨的那天。她们的哭声比雷霆还响,那时可把接生婆给吓坏了,一个激灵没吓死。

夜雨洗净了尘埃,带走残花。开花的枝头有鼓包,那是雏形的果子,需要雨水的润泽,在往后的日子里,长成它想要的样子。

晨曦的鸟儿,跳动着,惊落枝条上的雨滴。它原本就附着在树皮上,只有到一定的重量无法依附才滴落在地上,浸入土里。鸟儿的到来,加快了这个过程。被水珠儿打湿翎羽的鸟儿摇头晃脑的抖落,也怕真浸湿了绒毛飞不起。

懒洋洋的云梦漪,一觉好梦。慵懒的伸了个腰,眨了眨眼。透过窗户,仙鹤悠闲晒着太阳。

“家姐又忙什么去了,整天不见人影。”云梦漪道。

她在藤椅上坐着,怡然自得的吸收阳光的温柔。她虽然不修仙,可她却在潜移默化中汲取天地精华,只是她自己不知道而已。她的丹田之气充沛。当初云梦泽三花聚顶五气朝元的时候她在睡梦中也有显现。

一只手搭拉在仙鹤的背上,如同好哥们说悄悄话一样,“你这灵禽深夜到访,带来什么好东西了。昨晚不是见你嘴里有东西,怎么又瞬间没有了。还有那颗红珠子是什么?你一定知道些什么。说给我听。”云梦漪说起昨晚的事来。少女心的她,好奇的心,总是渴望知道一些不一样的事物。

只有几声鹤鸣,她也不懂鸟语。一笑了之,继续她的惬意时光,躺在藤椅上养精神。

脑海里却不闲着,在她深海秘境里可是汹涌澎湃汪洋恣意的大海。而她就在海面上闲逛着……

那个火红色珠子从深蓝的海水中冲出,幻化为一只燃烧着火焰的大鸟。

看着如血液明艳的大鸟,她清澈的眼睛闪着光。

“你怎么就出现在我的脑海里?”云梦漪道。

它没有回答,只是划破长空后在海平面滑翔。一个转身飞焰,飞入了她的印堂。她的额头出现一个印记后,沉静无声。她摸摸自己的额头寻找着什么,却被什么力量拉扯了出来。

她从藤椅上,跳了起来。手指抓握的同时有火焰在手。手握拳头伸出细长而纤瘦的食指在空中画着圈,而火焰就有一个圈燃烧着。整个手掌打开,一朵火莲在手。往头顶一举。云中炸开了花,流火落下。把她吓了一激灵。

看着散落各处的流火燃烧着,心里有了歉意。却没有要道歉的意思。在谁也不知情的情况下,人总是有侥幸心理。她也不例外。这要是被她爹知道这些麻烦是她造成的,那她这个古灵精怪的乖乖女,可就要家法伺候了。

个头比她还大的仙鹤可不这样认为,它似乎表示抗议,呆呆的看着那些流火。张开翅膀就飞了出去。带着她昂翔天空。反应过来的她双手死死的掐着它的脖子,松手意味着危险,危险意味着摔死。她从来没有体验过这极速在空中荡的经验,所以很紧张,紧张把眼睛闭上。

适应后,慢慢把眼睛打开……

“高空俯视原来是这种感觉。太神奇啦。”云梦漪大喜。站了起来,张开双臂,感受风的自由,在她耳畔掠过。

扑面而来的冷水,浇灭了她的热情。仙鹤已经来到一河畔,张着嘴吸水。直到水球越滚越大,它才重回上空。

水球在空中炸裂,远比她的流火还要绚丽。所到之处,悉数浇灭火患。

“这个,这个……”云梦漪低着头说不全话。原来这仙鹤也不是等闲之辈。看着它默默做着这些事,心中有些羞愧。闯祸的是自己,擦屁股的是它。虽然她不知道这仙鹤是何来历,眼下的情况是对自己负责的。这就表明它是个可以仰仗的灵禽。

她原本就对稀奇古怪的东西拥有浓厚的兴趣,对于灵禽通人性或者说某种神奇之处她是有所耳闻却不曾目睹。云梦泽也时常带些神奇的物种给她,可总是差强人意。这仙鹤的突至所带来的兴喜是她独有的快乐。

“你可愿为我的坐骑?”云梦漪抚摸着它的翎羽。仙鹤伸缩着脖子,转动着眼睛。显然是听明白了她的话,用头蹭着她的身体。

“那以后我们我想去哪就去哪咯。有了你这个飞禽,我也可以来去自如,如风过境。呵呵,想想都觉着很美。也不知道家姐知道了会是个什么样的心情。她可是上天入地的主。对了,你知道我神识里的大鸟是什么吗?我怎么就可以操控火焰了呢?这是你带来的好运。”云梦漪道。

它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她盘坐在它的背上,领略云梦城的美,别样的美。这种以鸟的视野俯视云梦城她还是第一次。或急或缓,或高或低,在风雨中,在云端……她很是惬意欢喜,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处在危险当中。

云梦城暗潮涌动,特别是为此次武魁争霸赛的事涌进城里而逗留的人大有人在。对于此前进城的人员是有严格把控的。但也不排除一些玩忽职守的人员疏忽。云梦城是座拥有底蕴的城市,偏安一隅与世无争。可它能在历史长河之中屹立不倒有其独特价值和魅力之处,而这武神塔就是最为特别的存在。如今却凭空消失,这意味着什么无人知晓。这原本是云梦城头等大事,但在云破天的压制下,这事不了了之。可对于武神塔的崇拜之心,对于云梦城的百姓来说是无法磨灭的。

云破天的愁苦无人能理解,因为他也饱受诟病。若拿不出合理的解释武神塔这事,他是无法面对城中百姓。他只能利用手中权利压一压,可时间一久,他的威信会大打折扣。对于这一点他很清楚。居安思危,未雨绸缪。他或许有这个能力或许没有。不过对于他权利的觊觎是大有人在。所以他要守护一城稳定繁荣也要保护自己家人的安全。倘若实力不允许,那所在的位子就岌岌可危。这对于谁来说都是个难题。

敌人是没有仁慈可言的,目的就是要打垮,摧毁,掠夺……无所不用其极。

达成共识 阿鲫晒着太阳,安静躺一块石板上。石板很大,不知是风化成这样,还是它天生就长这样。显露在草地上这么一块四四方方的石头很特别。阿鲫曾经好奇过,所以他刨过土,想要知道它只是一块石头,还是另有乾坤。发现它的根很深,而它显露出来的是山顶尖儿,越往下越大,掩蔽在地下的山体。沧海桑田的岁月里,才是如今的模样。

云梦泽坐在他的旁边,看着远处的望月湖发呆。她总感觉望月湖里有什么东西,一直在召唤她。可每回下去又一无所获。她心里是有疑惑的,可她却没有头绪。想要从阿鲫这里得到些不一样的信息,可阿鲫的口很紧。在望月湖她们已经待了一月有余,除了起初的好奇,如今她们也有些厌倦。也许是这里的新鲜感已经成为习以为常,也许这个阿鲫真的无趣。每天重复没有新意的日子。对于他来说是没有感觉的,而对于她们来说就是煎熬。

平淡对于她们来说就是在浪费生命,她们有着雄心壮志。坐以待毙,是可耻的。可她们又不想放弃拉拢阿鲫的机会。

又到午餐时间,阿鲫热情款待着……

“野味吃多了也会腻,真想家里的山珍海味。我现在见鱼和虫子就反胃,虽然它们很美味。但也太夸张了点吧。阿鲫你就不能尝试点别的菜肴?”

“我就这条件。我也想弄些别的珍馐玉食给你们打打牙祭。可这里除了山还是山,面前就这么一个湖。若不是山泉水汇集成了这个湖,我想喝水都要往山上跑。山里有泉也有溪。凶禽猛兽也不少。你们要是不怕,可以进山里玩玩。也别窝在这里陪我。我这人简单,没你们城里人花花肠子多。”阿鲫道。

“真有你的。我服了。我现在就自行离开。你小子,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帝灵灵说完毫无眷恋的走了。

“凤驰宇你不走吗?”阿鲫道。

“我走不就便宜你了?”凤驰宇道。

“便宜我什么?你赖在这里也不过是浪费时间。你真是负气跑出来的,来我这散心来了?”阿鲫道。

“你知道些什么?”凤驰宇道。

“只是听闻凤凰城的少城主和他老子大吵了一架离家出走,至今下落不明。他们形容的模样和你差不多。”阿鲫道。

“我要是凤凰城的少城主,你觉得我有必要把时间浪费在你的身上?我为什么不在城里好好待着,跑你这犄角旮旯里受罪?”凤驰宇道。

“这就要问你了?男人都是有抱负的,而你是个高傲的人。有本事的人总是希望有自己的事业。而不是在谁的庇护下,活在阴影里。除了自身的力量,还需要寻找志同道合的人。拥有自己的中坚力量。才可一步一步实现自己的梦。我说的没错吧!”阿鲫道。

“你可真能异想天开。照你这么说还真像那么回事儿。可惜我不是什么凤凰城的少城主,你说的另有其人。”凤驰宇道。

“哦!?”阿鲫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眼睛是心灵的窗口,是不会骗人的。眼睛会说话,会说话的眼睛是没有必要说谎的。

“你不信我也没办法。反正不是我。”凤驰宇道。

“不是就不是,你激动什么?谁都有不愿说的秘密。”阿鲫道。

“真不是。我跟你解释什么?莫名其妙!”凤驰宇的情绪起伏不定,变化无常。好比这天气。一会儿晴,一会儿雨,一会儿阴霾令人窒息。

此刻就是个阴霾的天气……

“这天说变就变。波云诡谲难以预测。”方言道。

“你想说什么?”阿鲫道。

“我能说什么?我有事先走了。毕竟我离开秋落镇有一段时间了。也不知道隐藏的隐患,会不会死灰复燃。我心有不安。原本想着……如今看是没希望了。”方言道。

“也是,你要力争上游成为一镇之长。那样才有足够的话语权,保一方安全。我挺你,若有需要随传随到。”阿鲫道。

“自然不会客气。”方言道。

“你呢?云大小姐?”阿鲫道。

“这可是云梦城的管辖范围,你问我?你不觉得可笑吗?你的去留和我有什么干系?你还讲道理,就不会问我这些无聊的问题。要是不讲道理,问也是白搭。惺惺相惜,又不是非要在一起。人各有志,各有际遇。我想你这人不会愚蠢到说些神叨叨的话来忽悠我们。武神塔里我们可都看到了。”云梦泽道。

“看到什么了?”阿鲫道。

“明知故问。”云梦泽道。

“呵呵呵……你们真是有趣的家伙。那云大小姐有什么吩咐?小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阿鲫道。

“凤驰宇你的意思呢?”云梦泽道?

“你想干嘛?”凤驰宇问道。

“方言?”云梦泽道。

“悉听尊便。我也是云梦城的一员。”方言道。

“那就有在一起的理由了。”云梦泽道。

“风吹柳的确不是个好东西,帮你也是帮我。日后可能还会有求于你。就当投资自己,以图厚报。”凤驰宇道。

“绝不会亏待了你。”云梦泽道。

阿鲫没兴趣,她们的鸿鹄之志和他没关系。可碍于自己如今尴尬的处境,他必须做出选择。

“就让我这只燕雀扶摇直上九万里,感受一下你们凌云壮志,垂天健翮的感觉。有梦想真好。”阿鲫道。

云梦城灵力枯竭的征兆愈加明显,如果真没有新的灵力注入,大阵可能不复存在。到那个时候,云梦城可以说无时无刻都处在危险当中。

云梦泽在云梦城上空俯视这座城市,心里五味杂陈。她在尽可能的维护这座城的安宁与幸福。可是有时候人的一厢情愿的愿景只是个人行为,却不是所有人的憧憬。夜色很美,恬静。深夜里多少是寂静的,哪怕点许灯火阑珊牵动着心情,可那已经没有多大意义。她枕着头仰望星空,在一处安静之地,一个人静静的看着。

街市簇簇拥拥有一群人鬼鬼祟祟急行,穿过几条深巷进了风府。云梦泽跟了上去,想一探究竟。风吹柳警觉的扫视夜空中的屋顶,而此时的云梦泽已经潜入府邸的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一间密室被打开,然后重重的关上了门。她心里嘀咕着风吹柳在密谋着什么的时候,一只发情的猫吓了她一激灵。眼疾手快的她躲过来人的视线,跳出了风府。巡夜的人,一脚就把猫给踹开,“真他娘的晦气。”也不知道为何,这无辜的猫就成为了撒气的对象。或许它的出现就是个错误。

“别他娘的计较了,等换了班,我带你潇洒,潇洒。生闷气可不见得是件好事情。”

“你说这都什么事儿,非要我们点头哈腰的。凭什么?”

“就凭你在这里当差。从这一点上忍气吞声才是最重要的,别逞能,一时之快虽然会令人气顺。可要是命都没有了,舒不舒服就没那么重要了。眼下情况不明,这城主为一城安危着想,搜肠刮肚,茶饭不思,寝食难安。可谁知道,他的好兄弟,好贤弟才是最大的威胁。这有得时候不要太较真,一份差事,图个温饱而已。我们管不着。”

“可蛇妖毕竟祸害了我们,可恶至极。”

“所以你是个看门护院的主,眼界狭隘了不是。要不是有人挑逗在先,我想人家修炼人家的,井水不犯河水。偏偏就有人喜欢走捷径,觊觎人家的内丹来提升自己的修为和实力。这是个历史遗留的问题,孰对孰错已经不重要了。这里面的是是非非恩恩怨怨谁也说不清楚。我们这等闲人,耳朵听,嘴巴严就是了。”

“就是气不过,你没看到他们趾高气扬的样子吗?”

“所以说你就是自找不痛快。真痛恨又能怎么样?你把他们都给杀了?要是你有那个能耐,你也不用在这里守夜了。人,不要异想天开。有多大能耐,办多大事。人丁点大,口气倒不小。不是我说你,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你要是想出息,先把自己的脾气改改。”

“为什么?”

“就你这种心态,见光死。欲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喜怒不形于色,心事勿让人知。你看看你,一没肚量,脑袋也不灵光。区区一个委屈你都受不了,你说你还能有什么出息?心中有不满那是人之常情,可你也要视情况而定。风吹柳是何许人也?你小子多学习学习。”

“可这……真他娘的难受。”

“有时候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你是不知道,这风家和云家,一直背地里较劲着哩。表面上大家都和和气气的,你还真以为一团和气了。这不知道又要折腾多久,死多少人咯。”

“你怎么知道?你难道就没气?”

“我可没多大出息。饭都吃不起,我去管那闲事!?那是我们管得着的?人,要学会独善其身。仇恨只能蒙蔽双眼,人,为什么要活在痛苦里?就是因为你杀我我杀你,杀来杀去又什么意义?活着才是一切美好的开始。”

“活得真窝囊,就是你这种没志气的家伙,才会被人不当人看,奴性。”

“我说你这人怎么说话的?跟你讲理,你……”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隔墙有耳,只是云梦泽听了去,纯属他们发牢骚。私下里谁没个脾气?不过从中她也意识到了一些问题是迫切需要解决的。

云梦漪受伤 雨,突至的雨,晌午的太阳高照,雨从天空浇筑而下。也不知道谁站云端里撒尿,云头是灰白相间的。

城中依旧祥和而安宁……

仙鹤在高空中翱翔……

箭矢“嗖”一声,射穿了仙鹤的胸膛。扑腾两下翅膀的仙鹤直接从空中坠落。云梦漪也从它的背上抽离开来,她同样被射中,穿了肩甲。

垂死挣扎的仙鹤为保护她,宁为肉盾。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来。雨,雨如密线,她也在其中昏死了过去。

“快,落在西头。这次不能再让它跑了。”一群人,黑袍人。或者说不是人,他们的瞳孔是竖着的,蛇一样的眼睛。他们的手臂也是有鳞片的。他们的模样诡异,若不特意显真身,与人无异。因为在雨天,又是在空中,他们又在极速的飞行着,所以他们会肆无忌惮的以真容行事。在黑袍下,有一条细长的舌头伸出。那不是人的舌头,舌头尖是分叉的。对,他们是蛇妖,是有灵力的蛇妖。云梦城大阵的薄弱已经抵挡不住他们的渗透,加上有人从中协助。在城中出现不无可能。

致命的箭矢就是他们射出来的,而这只仙鹤就是他们猎杀的对象。因为它夺走了一样东西,一样他们费了好大的力量才寻得的东西。原本这东西他们十拿九稳,在阴差阳错之下被仙鹤夺走。

那日它闯入云梦城,他们是有所顾忌的,但这诱惑实在太大,实在不甘心。在权衡利弊之下,他们铤而走险。在城中躲藏隐遁等待时机成熟。直到这天突然下起的大雨,才让躲在暗处的他们有了希望。

冷箭是致命的,放冷箭的人只想要结果,他们想要的结果。才不会去多想,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们只见一个大坑,坑里有水。却不见仙鹤,也不见有人。

“明明就落在这里,怎么什么都没有!?”其中一人道。那伸长的舌头卷了回来,似乎在分析着什么。

“跑不远,追。”领头人的瞳孔收缩一下,狡黠和冷酷的神情是个经验丰富的猎手无疑。

他们在一处街巷里找到了负伤冒雨前行的云梦漪。他们截住了她的去路,“原来在这里。看样子很甜美,不知肉质怎么样?”其中一个人的袍子落了下来,那半真半幻的嘴脸很吓人。一半是有鳞甲的嘴脸,一半是俊美男子的秀气。那分叉的舌头卷了又伸,圆秃秃的脑袋很光滑,雨水像是打落在一面圆镜之上,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你们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恶心!?”云梦漪说话有些哆嗦,她不是害怕,而是失血过多,加上被雨淋,体冷,气血虚。看起来孱弱甚至有些狼狈,湿哒哒的裙衣贴着肉身,玲珑小巧楚楚可怜。

“我们不是东西,是妖,准确的说是蛇妖。怎么,这么快就把我们给忘了。也是,你们城里人哪里见过我们。不过深仇大恨是忘不了的。就算不是为了这件事,你们人族我也吃定的。那有你们吃我们,我们不吃你们的道理。阿呵呵呵。细皮嫩肉,秀色可餐呀。”

一蛇安耐不住自己的心,垂涎三尺留着唾液,冰冷的瞳孔,血盆大口吐着信子。

它率先扑了过去,饿狼扑食一样扑了过去。它认定她是个柔弱的女子,孱弱的人类。可它低估了她的智商和实力。

它的速度很快,雨水在它的周围形成了气罩,滴落不在它的鳞甲上。瞳孔放大,舌头伸长,瘫软无法回收。它的胆被掏了,是被她给掏了。

“你……”

他们难以置信她的行为,但也庆幸她的行为。他们发现她只是殊死一搏,强弩之末。

“小看你个丫头片子了,不过也是它咎由自取。人类有句话说得好,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好东西当慢慢享用。看你的样子,你,会随时昏死过去。你的血快流干了吧。哈哈哈,我们只需要静静等待……”

他们说的没错,判断也准。不消片刻她的确会死,血确实已经不多,在她身体里流淌的血液是热的,是随时都在往外流的。每从肩甲溢出来,又被雨水给淋下。她纯白色的衣裙染有血色,伤口是泛白开裂的。眼睛迷迷糊糊,欲闭还睁,昏昏沉沉的。她的坚持还是抵不过她的虚弱,她倒下了,倒在雨里。

他们欢声雀跃,鱼贯而出,争先抢后的要去占有这具躯体。在他们眼里除了是食物还是不可多得的心里满足。

他们想的很美,结果却惨烈。他们恰是被泼了热油的烤肉,在火焰高温下滋烤。顷刻间化为乌有,连成为焦炭的机会都没有,唯独见有雨水穿过他们曾经的疯狂之处。他们在兴奋中死去,死去依旧兴奋。他们是快乐的,快乐死的太快。连痛苦的感觉都没有。

雨一直下。她的周身却是干燥的土地。因为有一只燃烧着火焰的大鸟从她的神海窜了出来,把这群蛇妖给灭了。

“那是什么,怎么会有火光!?”

“灵力很强。过去看看。”

近前一看,空中落下两人一狐。

“阿漪怎么会在这里!?”云梦泽道。

“她伤的很重。这火焰!?”阿鲫隐约感受到燎原之火,沉匿在丹田深处。

“南离神火!?”云梦泽错愕道。

“错不了。她的神海里有只翱翔的朱雀。阿漪是……”阿鲫若有所思道。

“她打小就不怕火,火也伤不到她。阿爹曾告诉过我,阿漪是天生九阳真体。我曾经允诺为她寻一只火凤凰,没曾想她有如此大机缘。太好了。”云梦泽冰冷的脸有些窃喜道。

“她被何人所伤?看这箭矢的伤口,应该有什么缓冲了力道。”片刻之余又沉思道。

“周围若有若无的气息,在哪里闻过,一时间想不起来了。我们先回府。我在好好想想,一时半会这雨,停不下来。”阿鲫道。

云梦泽看了看周围,没有发现异常,一颗蛇胆从云梦漪指尖滑落了出来。

“果然是他们,贼心不死。”阿鲫看了看蛇胆道,一口把它给吞了。吐了口浊气,很臭。

“你吃的是什么玩意儿!?”云梦泽见他很享受,可闻着他的口气嫌弃得要死。抱起云梦漪就消失在雨中。

“蛇胆。大补。有灵力的,我只是净化了一下。你怎么就走了?”阿鲫莫名其妙站在雨里道。

“恶心的家伙。”空中传来云梦泽的不屑声。

鬼鬼祟祟一人在暗处躲着,眼尖的阿鲫一眼就看到。一个瞬移就到了他跟前,单手掐着他的脖子把人给提了起来,“你们是什么人?”

那人也不废话,直接咬舌自尽了。

“年轻的生命,就这么不值钱吗?我只是问问又没说要杀你。你急个啥?阎王殿急着对账吗?”阿鲫感叹道。

雨骤停,如它下得突然一样令人始料未及,难以捉摸。夜晚无月,无风,空气清新。下了一下午的雨,有点微冷。

云梦泽细心呵护着云梦漪。白里红眼里有些焦急,她是担心的。虽然云梦泽一再强调她无碍,可没见人醒,她的心是悬着的。

“阿娘真没事。阿漪有大机缘,睡一觉就好了。看你急得,我头都被你眩晕了。”云梦泽道。

“什么大机缘,我想是个祸事。”白里红道。

“这些天府中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吗?”云梦泽道。

“没有。一切安好。”白里红道。她是知道自己女儿孝顺,也知道她努力成为一个强者,有所羁绊对于她的修为是有所阻碍的。但凡有事她也不会给她徒增烦恼,也真没什么特别的事。

“真没有?阿娘怕我分心?”云梦泽道。

“要说有,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事。前天晚上有只仙鹤闯入我们家,衔物而来。不知口里含有什么。说来也奇怪,次日我们去看她的时候。漪儿却不在房里,院子里的东西也都在。本以为她出去散心了,却不知发生了这样的事。看把她伤得,差点儿就一箭穿心了。”白里红道。

“我们的生辰不是在惊蛰那天吗?怎么就成了前晚上了?仙鹤?我们?”云梦泽道。

“这都怪我,说延后推一推等你和你阿爹有空了一家子团聚,给补办一个。谁知道这么不凑巧,你爹爹是回来了,你又缺席了。而这事我们都给忘了。她就一人独自在红木亭里,哪里晓得就下起了雨。那只大仙鹤也不知道怎么来的。当时还觉得奇怪,后来也不了了之了。听漪儿说它还吐息了。不是有个说法,仙鹤吐息好运连连。”白里红把来龙去脉说清楚。

“那的确是好运。是我的疏忽,把这事给忘了。平时对她的关心也不够。”云梦泽道。

“是娘亲的不是。你看家里最闲的就是我了。把这么重要的事都给忘了,你说我还能干嘛!”白里红道。

“阿娘不要妄自菲薄。您这样说,我心里会过意不去的。”云梦泽道。

“泽儿,我知道你要强。我怕给你们拖后腿,所以府中事我可以自行解决,你们也不要太过挂碍,有什么梦想,要干的事,就着年轻多闯闯才是。”白里红道。

一念之间 火急火燎的云破天进了门,询问情况。看着躺床上不醒的云梦漪小声道,“漪儿好点了吗?”

“伤口上了药,昏迷之中。幸好这箭矢没有毒。”云梦泽道。

“知道何人所为?”云破天问。

“蛇妖。”云梦泽道。

“什么!?他们跑城里来了?怎么可能?难道秋落镇没有把他们赶尽杀绝?”云破天道。

“估计这是更早之前就潜伏在城中等待时机。而他们的目的不明确。或许他们根本就不知道阿漪的身份,要是知道他们就不会下这么重的手。”云梦泽道。

“的确如此,用漪儿或者说我云家任何一人作为人质,我云破天都会束手束脚,被牵着鼻子走。”云破天道。

“她身边的仙鹤呢?”云破天想起了什么道。

“只见阿漪一人。”云梦泽道。

“那仙鹤不见了?”云破天道。

“只有等阿漪醒来了。”云梦泽道。

“当初它出现的时候我就觉着蹊跷,果然还是出事了。”云破天道。

“阿爹从何说起?”云梦泽道。

“那仙鹤有些古怪。它比一般的鹤要大上一倍,体内有一股别样的力量。若隐若现,似有重伤。可又看不出伤了哪里。第二天就有人报,城中出现流火。而这流火不是天外来物,而是出现在西城门一处僻静的街区。没有多大的损失,动静却很大。”云破天道。

“所以你……”云梦泽道。

“我不得不联想到漪儿。看来我的直觉是对的。漪儿真的出事了。幸得祖上有灵,才有惊无险。”云破天道。

“阿爹多虑了。阿漪吉人自有天相。如今她的神识深海里有一只朱雀守护着。只是阿漪一时间难以掌控或者不自知,等她醒来,我再传她一套调理内息的功法。”云梦泽道。

“什么功法?”云破天道。

“龙息吐纳。”云梦泽道。

“不行。那只适合你。你身负青龙魂,习碧海潮生诀,青龙术,青龙奥义都没有问题。唯有她不行。青龙以东为木。而她吸收的是朱雀神火,而这火鸟的火是南离神火。你的是生机,她的是毁灭。”阿鲫走进房间说道。

“你确定?”云梦泽道。

“燎原之火,星点可燃,南离神火。你要是不信,可把真凤凰的凤驰宇找来一问便知。”阿鲫道。

“那如何安置她体内的南离神火?”云梦泽道。

“她昏迷之中就已经在寻找融会贯通的方法了。其实大可不必担心,要相信她。”阿鲫道。

“你倒说得轻巧。她又不是你亲人,虽然我知道她无碍,可她体内这团火焰的确不安分。”云梦泽道。

“所以你就别往火里添材了。我知道一个方法可以平息她体内的南离神火。”阿鲫道。

“什么法子?”云梦泽道。

“神寿诀。神龟吐纳之法,也叫龟息功。”阿鲫道。

“我看你才归西,王八功就王八功。这北水城的不传之秘会轻易许人?你可真敢异想天开。”云梦泽道。

“我们不就认识一个北水城的人吗?”阿鲫道。

云梦泽沉思良久才道:“你说的是帝灵灵?你如何确定她会违背祖训?”

“她不会。可她有个聪明的脑子。”阿鲫道。

“哦?怎么说?”云梦泽道。

“我知道你有所顾虑,可这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要不只能看她自己的造化了,福祸相依。是好是坏我们也干涉不了。按理说她是九阳真体,这南离神火是可以驾驭的。只是时间问题。驾轻就熟,深入浅出。”阿鲫道。

“说了等于没说。”云梦泽道。

“你可追到幕后黑手了?”云梦泽又道。

“你知道那人存在?”阿鲫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

“给你个表现的机会。”云梦泽道。

“可惜人死了也没问出什么来。但可以肯定是城里人与蛇妖里应外合。城防大阵已经濒临破碎。迫在眉睫需要灵力的加持。若再找不到足够的灵力作为根基,城中的隐患一旦爆发,后果不堪设想。也无力补救。”阿鲫道。

“你有办法?”云梦泽道。

“你不就是办法?”阿鲫道。

“我!?”云梦泽道。

“不用怀疑就是你。你完美继承了龙尊的衣钵。此阵就是由它守护的。”阿鲫道。

“我不善此道。我的确在武神塔得了传承,可我未完全继承,可以说十分之一都没有得到,它就神消道灭了。”云梦泽道。

“什么!?龙尊它……”云破天道。心里有失望,可也清楚之前龙尊说的。的确是我辈无能才把龙尊活活耗死。可真有了机缘,又是如此福薄。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消亡。可这消亡也太不进人情了。暗默神伤的云破天吃了黄连,难以启齿心中的苦。如今天武塔以然成为了过去,云梦城时刻处在危险之中。他的心无比自责。

“你既能知晓此事,也必有补救之法。还望不吝赐教。我代表云梦城感恩戴德,请小友施以援手。”云破天道。

云梦泽看着自己的父亲如此卑微,又不好发作。再看看阿鲫,阿鲫只是微笑不语,吃吃的看着她。

“笑什么笑?说实话。别忘了,你可是我的仆人。”云梦泽道。

“什么时候又成仆人了?”阿鲫道。

“不乐意?”云梦泽道。

“云大小姐的面子有谁能不给,那不是找死吗?呆呆萌你说呢?”阿鲫挑逗一下突然跳上她肩膀的仙狐。她把它抱怀里。抚顺它的毛发。

“贼溜溜的眼睛,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主意。”云梦泽道。

“的确不好。可也只有它能帮忙了。你是不知道它有多厉害。它好歹也是与龙尊旗鼓相当的存在。虽然这幅尊容,可也差不到那去!”阿鲫道。

“你到底想干嘛?一次不能吐个痛快?挤点说点!”云梦泽道。

“天机不可泄露。走,呆呆萌。”阿鲫道。那天狐真就挣脱怀抱跳他肩膀上。回眸邪笑,那笑容多少有些暧昧。云破天,白里红看了直接扭头回避。这打情骂俏他们是过来人,深有体会。

“无聊。”云梦泽道。

阿鲫带着仙狐来到武神塔下的位置,虽然说它不复存在了。可这是个阵眼,毋庸置疑。

“你想干嘛?拿我堵屁眼?”仙狐出现在他的神海里。

“我想你也不乐意呀。这么缺德的事我还干不出来。不过确实需要有点东西堵住这屁眼。不然,真崩了。这云梦城就是人间炼狱咯。”阿鲫道。

“少在这幸灾乐祸,快想办法?”仙狐问道。

“以你之灵,没个建议?”阿鲫道。

“我也不善阵法。排兵布阵这种事,要拥有极好的智慧和天赋,我是个养尊处优的狐狸。没有骁勇斗狠的魄力。”仙狐道。

“可你的确是个老不死的,多多少少也有点见识。真装瞎呀?”阿鲫道。

“我本来就瞎,还用装吗?装瞎的人本身就是眼明手快之辈,可惜我不是。”仙狐道。

“你说这处心积虑破坏大阵的人会是谁?”阿鲫道。

“这不显而易见吗?除了那个风吹柳满地伤的风吹柳还有谁?”仙狐道。

“但这不是有背良心吗?拿自己的同族开玩笑。这人命在他眼里真如草芥?”阿鲫道。

“有些时候权利是至高无上的,可以践踏任何东西,包括生命。你是永远体会不到的。因为你这人,生性淡泊,无拘无束。”仙狐道。

“所以他有恃无恐,任其事态发展?”阿鲫道。

“当云破天无暇顾及城中百姓的时候,只要他风吹柳振臂一挥,来个一网打尽。他在人群眼里地位一路飙升,那公信力就上去了。人一旦获得这样的威望,他就可以主导一切,顺理成章,一呼百应。”仙狐道。

“你说蛇妖会这么傻,任其摆布?”阿鲫道。

“你有所不知,蛇王的小儿子可在他手里捏着。以风吹柳做事的手法来断,他是能做出撕票的事来。这蛇王不得不屈从,小心谨慎,时时刻刻提防着。就怕卸磨杀驴,过河拆桥。”仙狐道。

“有这事!?”阿鲫道。

“事多着呢!”仙狐道。

“看来你闺中阁的确是个不错的地方。”阿鲫道。

“可惜了,我现在无能为力。倘若我还是那个柳轻抚,就可以帮着解决一下这灵力枯竭的问题。毕竟我对这里也是有感情的。”仙狐道。

“你这话说得好像我没有一样!”阿鲫道。

“你有吗?有你为什么不出手。因为这是个禁忌?”仙狐道。

“什么禁忌,说来听听。”阿鲫道。

“不死麒麟,青龙怒。”仙狐道。

“所以你认识另外两个我?”阿鲫道。

“不认识。我和龙尊缠斗的时候,你是看戏的,你才是条老狐狸。说实话连我这只真狐狸都自叹不如。”仙狐道。

“可一旦出手,事情就不一样了。我也爱莫能助,你说我冷血也好,无情也罢。”阿鲫道。

“大道无情。这的确是个难题,救或不救在你一念之间。”仙狐道。

月色里的酒 毅然决然,阿鲫做出了决定。黑麒麟,鳞甲油亮。在光束一闪间,麒麟沉寂了躁动。大阵有了新的灵力注入焕发活力。肉眼可见的速度郁郁葱葱,勃勃生机。

阵眼内的风里尧大发雷霆,吹胡子瞪眼睛咒骂阿鲫吃里扒外,不是个东西什么之类的话。阿鲫把耳朵给堵上了,等他骂累了,才掏了掏耳朵,弹了一下耳屎。耳朵里还是有那么一句,“你个断子绝孙的臭小子,白眼狼。有了奶喝忘了娘。”

“糟老头,我也不想把你塞屁眼里。真是没办法。你也不想这云梦城尸横遍野,生灵涂炭。好歹你也是个神明一样的人物。舍己为人,证大道,功德一件。”阿鲫道。

“去你娘的狗臭屁。你能耐你来。把老子放这里什么意思?把我当镇魂了?”风里尧破口大骂道。

“好咧。我替云梦城百姓感谢您的奉献,帮你立碑颂德。”阿鲫道。

“你……你……”风里尧想要说什么,已经没有机会了。他被吸收融入阵法之内。

拔地而起一头凶猛发怒的麒麟,黑麒麟耸立风中。一石碣显,拥有结界。

云梦城的气运从此改变……

云破天闻讯赶来,他是能感知武神塔气息在结界的涌动。当他看到黑麒麟,整个人一怔。半晌回不过神来。

“这……这……这……”结舌半天吐不出第二个字来。

“城主别激动嘛!灵力枯竭的事情解决了。这是个好的开始。以前有龙尊守护这云梦城,往后就是这麒麟圣子的职责了。有时间可要陪陪他老人家。如今他是镇魂,多少有些寂寞。城中要是有人求姻缘,求子,祈福什么的都可以来此。麒麟送子是很灵的。”阿鲫道。

“这……这个自然。没曾想麒麟圣子生性古怪,尽有如此大义。是我小人度君子之腹。我这就去办这事,着人建设殿宇,设神坛神龛,以后这就麒麟圣殿。”云破天道。

“城主就是城主,真会来事儿。呆呆萌我们走吧。”阿鲫道。

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云破天心中多了几分兴喜和担忧。喜的事,城防有了保障,忧的是此人高深莫测,若有别的企图,那……

心里这样想着,可眼前是对云梦城是利好的。所以只是瞬间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你说那老头会不会把你给撕了?”仙狐在他肩膀上在他耳畔语。

“想都不用想,会。如今绝无可能。那个大阵是防御阵也是缚灵阵。他在阵里最好不过,能造福一方百姓,总好过他在我神海里蹦跶。我还要跟他争夺身体行使权。现在我还是我,他还是他。他是不死的。”阿鲫道。

“你不怕他报复你?”仙狐道。

“他会喜欢这份差事的。当个守护灵是多么崇高的事。”阿鲫道。

“对了,你觉着风吹柳下一个动作会是什么?”阿鲫突然想到什么,问道。

“狗急跳墙。等着看热闹吧!”仙狐道。

“蛇王会找他麻烦!?”阿鲫道。

“绝无意外。”仙狐道。

“这的确用屁眼都能想到的事。他风吹柳会大开杀戒?”阿鲫道。

云梦城沉静在夜色里。夜色总是温柔的。要说撩人,那一定会有月亮。春天的月亮,总是特别的,春江花月夜,夜夜芬芳香。

“风吹柳那个王八蛋,出尔反尔。我们尽然成了瓮中之鳖。如今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这样暗无天日的躲着也不是办法。有什么办法和蛇王取得联系?”吐着信子的眼镜王蛇看着夜色,内心深处无比的担忧。

“想我蛇族从没有如此卑微,活得如此狼狈。”

“那狗日的风吹柳,抽什么风。这城防大阵不是被破坏了吗?怎么如今比先前还要厉害。昨天有族人欲越界而入,直接被烧为焦土。据说此阵还可纳灵,保持这一方水土灵力充沛。”

“两面三刀的滚刀肉,我们去他府上宰了他。要不是少主在他手里,我非毒死他个王八羔子。”

“撕破脸,对于双方都没有好处,我们寄人篱下。当小心才是,可这毒心肝的家伙也要给他点颜色瞧瞧。真以为我们蛇妖好欺负。”

“是啊。前段时间还屠杀了我们许多族人为了取内丹替他宝贝儿子重塑身躯,进了什么武神塔。结果事与愿违,又拿我们出气。迫害我同袍千余性命。多数都是敢怒不敢言。蛇王都没有发话,都把这憋屈的气给强压了。息事宁人换来的却是变本加厉。”

“毒死那王八羔子。替死去的族人出口恶气。”

你一言我一语,各抒己见,一吐为快。怨言,脾气,秉性里的凶狠都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他们被压抑了太久,被折磨了太久,这是个无休止的精神压迫。而一旦不受控,是疯狂的报复。这就是生灵幽暗的一面。

风府气派。影壁后的院落中央是一头下山虎的石雕。栩栩如生,虎虎生威。地砖,乔木,楼阁,亭榭,琉璃瓦……富丽堂皇,彰显他的财富地位。

风从良在内院研习白虎奥义。从武神塔出来以后他就格外明确自己的不足,努力朝着自己目标奋斗。好巧不巧这些不长眼睛的蛇妖闯了进来。他可不知道他们和自己父亲的勾搭。

他们的狠厉在他的攻势下全都败下阵来。有的直接被削断了脖子,而这群蛇妖几乎都是拥有内丹的存在。可以说是批精锐战力值很高的存在。可他们的算盘打错了,所以把命给交代了。白虎奥义的威力不容小觑,锋利的爪子,可切割一切。

“哼。宵小之辈,学人家偷袭。也不看看这是哪里?我风从良的家,是您们这些妖物可以随意闯入的?”风从良意气风发道。

没有断气的蛇妖喷射他一脸毒液,他们引以为傲的毒液。在风从良这里不起效果。他们在悔恨惊恐中丧失生命体征,一颗颗内丹漂浮空中。风从良张嘴直接就吸进肚子里,化为自己的灵力,沉静在血液里。

“恶心的玩意儿,又得去洗澡了。”风从良不耐烦道。

风吹柳在暗中观望,对于他们的到来他是有所警觉的。云梦城的一点风吹草动都在他的眼里。他自然有他的渠道和眼线。

“看来是该见见面了。”风吹柳道。

有微风,夜色浓。凉亭内的云梦泽喝着酒,一个人喝酒总是随意的。但她很有规律,如同计算好一样。何时放杯,何时饮酒,何时倒酒都分毫不差。不受外界干扰。她看着月,深夜的月。月入了云里,只剩光晕。光晕也是极好的,至少它还是有亮度的,只是稍微弱了一点儿。害羞的姑娘扯去遮羞布,她的笑脸是迷人的。迷人的月,光亮有韵味,柔情似水。

“良辰美景,一人酒。该说是惬意还是孤独!?”阿鲫道。仙狐跑到了她的肩膀蹭着她的脸。她轻轻的甩着头,回应她的温柔。那毛茸茸的贴着脸很是舒服。

“九十九杯,你来了。我还以为我要喝到天亮。”云梦泽道。

“你在等我!?这么多酒,一个人喝的确能喝个千杯不醉。”阿鲫道。云梦泽没有看他的意思,意思很明显。坐下喝酒就是。喝酒总是需要聊天的,哪怕是无聊的话题也是要开口的。阿鲫当然不是只会傻傻的喝闷酒的人。月温柔,美人侧,酒入喉,偶有花香他也分不清是真的花香还是她的体香亦或者是这醉人的酒香。

酒自然是烈的,烈酒入喉自然是躁的。躁动的心却很安分,因为她的存在,多少他还是放不开的。要是在望月湖的竹楼里,他可是要光膀子,一条裤衩遮羞的畅饮的。

他已经微醺,人在这样的情况下头脑是半清醒的,有可能酒醉人清醒,酒壮熊人胆。

云梦泽也已经脸红,燥热。可她的表情就是一块冰。就算是红彤彤的,火辣辣的,依旧是生人勿近,刀人的眼睛犀利无比。

“你就没话和我说?”云梦泽道。

“有很多,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起初还想说什么来着,光顾着喝酒就忘了。你有什么和我说的?”阿鲫借着酒劲道。脸贴得很近,已经触碰到她的红唇,滚烫的脸。

“啪”……

脆耳而响亮……

“找死我可以帮你,拍个稀巴烂还是可以的。”云梦泽道。

阿鲫摸摸自己的脸,那五指血印的脸有些难受,有些憋屈。他明明已经从她眼睛里看到暗送秋波眉目传情的意味。怎么就挨了一巴掌呢?难道自己会错意了?赤裸裸的挑逗?

“我本就是稀泥,扶不上墙的那种。不用别人和也是烂泥。你打我脸是几个意思?我可是要脸的人。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你不懂?”阿鲫道。

“要我踹你屁股你也得撅起来。你坐着,要我踢凳子不成。我的脚可没那本事。打脸倒是在行。”云梦泽道。

“啪啪啪的那种。领教了。”阿鲫道。

“你有点放肆。借酒耍性子?我的唇可是你能亲的?”云梦泽道。

“你都暗示了,我就不能行事。我主动点是我的错?还是说你根本就是在耍我。给一颗甜枣,来一巴掌?”阿鲫道。

事从权 一只老鼠,偌大的老鼠,奄奄一息的老鼠。那要睁却撑不起来眼帘的老鼠昏昏欲睡的闭上了眼睛,它身体已经瘫软,如同烂泥一样。吐着信子追踪气味而来的蛇,穿过草地头对头一口把它给吞了下去。蛇的躯体没有老鼠大,可它那口是可以扩张吞下它最大限度的食物。只要能进去它的嘴里基本上就成为了定局,要是吞不下去,它也会放弃,另寻猎物。

吞下老鼠的蛇,安静的躺着。躺在草地上一动不动。隐秘而谨慎。它却被一脚给踏死了,显然它还没发现危险,就在危险当中永远消失。被踏得粉碎,血肉模糊。不知道那里是它的肉,那里是它吞下去的肉。

他的脚步平稳有压迫感,每走一步就深陷一坑。他想用这样的行为举止来震慑他们。毕竟这是蛇族的领地。他可不想冷不防就被亲上一口而毒发身亡。但这样的行径的确有欺负人的意思。

若说打草惊蛇就可以避免被咬的可能,可有一些脾气不好的家伙可就由着自己性子来了。蛇的领土意识也是很强的。大家都发出友好的警告,而互不知晓的情况下。那开战必有损伤。

他的动静实在太大,群蛇围而攻之。结果都成为了肉泥。

他在一处停下,眺望……

深夜的风,微凉。春的气息浓烈,是青草香,是花香,是泥土的被翻动的气息,是胚芽成长,绽放生命气息的味道。

“风吹柳你不要欺人太甚。”一个声音,空灵的声音,划破苍穹而下,在他耳畔回荡。

“不过是些蛇子蛇孙,以你们的繁殖能力。这些不值一提。且它们还是没有开智,毫无灵力可言。无足轻重,给我垫脚已经是抬举它们了。”风吹柳盛气凌人道。

“你……”蛇王发作欲要拼个你死我活。可眼里出现了一个令他没有办法不慎重考虑的东西。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我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整个云梦城陪葬。我蛇族虽为妖,也不全是为恶作祟之辈。反倒是你们人类才是可恶至极的生物。万物有灵,各行其道。你如此处心积虑,就不怕天罚。”蛇王道。

“蛇王要是有天谴,我也不怕。成王败寇,谁的富贵荣华不是掌握在自己手中,如果连自己的命都不能掌控,这样的人生不是很凄惨。”风吹柳道。

“你最好言而有信。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我不想与人族大动干戈。这是最后一次。要知道我们是记仇的。我可以成为你的垫脚石,若你真没那个天命,即使你荣登尊位也会根基不牢。”蛇王道。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只要你履行契约就好。事成之后我会亲自送你儿回来。”风吹柳道。

“恕不远送。”蛇王道。

风吹柳才没有把他的话听进耳朵里。在实力悬殊上,他是可以俯视蛇族的。那不可一世的神情,令蛇妖们咬牙切齿,怒不可遏。

“王,这人如此藐视我蛇族,为何还要如此卑微?何不奋起反抗。我们可从未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也与人族井水不犯河水,可这家伙的出现打破了这个平衡。他才是始作俑者,让我们彼此都深受其害。荼毒生灵的是他。”

“天道自有轮回,尔等退下。”蛇王道。一众蛇妖缄默不言,井然有序消失在夜色里。

翌日……

城主府大殿沸腾,不同以往的沉闷。城防大阵重注灵力是个皆大欢喜的事情,他们脸上洋溢的是兴喜,有说不完的话题。

“城主力挽狂澜,实属我云梦城之大幸。得麒麟圣子庇护,那可真是天赐福泽我云梦城。”内阁长老云溪道。她也是云梦城秩序守护者,一城神勇的将才,是云梦城百年来第一女神将。此人妖媚妩艳,眼神刚毅。形体和意识是对立存在的,也就是说她是一个复杂体,也许是因为她曾在武神塔中获得了涂山九尾狐的魅惑神力。

“云溪神将所言极是。天佑我云梦城。在城中潜藏的妖邪之物,也少有作祟。城中又恢复往日的和谐宁静,百业兴旺。其中也有神将的一份功劳。”风吹柳和颜悦色道。

长老们都知道风吹柳和云溪神将不对付,这一反常态的言语的确让他们不知所措,附和也不是,沉默也不是。

“你这云梦城的财神爷也会说些恭维的话,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从地位和影响力来说,我实属您的下级。我怎么听着有点谄媚的意思。你这第二把交椅的位子,要拱手让人了?”云溪讽刺道。

“神将言重了。什么第二第三……都是虚名。同属在城主的领导下为云梦城谋福利,论功行赏,各司其职罢了。”风吹柳言明自己的立场把话题踢给了城主云破天。

“也是。城落之时,你风家可是有力争城主的实力。若不是你老祖心术不正,错付百姓的厚望。这城主之位一定是你风家而非我云家,才了有千年之根基传承。”云溪的火药味很浓,争锋相对道。

“云溪神将说的是。我风家就是个千年老二,不在你云家的打压就是在被打压的路上。”风吹柳剑拔弩张道。

“都给我闭嘴。这不是骂街的市井之地。往后这些不利团结的话都给我烂肚子里,若我再听到此等言语不论亲疏一视同仁。云溪神将有护城之职不必久留。”云破天镇定自若,言语中肯。他知道在继续说下去,大殿一定会鸡飞狗跳成为战场。

云溪知趣退下。风吹柳仰着脖子看殿宇之顶,似乎那里有更为吸引他的东西。

“贤弟勿往心里去。云梦城是大家的,没有大家的共同努力,我也成就不了任何功绩。城主之位虽然世袭千年,而到了我这,我想改变一下规则。下任城主人选,凡我云梦城管辖所属地子民皆可参与。有能者居之,德高望重者得之,众望所归者坐之。”云破天震耳欲聋的声音传出大殿,在整个云梦城回响,声波停荡时长一刻钟之久。可见其雄浑的灵力已经彰显出来的气魄。

鸦雀无声的大殿,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表露出自己内心的想法,这是大忌。谁要是表现出来了,无异于落下把柄。遭人猜忌是小事,命丧于此才是威胁。

“有事议,无事退。”云破天道。

风吹柳低头拜退。紧跟其后陆续有人退去。

云梦府里的白里红心头一震。她是能明白自己夫君的苦楚的。她的内心里五味杂陈,更多的是愧疚。要是自己能为云家生个儿子就好了。虽然不影响他们的夫妻关系,感情浓烈,可终究对于此事是有遗憾的。谁又能享尽其福呢?都是有所遗憾的。

她在内院走着,心神不宁的走着。云梦漪悄然来到身边都未察觉。

“阿娘有心事?”云梦漪依偎在她怀里道。

“你醒了!没有,我能有什么心思。你这孩子……”白里红惊喜道。

“阿爹这个决定也是无奈之举。”云梦漪道。

“说什么呢?那是你阿爹的事。也是你能非议的?我们漪儿什么时候也操心起事来了?那个倒腾奇怪物件古灵精怪的云梦漪跑那里去了?”白里红打趣她道。

“那些算什么,只是个兴趣爱好。什么时候高兴了就什么时候倒腾呗。”云梦漪道。

“你云溪姑姑可不这么想。她都来几趟了。说你锻造的铠甲,兵器非同一般。想你到军中帮忙呢!”白里红道。

“我能帮她什么忙?她可是云梦城第一女神将。我何德何能。”云梦漪道。

“怎么还生起气来了?是不是还记恨小时候她打你小屁屁的事!?”白里红道。

“娘亲,我都这么大了。小时候的囧事就别提了,怪臊人的。哪有生气,我是实在想不出来能帮这位神气高傲妖媚妩艳的神将姑姑什么忙。”云梦漪道。

“呵呵。她身为将帅除了守一方安全,还要保证手底下人的安危。你以为上战场是儿戏,过家家呀。那是会死人的。铠甲,兵器的强弱在一定程度上有决定性的因素。当然自身修为的强大才是主要的,但多一层保障就多一份胜算。”白里红道。

“也……不是不可以。可我也不能白干活。”云梦漪道。

“你个鬼精灵,这就打起算盘来了。”白里红窃笑道。

“亲兄弟明算账,一码归一码。她为将,守护城中安全是她的职责。要我效力当然是要给报酬的。”云梦漪道。

“等她下回来了。你与她商讨具体事宜。我就不在中间递话了,你们不累我还累呢!”白里红道。

“阿娘累了?我帮你揉揉肩。”云梦漪从白里红怀抱起来转到她的身后,捏了起来。

白里红一脸幸福的样子,嘴脸洋溢着笑。

“力道如何?”云梦漪道。

“好。”白里红喜滋滋道。

“漪儿怎么样?”云梦漪道。

“好。”白里红道。

“那我比家姐怎么样?”云梦漪道。

“好。你这丫头片子。”白里红道。

“呵呵呵,家姐可是个女强人。我比她好,娘亲说违心话了吧?”云梦漪道。

“你们都是娘亲掉下来的肉,都好。对于我来说都是心头好。”白里红道。

被玩坏的阿鲫 “你们聊什么呢?那么开心?”云梦泽突然来到。云梦漪吐了吐舌头,有些怯懦的看着自己的娘亲白里红。

“人真是不经念,一念就到。”云梦漪道。

“说我什么呢?”云梦泽道。

“能有什么?家姐如此雷厉风行的人物。我能有什么说道?”云梦漪道。

“那就是有话说。风吹柳又弄什么幺蛾子?”云梦泽道。

“那不清楚,问阿爹去。你不是未来的城主吗?”云梦漪道。

“哦,你没听爹爹昭告全城?凭实力争取,可不是世袭。”云梦泽道。

“你也听到了?”云梦漪道。

“你都从梦中惊醒过来。我能不知道?”云梦泽道。

“你那尾巴呢?”云梦漪左顾右看没见到阿鲫故而好奇问道。看到突然跳到她肩膀上的仙狐她喜出望外,“家姐这仙狐那来的?”

“你喜欢?”云梦泽道。

“喜欢又怎样呀?这样的灵物不是我喜欢就可以拥有的。那也看它乐意才行。”云梦漪道。

“你对它很了解?”云梦泽道。

“家姐忘了我是干嘛的?猎奇界的王者。有我不知道的?它呀,还是个拥有千万年道行的强者。也不知道怎么就委身为姐姐的灵宠了!”云梦漪道。

“哦,原来它那么厉害呀。真是小瞧了。”云梦泽道。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有些东西可不是看起来那么简单。”阿鲫飘飘然落在院中道。

“我还以为你这跟屁虫迷路了!”云梦漪嬉皮笑脸道。

“确实迷路了。还把眼睛给弄瞎了。你看像不像熊猫眼?”阿鲫自嘲道。

“我看不像没睡好,倒像是被人给打的。这拳头可不轻啊。”云梦漪道。

“这里没什么事,给我滚一边去。”云梦泽板着脸道。

“等等,这里面有故事。你的脸该不会是被我姐姐打的吧!”云梦漪好奇道。

“你们年轻人聊,我该去休息了。也该补个美容觉。这晌午的太阳真烈。”白里红笑着离开。云梦泽欲言又止,她看到了她娘亲示意她坐下。

阿鲫没敢回,云梦泽也不说话。云梦漪看他们奇奇怪怪的,“家姐他的眼睛还真是被你打的,下手够黑的。你真不怕把他眼珠子打爆了?”

“他皮糙肉厚的,哪有你想的那么脆弱。”云梦泽道。

“呵呵呵……”

“你个疯丫头笑什么?”云梦泽道。

“打是情骂是爱,不打不骂不自在。”云梦漪道。

“说什么呢你,张口就来?”云梦泽红着脸道,这被洞穿心思的感觉真不好受。

“有意思。”云梦漪道。

“有意思,没情趣。我说你个鬼精灵又打什么主意?”阿鲫道。

“你们昨晚花前月下了?你亲了她?”云梦漪道。

“你在?”阿鲫惊诧道。

“略略略……”云梦漪拌鬼脸道。

“你会读心术?”阿鲫道。

“不告诉你。我还知道你少了一魂?”云梦漪道。

“你……给我闭嘴。”阿鲫激动的把她的嘴给堵上了。生怕她说一些乱七八糟的事。

“你想干嘛?”云梦泽警告性冷漠道。

“我能干嘛?这不怕她泄露天机对她不好。拥有此等能力的人都会被别人觊觎的。隔墙有耳……”阿鲫道。

云梦漪恐慌了起来,眼神里流露出了不安。

“你,你不要吓我。我可胆子小。”云梦漪道。

“谁吓你?不过你身怀南离神火谁要不怕死,你可让你神海里那只臭鸟烧他。”阿鲫道。

“朱雀!?”云梦漪道。

“对。”阿鲫道。

“真有那么厉害?”云梦漪道。

“非常厉害。”阿鲫道。

云梦漪手一张,五指火焰,熊熊燃烧。随手一甩,把流火打在了阿鲫身上。持续不断的把火球打在他身上,衣服有了焦味。

“你,你干嘛。”阿鲫道。

“干嘛,你不是说朱雀火厉害吗?我拿你试试。也没你说的厉害呀。”云梦漪笑盈盈道。

阿鲫上串下跳,奔跑像个猴子。面红耳赤,大汗淋漓。云梦漪玩得不亦乐乎,手指上下滑动,伸缩有度。流火天串,天女散花,天花乱坠,如迫击炮精准打击。苦不堪言的阿鲫稍微有点喘息,就会被火焰包围。

云梦漪欲罢不能,有心要把他玩个虚脱。云梦泽没看到一样。伸出自己的葱葱玉手自我欣赏了起来。

“我说姑奶奶手下留情,我真气不足,有点虚。扛不住你这狂轰乱炸。我可是肉体凡胎。”阿鲫不吃眼前亏,脸露难色道。

“那不正好给你来个火疗。专治体虚,肾气不足。你不口口声声说南离神火很特别吗?”云梦漪道。

“你就这么不闻不问?我可是你仆人,要是真被烧死了。谁伺候你?我可是真心的,心甘情愿的,别无半点委屈。气也消了。你这妹子也不是省油的灯。你规劝规劝。”阿鲫道。

“好呀。你不说我还正想着替你求求情,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阿漪你看你那流火还能不能再灿烂些?”云梦泽平静而安宁道。

“云梦泽,你个挨千刀的。”阿鲫道。脚步可从未停歇,若有闪失,必是焦土一撮。

“啾啾”……

仙狐在她的肩膀上没脸看,用它那长而飘逸的九尾遮住自己的眼睛,时不时偷瞄一下,看看情况。

“啊”……

一声长鸣,鹤戾悲绝。云梦漪歉意,云梦泽起身。

“玩大了,他……不会真被烧糊了?”云梦漪惊悚道。

“不知道。你释放的灵力你不知道?”云梦泽冷静道。

“我哪里清楚它的威力。这不是小试牛刀。他真死翘翘了?”云梦漪还是不敢正视这个问题。

远处的确有一坨焦土,也是阿鲫落下的地方。她们赶来看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互不言语。

夕阳西下,红霞飞金。瑟瑟的江水,静默流淌。两岸春色入眼帘,心中荡漾水中花。风,微风,暖风。云梦漪粉色衣裙翠绿内衬在风的调戏下肆意吹动。

云梦泽一袭紫衣高贵而神秘。高冷的面容在金色霞红的照射下,更为神圣,惊为天人。

眼神中透露着点许暗默……

“连渣都不剩,就这样没了!”云梦漪道。

“事已至此,无需伤怀。你也不是存心的。”云梦泽道。

“你可真是个冷心肠,硬邦邦呀。连滴眼泪都不为我流。在你心里我还真不如条狗?”阿鲫道。

“你没死?”云梦漪化悲为喜道。

“我死了,你岂不伤心透顶?自责可不是一件好受的事情。”阿鲫道。

“玩够了吗?”云梦泽道。

“你不说我皮糙肉厚吗,死了可就看不到你对我的狠心了。”阿鲫道。

“你不是不死之身吗?纵使是三味真火对你也是无济于事。我怎么看你都是个迷。”云梦泽道。

“我看你才是个迷,我已经被你所迷。神魂颠倒的那种。看样子对你着迷不是一件好事。首先要有颗强大的心脏,时刻准备着被你无情的抛弃而不内伤。做到习以为常,不暗自神伤才行。”阿鲫道。

“所以你现在有这样的免疫体系?还是说你脸皮肉城墙厚。没心没肺活千岁。”云梦泽道。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这仆人听你差遣,谁叫我贱命一条,死在谁手里还不是个死。没什么区别。”阿鲫道。

“你的小命是我的!?我让你死你也死不了。”云梦泽道。

“这个嘛,是可以的。不过我是希望自己活着。这样我就可以天天看你的臭脸。不厌其烦的看。”阿鲫道。

“你要走?”阿鲫看云梦漪灰溜溜的想走,被发现后,尴尬道:“我有点碍眼。”

“不许走。”

“不许走。”

这回儿两人默契程度不言而喻,云梦漪呵呵呵尬笑。一溜烟走了。是个傻子都看得出这两人在闹脾气,无辜遭罪的一定是自己。她才不傻,能避她就逃,能跑她就飞。

阿鲫的脸和他身着的黑衣一样沉闷,那飞流的腰带血色的红。

夜幕星河,又是柔美的夜色。云破天忧心忡忡,愁容满面。白里红端来一杯热茶放在院落的石桌上。他没有惊扰在沉思的云破天。手脚轻盈,没有声响。云破天抬头望时,他的老脸眉开眼笑起来。他是不会在她眼前愁眉不展的,那样会败坏她心目中的样子。其实他的样子,那里用刻意堆笑。彼此都清楚,只是心照不宣罢了。烦心事谁都有,相互理解包容才能长久。心知肚明的他们都克制自己那份愁容以期偕老白头。

“有心事?”白里红道。

“有点烦心事。夫人来了都跑没影。”云破天道。

“这么说我是那讨厌鬼,不招人喜欢?”白里红道。

“可招我稀罕了。谁有我家夫人的贤明豁达大度。体恤我这个不着家的男人。”云破天道。

“注意身子。有我在和没我在不一样。你自个儿把控好自己,别一忙起来就不知道白天黑夜的。你不心疼自己,我可是心疼我的夫君。”白里红道。

“知道了。我不是一个人,我是个有家室的人。有责任,有担当。”云破天道。

救人一命 夏日炎炎,知了鸣蝉。

流水从山间过,冲刷了石块,亮堂堂的。在阳光的折射下,十分绚丽多彩。阿鲫在林间走,无意就来到这条静默流淌的溪流。他当然知道水源的尽头是山泉,流向望月湖中。

从水中捞起一块拥有青苔的石块看了看,又给扔回溪里。随性而为,随心而走。以怡然自得的心性在这片望月湖的后山群里闲逛。

什么时候都有发情的动物在发情的时间里干些有意义的事。晌午,烈日当空。有参天大树遮挡了阳光,林中偶有阴风,可体表依然燥热。要说心静自然凉,那纯属放屁。你静一个给我试试,那不断往外冒的汗珠是能把衣物给浸湿的。有了汗渍的衣物有种独特的味,或许惹人喜欢,或许不招人待见。

他有幸一见,一对蛇在石板上交配。他没有打扰,只是吐了吐口水。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午火交配的蛇,那是种禁忌。

也不知道怎么了,一路上都看到了发情的东西在干不可言喻的事情。看来燥热是发情的原动力,这阳气太旺,就需要阴气来调和。

实在难敌酷热,他寻到一清潭。猛的就扎了进去。凉爽的感觉,顿时整个人就轻松了许多。这是清澈的潭,可却不见底,是个深邃的寒潭。也不知它通向哪里,他有心想一探究竟。最终还是放弃了,太深了,即使自己自视和鱼没什么区别。但还是有区别的,鱼是用鳃,而他是用肺。鱼生活在水里,人却只能短暂的在水里逗留。他感觉下潜越深这潭水越冷。

浮出水面换气他再次深潜,此时的他已经启动了自身真气,形成一个气罩。他在里面待着,像一颗沉重的铁球扔进入深井了,任其在水中沉浮。一股强劲的水流后把他送到一处地下河岸。果然深潭内别有洞天。

他在探索情况,一头碧绿色的麒麟从那冰冷的河流里跳了出来。站立在水面上而不下沉,在它鳞甲之下水珠儿滑落,滴答滴答入河。

“水麒麟!?”阿鲫道。

“我等你很久了。”水麒麟道。

“等我!等我干嘛?”阿鲫满脑子问号。

“你要是突破不了那道屏障你是见不到我的。”水麒麟道。

“寒潭是个阵法!?”阿鲫道。

“当然。你神元有损是怎么回事?”水麒麟关心道。

“和你有关系吗?”阿鲫道。

“三魂七魄是人之根本。”水麒麟道。

“也许我根本就不是人。”阿鲫道。

“待你封印解除,魔君自会知晓。”水麒麟道。

“什么封印?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一点听不明白?”阿鲫道。

“你会明白的。”水麒麟道。

“我们认识?”阿鲫道。

“不知道。有时候你见到了一个未曾谋面的人感觉很熟悉,那你们一定在那个轮回里相处过,认知过,彼此还缔结有缘再见,即使喝了孟婆汤,有些东西也是忘却不了的。”水麒麟道。

“我是魔君?你没搞错?”阿鲫道。

“当然。”水麒麟道。

“那我怎么没有魔性?”阿鲫道。

“有封印存在,自然不会觉醒。”水麒麟道。

“所以你说的都是真的!”阿鲫道。

“有何不妥?”水麒麟道。

“我凭什么相信你说的?”阿鲫道。

“随你。”水麒麟道。

“我们头一回见,说得这么玄乎。”阿鲫道。

“你可以拒绝。魔君若不想,谁也奈何不了你。尔等确实身负有魔君当年的力量。”水麒麟道。

“尔等!?当年给你们就给了,你们也不必还了。至于我是不是魔君好像不影响什么。就……就此别过。”阿鲫一上岸这潭凭空消失。耳鸣中,“你会有需要的,我留有一丝神念在你识海里。”

“一个风里尧就够遭罪了,一见面就说我是个魔头。我看你才是,看你那猩红的眼睛,绿皮衣,想想就起鸡皮疙瘩。”阿鲫自言自语道。

“你在嘀咕什么呢?找你半天也不见人在屋里,就知道你跑后山来了。寻思什么呢?”来人是云梦泽略有埋怨道。一袭簿衣凸显其妙曼的身姿,别具一格的美。黝黑的亮发扎着个丸子头,干净利索。手中那杆偶有龙吟低沉声的青龙剑令人看了战战兢兢,如临深渊。

“你找我有事?”阿鲫道。

“你就是这样随时待命?还让我找来?是你的失职还是你别有用心?”云梦泽道。

“我的云大小姐。你也要给我发春的时间。”阿鲫不知怎么了就脱口而出这么一句来,觉有不妥已经来不及了收回,脸色凝重。

“龌龊东西。秋落镇,限你两个时辰到。时间给得充裕,你发情还是发浪随你,战斗的时候别软腿虾就行。”云梦泽没给好脸色道。一道残影奔秋落镇飞去。

“秋落镇又出什么事了?方言不是大权在握了吗?难道又是那贼心不死的蛇妖卷土重来?也不对呀,之前他们已经大伤元气。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大动作。”阿鲫心里揣度这件事情的始末。

一些细枝末节的事情他当然不知道,整体的趋向他还是能判断出来的。

秋落镇云梦城以西更远处,每当看夕阳落下的时候,那红霞一抹的地方就是秋落镇。当然不是太阳坠落的那片海。

浓烟滚滚,硝烟四起,残檐断壁,血流成河,尸山随处可见。

一把火烧了干净,因为已经分不清那个手脚是那具尸体的,那个头颅该安放在那具尸体上。

方言一条臂膀齐肩被砍下。使用了禁术才保下秋落镇最后仅剩不到百人的血脉。

“你们来了。”方言憔悴而虚弱道。

“少说话,你已经尽力了。”云梦泽道。

“是我无能。未能守好云梦城第一关隘。还连累了镇中百姓,我愧为一镇之长。”方言道。

“禁术都用上了,无愧于心,无愧于百姓。至少你还留给他们希望。放心,既然我来了。这里就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我从云溪神将那里调来了两千护城卫永久镇守此地。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将士,无惧生死。他们以后都听你调遣。这是调令。”云梦泽说完把一块正面刻有“云梦令”字样背雕一条盘龙,通体碧绿的玉牌给了方言。

“我……这……谢神将厚爱,谢城主关怀。我等一定可以重振雄风,恢复往昔的荣耀。”方言斗志激昂道。咳了两声,咳出血来。昏死了过去。

阿鲫一号脉,知其气息混乱,略有心悸。他可不敢怠慢,从乾坤戒中拿出他那万试万灵的宝贝疗伤圣药来。

“牛屎鹿活草,宝贝熊猫尿。”云梦泽一阵恶心,吐了一地昨晚吃了还没消化的东西。

“别犯恶心,你曾经也是这东西救活的,做人可不能忘本!”阿鲫道。

“你个恶心的家伙。”说着,云梦泽闻到一股味道,又吐了一阵。

“城里人就是娇贵。那里知晓这些东西的妙用。我说云大小姐要是觉着难受,可以回避一下。我碍你的眼,可不能耽误了治病救人。给我两个时辰还你一个活蹦乱跳,健全的方言。”阿鲫道。

“你说什么?”云梦泽道。

“四肢健全的方言,有疑问吗?”阿鲫道。

云梦泽想要问个清楚,见他倒腾牛屎和草,徒手搅拌从浓稠到拉丝。气味浓郁弥漫在空气中。她再也承受不住,边走边吐,眼泪都夺眶而出。一脸不可置信。

“这回还不吐死你。让你看到我就想起牛屎,到时候见我就恶心。我也不用天天对着个冰块脸咯。”阿鲫在心里默念道。

两个时辰后,牛屎鹿活草并没有硬化结块,反而还是刚敷上去一样糯软,只是味淡了许多。

“阿鲫。”云梦泽声如洪钟喊着他。

“云大小姐又怎么了?扰人清梦那可是有罪的。”阿鲫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道。

“你说的呢?”云梦泽指着被包成一个球的方言道。

“他又不是蝴蝶当然不会破茧而出。每个人的体质不一样。你以为个个都如云大小姐一样,天生灵根?”阿鲫围着方言看了一圈。

“我只要结果。话是你说的。”云梦泽道。

“放心,这个方言死不了。确实比预期的晚上一些时间。云大小姐是要看戏呢,还是帮忙?”阿鲫道。

“帮什么忙?看什么戏?”云梦泽道。

“帮忙就是把你那冰清玉洁的脸蛋给我转过去,看戏的话可要睁大眼睛咯,看一个男人光溜溜的样子,你要是感兴趣的话!”阿鲫道。那里知道自己被一脚踹在地。疼得他嗷嗷直叫。

“下流东西。”云梦泽揾怒道。走到一旁眺望丛林,远山。

阿鲫嘴欠,挨了一脚似有不适,可他手不能停。他在为其注入灵力。约摸一刻钟,他才气喘吁吁的走到云梦泽身边道:“可以了。”

云梦泽一眼就看到衣服里还是少了条臂膀,不过方言的血色确实红润了不少。

“你……”云梦泽想要责问缺失臂膀的袖子鼓了起来,游龙走蛇一样袖口就串出一只手来。

“手,真是手。”云梦泽脸色没有变化,可声音声色已经开始表现出她的高兴。而阿鲫却听不到,他脸上豆大的汗珠滴落,浸湿的玄衣下是个孱弱的身躯。他为了方言能恢复如初或者说更胜从前他把自己仅有的灵力全部输送给了他。如今的他是完全没有灵力的普通人,做回了那个久违的自己。风里尧在他身体里种下的灵源已经被他赠送给了方言。简而言之,他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妥协命运不失为重生 朦胧的雾霾,看清前方路。飘飘荡荡,在风的簇拥下没入其中,也如同这雾气,朦朦胧胧。

阿鲫的神识清醒,可他的身躯是虚幻的。也许是自己的梦境,或许不是。短暂的漂流他来自一处,那是已经穿越雾霾的地方。

眼见火山爆发,尘土飞扬。熔浆吞没一切,根本没有站脚的地方。要是能落脚也不见得是荒芜的地方。这里算不上荒凉,但的确是鲜为人迹。连动物飞禽的脚印的痕迹都没有。

没有溪流,更不可能有大河。有的是火山灰,以及还在燃烧土地的熔浆向着山体滑落,簇簇拥拥滚下,直到它完全冷却停下脚步。

一般的生命体无法在这样的环境下生存,但总有例外。一头燃烧着火焰的麒麟,漫步在熔浆里。它在吞噬熔浆,如同喝水一样。这样的烈焰是它的珍馐。

无法看到它的眼神,它通体金红色的火焰就是种危险信号。它感觉到了什么,抬头眺望。而阿鲫正在端详着它。

它顺着他的方向踏空而来,来至阿鲫的跟前。

“游魂!?”火麒麟道。

“你吃熔浆?”阿鲫对于灵兽会说话并不好奇,好奇的是它把熔浆当水喝。

“我已等上千年。此前一直感应不到您的气息,还以为您道消殒命了。而今突然出现在魔都。这里已经没有生灵存在。您是要重整旗鼓,还是说只是神游于此?”火麒麟道。

“这是魔界?”阿鲫道。

“魔君忘了?也是,毕竟千年已过,物是人非,魔界满目苍夷,唯有这火山还焕发勃勃生机,似有使不完的气力。”火麒麟道。

“你一直守在这里?”阿鲫道。

“当然。我在等你的出现。”火麒麟道。

“等我干嘛,我可什么都不知道。”阿鲫道。

“不可否认。你的确忘却了许多。可你终究还是回来了。”火麒麟道。

“那我是被谁封印的?,是不是说这封印不解除,将永久有效。”阿鲫道。

“是你自己。谁也不清楚你的盘算。您要做任何事都不需要与任何人解释。魔界如今的模样也是你造成的。在这熔浆之下就是你封印的魔都,有你的子民。不过他们早已没有了生机,只是具形骸而已。若那天得以重见天日,估计也会随风飘扬。”火麒麟道。

“这么说我是罪魁祸首。”阿鲫道。

“无人敢指责您。”火麒麟道。

“魔君梦回故里有何吩咐?”火麒麟接着道。

“我叫阿鲫并不是你所谓的魔君。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飘来这里,我想我会很快离开。”阿鲫道。

“这里始终是你割舍不下的地方。”火麒麟踏空一震,旋风而起把阿鲫卷入其中。睁眼时看见的却是云梦泽在为自己擦拭脸颊。四目相对时,云梦泽的脸有了几分红润。

“你醒了。”声音轻柔而平静。

“我还要睡一会儿。你继续。脑袋真疼。”阿鲫幸福道。

“继续什么?醒了就醒了,要躺,我备口棺材你?”云梦泽一把扔下手帕,在盆里溅起水花四溢。他满脸的水珠儿,湿透了衣襟。

“还是喜欢你粗鲁的样子。那温柔劲可真不是人受的。”阿鲫用手把自己脸上的水给抹去笑盈盈道。

“你这样值得?”云梦泽有些不解道。

“什么值不值得?我不是还给你个完好无缺的方言。他体内有蛇妖的毒,虽然蛇族有解毒的办法,你说人家会给你解吗?我能想到的只有这个办法。你是嫌弃我没用了?”阿鲫道。

“你不心疼,我在乎干嘛?”云梦泽道。

“这就把我给踢了?”阿鲫道。

“方言会感谢你的。你的大恩大德是他此生最大的恩赐。留在这里颐养天年吧!”云梦泽若有所思道。她说这样的话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她知道自己要面临的危险,一旦自己受到威胁,家人和朋友就是自己最致命的牵绊。他显然已经在她心里超出朋友的界线,这一点她很清楚。可是一个没有灵力的人待在她身边始终有所不妥。思来想去只有决绝,甚至对于他来说有点残忍的方式来杜绝往后的麻烦。她的心是疼的,这样的疼她从未经历过。

“不了。我还是回我的望月湖。我能做的我已经尽力做了。云大小姐如此绝情,阿鲫只能说没有那个福分在你身边照顾你。我有一事相求。请您把我送回望月湖,我如今的状态是很难回到那个地方。别让方言知道,以免他心生愧疚。当他醒来,问起我的去向,你可以随意发挥。”阿鲫落寞的眼神,伤感了起来。

“可以。”云梦泽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风在耳畔掠过,呼呼作响。他紧抱着她的腰在云端之上,御剑飞行。他曾经幻想过许多和她亲蜜的场景。这样的情况也有过,只是换了个位置。感觉就不一样了。自己成了受保护的对象,心里是有落差的。以前总以为风里尧给他的东西是他不屑一顾的,如今失去了,多少有点患得患失的悲凉感。

“到了。”云梦泽道。双双落在竹楼小院前,各自眺望着望月湖。

“有什么需要?”云梦泽道。

“你能答应?”阿鲫道。

“说说看。”云梦泽道。

“还是顺其自然吧。”阿鲫原想一个拥抱一个吻,但又打消了这个念头。而云梦泽心中所想只要他说了,就一并允诺。有时候情感就是如此奇幻。在你爱而不得的时候心里痒痒的,条件成熟后又没有当初的激情了。

云梦泽没有说话,头也不回踏上她的剑,在他的眼中渐行渐远……

数月后,秋日……

阿鲫独坐夜空看繁星,璀璨的银河是多么恬静。温柔的姑娘害臊的模样,月儿把脸藏。这是个多云的夜。阿鲫的心情也是多变的。风里尧那套功法他一直有练并没有间断过。如今不能纳取天地精华,但聚气凝神他还是可以的。神门打不开,可藏气丹田作为内劲,他必须力争。一条路不通,唯有另辟蹊径。

他很努力也很有天赋。配合帝灵灵之前说梦话一样教他的龟息功,拥有事半功倍的效果。气运丹田,而成罡气。活筋壮骨,血脉膨胀沸腾,在经络穴关流通的速度极快,可为雷霆之瞬而使周身轻盈达到御空的能力。但这样是极其消耗精血的。还好他有这特殊的体质,造血功能堪称恐怖。流的还没有造的快,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他的日子平淡无奇,不因远离云梦城的繁华而感到焦躁,也不因云梦泽没来看过他一眼而不悦。之前的一切如同完全没有发生一样。

后山烂桃林的猕猴来到了他的身旁,叽叽哇哇的不知说什么。兴许是没了桃吃,跑他这里寻个鲜。

“猴孙你叫唤个啥?没找母猴子偷欢?我听山中有猿,何不尝试一下。”阿鲫打趣道。

猕猴上前就给了他一巴掌,他敏捷的反应还是慢半拍。火辣辣的脸,冒星星的眼,瞪着直起身子摇屁股的猕猴,似在数落他的无能。“呜呜唧唧”叫喊着,“呼哧”一下他另一边脸又挨了一下。火冒三丈气沉丹田的他就一脚踹了上去。

猕猴预判了他的预判,身子灵敏度是他不能及。但他也不能被猴子给耍了。跟着蹦跳进了后山群。

还真印证那句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进了丛林就是进入了猴子的领地,林间穿梭,藤蔓上跳跃,攀枝立梢如履平地。阿鲫苦不堪言,若论树上功夫他是不可能胜过猴子。几次从树干上摔下来都被密集如蛛网的藤蔓拦住,要不真摔地上,不死也骨折。

猕猴一直在挑逗他,他的气力实在有限。已经开始有所不适,气短胸闷了起来,有点缺氧的征兆。这密林当然不缺新鲜空气,而是他的身体供养跟不上。

他铩羽而归,临走的时候还折了枯枝用中指弹射出去,力道不弱,还出奇的准。直接剃掉了猕猴头顶的毛,差那么几厘米那就直接命中脑袋。猕猴吓了一跳,惊慌失措往更深处去了。

借着月光星辉阿鲫勉强出了密林。他是在树上跳跃的,才不敢行走陆地之上。夜晚看似宁静祥和,可是暗藏杀机。危机四伏,往往都是静默狩猎的绝佳战场。

调整好内息后,感觉身体气息有所不同。更为沉稳深长。

“原来可以这样。那我可要好好逗逗这猴孙。先到湖里搞条大鱼再说。”阿鲫打定主意就下湖抓鱼去了。

一手一条拖着往竹楼小院走。支起烤架,生火烤鱼。研磨佐料的同时他发现了那险些被他洞穿脑袋的猕猴就在楼道回廊护栏上坐着,用舌头舔着自己的手,盯着火焰上面滋滋滋冒香的大鱼。

“给你。吃饱喝足睡觉,明天继续。”阿鲫,就把烤好冒气的大鱼扔它跟前。它那爪子抓了一下,烫得它上下串动,避之不及。

“呵呵呵,你这猴孙还真逗,有吃了还不会享用。”阿鲫捧腹大笑。

猕猴拘谨的看着他,没有发出声响?意思,“你就笑吧,我等会儿再吃。”

寻找线索 阿鲫再次踏上云梦城的土地,深有感触的发现这里比以往更为繁荣昌盛。护城卫更是多了一倍。散落在城中各个角落,这密集的程度。一旦城中有何异动可以快速的知晓传递消息,增援得到了前所未有的便利。

途径风府的时候,发现这里已经落败成为一片废墟。打听下才知道,前年风吹柳被蛇王吞活咽,风从良下落不明。而他风家族亲为免招其害都纷纷离开了云梦城。至于出城后有没有招蛇族的阻截而断了这一脉的香火无人得知,也没有坊间传闻。

起因是风吹柳违背诺言把蛇王的宝贝儿子抽筋剔骨,炖给了他儿子吃。才引发蛇王大举进攻云梦城。那个尸山血海,如同一个噩梦在云梦城百姓心中落下了病根,如今看到井绳都疑是毒蛇是蛇妖。

阿鲫来到了麒麟圣殿,入殿那一刻他就看到苍老许多的云破天。不惑之年,尽满头银发。他一眼就认出了阿鲫,慢吞吞道:“来了。”

“您看起来,憔悴了许多。”阿鲫道。

“没事。你能来就好了。里面的老头可常念叨你。”云破天道。

“阿泽好吗?”阿鲫道。

“不清楚。前年与蛇族一役后就失去了她的消息,是死是活如今也没个音讯。人间蒸发一般,她从来没有离家如此之久。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云破天道。

“里面那糟老头没帮忙?”阿鲫问道。

“险些把魂给扬了,如今他也是吊着一缕神念。吞噬着天地之灵稳定这大阵的运行。漪儿也布了一个更为广阔的大阵作为辅助。”云破天道。

“阿漪如此厉害?”阿鲫道。

“身为一城之主,自然有其独到的传承。而漪儿传承的就是阵道。加上她自身有南离神火傍身,如今的她和你三年前认识的她判若两人,今非昔比。云梦城的防御体系和战斗体系已经堪称一个帝都的实力。前些天云溪神将又在修为上有所突破。”云破天道。

“那都是值得高兴的事,您反而显得如此苍老呢?”阿鲫道。

“夫人听说泽儿下落不明,那时候她又见识蛇王的恐怖,急火攻心一夜白头。我同样也如此。”云破天唏嘘道。

“蛇王吞了风吹柳也下落不明吗?”阿鲫道。

“不清楚。凤凰城有消息传,说凤之舞得到了蛇王的妖丹。情况没有甄别,也不知真假。我看是真的,以凤之舞的实力,就算是全盛时期的蛇王也难敌,百招之下必死无疑,何况是伤重逃亡途中。”云破天道。

“你说蛇王是重伤出逃的?谁伤了他?”阿鲫道。

“阿泽,阿漪,方言,凤驰宇还有风从良合力攻击重创他。但她们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伤害,那个时候的蛇王是癫狂状态,实力大增。”云破天道。

“阿泽去追杀他才杳无音讯。”阿鲫道。

“是。”云破天道。

“没去凤凰城打探消息?”阿鲫道。

“去了也是同样的结果。那枚蛇王妖丹是利用某种秘术传送回凤凰城的,而懂这种秘术的只有两人,一个人是凤凰城城主凤凰旦一个就是凤之舞。他也在真武大地全境寻找她的女儿,悬赏是半个城的价值。”云破天道。

“我知道了。”阿鲫道。

“你打算怎么办?”云破天道。

“我能干嘛?老城主我如今是一个废人。不复当年之勇,我已经没有多大出息。”阿鲫道。

“妄自菲薄,你身边这只灵界的猕猴可就不一般。”云破天道。

“老城主怎么就知道他来自灵界?”阿鲫道。

“知道就知道,还用问为什么?”云破天道。

“串天还不过来跟老城主打声招呼?”阿鲫道。

“猕猴串天,拜见老城主,祝城主年年益寿,幸福安康。”串天道。

“好好好。”云破天拍着他的头像抚摸着自己的孩子一样。串天身子矮小如儿童,可战斗力恐怖如斯。

“你会在哪里呢?”阿鲫踏空而行,肩上坐着串天慢慢远离云梦城,向着北水城去……

帝灵灵已经感知到他的到来,她家的大门敞开着,院落随处可见修长的竹子,她在紫竹林内冥思。她的修炼法门就是枯坐冥思。在感受天地的同时提高自身修为。所以北水城有不同的气息她都能知晓。好比结网的蜘蛛通过蛛丝的震动而知晓是否有猎物落网一样。

“许久不见,可安好?”帝灵灵在人踏入北水城的领空,声音就传到阿鲫的耳朵里。

“你可真沉得住气。既然知道故人来,连脚都不迈一步!”阿鲫回道。

“我练我的功,谁叫你乱我心神来了。给你开门已经是最大的恩典了。别人我才懒得理会。”帝灵灵道。

“可睁眼?”阿鲫道。

“当然。我也想看看你这位舍己救人的犟种身体强横到什么程度。以什么状态在真武世界游历多年!”帝灵灵道。

“你还真没变。”阿鲫到了她跟前打量道。

“你却变了不少,肌肉壮硕人黝黑了不少。”帝灵灵睁看眼睛道。其实她不睁开眼睛也能看得一清二楚,这就是冥思的神奇之处。所以睁不睁眼对于她而言没有区别,对于他而言却有区别。她明明不是瞎子,这要是闭着眼睛说话,的确不礼貌。

“我不知道云梦泽的消息。就算我开启命运之轮也不行。”帝灵灵道。

“为什么!?”阿鲫道。

“我也不清楚。我虽然可以窥探天机,可一旦推演,事情就会偏离它原定的轨迹。这就是人为什么不可胡乱占卜的原因所在。”帝灵灵道。

“所以你想让我听天由命?”阿鲫道。

“有缘自会相见。”帝灵灵道。

“蛇王的事你总可以告诉我吧。”阿鲫道。

“他的确已经身亡,但他的儿子健在。当初被抽筋剔骨的时候风吹柳并没有得到他的妖丹。”帝灵灵道。

“我知道了。”阿鲫道。

“时机不对我就不送了。改日再请你喝酒。”帝灵灵道。

“期待。”阿鲫道。

出了北水城他茫然了,他也不知道该往哪走!“串天你有要去的地方吗?”阿鲫道。

“你去那我就去那。”串天道。

北水城郊外十里莲塘,碧海连天。摇曳风中的荷花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有蜻蜓立上头,灵动而敏捷。偶有青蛙蹲在荷叶上,伸卷舌头就把那蠕动没毛吐丝的虫子进嘴里包餐一顿。它吃了虫子一条水蛇就把它给吞了拉进水里翻滚几下也没了动静。

莲梗上有蜗牛往上攀岩,所过之处还有些许粘液。偶有飞鸟经过,一条大鱼吞了飞鸟。惊落了蜗牛,落水瞬间也成为了鱼的腹中食。

凤驰宇御剑前来,愤怒至极。一剑飞来,想要洞穿阿鲫的心脏。他一眼就看出来是云梦泽的青龙剑。

凤驰宇挥舞着他的翅膀居高临下俯视阿鲫。阿鲫身体轻盈在空中踏步,悬浮空中他是燃烧着精血的他并没有灵力也没有翅膀。

凤驰宇的飞剑没来得及刺穿阿鲫的胸膛而他的双翼多了几个眼,剑指咽喉。反抗时,人剑落下,落在荷塘里,一只落汤鸡一样。

眼神里充满了杀气……

阿鲫并没有数落他的心情。但他一见面出手如此狠辣,是他没有想到的。这其中定有什么误会,只是没有说开。凤驰宇不给他近身的机会,虽然狼狈了些,但不至于没有还手的力量。按理说他的技艺在阿鲫之上。表现出来的确实差点意思。他突然幡然醒悟,记起云破天的话,“你的伤还没好?”

“不关你的事。你不是没有灵力了吗,怎么还如此之强?”凤驰宇好奇道。

“几年不见,你还是喜欢问一些愚蠢的问题。灵力不是衡量武力值的唯一标准。不过拥有灵力的确非同一般。与蛇王一战留下的伤?”阿鲫关心道。

“你知道?”凤驰宇疑惑的眼神里充满好奇。

“听说。”阿鲫道。

“那的确是个可怕的家伙,在我们合力围攻之下也不落下风。其修为之高深,是我们始料未及的。”凤驰宇道。

“你就没有寻找医治的办法,一直拖着?小病大养你不知道?这要到无法医治的时候,那时候你就高兴了,痛快了!?”阿鲫道。

“都说了不干你什么事。我的生死我做主。”凤驰宇道。

“你为什偷袭我,还下死手。我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还是说你本来就有心杀我。”阿鲫道。

“怎么,你怕了?”凤驰宇道。

“从何说起!?我不觉着我们之间能有深仇大恨。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凡事说个明白,大家心里才舒坦。彼此猜忌只能让人离心离德。”阿鲫道。

“那又怎样样?你有把我当朋友吗?把我们当朋友吗?云梦城危在旦夕的时候你在哪里?”凤驰宇道。

“就为这事?”阿鲫道。

“誓言终究还是誓言,履行不了那就不是背信弃义那么简单了。这关乎名节,关乎一个人的德行。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凤驰宇道。

获取一些信息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想知道你手中的剑从何而来?”阿鲫道。

“青龙剑是我在神龙涧得到的。当时费了好大劲才把它给拔出来。我知道这是云梦泽的剑,是不会随意舍弃的。所以我寻遍了整个神龙涧也没有见到她的影子。也不知道她身在何处。本想着来问下帝灵灵,用这剑为媒介,探索出有用的信息。见你从北水城而来就想试试你如今的修为武技。看样子还是你技高一筹,我甘拜下风。”凤驰宇道。

“凤兄言重了,假以时日必成大器。好事多磨,以凤兄的天选之姿,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阿鲫道。

“青龙剑有个特别之处,你可记得?”凤驰宇问道。

“当然记得。那是柄吸食龙魂的灵宝之物。据说它已经拥有百龙魄。”阿鲫道。

“不错。所以她是个屠龙好手。上次斩杀飞升的神龙就是百龙魄的关键时刻,当时蕴藏龙魄的龙珠却没有被青龙剑直接吸食。一方面当时斩杀那飞升神龙的人且都是具有灭神毁魂的大能。而那神龙也不是一般的蛟龙而是历劫万年雷劫蜕变的。可想它的诱惑力。后来才得知你把它给吞了。但她放干了你的血。”凤驰宇道。

“你知道的还真不少。那你提起这剑有什么含义吗?”阿鲫道。

“因为这剑在这里。”凤驰宇道。

“意思是说她没有神兵利器傍身,你也觉着她凶多吉少。”阿鲫道。

“我当然希望她吉人自有天相。可我已经找了一年也未曾有零星半点消息。”凤驰宇遗憾道。

“那是你,又不是我。你特意把剑送来,谢谢。”阿鲫道。

“什么!?你要据为己有?”凤驰宇是有所不舍的,它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灵宝。可这也是献殷勤纽带之物。本就缺少共同语言,可要是这份人情落在他身上。意义就不同了,他是打着这样的算盘。云梦泽是高冷了些,她是有骄傲的资本的。

“你有异议?”阿鲫道。

“哪敢。你想要我能不给吗?打又打不过你。我可不想成为断翅的鸟,凄凄惨惨惨惨戚戚的。”凤驰宇没有底气。

“凤兄言重了。此剑在你身边多有不便。毕竟这是云梦泽贴身之物。在你手里总归是个烫手山芋。”阿鲫道。

“你想得周到,我不反对。你欠我一份人情。”凤驰宇道。

“当然。我会记得你的好。或许有朝一日我会付出比这更高的价值给你。你那堂姐凤之舞是个什么情况?趁火打劫?”阿鲫道。

“你怎么就知道她是我堂姐?”凤驰宇疑惑道。

“我还知道你们长得一模一样。她是少城主,你是垫脚石。”阿鲫道。

凤驰宇见他说得如此详细,细思之下已经猜到了什么,愤慨,怒骂,“帝灵灵你个多嘴的神婆。看我不把你嘴给撕了。搅什么舌根。不说没人把你当哑巴。”

“是我逼问的,你有意见?”阿鲫道。

凤驰宇不语,一溜烟朝北水城去了。

阿鲫挥舞手中的剑,沉思良久。

阿鲫一指苍穹,引天雷,直劈剑身上,电流沉静在他的身体内。而这端坐在他肩膀上的串天可就倒霉了,直溜溜的如没立稳的雕塑坠落在地。他当然不是瓷器,石膏,玉石,而是肉,僵硬的肉。硬邦邦,沉闷的声音,就算他知道痛,也发不出声音来,筋麻骨酥的。

阿鲫落在城主府。碰巧遇上了云溪神将。云溪一身铠甲闪耀夺目,铠甲制作的材料并不平凡,散发着灵气。而每一片都是不同的鳞片,蕴藏无穷的力量。百鳞甲他自然听过,可这百龙甲可就是大手笔了。

“你就是云溪神将!?果然不同凡响。这百龙甲一定是出自云梦漪的手笔。也只有她的才如此巧,巧夺天工,浑然天成。”阿鲫道。

云溪神将并没有见过阿鲫,从他的衣着看根本不起眼。看他的神貌对于这样的打扮稀松日常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但对于见惯锦衣华服的云溪神将来说还是略显寒酸,就是府中仆人都比他穿着得体。不以貌取人是种修养和气度,也就是不和人一般见识,有优越感。

“你是何人?来城主府何事?”云溪神将英姿飒爽,自信满满道。

“神将大名闻名遐迩。我不过是个微不足道之人。闲逛。见云溪神将威风凌凌,一睹芳泽,实在三生有幸。”阿鲫客客气气道。

“这回见着了,如常所愿了?说,你到底是何人?要不然我一枪捅了你。”云溪立马枪指,肃杀马嘶。那铁蹄蹬了两蹬地砖,震慑之力,倍感压迫。

阿鲫却不以为然,笑盈盈道:“涂山九幻焰火枪,灭神杀魄。云溪神将的无上秘境果真了不得。”

“一语道破我的神技,还认识我手中的枪,难道这其貌不扬的家伙真是世外高人不成?”云溪心里打鼓着,身后传来云梦漪的声音,“姑姑他是阿鲫。你那九幻焰火枪是杀敌的。而他是我们的朋友。”

云溪神将收了枪,看稀罕物从新打量他。就是看不出他的不凡之处。转念一想,当初阿泽想要拉拢的人,自然有其过人之处。

“是我失礼了。军务在身,我就不奉陪了,告辞。”云溪神将抱拳道。

“您忙。”阿鲫也同样抱拳道。目送她离开……

“一别三年,能见到你真高兴。”云梦漪道。

“城主不会又要读心?”阿鲫道。

“家姐有你挂念也是她的福气。当年她对你的绝情也是情非得已。望你明白。”云梦漪道。

“城主多虑了。是我自身的问题。阿泽只是做了她该做的选择。我也没往心里去。”阿鲫道。

“你还是叫我阿漪好了,城主城主叫得生分。你见过凤驰宇和帝灵灵了?他们也没有任何消息?”云梦漪道。

“你都看穿了,还要我重述一遍?对了,阿漪你这姑姑百龙甲是阿泽送的?我记得这不是穿在阿泽身上的吗?”阿鲫道。

“人蛇一役,当时为了保证后方不被迫害她就把这百龙甲给了姑姑。后来也的确验证了她先知先觉的预见性。要不是有这百龙甲护着我就永久失去这位神勇的姑姑。后来她一直想找机会奉还,可一直没有机会。你问她百龙甲的事,她当然警觉异常。”云梦漪道。

“你想要拿回青龙剑?”阿鲫道。

“对,把它放在辅助大阵的阵眼里了,它拥有龙魂之力。”云梦漪道。

“你是想利用天地元气相辅相成?”阿鲫道。

“的确如此。只要龙气还在,青龙剑就可以得到滋养。”云梦漪道。

“给。没想到守护一城的重任落在你身上。也实属难为你了。”阿鲫意味深长道。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你接下来打算去哪?”云梦漪怅然道。

“我也不清楚。”阿鲫道。

落夜,微凉。夜色很美,却少了陪伴之人。他的脑海里出现了他们的点点滴滴,虽然是自己一厢情愿。可那也是弥足珍贵的记忆。他喝着酒,独自欣赏月色。他抚摸着喝了几口就酩酊大醉的串天,“真是只贪杯的猴。酒是个好东西,可使人上瘾。一旦上瘾,想戒酒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咯。”

他又咕噜咕噜的往自己嘴里灌了几口,酣畅淋漓的痛饮着。他倒在屋顶上,枕着脑袋,目视苍穹斗转星移。酒是不能再喝了,再喝就要想女人了。

夜色深沉,流星滑落……他拿手去摘星,一颗两颗的摘取……星星还在天上挂着,他的眼睛已经迷离,精神恍惚了起来。迷迷糊糊中感觉有道身影婀娜多姿向他走来。他也不去理会是谁,因为他醉了。眼睛已经闭上。那个身影在眼睛里慢慢消失……

梦境!?不知道!喝酒喝到一定程度,梦与现实是交织在一起的。或许他实在太困了,或许这烈酒在微风拂面的时候令他上头。

翌日醒来,是被鸟儿叽叽喳喳的声音所吵醒。他伸张自己困倦的身躯,深吸一口气。看那串天的脸比它的屁股还红,知道它还没酒醒。把它吸入乾坤劫,让它继续睡觉。

他一如既然下湖捞鱼,片刻后拖着两尾大鱼就忙碌了起来。色香味俱全,弥漫整个竹楼小院。他安详的食用着,一口肉一口汤一大口酒。心里别提多痛快了。酒足饭饱之后,他摸摸自己的肚子,径直走到树荫下藤椅上躺着歇息。神清气爽的同时,身体也是十分舒畅的。

“阿鲫,阿鲫……”梦中有个声音呼喊着他,但睁眼的时候又全记不起来。努力的想着,始终还是没有零星半点有用的信息。声音模糊难辨。

眼珠子在眼眶里打转,左思右想也没个头绪。他站了起来,跳上屋顶,凝视望月湖。波光粼粼的湖面,泛着金光。有些难以解释这律动是风的随意,还是自身的蠕动。柔和而惬意,上空之云幻,湖下之悠然。

就这么简单 华灯初上的夜,苍穹之上星辉熠熠,月如钩。听取蛙声一片,荷塘月色。云溪神将站在城楼之上眺望星空。远方处没有诗也没有她渴望的地方。之所以要如此,她是在等,等一个人,而这个人就是云梦泽。她知道她是不可能就这样轻易的死掉。

城外田垄诗情画意。烂漫之人必有不负良辰美景,好时光的冲动。信步月下,何其惬意。城中人声鼎沸,夜生活才刚刚开始。街市酒楼,院落殿宇,光彩不输夜色上空的璀璨。遥相辉印,各得其所,也各自美丽。信庭闲步,悠哉游哉。或三五成群,或出双入对,或你追我赶,其乐融融。一片祥和气象。他们的幸福洋溢在脸上,而他们是守护着这幸福的执行者。护城卫尽忠职守,身披百鳞甲。而这些甲胄拥有百万之多,刀枪不入。当然,遇上真修的攻击那就是矛和盾的问题上孰强孰弱。这百鳞甲是蛇族的馈赠,是云梦漪用她神乎其神的绣花针功夫一件一件的缝出来,可谓费劲心血。

巡夜的军队精神抖擞,焕发男儿刚毅的血性,阳刚之气,自内而外。不少妙龄少女迷恋这些身披铠甲威风八面的护城卫,交头接耳窃窃私语。那个又是那个中意的情郎,那个又比那个的体魄强大。心中进行评估着,目测心仪的男子。偶有绯红羞涩,以袖掩面,以扇遮之。这扇有纱有纸,灯辉之下也难隐其欣喜之色。光影入扇,更添一抹神秘。

云梦神将的心淡如止水,可她还是有所涟漪的动荡。倒不是说对儿女情长没有渴望,只是一直没有心动之人。加上自己如此地位,想要找个合适的人,的确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所以她的心思更侧重在修真上。天不负有心之人,修为,武力的精湛是从曾经无法企及的。无上之境,秘技神境是个可遇不可求的存在。有人穷极一生未必能窥视门径,有人连灵魂出窍都办不到还静修过百年。而她年纪轻轻不过二三芳龄就拥有了自己的神技。

踏空星河之下,出十里之外。西出十里。她听人说过那里有个漂亮迷人的湖,自己却从未去过。身为守城之将,她知道自己的责任有多重。而今有所不同,云梦城的安全系数直逼完美。云梦漪是个想法周全的人,面面俱到的人,忧患意识强烈的人。她要做的安排都是常人无法想象的,但又顺理成章,令人欣然接受愿意听从指挥。她才是名副其实的天生领导者,天之骄子。

所以她的神将之职比以往空闲许多,也自由许多。加之拥有个人神境领域,百里开外可在旦夕之间来回。

望月湖,夏日的望月湖。天上的星空,湖中的天上。美,自然是美的,令人窒息的感觉。湖静,律动,因为有风。

云溪神将脱下铠甲,退去护体轻纱,裸着身子下了望月湖。在此之前她用神念扫视过,方圆十里鲜有人迹。她才敢如此放肆。一丝不挂的潜入湖里。望月湖的水是清澈透明的,在白天的话五米之内是可以看得一清二楚的。可这是在晚上,湖水也深不可测。

清凉的气息,令她整个人很舒适。也许是心情好,也许是这湖水与众不同。她能隐约感觉到拥有淡淡的灵力覆盖其上。她深潜湖底,发现湖底如大海一样广阔无垠,自己深处其中越发的渺小,连个屁的容积都不到。那从下往上冒的气泡,没能到达湖面在水中就爆破了,混在暗涌的水流里,不晓何来,不知去那,随波逐流。

借着月光深潜,她发现有光,一道迷人的绿光。不觉阴森反而诱人,想一探究竟。

越靠近灵力波动越强。那猩红的眼睛一睁。暗夜里的鬼叉一样令人心惊胆颤。云溪神将被震出湖面。那九幻焰火抢紧握在手里,裸体的自己此时也装束如初。身着百龙甲,气势如虹,挥抢立空。

眼猩红的麒麟把头露出水面,随后整个就跳了出来,踏空对峙。

“你是何人,来此何事?你似乎很厉害。在你这样的年轻拥有无上之境的确难能可贵,万中无一。”水麒麟道。

“上古灵兽,水麒麟!?”云溪神将诧异道。这样的神兽她以绝种,没想到自己有缘再见。它的模样和古籍里的一般无二,云溪神将心里是美滋滋的。要是能驯服成为坐骑那是多么美妙的一件事情。

“望月湖的确是个不错的地方,但同样是个危险的地方。你可不要被它美丽的外表迷惑了。这里并不是你所想的那么美好。”水麒麟道。

“这湖是你的栖息地?”云溪神将道。

“算是吧。此间拥有众多秘境,如蚁之穴。你不是为秘境而来?”水麒麟道。

“不是。我只是想洗个澡,不受人打扰身心愉悦的洗个冷水澡。”云溪神将道。

“这可不是什么澡堂子,也不是你野游的地方。这里暗藏危机是你无法想象的。”水麒麟道。

“莫非此处有重宝?”云溪神将道。

“何出此言?”水麒麟道。

“你一直在提醒此地的危险,暗示我离开。我怎么感觉此地无银三百两,真怕我拿了宝贝不成,还是真担心我的安危?”云溪神将道。

“自有命数。此间多宝也凶险。我只是好心提醒你的道行修行不易。不想你殒命于此,与我而言,可以视若无睹,心无旁骛。”水麒麟道。

“那竹楼小院是怎么回事?有人生活的气息。”云溪神将道,她来的时候就注意离湖畔不远群山尽头的有个院子就有所好奇。发现没人在内也就不过多的去理会。

“他,不一样。”水麒麟道。

“有什么不一样?就因为他生活在这里,而我是新来的?”云溪神将道。

“你想动武让我就范?”水麒麟道。

“有何不可?难道你已经有主?不是野生的?有人豢养?”云溪神将道。

“你想要我当你的坐骑?”水麒麟道。

“有何不可!?”云溪神将道。

“云溪神将要是喜欢,我可以做它的主。你也不必比划了。要论实力你的无上之境是震慑不了它的。它可是个灵兽,上万年的神兽。单凭它的年岁,实力就可以碾压你。更何况它也有神境领域。”阿鲫踏空而来笑盈盈道。

如今他的笑轻易就能在脸上洋溢起来,不知道他是盲目乐观,还是说笑总能令人的情绪没那么激动。伸手不打笑脸人。

“你怎么来了?”

“你怎么来了?”

面对她们的问,他是有点意外的。

“你看多有默契。在这个问题上就可以看得出日后你们一定会相处得很愉快。”

“我问你怎么来了?”云溪神将以警告的口吻重说了一次。她的心里总有点被人跟踪的意思。所以才有此一问。两人在城里碰面就不愉快,也不排除夜里下黑手。想来她是阿泽阿漪的朋友就不会干那样的事。尾随?她心里还是没底。

“你不知道我就住这望月湖…畔。竹小院楼是我家。阿泽没和你说过?”阿鲫道。

“她们都很忙,碰上面的机会本来就少。她也从不吐露自己的心声。我那里知道!你真能做的了它的主?”云溪神将道。她的心还是在意这水麒麟的去留。

“你觉着怎么样?你做她的灵宠不亏。她可是云梦城的云溪神将,地位尊贵。看她对你的喜欢,也绝不会对你有什么过分的要求。或者说是虐待你的事情。我想那也是不可能的事。你已经够生猛的了。”阿鲫道。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遵从就是。”水麒麟道。

“就这么简单?”云溪神将妖媚妩艳的神情更具女人的诱惑力。

“就这么简单。”阿鲫淡淡道。

“你认为简单就简单。让我诚服你不是不可以。”水麒麟道。

“需要缔结契约吗?”云溪神将道。

“云溪神将深夜而来就是为洗一个冷水澡?”阿鲫道。

“你看到了!?”云溪神将脸一沉,有杀气,但还是镇定自若道。若她说是,她的枪就会捅破他的喉咙。

“别误会,看你秀发的湿度。我猜的。再说这天气也太热了。泡个澡也无可厚非,我就是打算下湖洗洗。才往这里来的。要不要一起?”阿鲫道。

“你倒是想得美。老娘不跟你一般见识。”云溪神将坐上水麒麟直奔云梦城而去。

“这么大一个湖,有何不可。你以为我稀罕看呢?”声音不大,但极具穿透力,传到她的耳朵里。

撕裂的声音在他耳畔想起,直接从湖里跳了出来。要是晚一步,他就如同那湖里翻白眼的鱼,死翘翘了。

“这么远都能听见,顺风耳吗?真是够狠的。”阿鲫惊魂未定呆立在半空中。湿漉漉的身子往湖中滴落水珠儿。

“嘴,放干净点。再胡言乱语,我可不轻饶你。”声音在空中回荡。冷冰冰的,迫使他打了个喷嚏。

回到望月湖 回到云梦城的云溪一直想不明白,总觉得那里不对,可是又说不上来。在识海里的水麒麟又是真实存在的,也认可了她的身份。想不明白的事永远想不明白,明白了就不会去想了。有些人就是执拗的想知道个明白,所以总会有烦恼,千头万绪的苦闷。这就是庸人自扰之,可她云溪并不平庸。她是好奇这种神兽灵宠她知道价值。

云梦漪在麒麟圣殿祈福……

如今管理麒麟圣殿诸多事宜的是云破天。看着苍老佝偻的父亲,云梦漪是有泪的。可她不能把泪花溅出眼眶,打湿眼角。那样只会徒增彼此的伤感。

“阿爹可安好。”云梦漪关心道。

“好好好,身体还硬朗着呢?虽然真元散尽,一下子老了一甲子,可人不是还活着吗?有心了孩子。我们现在都很好。你看你阿娘,那股精神头,好着哩。”云破天道。

“我看到了,所以没去打扰。跟个老顽童似的,多受小孩子喜欢呀!”云梦漪道。

“呵呵呵,还不是有吃的,有玩的,那个孩童不欢喜。还是没你阿姐的消息?”云破天道。

“嗯……”云梦漪的回答很牵强。

“你们姐妹有些不同常人的感应,即使这样也不能知晓吗?”云破天落寞的眼神里有所期待,云梦漪不想给他压力。可这样的情感不是说刻意隐瞒说着宽慰的话就能得到疏导的。有些东西是人在自困当中,只有对应的钥匙才能打开,不是踹门而入就可以的。而这把钥匙就是云梦泽。

夕阳落,金色飞霞。那流云独放异彩,而夏天的晚霞一般都待很久。是比任何时候都要倔强的存在。那怕是傍晚时分,天空还是亮堂堂的。

仰望星空,她没有了多愁善感,更多是的是无奈的叹息。原来快乐的对手是责任。她已经许久没有洋溢笑脸了。没有愁苦,但也高兴不起来。内心是平静而冷淡的。事情足够多,消磨了她的热血和激情。沉着,冷静,决策……等等已经让她的心性干练果决不亚于她的姐姐云梦泽。以前总感觉姐姐老板着一张酷酷没有表情的脸很是冷峻。原来这是自我保护的一种。领袖的细微表情都会被放大解读,一种没有个人情感安静的脸蛋才是避免不必要麻烦的法宝。宁愿令人生厌也不想被人拿捏。

“看星星?”云溪道。

“看月亮。小的时候觉着它很美,现在觉着它很凄凉。”云梦漪道。

“是你的心境变了,月亮还是那个月亮。”云溪道。

“可,我已经不是当初看月亮的那个少女。”云梦漪道。

“你还是你,月亮还是天上的月亮。阿漪是不是感觉压力太大了?也是,一城人幸福的担子都落在你肩膀上了,多少双眼睛盯着。不过别怕,有我。你的姑姑,云溪神将在,我们是一家人。是家里的中流砥柱也是云梦城钢铁之师。”云溪自信满满道,大有一展宏图的气魄。

“听说东城边的神龙涧有妖邪出没,祸害东郊区域百姓,城主可有合适的人选?”云溪道。

“姑姑想前往?”云梦漪淡淡道。

云溪一怔,心悦诚服,道:“对,忘了你有读心术?”

“姑姑问了,就一定打定了主意。你在城中也闲来无事。强将手下无弱兵,你这领头羊要功成身退?若只是图个安静也不像,图个乐意解闷什么的我倒信。”云梦漪道。

“你个机灵鬼,脑袋就是好使。城中固若金汤,而神龙涧又在百里之内。怎么说都是我去最合适。

身为云梦城神将身先士卒那是理所应当,再说我可是内阁长老也有表率的义务。”云溪道。

“你有非去的理由,我不做顺水人情。好像就徇私了。阿姐好像也是在神龙涧消失的。”云梦漪道。

“我会不辱使命的。城主放心。我们出发。”云溪扬起骄傲的神气道。

云梦漪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沉寂良久没有只言片语。依旧仰望天空。她的惆怅也只有对月明了。

神龙涧,传说有人见神龙在此饮水而得名。龙吸水该是种奇观,没有见过,故事里却很精彩。水麒麟驮着云溪穿过神龙涧,没有发现她想要的信息,那条高山流水的涧溪银瀑确实唯美。

山涧下有一潭渊,里面的气息混乱。有妖气,也有灵气,更甚有仙气。云溪摸了摸水麒麟头。“噗通”一声就进入深渊。水麒麟在水里自然是自由横行的。里面的复杂程度不亚于望月湖。水麒麟正头痛要不继续下潜。一股水流暗涌就把她们吞没了。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却在望月湖畔。

“你们怎么从湖里出来了?从哪里冲出来的?”阿鲫道。

“你怎么就知道我们是从别的地方冲上来的?”云溪道。

“因为整个晚上我都泡在湖里。没见你,你们下水。这里是有阵法的,我是能感知这里的一切。”阿鲫道。

“东郊神龙涧。”云溪干脆利落道。

“那可远着哩纵横有几百公里。难道这望月湖是整个云梦城管辖的水系中心?”阿鲫道。

“也不排除这个可能。地底下的事谁清楚呢?”云溪道。

“听说那里有妖邪出没。你是去除妖的?”阿鲫道。

“你消息可真灵通。可我并未碰上。”云溪道。

“云溪神将如此神勇,我想是望风而逃了吧!这涂山九幻焰火枪可不是闹着玩的。无神无魂那还能活吗?妖也是个生命体也会害怕,恐惧。”阿鲫道。

“你似乎知道很多东西!?”云溪警惕了起来。她的感觉一直很准,从来没有怀疑过。

“碰巧知道一些。你是知道的,我们这些武者有的时候也是妖魔鬼怪喜欢猎食的对象。对他们的修为百利无一害,对于武者来说是百害无一利。经不起诱惑,也打不过。听妖说,经过打熬的躯体是比普通人肉香甜的。因为苦涩的杂质被剔除了,精气神所散发的香味,刺激着他们的味蕾,让其流口水。”阿鲫十分详尽的道。

“你是妖魔鬼怪不成,知道得如此详细。”云溪道。

“那我也不是吃人的怪物。我是吃怪物的人。”阿鲫道。

“你这么一说,真听阿泽提过一嘴。你这人怎么看都是个迷。可怎么看又很普通。大智若愚吗?也不见得呀。”云溪纠结道。在他身边发生的事不是一个肉体凡胎所能承受的。

“神将当我是个屁就好。”阿鲫道。

“当你不存在?怎么可能,如果是个哑屁就一定很臭,是个响屁就一定很大声。你说当你是个屁给放了,那这口气我是憋着好,还是放了好?”云溪道。

“随你。我洗好了。我是不介意的。”阿鲫道,就直接站了起来。原来他在晚上沉湖的时候脱个精光。云溪在想,不介意什么,眼睛就看到那光溜溜的身子,瞬间揾怒无语。

“你个流氓。”

“你不走,只有我走咯。再说天那么黑,我又是背对着你。你看到的只是我的屁股,我都说不介意了。”阿鲫道。

“你就不怕我一枪把你给串了?”云溪道。

“怕就不发生了?来吧,到竹楼小院里吃鱿鱼。那才是王道,吃饱,养神。”阿鲫乾坤戒里流出一道光束身上就多了一套炫黑红边镂空的衣裳来。

“你吃东西要如此神圣吗?还要沐浴更衣?”云溪道。

“哪有那么讲究,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有那么多门门道道的说法,再说不过是几条鱿鱼,虽然说成精有了灵性,灵力也不错。可对于我这种不吸收的体质也是浪费,只是口感好了些。让我获得短暂的满足感,稍纵即逝。其实这种感觉没有还好,可它却偏偏存在,让人能察觉到。你说气不气人?”阿鲫叽叽歪歪道。

“爱而不得,确实难受。”云溪颇有微词道。

“你也有同感?看你身同感受就知道你一定十分有同理心。这种感觉的确很痒人,悲哀呀,你说我冤不冤?”阿鲫故意道。

“谁叫你把灵根移植到了方言神识里而导致自己失去了吸收灵力的能力。我听说了,你的确很了不起。一般人是不可能放弃拥有灵力的机会。”云溪佩服道。

“那本就不是我的东西。我也开垦不了灵田,放我身上不是白费了吗?该谁谁,我也落得个轻松悠闲。听说方言也拥有无上之境,能和您这位云梦城第一女神将媲美了。”阿鲫道。

“那不好吗?这证明了我云梦城人才济济,秋落镇本就是云梦城的门户,人杰地灵之地,出个把人中翘楚也不是什么难事。”云溪道。

“但这时长有些久远,几百年才出这么一个。”阿鲫道。

“你是想说若没有你的献身精神。再过个几百上千年都不一定有人灵魂出窍,更别说踏上无上之境。拥有自己的神技领域。”云溪道。

“还以为你会嫉妒。原来你是个明白人。神将就是神将。我阿鲫五体投地的敬佩云溪神将的胸襟。”阿鲫道。

“嗯,这鱿鱼确实烤得不错。这蘸料是你自己调制的?”云溪饶有兴趣道。

“独此一份。你要是喜欢我可以教你。”阿鲫道。

“不是独家秘方?”云溪疑惑道。

“童叟无欺,绝对独家。不过我喜欢分享,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阿鲫道。

“好个独乐乐不如众乐乐。难怪阿泽对你情有独钟。”云溪道。

神龙涧吞妖 夜见深,谁都没有睡意。阿鲫悠闲躺藤椅上望向望月湖的星空,那是一幅美丽的画。云溪倚靠着柱子端详了好久阿鲫。一个人生活在这么幽静的地方,实在难以想象他内心强大到什么地步。也许有的人生性就比较冷漠,懒与人交往。亲近大自然,更有意义些吧。

人心惶惶,谁有他如此恬静。不为一日三餐而忙碌,也没有多大的物质追求。眼前的安逸对他来说就是极好的。没有喧嚣,没有争吵,更不会有人不知所谓说些自命不凡的金科玉律来大显其高人一等的见闻和学识。

这里的安静,与世无争。这里的一切在遵循着它自己的轨迹运作。生老病死,弱肉强食,看起来是顺眼的兴亡衰败,不似有人突兀为一己之私而大打出手。同为生存,而你死我活在这里却不同,不是藐视生命而是尊重。

“听说你是个孤儿,没遇见风里尧之前食不果腹。”云溪轻声道。

“跟了他也没吃上顿好的。不过人确实强壮了不少,没之前那般孱弱,无缚鸡之力。他的确对我有再造之恩。”阿鲫道。

“你不喜欢他!?”云溪道。

“他是个疯子,你会认可一个疯子的想法吗?”阿鲫道。

“他怎么就成为一个疯子了?”云溪不解道。

“我那里晓得他为什么疯。疯起来也是没有定数的。一会儿疯,一会儿不疯。也不知道他是正常的时候说些疯话还是在疯的时候说些正常的话。他的话都很片面,跨度很大,并不像我和你这样说话。有时候更像是箴言禅语。”阿鲫道。

“喔,那你岂不是很头疼?”云溪道。

“所以他成了镇魂,我落个清闲。世人都知道他是麒麟圣子,又有多少人知道他是个疯子。”阿鲫道。

“不是很清楚,据传千年前他还是个孩童的时候就拥有黑麒麟的守护,这个圣子之名也许是因为当时的他是个赤子。不染凡尘之垢。”云溪道。

“他至今都是赤子之心,真童子。女色对于他来说真没诱惑力,要不然以他的疯劲儿女成群不是不可能。对于世俗的传宗接代他是鄙视的。至于他为什么疯我想是因为女人。”阿鲫道。

“你不是说他清心寡欲不近女色吗?怎么就会为情所困?”云溪云里雾里,听不明白。

“他是个人,是个人,哪有不被女色所吸引的。要知道一个人孤独久了是需要别的东西滋润心灵的。某个时刻就有那么一个女人住进了他的心里,而他不能自己。或许这个情劫过不了,才发了疯。”阿鲫道。

“连你也不清楚?”云溪道。

“他移植灵根给我的时候就是在疯疯癫癫的时候。这个糟老头和蔼起来很友好,发起疯来连自己都咬。他可吃过他自己不少肉,幸好能再生,不至于吃一块少一块的。”阿鲫道。

“这么疯狂,如同鬼魅邪魔行径。”云溪道。

“所以说他是个狠人,狠人做事全没来由的。”阿鲫说出自己的看法。

“你和阿泽是怎么认识的?”云溪好奇他们之间的相遇,这样两个截然不同的人多少能提起她想要知道的欲望。

“就在这里。她在猎杀神龙的时候被人追杀,可杀她的人都横死了。那个时候我很好奇她是怎么能够反杀那些大能的,后来发现她潜藏的力量很恐怖。或许她知道或许她不知道,反正那是个事实。”阿鲫道。

“是呀,她总能给人意想不到的结果。每次死里逃生都愈加强大。”云溪颇为动容道。

“她的剑法是跟你学的?”阿鲫道。

“你怎么知道?”云溪道。

“那日你在阵中所使的和我所见她使的同出一脉。而你的更为高深一些,而她只得其形未见其神髓奥妙处。她那剑法并未发神威,这不能说是剑的问题,只能说是人的技艺未到家。若是给你使,一定大显神威,出神入化。”阿鲫道。

云溪沉默良久,缓缓走到他的跟前。两只眼睛猫盯老鼠一样凝视着他的眼睛。

“青龙剑在你这!?”云溪板着脸道。

“你怎么就如此笃定。你们女人的直觉都很准。在某些事情上真有先知先觉的神力。”阿鲫道。

云溪接过剑,发现它并不是云梦泽的青龙剑。耐人寻味,道:“剑不错。可惜不是阿泽的青龙剑。”

“不是……她的剑。那这剑是……?”阿鲫从藤椅跳了起来,脑子嗡嗡的响。这个消息实在太震撼,意外了。

“但这的确是龙骨所铸。”云溪斩钉截铁道。

“它的确是龙骨剑。”阿鲫道。

“出自阿漪之手?”云溪分析在她认知里的所有可能后道。

“当然。”阿鲫道。

“那青龙剑呢?”云溪没有正面回答可这话已经回答了。

“在北水城百里荷塘巧遇凤驰宇从他手中夺来的。他知是阿泽的青龙剑。据他所说是在神龙涧呕心沥血所得。原本他打算亲自给她。”阿鲫解释道。

“凤凰城那个凤驰宇?”云溪道。

“还有谁叫凤驰宇?”阿鲫道。

“我只是想确认一下是不是那个对阿泽有非分之想的凤驰宇。要真是他我就放心了。”云溪道。

“放心什么?你这女人怎么回事?难道你还希望别人打你侄女的主意?”阿鲫道。

“这郎才女貌有何不可?你怎么看起颇为不满的样子,吃干醋了?这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云溪拽起文来。

“她们都不是。一个冰块脸,一个道貌岸然。什么淑女,君子的,那里就对上眼了。这淑女君子像她们那样,还真是歪瓜裂枣以次充好。”阿鲫口无遮拦道。

“看来是真的。”云溪挖掘到宝藏一样兴奋道。

“什么真的假的。你想问什么?”阿鲫故弄玄虚道。

“这仆人爱上主子的事也不稀奇。你和侍从近水楼台先得月,谁都没你好命。那个凤驰宇虽然地位尊贵和我家阿泽比会自惭形秽的。所以你放一百个心。”云溪道。

“我就一颗心。放一百个,我可没那么大的胸腔,就算有,那一百个?不成了花心大萝卜?”阿鲫道。

“你可真逗。”云溪窃窃的笑了。这是真情流露,没有经过任何润色或伪装的表露。人要是刻意去修饰言辞,那话一定说得很漂亮。有时候会把假话当真话听了去,而真话往往很粗糙,难听。有些人之所以爱听假话,奉承话,那是取悦耳朵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另有所图,聪明人自当明白弦外之音。

往往人在有些时候就是糊涂,听不得真话,偏信谣言。这就是人生的可悲可叹可畏的地方,有句话不是说:防人之口胜于防川。可见人若不明是非曲直是多大的隐患。

说话听音,真假看眼。

“云溪神将八卦一晚上了,可有收获?”阿鲫直截了当道。

“呵呵呵……”云溪道。

“傻笑什么?难道我问错了?”阿鲫道。

“你是否能感知神龙涧的动静?”云溪严肃道。

“我又不是神将你,百里开外来去自如。你感应到了什么?是那家仙人放了屁,还是那个妖孽被调戏,又或者说……”阿鲫犹豫了,没有继续往下说。云溪人已经消失在他的竹楼小院。

“走这么急,看样子真出大事了。”阿鲫踏空而去……

空中大步流星的阿鲫,眼前出现一个人拦住了他的去路。此人面红耳赤,就是这色,通体这色。眼眸子黑白分明,着一件比大公鸡还花哨的华服。雄赳赳气昂昂的挑逗阿鲫。

“去那儿,这么急?”

“姬打鸣!?”阿鲫一怔,继续道:“天还没亮,你来干嘛?”

“公鸡一唱天下白。那是公鸡打鸣。我是姬打鸣,你给我搞清楚了。”姬打鸣道。

“还不是一个意思,谁让你叫姬打鸣了。鸡打鸣和姬打鸣有区别吗?怎么,你嗅到臭虫的味道了?”阿鲫道。

“过江之鲫,多如牛毛。你这脱水的鱼还没翻白眼?”姬打鸣道。

“还真是鸡不择食呀。粗粮细糠一块咽。”阿鲫道。

“能填饱肚子就行,我的要求不高。听说你现在很局促,拥有诸多限制。”姬打鸣道。

“收拾一些妖魔鬼怪还不成问题。要是你这样的灵尊我可就不敢说了。”阿鲫道。

“你可真不废话。我给你留点。”姬打鸣道。

不知不觉他们来到了神龙涧的上空,观望打斗中的妖魔鬼怪。云溪神将大杀四方,神勇异常。那不断从潭渊涌喷的妖孽邪祟,顷刻间布满神龙涧四周村落。

“那女人是谁?有点意思。”姬打鸣道。

“你喜欢?”阿鲫道。

“我喜欢吃虫子。看来这些还不错。吃不坏东西,排些废气而已。”姬打鸣道。

“放屁就放屁,那就是消化不良。对于你来说还是劣质的食物。”阿鲫道。

“勉勉强强能吃,哪有那么多有法力的妖魔鬼怪,需要机遇和努力的。”姬打鸣道。说着他就张开他的嘴,大口的吸食这些修为不佳又祸害人间的妖物。

闲聊 “你不吃点?”姬打鸣道。

“都不够你塞牙缝的。那娘们看着你呢!”阿鲫道。示意他望向一身傲骨的云溪神将。

“她还能打我不成?”姬打鸣不屑道。显然他是不知道这个女人的脾气,可阿鲫清楚。

“难说。那是她的主战场,你没见她杀得酣畅淋漓吗?你就这么深呼吸一下就把这些个妖魔鬼怪吞肚子里了。她会觉得你是在故意戏耍她。女人的心思是很奇特的。”阿鲫道。

“是吗?我帮了忙,她不该感谢吗?”姬打鸣道。

云溪的枪,一柱擎天直捅姬打鸣。他的手掌下压,就顶住了自下而上的枪尖。在他的手掌之下如同火球爆炸,一浪高过一浪。云溪不死心,以她无上之境是可以与之一战的。这一枪是在试探深浅吗?

回旋身姿又摔了一枪,变化多端。姬打鸣有些玩味看着她,那魅惑的神情太过诱人。他是谁,一个灵尊。这些小把戏在他眼里不够看,他以更强大的精神力把那迷幻男人神魂颠倒的影像冲破,支离破碎。

云溪心里“咯噔”一下,定了定神。仰望天空上的姬打鸣。姬打鸣俯视着她道:“你倒是个不错的人。灵狐的魅惑之术吗?中招者会沉迷在虚幻的桎梏里而无法自拔。”

“你是什么人,怎么轻而易举破了我的媚术,就连无上之境都形同虚设?”云溪道。

“吾乃天上星。”姬打鸣心平气和道。

“吃五虫,克百鬼。鸡中的战斗机,姬打鸣。你可曾听说,鸡叫一声,龟缩一次。他是位灵尊,自有神通。他可是名副其实的七彩鸡和那太阳乌金鸟不分伯仲。”阿鲫道。

“比太阳鸟厉害。我说老魔你是多久没见我了?”姬打鸣有些不高兴道。

“我那里知道?是很久远了!你不来我都忘记有你的存在。”阿鲫道。

“七彩鸡!?不还是鸡!?”云溪自我解释道。

“是灵尊,你这小辈怎么说话的?”姬打鸣义正言辞道。

阿鲫置若罔闻。这可不是他第一次听到打趣姬打鸣的话。

“你是云梦城的第一女神将?要论起来和你那护城神兽龙尊是一个级别。你就把我放在你们崇尚的位置上就对了。”姬打鸣阐述他的地位道。

“关我屁事。你与我云梦城有何照顾?让人起敬,你首先要有那个资本。切身利益的资本。你那与龙尊相提并论吗?花里胡哨的肉鸡。”云溪可不把他放眼里,气得他七窍生烟。又深吸一口气,不与她一般见识。白了一眼前胸贴后背笑开花的阿鲫,“你的小姑子嘴巴可真厉害。”

“谁小姑子了?”云溪枪出如龙,华丽炫彩,那可不是花架子,只为了好看而好看,是实实在在威力无穷的枪法。身姿,走位,枪势,一气呵成,令人眼花缭乱的同时也倍感震慑力的威压。

“来真的?”姬打鸣,一耸肩。流苏自天下,光刺眼而不能睁,色彩斑斓而绝美。起手一挥,光束飞针走线打落在云溪的身上。那防护罡气罩霎时破碎,块块影不同,云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在这碎片的呻吟。百龙甲不堪猛烈的灵力攻击,直接被刺穿。露出洁白如玉的肌肤,迸射鲜红的血。妖媚的脸也被划了一道口子。那眼神是凶狠的。若眼神可以杀人,那就是那眼神。

“姬打鸣。”阿鲫连忙叫他住手。一进入战斗状态,这热血一沸腾,是收不住的。打鸡血,亢奋持久。

云溪可就惨了,疼晕。清醒的感觉身体被洞穿不说,这种疼痛的感觉是直接进肉里钻心的痛。而姬打鸣欲罢不能,失控一样。云溪的身子浮在半空,刺穿她身体的流苏光束炸裂了石块土地,尘土飞扬。

“又没忍住。”在阿鲫的提醒下,慢慢收起光芒的姬打鸣略感愧疚道。

“你就不怕日后她组队吃鸡,追着你打?”阿鲫道。

“那也不错。可以解解闷。”姬打鸣期盼道。

“就怕你承受不起。她两个侄女可不是省油的灯。”阿鲫为其后顾之忧而担心。

“我才……”,后面要说的应该是“不怕”二字,但他看到水麒麟出现在云溪的身旁的时候,他把话给咽了回去。直愣愣的看着阿鲫,“你挖坑给我跳!?”

“我挖坑,你需要跳吗?我要是挖坑,那一定是埋你的时候。”阿鲫道。

“老魔你可真够朋友没把我给炖了,还想着我能入土为安。”姬打鸣道。

“朋友之义,举手之劳。就怕你没有那一天,让我亲手刨坑埋你。”阿鲫道。

“为什么?难道你只是说说而已?”姬打鸣道。

“那倒不是,我怕我没你命硬。”阿鲫道。

“谁还不知道谁呢,你就挖苦吧。你给了她,你怎么办?当初四分五裂的把力量分散了,神魂归位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估摸着这些力量都被麒麟给融合了。要它们献出来,我看难。”姬打鸣道。

“谢谢。我也没打算要回来。现在的我很好。知道我身份的人除了你也就是它们了。留恋人间未尝不是件幸福的事。”阿鲫道。

“呵呵……找虐。不管你了,我找虫子吃去。最近长身体,需要补补。有时间再来看你。不过看你的样子,不是很乐意见到我。”姬打鸣自我解嘲道。

“人贵有自知之明。你,不需要。你想见我,需要理由吗?我也无处可躲呀。”阿鲫道。

鸡打鸣,一唱天下白。昂首挺胸扯着脖子歇斯底里的大红冠,色彩艳丽,尾翎修长,脚蹄健硕捉着木栅栏在一缕阳光下鸣叫。

云梦城城主府中,云梦漪看着那千疮百孔的百龙甲沉默不语。九幻焰火枪也失去了往昔的神光,这是与拥有者有着生死攸关的联系。

“多亏你把她背回来。神龙涧的事我另有安排。”云梦漪道。

“你能有什么安排?这根本就不是云梦城能解决的事。”阿鲫道。

“你有何高见,不妨直言。”云梦漪道。

“为何不上报真武神殿,让他们处理此事?”阿鲫道。

“天高皇帝远,再说云梦城都是自给自足,偏安一隅的所在。帝都是瞧不上这片领域的。打铁还需自身硬。”云梦漪当然想过这个问题,也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就是野孩子,自生自灭。有好处就索取,烂摊子自己收拾。其中的辛酸一言难尽。从与蛇族一役,她就明白求人不如求己,唯有自己强大了才不会被抛弃,被欺凌。天行健,以自强不息。天道凉薄,不藏私。

阿鲫隐约感觉到阵痛,心疼她。原本是天真无邪,无拘无束的妙龄少女,却要担负起如此重的担子。先不说英雄出少年,巾帼不让须眉。光这份敢为人先,勇于担当的气魄就令人肃然起敬。

“可也不能整日处在忧心忡忡,诚惶诚恐当中。这样人会发疯的。”阿鲫道。

“让你看出来了。看样子我还是很稚嫩,不能深藏自己。”云梦漪道。

“你又不是老头子。深沉,不适合你。”阿鲫道。

“富有朝气是好事情。老气横秋才能杜绝烦恼。争斗是永无止境的,我处的位置就是争斗的源泉。我已经不属于自己,我要为这一座城负责。要为姐姐守护好这家园。”云梦漪道。

晌午……

阿鲫在街上溜达。漫无目的的走着。西边太阳,东边雨。他站在石桥上,仰望苍穹。这样的天气令人叹为观止。被打湿衣服的人群有恼怒的,有嬉笑的,有无所谓喜怒的……人生众相,一花一世界。

他所在的地方是西边,烈日当空的天是闷热的。可那东边刮来的风凉爽惬意,凝望时,还有彩虹桥现。雨来得急,去得也快。这种局部下雨的情况,真如尿急的人,随便找块地肆无忌惮的打开水龙头不管不顾的样子。

如同草地里的蝼蚁,接受老天的蹂躏。好没道理,却又无能无力。

“彩虹真美。”云梦漪突兀道。而城中百姓都在虔诚的与她行礼。她只是点头回应。在他的旁边停驻,在流水的石桥上眺望水流自西而东。

“确实很美。”阿鲫道。

“姑姑已经醒了。”云梦漪道。

“她可真是劳碌命,就不能多躺几天?看来神将也不是什么闲差。”阿鲫道。

“云梦城不养闲人。”云梦漪道。

“所以这城是女强男弱,阴阳失调。”阿鲫道。

“看来你对这个颇有微词。那你说女人顶半边天不好吗?”云梦漪道。

“也没什么不好。女人凶起来比男人还可怕。灵界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尊重女性的才干,也服从女性的领导。只是男人体魄更为强壮些,野蛮生长不修边幅了些。粗犷就是力量。而女人文弱,善解人意更适合处理繁琐的事,心思细腻而情绪稳定。”阿鲫道。

“确实如此。女主内,男主外。男开疆扩土,女安抚家私。开明的人生活其乐融融。愚昧无知的人就活得凄凄惨惨。各司其职只能是在理想的状态下,可现实并不理想。”云梦漪道。

“欲望可不善良,不善良不能视为恶。没有欲望,和咸鱼有什么区别?”阿鲫道。

“翻身就不是咸鱼了?人心不足蛇吞象。各行其道,自有因果。”云梦漪道。

再见 “但那是美好的憧憬。人是需要幻想的。生活的琐碎是能令人窒息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那就失去作为人的乐趣。而人的乐趣又是什么呢?幸福的样子,我想在每个人的心中都是不一样的。有些人天生悲苦却活得很快乐,总有笑洋溢在脸上,有些人身缠万贯却是一副苦瓜脸,生怕自己的财富在有生之年不能享尽,有些人平平淡淡,快乐并痛着……但也不绝对。如你所说,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而因果是何花是何果有必然的联系也有毫无瓜葛的赠予。”阿鲫道。

云梦漪出奇的看着他……“噗嗤”一笑,“你可以成佛了。”

“可惜了,我就是条等着翻的咸鱼。”阿鲫自嘲道。

“不腐自尊。”云梦漪道。

夜空中的星星总能让人心生向往,也许是距离遥不可及;也许是星星就在那里。

云梦漪抚摸着她那只比成年男子还要魁梧的仙鹤。白色百褶裙那是纯净的,如梦幻般的色彩。它可以沉淀衬托色彩,因为它是白色的。一经渲染,就成为了别的色彩。这可不是没有主见的色彩,而是它更具兼容性。好比温和的人总能让暴脾气的人凸显他的暴躁,谦卑的人感受温暖。

那时的她认为仙鹤已亡,岂不料三年后失而复得。的确给她带来了几许欢愉,总算能有个诉说吐露心声的对象。作为一城之主有些话是不能对外说的。只能憋在肚子了,陈芝麻烂谷子。但人总是希望一吐为快。可有些气,又必须憋着。

隐忍是门必修课,而这个课题是随机的。没有固定的解题思路,因为它的形式也是多变的。能令人憋屈的事实在太多了。宣泄的突破口是存在危险性的。好比一个屁,你是要放了舒服。还是说让它憋在肛门处就是不放。放了不能确定是臭是响,可无论那一种情况在人多的地方都是招人嫌弃的。若是无人的地方,那倒是无伤大雅。这原本就是个很正常的事,被放大了就不同寻常了。没听说,有些人放的屁都是香的吗?

她开启了读心术,从仙鹤的眼睛里看到它所看到的。仙鹤就如同她的眼睛,带她去看她所想看的。或者说是它所想给她看的。翱翔的翅膀,多少是有别于人的局限,眼界自然宽广。

“有你真好。这样我可以随时随地知晓城中之事。”云梦漪又抚摸着它的翎羽,很爱惜。

阿鲫在远处眺望,他当然不会惊扰到她。这不过这样的守护显然是不够的。若要云梦城免除后患之忧,所有做的事情太多太多。需要人,物,钱……而这三样东西的优劣是可以直接影响生死存亡。

云梦泽之初建设的基础很扎实,所以即使不是她胜任城主也不会出现青黄不接的情况。储备的东西和构架都维持在一个很高的水平。这就是她为什么经常外出游历的原因。她想知道自己与世界的差距,怎么样才能强盛都城,强大己身。拉人入伙,为同一个梦想,同一份执着而拼闯着。有时候伤痕累累,看着都让人心疼。她却从未懈怠过自己,脑力,体力,精神,无时无刻不在备战着……

人是在磨练中刚毅起来的,在事情的推动下成长。而这个成长环境有时没得选,只能硬着头皮上。挺过去了,未见的就是拨云见日。但总会有惊喜。疑无路,又一村,前提你要经受住寂寞才能柳暗花明。

苦难是能让人快速成长起来,而在这条路上砥砺前行的都是佼佼者。

阿鲫在望月湖中裸泳,清凉的气息由皮囊渗透下沉肉里。因为这望月湖的水有些奇特,待久了就是会感觉冰凉。有点阴气沉沉的错觉。也许是因为阵法吸收周遭煞气所致,也许不是。有阴冷的地方,自然有暖烘烘的位置。在望月湖底还真有这么个奇特的地方共存着两个极端的水域。互不干扰,泾渭分明。浑浊如烈酒,炙热火烤。清澈严寒,冰锥刺骨。

这里是他打熬身体极限的地方。有时候他能一待就是十天半月。吃喝不愁,水里有鱼,有泉眼。也不怕被淹死,虽然他没有鱼的鳃也不靠那个呼吸。他的肺也没那么强大,可他练的龟息功就有这点好处。可以在水里闭气。只是需要的时候冒几个泡就可以了。龟可是很能憋的,鳖就不知道能不能龟缩在壳里了!

修仙就是灵力的储备而突破自身的桎梏。达到长生不老寿与天齐的地步。

武者则不然,练劲沉气。聚丹田,以气运力,以血养神,以神润魂,达到气血充沛,气息轻盈,气定神闲时自有仙风罡气,可谓武修有成。至于孰强孰弱只有动手才知真功夫。

所以说武者气场很重要,内劲要足。要不然整个花架子,就是中看不中用,修也是瞎折腾。

武修有诸多先天缺陷,这也就是人为什么难以企及神祇的地方。气血有分,体有强弱,术有所限,人有智愚……修炼之成果良莠不齐。不是说努力了就有结果,方法不对努力白费。有人事半功倍就有人事倍功半,甚至是功败垂成。

所以武修的艰难程度难以想象,意志不坚定者不可修。蹉跎岁月,徒增伤感。

转眼入秋……秋风瑟瑟,吹落枝头最后一份倔强。在风卷残云的天际,那片泛黄枯萎的落叶才算死心,不踏地,却飘入河里,随波逐流了去……

谁主沉浮,与它无关。它也管不着,好歹自己就是一片秋之落叶,离了枝头回不去的落叶……前程未卜的落叶或为齑粉尘埃,或为沤肥佐料,或为书中留香时过境迁等待尘封过往的意趣,或为……

风雅之士固有情趣,赏花,听雨,喝酒,调情……

风花雪月皆律动,起手昆仑白与黑。上苍之手握日月,放开星辰,风,自流。

酒,喝酒的人,一个人喝酒。不知道是酒需要人,还是人需要酒。或者说双向奔赴,彼此成全。酒是可以醉人的,醉人的酒是会落泪的。煽情处,酒动了气。坏了身子,败了气血。高亢时,千杯不倒翁,只等一阵风。风过人落,睡哪都不错。

阿鲫不是买醉的人,他也不喝苦闷的酒。可他确实是喝着一个人的酒。一个人可以没有朋友促膝长谈但不可无酒相伴。若不喜酒,那另当别论。每个人都有自己那么点嗜好,这是无可厚非的事。

摇摇晃晃走出酒楼,阿鲫的眼迷离。他已经喝到想女人,想的女人当然是内心深处的。在酒的麻痹下,路是晃的,人是斜的。七倒八歪,站不直的。

“你这人就这点出息?”声音熟悉而陌生。熟悉是这声音在内心深处,陌生是这声音已经快忘记。但他却再次勾起他的回忆。

“阿泽!?”阿鲫道。

“怎么不是云大小姐了?我跟你好像没那么熟。”

“真的是你,我没喝醉?”阿鲫揉搓着眼睛。

“喝醉了还想我?证明你心里有我。看来你这小跟班还真不一般呀。”

“我心里能没有你吗?你可是我的云大小姐。”阿鲫道。

“我就在你眼前,你不高兴?”

“没有。”阿鲫道。

“认为我死定了,还是有别的原因?”云梦泽道。

“湖在哪里,你云梦泽会跑到那里去呢?”阿鲫道。

“什么叫湖就在那里,我会跑到哪里去?什么湖,你家的望月湖?”云梦泽道。

“呵呵呵……我,我,我不告诉你。”阿鲫在笑声中睡去。他已经完全醉了,风吹倒了他。倒在了云梦泽的怀里。

“那我就带你回望月湖。”云梦泽道。

风,有时候是闲得慌。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起散随心,去留无意。若说你在望月,它来抚摸。那绝对是一笼云雾蒙了眼,轻浮你额头。假使它耍了流氓,失态的是自己。过错是它,但又喜欢这样的调戏。因为它是无心有意的,无心是它起了风,有意是它撩了人。

夜色的美难以尽言。所处在黑夜里,似乎所有伪装的枷锁都可以卸下。因为没人在意你一个独处的时候是个什么样子,也不会有人干预你在黑夜里的行为。一个人关在自己的房间里与世界隔绝,与心灵洽谈。当心无旁贷的正视自己内心的时候,人才是最为自我而真实的。无需掩饰自己任何的想法会被指责,约束……在自己构建的精神世界了,自己就是主宰一切的神。

夜昏暗,她没有点灯。只凭星辉月光照射安静的在竹楼小院内闲坐着。他的双腿上枕着的是阿鲫的头。她用纤纤玉指拨弄阿鲫的头发,让他的额头显露出来。他抚摸着他的脸庞,亲吻他的额头。借着微光,端详已经沉睡的阿鲫。他突然蜷缩了起来,抱住她的大腿,美滋滋的睡着。也不知道他梦见了什么,哈喇子都流出来了。这就是所谓的醉卧美人膝吧!

有了想法 云梦泽抚摸着他的头,有些许心疼。她清楚的知道他默默为云梦城付出的代价已经超出他所承诺的。

从她来到望月湖那一刻起,命运的齿轮就已经转动,他们的人生轨迹发生了改变。千丝万缕的交错,令他们深陷其中,相互交融。为保云梦城安静,倾尽所有。而当初自己的决绝是那么不近人情,她的心也是痛的。对于如此掏心掏肺的人,她怎么会不动容,怎么可以不珍惜。但有些时候,处境,决定了某些事情不能往美好的方向发展。在实力孱弱的面前,自保才更有可能走得长远。而对于这样的决定,一开始她就把肠子悔青了。

自己一路斩妖除魔,在暗中保护着自己的家人,守护着家园。可这云梦城似有招黑体质一般,灭了一波又来一波。其中的缘由她至今都没弄明白。直到她从神龙涧某个秘境出来,发现周遭已经布下结界。阻碍了,妖魔鬼怪进入云梦城的通道。而这阵法与望月湖所设的如出一辙。

独自一人登高望远,俯视整个云梦城。发现它就如同一条匍匐登高的苍龙,自西而东一路高歌猛进,而这阶梯式西低东高的地势。神龙涧更似苍龙的一只眼睛。

三年时间里她都想方设法离开她无意间闯入的秘境,可是她都无法突破那道屏障的门帘。直到那天姬打鸣的流苏神光打碎了禁锢,让她看到了希望。通过自身的努力才把那条裂缝给撕开。她第一时间就来找他,找这个自己曾经亏欠的人。对于神龙涧发生的事情,她在秘境里可是一览无余的。只是别人感觉不到她的存在而已。

她深深的吻了下去,吻着他的唇,把他搂在怀里。突然串出个人影,似人非人。她的手被抓伤,放开了阿鲫。定眼看时,是只开了灵智的猕猴。它道:“你是什么人,怎么这样无耻。趁人沉睡,轻薄于人?”

云梦泽的脸臊红了起来,这的确不光彩。可要是阿鲫醒着,非打死这只笨猴不可。

“你是后山桃林的那只猕猴?护林山大王?”云梦泽道。

“我是串天,是他的灵宠。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对他有什么歹意。女孩子家家举止轻浮是会被人看轻的。注意一下自我形象。”串天道。

“你这泼猴懂人之常情,男欢女爱吗?在我这摆谱说教来了?”云梦泽道。

“羞羞羞……”串天道。一个闪影把阿鲫托房里去了。关门一刻,串天被一脚踹了出来。他一脸委屈在楼道回廊里跳着,蹦着……

“跟你说过多少次,我睡觉的时候别上我床。你是没长耳朵还是没脑子?”阿鲫张嘴就说,眼睛却没有睁开。昏昏沉沉随后又睡了下去。

“他奶奶个腿,还知道这是你自己的窝,真醒还是假醉!?”串天道。

串天抚摸了一下那被踢的胸口,不敢冒进。上蹿下跳不知所措。云梦泽看猴急了,“你这莫名其妙挨一脚心窝子,疼吗?他平时就这么对你?看样子你也不怎么招他喜欢嘛!”

“他奶奶个腿,又想女人了。拿我撒什么气,算什么男人。”串天喃喃自语道。

“想女人!?不正常吗?”云梦泽道。

“别人没什么,他想,问题就大了去。你可知他想的女人是谁?”串天道。

“是谁?难道是别人的老婆不成?”云梦泽阴阳怪气的学着它的声音好奇道。

“去去去,什么别人的老婆。那婆娘凶得很,谁敢娶她。也只有这个不怕死的,皮糙肉厚的家伙才死皮赖脸,当个宝贝似的。天天想,夜夜想。人家是心有所念,必有回响。他那是心中惦记,他娘的不管。”串天一通抱怨道。

“串天猴,说了一大堆废话,那人到底是谁?”云梦泽道。

“还能有谁,云梦泽呗。”串天道。

“你不认识她?”云梦泽一脸茫然道。

“我倒是想见见是个什么样的天仙美人儿。想来也是吃人的母老虎,看把他给拿捏的死死的。这要死不活,要生不死的,看着就窝囊。”串天怨气冲天道。

“当面错过岂不好笑。串天猴,你可看清楚我这张脸了。”云梦泽噼里啪啦一阵狂扇脸,一把揪住它的尾巴,奋力一甩,差点把它的魂都给打出来。“噗通”一声,给扔进了湖里。

浮出水面,晕头转向爬到岸边,有气无力道:“今天什么日子。老子我犯太岁了!?这个女人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也是条母老虎。”

云梦泽会心一笑。她没有进竹楼,而是惬意的坐在院中。看着繁星。有那么一颗流星划过,稍纵即逝。短暂的存在,却是华美的印记。

翌日……

串天想了一个晚上,悻悻然的站在院中古树的横枝上。倒挂金钩,“你是云梦泽!?”

藤椅上躺着的云梦泽睁开眼睛,望着它。一脸坏笑道:“才知道,晚了。听说生吃猴脑很美味,我还不知道是个什么味道。”

一把被擒住的串天,垂死挣扎道:“别别别,那都是别人胡说的,你可不能当真。万物有灵,吃我不行。”

“逗你玩呢,看把你吓尿了吧!你说阿鲫日思夜想着我,是真的吗?”云梦泽小女人心态道。

“以我胆小的心发誓,若有不实,天打五雷轰。”这串天不知自己说了什么,晴天霹雳,啪嚓就五下。片刻后,轰隆隆雷声滚滚在天际响彻大地。

“誓不能乱发,这会儿五雷轰顶了吧!你这串天猴今日有雷劫你不知道?不过你身体素质倒是不错,如此猛烈强劲的雷霆之力你都能承受,只是炸毛了,而没被火烤了。看来想吃个炭烧的猴是没指望咯。”云梦泽提高嗓门道。

“你,你个……”串天想要说什么,一股电流“滋”一声把它给电麻了,从古树下掉落在地。

“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是在做梦呢!”阿鲫被阵阵雷鸣惊醒,走出竹楼看见院中古树下的云梦泽,如梦似幻。

“还做梦呢?你这么苦思冥想人家,害相思病了。真要是一病不起,我找谁配鸳鸯去?你这人真是有贼心没贼胆,想我,为什么不找我?”云梦泽道。

“这不是找不到你吗?你没事那就好了。”阿鲫道。

“怎么,你后悔了!?”云梦泽此时主动贴了上去,双手环抱他的脖子,色眯眯的看着他。动人的唇,迷人的眼,冻人的脸。阿鲫还没来得及反应,湿润的唇贴了上去,那滋味是香的。触电一般,爱而不舍。

“权当奖励。先解决云中的东西再说,晚上洗白白等我。”云梦泽道。

阿鲫在想这么露骨的话也只有雷厉风行的她才敢说。雀喜的他,用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唇回味着什么。

“云中有什么东西?”良久才回过神,蹦出这么一句话来。雷鸣在响,震耳欲聋。滚滚云浪,随风变化。

隐约中他见到了鳞甲,那是龙蛇一类的鳞甲。他看得真切。“又要斩蛇屠龙了吗?这风雷滚滚的,阵势强大。可不是一般的小鱼小虾。跟上去看看。”阿鲫提上还有些僵直的串天就飞入云层之中。

搜索了许久都不见她的踪影……

一阵打斗声从天而降,云层中,裸露出一条有翅膀的蛇,大蛇。它是螣蛇,远古的生灵。此方雷动却是它在进食。吃的不是他物,是龙。

见云梦泽已经挂彩,他想要插手又打消了这个念头。云梦泽是谁,骄傲的主,冒冒失失的帮忙会不会引起反感,说我多管闲事呢?正在以流光的速度与螣蛇缠斗。一时间难见分晓,他只能观望,做好应对。

云梦泽吐了一口老血,神念一动。剑来,就洞穿螣蛇的脑袋。她把内丹吞食后又取出了蛇胆,肉给了仙狐食用。精血她则收藏入乾坤戒中。皮甲,骨骼也一并入了乾坤戒内。

“给你泡酒喝,激怒后斩杀的蛇胆其蕴藏的东西更为浓郁,灵气满满。”云梦泽道。

“还为你担心来着,看样子是我多心了。谢谢。”阿鲫毫不客气收下也放入乾坤戒内。

云散雾开,太阳直射大地……

云端之上的他们相互看着彼此,那欲言又止的话哽咽在喉,都忍着不说。气氛有些尴尬。

“我可以看看你的剑吗?”阿鲫道。

“有什么好看的!?你喜欢?”云梦泽道。

“宝贝当然要看上一眼。”阿鲫端详着青龙剑,连连称奇。又拿出自己手中的,两相一对比。傻傻分不清楚。

“这回糊涂了,那柄是你的了?”阿鲫脸微热道。

“变戏法呢?”云梦泽道。可看清楚他手中的剑她也傻眼了。掂量掂量一下,又挥舞了一下。凭借自己的记忆才勉强把自己的剑确认下来。

“剑那里来的,为何如此相似。要不是我整天握着它,还真难以分辨真假。不,是分不清楚。”云梦泽道。

“比你的青龙剑如何?”阿鲫道。

“惺惺相惜。绝非凡品。”云梦泽道。

“那当然。我的龙骨剑可不是件摆设。要是论起来,自然也大放异彩,大杀四方的宝物。”阿鲫道。

“你何时学了剑,我怎么不知道!?”云梦泽问道。

“你不知道的事多着呢,也不差一件两件的秘密。对了,你可回城看过家人?”阿鲫道。

“心里美了你了。我这就回去。”云梦泽道。

“还是,等天黑了再走。”阿鲫道。

精血之效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喜欢上了发呆。也许是三年里没有人说话的缘故,也许是心灵沉淀的结果。有时候人总是想不起来为了什么而执着,却在这条路上摸爬滚打,头破血流也不曾放弃。也许这就是所谓,人是复杂的产物。

曾几何时,谁又不是雄心壮志意气风发?

苍白发,衰老面容。云梦泽没有过多的言语,走进去前把他拥入怀里。禁不住泪水的流淌。云破天已经泣不成声,手脚颤抖。那是激动而不是害怕。

“你回来了就好。回来就好。”云破天颤颤巍巍道。

“嗯。我回来了,泽儿不孝令你们担忧了。娘亲人呢?”云梦泽故作坚强不让眼泪再次流淌。

“前些天着了风寒,躺家里安歇着呢。也没多大点事儿,吃点药就好了。她要是醒来看到你回来一定会很高兴的。”云破天道。

“嗯。”云梦泽道。阿鲫一夜的折腾,看起来无精打采,眼圈还很重。阳光照在他的脸上,刺眼。虽然说晨曦的光柔和,可他毕竟一夜不消停。困乏,只想倒头就睡。眼睛自然是避光的,喜黑的,他想睡觉,想要缓解激情过后的紧绷。

可听说了父母为了自己一夜成疾白了头,面容苍老憔悴。她的心颤抖着,强行拍醒萎靡不振的阿鲫。

“阿爹你先把眼睛闭上。”云梦泽道。

“怎么了?想要给个惊喜我这黄土快埋脖子的人?”云破天像个孩子一样笑着道。

“你们为我殚精竭虑,我自有驻容之术。阿爹的灵根还在,只要有足够的灵气滋补还是可以恢复如初的。这也是阿爹阿娘的福分,昨日遇上了一条螣蛇,乃是上古遗种。有它的精血滋润再好不过,不日灵根疯长,惠及全身。到时候阿爹就如那涅槃的凤凰,重获新生。”云梦泽道。

“哦,阿爹有生之年还能有焕发第二春的机遇!那实属难能可贵,造化匪浅啊。泽儿,这么好的东西为什么不留给自己日后突破用呢?”云破天关怀备至为其打算日后的路。有些东西是可遇不可求的,有些东西只有一次机会,是需要储备许多条件的可能来完成的。他固然知道这是件好事情,可也清楚这不是随便就能成功的。有诸多因素的阻碍,虽然是该往好的方面想,可又不能不考虑万一失败的风险。功败垂成不可怕,可他不想这么好的东西浪费在他迟暮之年,没有多大意义。

“所以阿爹阿娘就更应该接受我的好意,这好东西当然是要孝敬父母。”云梦泽道。云破天晓得只要她打定的主意是无法更改的,谁也撼动不了她的倔犟。

只见她从乾坤戒中拿出了精血就往云破天的心脏注入,片刻后心脉里的血液活络起来,跳动的频次快了起来。那砰砰声,如同砸门一般,碰撞他的胸膛。这是颗年轻的心脏,可以徒手擒牛打虎的心脏。那一头白发瞬间黑亮了起来,恢复到不惑之年的容貌。云破天没高兴多久,人更加衰弱苍老了起来。云梦泽一脸懵,呆呆看着云破天又询问性的看着阿鲫。阿鲫看着云破天头皮发麻,这个法子可是昨晚自己说出来的,要是不奏效按她的脾气自己可吃不了兜着走。

“理论上是行得通的。除非那螣蛇有问题。”阿鲫道。

“不应该呀,串天你说是怎么回事?”阿鲫拍打熟睡中的猴道。

“稍等片刻,你急个球。”串天道。一阵一阵的抽搐后,云破天身体出现许多杂质堆积在体表之上。很厚一层泥垢,他一震全都脱落。好比蛇蜕皮一样,他们肌肤油亮光滑而稚嫩。

“这是怎么回事啊!?”云梦泽道。

“当然是螣蛇的精血非同凡响。把老城主体内的杂质给清除出来。真有脱胎换骨的功效。”阿爹高兴道。

“泽儿,这精血真神奇。我感觉比原来还要有劲有精神。”云破天精神抖擞,眼神炯炯道。

“阿爹觉着舒服就好。那我去看阿娘。”云梦泽道。

云破天点头,阿鲫屁颠屁颠跟着。

云梦府那颗七叶的枫树在风中摇曳着,枫叶坠入流水之中,弯弯曲曲从内院出了外院,曲水流觞却难醉一样。可惜枫叶上没有酒,流水两旁也没有文人骚客。几只淘气的蚂蚁正试探性的从流水中的枫叶上探险要怎么到达对岸。虽然淹不死,可要是湿了身子成为锦鲤的口中食那是必然的。

枫叶满院落,凉亭飞红一片。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也许枫叶的美是寄托着某种思绪,因人而异的思绪。

白里红昏昏沉沉躺在床上,透过窗户看向院中的落叶。光束柔和的斜射,至高而下的穿过窗户给予屋子里亮堂起来。她唤来一婢女把她搀扶起来,披上外衣慢慢走出屋子。

风声,水声,知了声……嘈杂的声音是能够让人心情烦躁的。可这是在秋天,气候适宜,微凉,就算有点忧伤的感觉也会静默在这样的氛围内沉静如海,一切刚刚好的样子。

她的精神上受到过刺激,有的时候很正常,有的时候很抓狂。但那种情况下她的身边都不能离开人。

云破天虔诚每日在麒麟圣殿里祈祷,他的心是能够静下来的。可悬着的永远是白里红。这样的苦楚他无处诉说,只能选择默默承受。好在苍天有眼,若他信丰上苍保佑的话。他是一家之主,一个家的顶梁柱,他的状态可以影响整个家庭的气氛。他的决策也能动摇云梦城的根基。所以在有人或没人的地方他都已经习惯了隐藏自己真实的想法。也许这是在一个事关重大的位置上,自己已经不能率性而为,而是需要权衡再三。

白里红看到了光里的云梦泽她以为是自己想多了,出现了幻觉。梦里也时常出现这样的场景,所以她并不惊讶有这样的感觉。当云梦泽那温暖且有力量的手把她拥入怀里她才滴下泪来,“我的泽儿回来了。是真的。”

她的手在抚摸着她,再三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眼含泪花,仔细端详着,“你瘦了。一定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吧!”

“让阿娘担忧了。”云梦泽道。她按部就班,把精血输入她的心脏,心脉沉静了螣蛇的精血。一样是排除了许多杂质的泥垢。之后容颜焕发,吹弹可破。她这样的年纪拥有这样的姿色和肌肤说不是上苍的眷顾,那真说不过去。气血立马红润了起来。

气质恬静安详,落落大方,神智清明。

“阿娘真是个美人胚子,看看。若是阿爹看到了那还不彻夜难眠。”云梦泽道。

“他呀,倒头就睡,比猪还累。那里还对我这人老色衰的黄脸婆子感兴趣!”白里红道。

“阿娘妄自菲薄了不是,你看清楚了再说。”云梦泽把他拉到小溪边照了照。她的心,那是个怒放的生命。

“这…这是我…现在的样子吗?这不是我十八岁的模样吗?”白里红惊诧道。对于自己的容貌她是有自信的,不管之前是不是谦词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现在的状态真是不可同日而语。隐约感觉自己的血液躁动了起来,那是青春的力量。

白里红仔细端详着水里的自己,美滋滋的看着……

“阿娘开始臭美起来了。家姐这驻容修真之术果然厉害。”云梦漪施施然走进了内院,笑盈盈道。气氛融洽而和谐。

“阿漪你回来了。正有好东西给你呢,我还想着等会儿再去城主府,你就先回来了。”云梦泽道。那蛇皮,鳞片,骨骼…林林总总一大堆东西,都是难得之物。

“家姐这回淘的宝可不简单啊。又是死里逃生所得之物,姐姐就不自己留点儿?”云梦漪道。

“你这妮子,怎么做个城主,生出疑心病来了?我是谁,云梦泽。是你姐,想什么呢你!?当然,东西也不白给,老规矩。”云梦泽道。

“嘻嘻,就知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哩。”云梦漪皮道。

“辅助大阵的青龙剑不翼而飞,我就知道是你回来了。”云梦漪接着道。看她的眼神很专注,这样凝视着看,把云梦泽都看迷糊了。

“不认识我了吗?还是说你把我的脸给忘了,这回看清楚了没?”云梦泽把脸凑到她跟前让她看个够。

“家姐变了,变得有女人味了。”云梦漪嘻嘻哈哈道。

“这么说之前我就不女人了?你个小妮子怎么说话的?”云梦泽故作娇怒道。

“早就习惯阿姐冷冰冰的样子,这突然的温柔焕发迷人的气息。多有不适而已。对了,这三年里,你都去了哪里?给我们说道说道,看看我们家姐又有什么奇遇机缘。”云梦漪道。

“你个鬼机灵,就喜欢听故事。不过这次令你失望了。我呀,被困在一个秘境之中。要不是有道神光打破了禁锢,撕开一道口子来。我也不知道猴年马月能与你们相见。”云梦泽道。

不速之客 夜婆娑,秋之殇兮。

阿鲫没有在其中共享她们的天伦之乐。不是他不想而是有更大的麻烦等着他去解决。

他来到了麒麟圣殿,风里尧就把他吸入阵中。许久未见,却也不觉着陌生。老头还是那个糟老头,小子还是那个臭小子。可惜的是,此刻的风里尧明显精神不佳。整个魂体时有时无的在他眼前闪现。

“你怎么了?”阿鲫道。

“我能怎么了?我是只幽魂你忘了。”风里尧道。

“那是想投胎做人了?”阿鲫道。

“放你娘的狗臭屁。老子这般模样怎么见人,不,见鬼。你可知道为什么唤你来?”风里尧故弄玄虚道。

“我哪里知晓你的算盘。”阿鲫道。

“我的时间不多了。三年相处下来,我发现我喜欢上了这里。”风里尧回味无穷道。

“看来受人崇拜和爱戴是能改变人的观点。那你想我怎么做?”阿鲫道。

“好歹我也是在曾经你身体里呆过的一缕神魂,你就不明白我的意思?”风里尧道。

“糟老头,你是你,我是我。你也说是曾经了。就算你再跑进来,也是一样,你我不一样。”阿鲫道。

“你可知云梦城将有大劫。”风里尧道。

“你说。”阿鲫道。

“看你也不是洗耳恭听的主。”风里尧道。

“不说也罢。解决方案总该有吧,要不你也不跟我废话。”阿鲫道。

“没有。那是有违天道的事。”风里尧道。

“你还少干这种事?都成一缕神魂的人,还在乎这些!”阿鲫道。

“我总不能破罐子破摔,即使已经碎裂。也该有个体面。”风里尧道。

“你要是真那么有骨气,你也用不着和我说这些话。整得自己多么高风亮节,我就卑鄙下流一样。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还怕背你这锅,你在我身体里那会儿可没这么多顾及。隔三差五就给我整活,对于你的自我感觉良好不敢恭维。”阿鲫道。

“臭小子我给你的灵根呢?”风里尧突然火冒三丈起来暴跳道。

“送人了。”阿鲫道。

“送人!?你他娘的就这样轻易送人了。你可知道那是老子千辛万苦才能在你这具残缺的身体里种下。”风里尧道。

“我知道你所赠送的东西,弥足珍贵。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况且此人是个可造之材,没有辱没你的好意。灵根这事你也不必纠结。”阿鲫道。

“我纠结个屁啊,你爱给谁给谁,管我屁事。”风里尧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怒火中烧到了极点。事已成定局,自己也无能为力。叹息,无奈,悔不当初。这好意成全,被当成了驴肝肺。换谁谁心里没气?

“不关你的事,你生什么气。糟老头子,你是老糊涂了,还是口不对心。当初可是你威逼利诱移植进来的,只能说我这人无福消受您的美意。你打的什么算盘我不知道,我知道你这灵根孕育着大道。错负您的厚爱,我是没什么好说的。可你不能动怒,我这不是为你找到更为合适的人选了吗?”阿鲫道。

“真以为我老了,东西没用了?告诉你个不知好歹的臭小子。老子硬朗着呢,你还气不死我。那人是谁。”风里尧道。

“你又想故技重施,跑别人身体里抢夺主权?这是不是有点卑鄙无耻了些?”阿鲫突然想到了什么直言不讳道。

“你是左耳进右耳出,还是完全没有在听?”风里尧神魂闪现得愈加厉害,半透明的状态已经开始虚无。须臾之间,他就没了踪迹。

“老头,糟老头。你不能说话说一半呀。我该怎么做?”阿鲫道。看着运作中的大阵,斗转星移,日月如梭,皆在阵中一览无余。可他再也听不到风里尧的声音。

出了结界他在沉思所谓的大劫是什么,百思不得其解的他摇晃着脑袋说道:“你个糟老头,又想把我带沟里。好好给我待着吧,做个镇魂不是挺好的吗?你这圣子麒麟可不能白叫。”

云梦泽走了过来,她的脚步声沉稳有力。

“你在看什么?”

“看这稀稀拉拉的星星。”

“我怎么觉着你有心事?”云梦泽深情的看着他的眼睛道。

“云梦城将有大劫。”阿鲫道。

“这不是好好的吗?那来的劫难一说?你这人就是看不得别人好,才在这危言耸听。制造一些恐慌,好让我提心吊胆,寝食不安?”云梦泽道。

“我有那么无聊吗?”阿鲫道。

“有。且特无聊。哪有女人主动索爱而你被迫营业的?这心不甘情不愿的。”云梦泽道。

“和你说正事呢,扯情爱上去了?”阿鲫道。

“那就不是正事了?我说阿鲫你有正事吗?”云梦泽道。

“云梦泽,我的云大小姐。难道你就没发现城中有些许不同吗?”阿鲫道。

“我发现了,的确不同。这说明一点阿漪管理城中事物的能力的确比阿爹的手段高明。怎么,你对阿漪有看法?”云梦泽道。

“城中妖的气息日盛浓烈。你就不能认真点?这可事关一城人生死命运,可不能马虎。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阿鲫道。

“消息那来的?”云梦泽道。

“听不听随你。”阿鲫道。

片刻后,阿鲫在一处深巷里发现了人的尸体,尸体上沾满了粘液像是吞进肚子里而后被吐出来的一样,还有腥臭味。

他没有过多逗留,悻悻然离开。却在拐角处发现了一个人,一个走路怪异的人。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想要一探究竟,谁会在午夜做些怪异的举动。

看到此人的正脸,他愣住了。这不是巷子里的那个死人吗?怎么?不对,他的眼睛有问题。回想着串联的蛛丝马迹,在整个脑子成像解剖着,排疑解惑……

那人的瞳孔一缩,长而尖细的舌头就伸了出来,直探他的脑袋而来。还没等他移动身体。他的躯体就透心凉了。一剑捅穿了他的心窝,剑尖在滴血。抽出那一刻,毫无半点血垢沾染剑身。

“蛇族其心不死。”云梦泽道。

“战争已经种下仇恨的种子。”阿鲫道。

“阿鲫,你不能按照你的意思办。有些事情我必须知道。你到底隐瞒我多少事情?”云梦泽道。

“那…那有。我知道的不都告诉你了。云大小姐何来多疑?”阿鲫道。

“云大小姐就不该多疑吗?阿泽我就说这小子有鬼,你还偏不信。这种人,你要是没个证凭实据他是不会认的。”

阿鲫看着眼前气宇轩昂,飘逸俊朗的脸感叹世界怎么会有如此好看的人,而且是个男人。欲要问是是那座仙山福地出来历练游玩的大仙,云梦泽轻飘飘来一句,“我云梦城的事还轮不到你多嘴。”

“我这不关心你嘛!小心被人骗了还蒙在鼓里。”

“你嘴巴放干净点。你是谁?”阿鲫道。

“听好了,我是秋知了。”秋知了道。

“敢情你就是螳螂捕的蝉。难怪那么聒噪。秋知了是吧。你说我这样的人怎么样?我发现漂亮的人,脑袋怎么都不怎么好使。说个话都是以点概面,你可知道人心险恶。有不显山不露水的人?”阿鲫道。

“你不是真人。顶多是个侍从。我可知道你是阿泽的仆人。你这样的下人有资格和我说话吗?”秋知了高高在上道。

“不知道您是那个洞天福地的仙君大能。我怎么就没有资格俯视你,而需要仰视。也不知道你何德何能?”阿鲫道。

“我乃真武神殿的秋知了。”秋知了趾高气昂道。

“帝都来的吗?不认识。你要想找不自在,我可以帮你松松筋骨。”阿鲫道。

“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秋知了道。

阿鲫可没有闲工夫和他嘴炮,龙骨剑出。他虽然没有灵力但却可以感知到灵力的存在。这个不速之客秋知了从内而外散发出来的灵力就算是个普通人都能感受到他的深不可测。剑尖在他伸出的一根指头上受到了阻碍,轻蔑的看着阿鲫,而后又颇为难的看着云梦泽道:“你说这样的话,我该还手还是不还手。动手了会不会被人说我恃强凌弱,要是不还手,是个人都可取笑我真武神殿不成!所以……”

一波一波的灵力从他那对峙剑尖的手指头,一圈大过一圈,重力威压,把阿鲫整个人压垮在地。

“你不是嘴硬吗?就这点能耐也想在美人面前取宠?你,自取其辱。”秋知了可没有手下留情。或许没人挑战过他的神威。在真武大地这片土地上真武神殿就是无敌的存在,是受得起万人瞻仰的存在。而阿鲫的藐视,已经激起他的杀心。他是绝不许别人在他跟前口出狂言。按他的理解只有他才配藐视一切。

云梦泽出手,被阿鲫一个眼神镇住。收回自己的剑立在一旁,她也不知道他哪来的勇气,敢和秋知了杠上。或许这有关男人的尊严,她不得而知。

“还算有点骨气,知道不该让女人出手。那就给你个全尸。”秋知了相当自信道。

魔界 云梦泽还是忍不住出手了,她的青龙剑截断了流光溢彩的琉璃剑。如同破碎的玻璃一样在阿鲫脑门前散开,划伤了他的脸,渗出血来。

琉璃剑又迅速回到他的手中,凝结成剑。绚丽的色彩,夺目耀眼。秋知了不解何意,可她也不能大意。虽然熟识,但却从未见他出手。但在自己游历帝都的时候却知道他的声望很高。在真武神殿他是无敌的存在,拥有自己道场的人。所以阿鲫一见到他就知道此人不简单。但那又如何?高高在上就可以凌驾一切吗?藐视,他同样不喜欢。

本想着以自己强横的武修霸体来测试一下,可这多事的娘们果断出手,破坏了他的计划。目不斜视,道:“秋知了。这里是云梦城不是你那帝都的道场。打狗也得看主人。”

“要是我喧宾夺主了呢?阿泽,你虽然是我喜欢的,将要追求的道侣。可有些事情,是男人之间的事。你就这样躲女人后面苟且吗?”秋知了不屑的口吻,令两人的耳朵都不好受。谁都不是傻子,弦外之音大家都是心知肚明。提剑就刺,云梦泽没有犹豫,也不多废话。

两条弧线在云端追逐,火光四射如打铁花。短暂的闪亮却很炫酷,但不会有铁渣子掉落,那是剑的碰撞火花,由远及近。

云梦泽大汗淋漓,那套紫色的衣裳已经湿透浃背。眉毛之上还有豆粒大小的汗珠滴落,她都不敢眨一下眼睛。她是没有受到皮外伤,也没见血。可她的精神是受伤的,煞白,虚脱,整个人状态很脆弱。

持剑而立空中,秋知了在更高处俯视。天雷滚滚,黑白难分的天,混沌一般浑浊。

“阿泽你不是我的对手,殊死相搏的话,我怕毁了你的道心。如此天资,我会伤心的。”秋知了倍感神伤道。

虽然自己显得微不足道,但也不可能让人随意蹂躏。

她的道行不行,可骨子里的傲气是无坚不摧的。

“这就是你们真武神殿的嘴脸?惺惺作态。”云梦泽道。

“说那里的话?阿泽你不明白我的意思吗?”秋知了道。

“神仙又如何?瞧不起谁呢?他,我保定了。”云梦泽道。

“明知不可为,偏向虎山行。那是人本性的弱点,你又何必呢?高傲的头颅就是不肯低下。所以我钦佩你的魄力和人格魅力。不服输是每个人该有的骨气,可总有人是软骨头。稍微许点好处,就会有人趋之若鹜的争抢。哪怕是手足相残,恩爱的夫妻都能反目成仇。”秋知了数落着他认识的世界,随意取舍道。

“肮脏的心,看什么都是垃圾。秋知了,收起你那不可一世的傲慢。别人我管不了,可在云梦城的地界,我就是王。”云梦泽霸气道。

聚集全城灵力的云梦泽伟岸如神。首当其冲就是麒麟圣殿的灵力,加之辅助大阵所纳的天地之力。顷刻间云梦泽被能量球所包裹其内,她就如同被黏住的猎物一样在蜘蛛滚动的丝线里沉默。

阿鲫看到此种情况,知道她已经不顾一切要捍卫她的家园,保护她的子民。他清楚的知道,这些所谓的强者所窥探的是什么。在他们的眼睛,弱者就是蝼蚁之辈,草芥之命。

“举全城命数,与我一战。有意思。阿泽,我发现我越来越喜欢你了。好像你承受不了这股强大的力量。这麒麟圣殿的镇魂好像有点虚弱。不过没关系,我陪你玩玩。”秋知了握着他的琉璃剑,在等着……他身后依旧是天雷滚滚,而她的身后是缕缕清风,千丝万缕的青丝,蕴藏着巨大的能量。

云梦城对于惊雷滚滚并没有惊悚的地方,而是对于这天地异象所带来恐怖威压有人瑟瑟发抖。

云溪披盔戴甲而来,神情凝重,安抚水麒麟的躁动。那里晓得麒麟圣殿以被设下结界,手法独特。云梦漪对此都束手无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姐姐在能量球中淹没,消失。心中彷徨无措,赶来的还有白里红,云破天,方言,凤驰宇,帝灵灵,踏着火凤做壁上观的凤之舞……瞬间这异动引来数以万计的人,在空站立,如繁星点点,在地张望,如蝗虫泛滥。

“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强的结界。我姐姐怎么了?她在干嘛?那人是谁?”云梦漪一连三问。

“她在赌命,赢了此间永享太平。”阿鲫道。

“输了呢?”云溪急道。

“化为齑粉。”阿鲫想当平静道。

“这结界是你设的?快打开。”云梦漪失控道。

“我也无能为力。一旦能量球爆破,云梦城直接化为乌有。”阿鲫道。

“那你们怎么办?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再次消失在我眼前,我不能……”云梦漪泣不成声,已经无力支撑自己的身体,瘫软在地。

“你们放心,我不是来屠城的。”秋知了风轻云淡道。

“蝉叫得好听,单纯的喝汁。听说你是喜欢喝脑汁而不是树汁。”凤之舞道。

“你是谁,看样子是很厉害。我怎么没有见过你,新晋强者?”秋知了道。

“真武神殿是个权威,可不是绝对的。我是什么人和你无关,我来,只是看戏。”凤之舞嗤之以鼻道。

“原来你是个鸟人。”秋知了道。

凤之舞没理他。冷眼旁观。结界下的他们被带到了魔界。那个全是火山灰的世界里。

对于此等地界秋知了没有涉足过,他是知道魔界的存在。可总找不到入口,而此时的他却站在这魔界的上空。火麒麟放下珍馐,踏空而来。

“真武神殿!?”火麒麟道。

秋知了没有回答它的话,而是在寻找云梦泽她们。除了黑色就是金红色。那可不是晚霞而是岩浆,流动的岩浆。目之所及,绝无身影。

“你在找什么?我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火麒麟道。

“不过一头灵尊。要做我的宠物等会儿再说。你可看见一个能量球,和一个少年?我看你的样子,在这魔界也是一方霸主。”秋知了以高姿态道。

“找死。”火麒麟愤怒道。它的脾气和它熊熊燃烧的火焰一样暴躁。秋知了自诩神力过人,灵气满满。根本不把这头火麒麟放眼里。

在陌生的地方,不知深浅的情况下,人应该谦虚一点。就算在自己的领域很有建树或者说是出类拔萃的人,可换了环境就不一样了。

秋知了将要为他的自大和藐视付出惨痛的代价。

一段时间的缠斗下,秋知了为了保命自焚躯体,以神魂瞬移逃出了魔界,在逃亡的途中还被火麒麟的火焰给烧伤。

“嘭”一声……宇宙大爆炸一样。是阿鲫借助火麒麟的力量强行割断了源源不断输送能量的千丝万缕的青丝。那是生命的引线,每一缕都是生命的力量源泉。

能量的颗粒如同仙女散花,撒下生命的种子在这荒芜的土地上遍地开花。阿鲫在布阵,他把魔界与云梦城连接了起来。而媒介就是包裹云梦泽的能量球和自己生命的代价。

“主人,你这样做值得吗?”火麒麟看着他那瞬间苍老期颐的身姿黯然神伤道。

阿鲫没有回答它的话,看着春色推进的生命力,他会心一笑,“这里原本就是个美丽富饶的地方,只是人心太复杂。贪婪已经腐蚀人心。这次净化魔界,将会迎来崭新的开始。你的力量借此一用,若你也神魂寂灭,那是我亏欠你了。”

阿鲫在体会风的流动,感受雨水的气息,体验烈日所带来的灼热感,倾听鸟兽虫鱼所带来的欢声笑语。他看到一个生机勃勃的世界。

眼神里满是宠溺,他轻轻的抚摸沉睡的她,在空中漂浮的她。见她安然无恙,他放心了。慢慢他的身影虚化,开始透明,慢慢消散不见。

岁月的长河总有印记,而在记忆中的画面却只是某个人难以忘怀的。雨一直下个不停,滴滴答答落在河流之中混为一体。山林间郁郁葱葱的林木在雨水的冲刷下更为清新明目。山石原本干涸的饥渴得到满足,水痕流注流向更低处。骤停后,有彩虹高挂美不胜收。彩蝶飞舞追逐。有掠过水面的小鸟,被水中大鱼一跃而起吞下了肚子。

风轻拂,水滴落。湿哒哒的泥路,弯弯曲曲延伸到幽静处,更显一份神秘。

偶有鹿鸣,丛林中观望,低头食草。警觉而胆小,又复入丛林深处。惊飞树上的鸟儿,扑腾翅膀乱飞。也有那锦鸡跳落拥有青苔的灌木中寻找虫儿啄食。动物娴熟而优雅,它可没有受到惊吓。但它却成为一只潜伏着的黑豹腹中食。

阳光明媚,风和日丽。那晴空万里无云是多么令人向往。那是光明的大地,驱散了魔界暗无天日的忧伤。这种史无前例的痛快感,在火麒麟眼里看来是阵痛难忍的悲伤。或许在它心中早就渴望这个美丽世界的到来,只可惜,可惜了……

见到柳轻抚 火麒麟脑海里回荡着他说的话,“无论值不值,这是必须要去做的事情。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我借助你的力量,让云梦城与魔界接壤。这样一来,就可以破除不日后的天劫。让这里遍地开花,绿草如茵,拥有山川河流,湖泊江海。”

那是他构建出来的世界……

火麒麟默许了他的决定化为万道光芒,普照魔界。随之而来的就是清风拂面,那是春的气息,木之气息,生命的气息。包裹云梦泽的能量球在他轻轻一指之下,丝丝缕缕缠绕着光束,让花成花,树成树。让草地上的露珠晶莹剔透,随意的滚落。此时的土地是肥沃的土壤,涓涓细流,汇成大海。那片汪洋,是碧绿的,是蔚蓝色的。

魔界少有的气息,春色。

云梦泽轻飘飘落下,沐浴在阳光下。呆呆萌舔着她的脸蛋。她的眼睛是闭着的,那张没有痕迹的脸,一如既往的好,令人赏心悦目的同时也多生敬畏之心。

“呆呆萌,此间还需要你的帮助,我想你能明白我的意思。”阿鲫虚无缥缈的声音在回荡着。

结界外的云梦城子民并不知道他们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他们已经与魔界重合在一个设定好的结界里,而这一鬼斧神工的壮举是以阿鲫的生命为代价,而这对彼此都是个契机。

一阵风暴过后……

一条青龙游走云梦城上空,云端中若隐若现。他们踏空迎上。

“云梦泽,你总能给人带来惊喜。”凤之舞撩了撩头发,火凤消失在空。她原本就是个看热闹的人。没有人唱戏,她当然是要离去的。谁都不会挽留,因为她的存在,没有人能够发现,至少是在低于她境界之下的人发现不了。

青龙由远而近,他们才看清楚。龙头上站着的是云梦泽。他们喜笑颜开。

“姐姐。”

“泽儿。”

“太不可思议了。”

“那秋知了呢?”

云梦泽如同女皇脚步莲生。绿色的光泽,更赋生命的传奇。

云梦城恢复往昔,只是少了些东西。所谓的镇魂不复存在,云梦漪是知道的。而这所谓的大阵,辅助阵也都失去了功效。云梦城在一个更为深奥的阵中,而她只是隐约有所感。灵力匮乏对于云梦城来说一直是个问题,如今似乎不需要特意为之,灵力的充沛程度,可谓是天杰地灵。

“那是什么?”有人突然道。天之流火,自西而来。那泛白的天际火光四射。

“天劫,阿漪启动护城阵。”云梦泽道。

“法阵全都失效,再施已经来不及。”云梦漪道。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看这架势,能把整个云梦城都给毁了。护城卫跟我来。”云溪神将一声令下身先士卒冲向流火,方言紧随其后。还真是养兵千日用兵一时,那种舍我其谁的大义凛然是那么振奋人心。视死而归的决心,让这群人损兵折将。

在绝对实力面前,只能说是勇气可嘉。

云梦漪当然不可能让云梦城落入绝境,云梦泽更不希望看到那种绝望,无助,破败的情景。都毅然决然的抵制天火的毁灭。

天空如爆破的烟火,若觉着美丽,那一定绚丽。可这是生死存亡的时刻,谁会觉着这个场景美丽?

第一波天火在她们连手之下略有成效把伤害降到最低点,可也不能杜绝一些房屋遭到焚烧和打击,令人处在水深火热中。云梦城有过举城而战的经历,所以对于意外他们的反应,迅猛……

很快得到平息,可看着那漫天的怒火。眼中有光的人,都不得不在心里打起鼓来。再往前冲,无异于螳臂挡车,必死无疑。如果他们不去战斗,谁去?守护者的职责已经突破自我生命的屏障,他们要为身后的家人,挺直腰杆,勇往直前。

首当其冲的云梦泽,立枪悬空。调动自己所能支配的灵力,偶有澎湃浪潮击打岸礁的声音,雄浑而低沉,那是碧海潮生。

天际流火,千层浪阻。都是无情的家伙,声势浩大,震耳欲聋。青龙剑裹挟着一股力量,其威力巨大,可毁天灭地。

“那青龙奥义!?”云溪好奇道。

“嘭”…………

一阵一阵响彻云霄的声音,让沉睡的人掉下床,让打鸣的公鸡哑了声。在受到波及的河流出现了倒灌,地陷,塌方的情景。

天空阻截的人,都有不同程度的烧伤……

“你们真不怕死?作为旁观者,我都要憋屈死了。放心,天收不了你们。这家伙真把自己当盘古大神了。”姬打鸣突然的出现令所有人错愕。张口就把这些个流火给吸进了自己的肚子里。打了个饱嗝,冒出一团黑烟来。

“是你!?”云梦泽道。

“不是我还能有谁?听你这话意思期待的人不是我?”姬打鸣反问道。

“你可什么都吃!”云梦泽感叹道。

“不吃就饿肚子。饿肚子可不是件什么好事情。这人最能体会饥肠辘辘,饥寒交迫的囧境。我想你这辈子都体会不到。谁叫你们这些个生灵那么有福气。”姬打鸣道。

“谢谢。”云梦泽说了一句谢谢。姬打鸣愣住了,而后又释然,“没点表示?”

“吞了天火还不够?我这里没有臭虫招待你。”云梦泽道。

“有你这么打发救命恩人的?”姬打鸣道。

“你不差我这点意思。你们这些神,随心所欲惯了。好在没有滥用神力。要不然天收了你。”云梦泽道。

“呵呵,这都是什么人。老魔你的事不好办呀。”姬打鸣在心中叫苦道。

岁月的长河似是而非,各领风骚数百年。许多事他都很是淡漠,不参与因果。天道自有轨迹。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看是消亡殆尽,反而是另外一种生存方式的需要,需要个过程,铺垫……

“那是自然。可有些人就不那么自觉了。你难道没发现点别的什么?”姬打鸣有意提醒道。可云梦泽并不明白他的暗示。他也不好泄露天机,只是苦笑,“望月湖有人在等你,去晚了,我可不保证那人还在不在。你们把秋晌唯一的孙子打没了,他是不会放过云梦城的。你最好还是有所准备,他那个人心眼最小了。”姬打鸣道。

“姬大神又做壁上观,还是说到时候张口就得了。”云梦泽道。

“我喜欢吃不假,有些东西我还真吃不下,例如……”

“例如这个秋晌。你吃不准。”云梦泽道。

“神不是万能的,只有一物降一物。不跟你废话,自求多福吧!”姬打鸣言尽于此,来得突然,去时随意。

云梦泽没有多想,收了剑,瞬移到了望月湖。

湖水沸腾,雾气迷蒙。她毫无顾忌一头扎了进去。潜入那块冰火并存的区域。顷刻间,在一股力量的拉扯下她进入了魔界。

她是不知晓的,以为自己又被拉入某个秘境当中。关于望月湖的传说,她曾经在云梦城落满尘埃久远的古书籍上有所粗略的几笔。渲染的色彩浓烈,使人过目不忘。除了有无限秘境能提升境界,更多的是可遇不可求的际遇。若在其中得到某个大能的传承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在万年前有位魔君进入望月湖后,这里就再没有半点神奇之处。它就是个湖,一个一望无垠的湖。里面拥有丰富的水产资源,久不久还有活火山爆发吐出岩浆来。谁也不知道这里暗藏多少杀机,又拥有多少际遇。在一百年内都没有人遇上这所谓的秘境。久而久之,这只是个盛满春江花月夜的湖。它的得名已经忘记是怎么个由来,不过落在此间的月亮确实与别处的不同。

要说意外也不尽然,她的心没有受到过多的影响,不惊不喜。当看到一直摇曳九尾的仙弧,雪白的绒毛。肃静,神秘的姿容很是合她的心意。她想起了她的呆呆萌,才发现它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她的身边。

“呆呆萌……”她还是喊了出来。只见它跳入灌木丛中不知踪影。她尾随其后,寻觅踪迹。当然她不可能跳入灌木丛中,她那身躯就算允许她也不乐意。她踏空林间,脚步生辉。那是生命的气息,与这里的树木花草,溪流,水露有着千丝万缕的羁绊。她很快发现了仙狐。

“呆呆萌你要去哪里?”云梦泽再次喊道。加快了步伐,进入一片拥有结界的领域。看着眼前光辉熠熠的景象,光之流苏。她呆滞了一会儿……

妖艳绝美的柳轻抚缓步而出,“妹妹让人好等。”

云梦泽一脸疑惑,“柳姐姐!?”

“吃惊我为什么在这?还是想问这里是那?”柳轻抚道。

“有柳姐姐在的地方我还需要问在那吗?在那里都好,有姐姐在,我都是心安的。”云梦泽道。

“这我可不自谦。这里的确是个好地方。我能进来也是得到你的助力,要知道要不是你的倔犟他或许不会那样做。而我也不会那么块恢复。不过我已经做出了承诺,所以……”

“所以什么?柳姐姐不妨直说。”云梦泽见她讳莫如深,又不好直问,表态想要听听她所顾及的事。

“也没什么。不知我那闺中阁还存不存在!”柳轻抚转移话题道。

“玉胭脂打理得很好,一如往昔。只是少了你这位大老板而已。”云梦泽道。

魔戒 “这里是魔界,你就不好奇?”柳轻抚道。

“魔界!?是我们口中的魔界吗?”云梦泽道。

“超出你的想象了?那魔界该说是个什么样子?光怪陆离的城市?还是虚无缥缈的梦境,亦或者说是可怕的地方,炼狱般的存在。反正不是如今看到的这份安逸就是了?”柳轻抚道。

顿时语塞的云梦泽不知道如何自圆其说,也不想再开口。她的确不知道魔界是个什么样子。她也许道听途说过,也许没有。只是这个魔在她的认知里是有所偏见的。因为这是人类所惧怕的,带有符号色彩的群体。曾几何时令人闻风丧胆,如今也是缄默不提。

“其实这个世界是相通的,只是我们的眼界过于狭隘而已。在界域里相安无事的生存着。过界了就难说了…有善有恶,不能一概而论。”柳轻抚道。

“按柳姐姐的意思是我眼拙了,肤浅了。我确实没那么大的见识,身而为人,能力有限。人灵仙为上三清界,冥妖魔为下三浑界。若姐姐不说,我断然不知道还有这么多道道。”云梦泽道。

“人都是如此,在相应的位置上获取相应的信息,有着相应的渠道。”柳轻抚道。

“柳姐姐在此等我何意?”云梦泽道。

“你可知道这里已经与云梦城接壤,不久的将来就会有人进入这片土地。或许是个世外桃源的存在。你觉着呢?”柳轻抚道。

“那魔呢?”云梦泽道。

“魔在人心中。这不是什么敷衍的话。”柳轻抚道。云梦泽没有说话,她不知道怎么去接。或许认同,或许质疑,或许只是或许……

云梦城一切利好发展着,功不可没的是阿鲫。可如今阿鲫的人在那里她都不知道。她喝了许多酒,一个人的酒是容易醉的,特别是在想人的时候。

娇小玲珑的帝灵灵出现在她的眼前,笑盈盈的看着她,“云梦姐这是要一醉解千愁?”

“酒要是真能解愁那倒是件好事情,可酒只能醉人。”云梦泽道。

“云梦姐为何愁苦?”帝灵灵道。

“你不是神婆吗,这事不该我问你吗?再说你哪只眼睛见我发愁了。这人喝酒一定是为了愁苦才喝,就不能为点高兴的事?”云梦泽道。

“能令云梦姐高兴喝酒的事可不多。你知道我从那里来?”帝灵灵道。

“从娘胎里来。难道你也是石头里蹦出来的不成!?”云梦泽打趣她道,这要说就说还卖什么关子,她也不惯着她。

“我去了神龙涧。”帝灵灵道。

“所以你是从望月湖来。”云梦泽也不等她说那神奇的事,她看出来了。

“你知道!?”帝灵灵神奇的看着她。

“不知道你说的你知道。我说帝灵灵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北水城出了何事?”云梦泽道。

“云梦姐这是要下逐客令?我就不能续续姐妹之情?”帝灵灵道。

“拉倒吧你。你这神婆无利不起早,感情在你那是件奢侈的东西。你的一切都可以明码标价。”云梦泽讥讽道。

“我在你眼里就这形象?云梦姐这把人看得太轻了吧?不过很准。的确有事需要你帮忙。”帝灵灵道。

“不装了。狐狸尾巴要不再夹一下,这么早露出来不太好吧!”云梦泽道。

“是有关阿鲫的。此前他到过北水城,让我关注一件事,那时候我只是敷衍了一下。没曾想真发生了。”帝灵灵道。

“他对你能有什么要求?你这神婆除了占星卜卦还是占星卜卦。”云梦泽道。

“就是天火的事。”帝灵灵道。

“都过去了,你来马后炮。几个意思?”云梦泽道。

“你可知道魔界与云梦城接壤的事。也就是说现在的云梦城就是魔界。处在一个平行的时空里。”帝灵灵道。

“你个神婆又在妖言惑众。不怕我拔了你的舌头。”云梦泽道。

“云梦姐姐这么漂亮说话怎么这样恶毒。要真拔了我的舌头,那姐姐就少一个说话解闷的人了。”帝灵灵道。

“又是你推演出来的结果?”云梦泽转念说道。

“云梦姐姐真会说笑。我灵力有限,每推演一次都要沉寂许多年,所以我是很少替人消灾的。天命自有定数,窥探已经有失,更别说改了。”帝灵灵道。

“你不是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的帝灵灵吗?通天彻地的存在!”云梦泽道。

“云梦姐姐少在挖苦人。明明是自己有手段,非要说人家有权谋。这个阿鲫被姐姐拿捏死死的,不知道姐姐可知道其身份?”帝灵灵道。

“洗耳恭听。”云梦泽道。

“我又不是学舌的鹦鹉。姐姐早知道,又何苦为难我?”帝灵灵道。

“你这人真有意思,明明是你想要告诉我,这会儿又让我自己说。你是来套话的吗?有什么说什么,老是挖坑,你是土拨鼠不成?”云梦泽道。

“姐姐说那里的话。我们是姐妹,又是同盟。昔日誓言还在耳畔响着呢!”帝灵灵道。

“废话少说。你到底想要说什么?别扯东扯西做铺垫,说重点。”云梦泽道。

“你可听说过五色麒麟?”帝灵灵道。见她没有接话,知道她已经不耐烦自己的说话方式,简单扼要才是最为奏效的沟通。有些人是不喜欢扯闲篇或者你猜什么之类有屁不放在肛门打旋的人,这种故作高深的谈话很是磨人。而云梦泽就是个明了轻快之人,说话往往是言简意赅。宁愿不说话,也不说废话的人。

“万年前有位魔君,把魔界给封印了。他把整个魔界分为五个色彩,分别是黑白金绿红。而这五色对应了,吞噬,圣洁,光芒,生命,力量。而他又把这五色移植入到他所驯养的灵兽体内。而这灵兽就是相对应的五色麒麟。”帝灵灵道。

“这和你接下来要说的话有什么必然的联系?”云梦泽道。

“古云有言,得五色麒麟者得魔界。”帝灵灵道。

“谁稀罕当魔尊谁去。关我什么事?再说这是万年前的事。”云梦泽道。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阿鲫就是魔尊。”帝灵灵道。

“他要是魔尊,我还神尊呢!”云梦泽没好气道。帝灵灵不敢回话。受到某种反噬的禁锢一样。

“怎么不说话了?难道我说了什么惹恼你的话。原来你也有脾气。”云梦泽道。

良久过后,帝灵灵才回过神来,“刚才走神了,我们说道那了?”

“你该吃药了。”云梦泽道。

“吃什么药?对了,这个是阿鲫临走前留给我的。他有交代。说是那天我感应到了云梦城有所不同就把这东西送来云梦城。至于交给谁没有明说。你在,这东西自然就交给你了。”帝灵灵道。

“里面是什么东西?”云梦泽看着一个精巧的木盒子散发着浓郁的灵力,可谓灵气逼人。她不确定接不接,所以问道。

“放心,木盒里的东西是枚戒指。我用天眼透视过。”帝灵灵道。

“阿鲫的乾坤戒?”云梦泽道。

“魔戒。”帝灵灵威严道。

“魔戒!?从未听说。”云梦泽道。

“这就是我此次前来的原因。我也不清楚这里面到底暗藏什么玄机,所以找你。”帝灵灵道。

“你没打开过这木盒子?”云梦泽道。

“有禁术。只有它认可的人才可以打开。强行打开是不可能的。这是十分古老的禁术。”帝灵灵道。

“还有你这神婆打不开的东西?”云梦泽道。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事。神也不是万能的更何况我。”帝灵灵道。喝了一口酒润润嗓子。柳轻抚没有介入她们之中,只是远远的观望着。对于她们来说,私密的谈话才是舒适的。多一个人就不一样了。但她们的谈话,却没有逃过她的耳朵。

柳轻抚吧嗒的抽着她的旱烟,一脸享受。她已经许久没有这样安逸的抽上一口。也不是为别的,只是在想问题的时候习惯来上那么一口。这种吞云吐雾,缭绕在身旁的烟云惬意。这是种状态,一种感觉上的满足。生命的陈长需要那么几件高兴的事情作为羁绊,也正是有那么几件事上了心才不觉着时光是在偷偷溜走。

“当然奇怪了。你说这是他交代你来办的事?他比你这神婆还未卜先知?真是有趣。”云梦泽拿着木盒子端详着。透过灯光,十分仔细的看着。

眼睛迸射出一道光,霎时间有阵眩晕的感觉,整个人被抽空了一样,手脚瘫软。她是坐着的,所以没有倒下。而木盒子是直接滑落在地,里面的戒指弹射了出来。它在房屋里以极光的流速转了一圈,而后停顿在云梦泽的跟前。直接就在她右手的无名指上。

戴上之后那种疲惫不堪的状态瞬间消失,人倍感精神。酒都醒了。一种酣畅淋漓,清爽的感觉,十分舒畅。有种久旱逢甘霖的即视感。

“你…你把它戴上了!”帝灵灵吞吞吐吐道。

“你眼瞎了吗?这不就在手上吗?”云梦泽道。

“我好奇的是它怎么就戴你手上了?”帝灵灵道。

“我也是魔呗!”云梦泽意味深长又无可奈何道。

帝灵灵缄默不语。她清楚的意识到再谈下去已经没有意义,识趣的离开。

安逸是种状态 让花成花,树成树。铁树开花,你等着……

寄以厚望是期许,等待心中那个理想的形态。要是偏离了自己那个想要的结果,人是会暴跳如雷,甚至失去理性。因为在厚望的背后如果是孤注一掷的话,是可以让人陷入困境不能自拔。

往往认死理的人,在其字典里就少了通融。所看到的是自己认可的那一部分,所以执拗的人有许多,多如牛毛。

云梦泽看着手指上的魔戒,这是枚古色古香的戒指,甚至有些老土,可又让人讨厌不起来。她在睹物思人。

云溪特意来找她。看她在凉亭内发呆,正好奇是怎么回事。一个身影串了出来想要夺她手指上的戒指,却被她打了一巴掌。深陷墙里,把院内的一堵墙给震碎。

云溪抽枪而挡,看着从灰尘里显现出来的身影。收了枪,道:“你个串天猴还是这么皮。”

云梦泽有些疑惑,“姑姑认识这泼猴?”

“你忘了,他就是那个望月湖后山的猕猴,名唤串天。阿鲫的灵宠。”云溪解释道。

“记不清楚了。最近烦心事挺多的,忘却的事也不少。你这泼猴抢我戒指干嘛?”云梦泽道。

“它是我主人的东西。我自然要拿回来。”串天道。串天那次受了天雷按道理它已经是只得道的猴。可它还是未褪去本源的猴样。五雷轰顶不一定是雷劫,但一定是倒霉。原来那天它所受的雷霆之怒都踩在了点上,那是阿鲫和它开的一个玩笑。故意设了个雷阵在古树上,恰巧那天螣蛇也出现了。

“你知道这戒指的存在。”云梦泽兴奋道。

“当然。”串天道。

“那他现在在那?”云梦泽道。

“你说的是我主人?”串天道。

“你怎么看起来没猴聪明,难道我还意有所指不成?”云梦泽无奈道。

“耍猴呢!他当然是死了。你不知道?”串天道。

“死那去了?”云梦泽道。

“这我那知道。我又不是他。”串天道。

“你主人死了。怎么没见你伤心流泪。”云梦泽道。

“痛一定要表现出来吗?生死有命,这有什么好伤心的?我死了,他也不会流一滴眼泪。说不准还把我给烤了。好像我们灵界之物就是你们人界天生的食材。”串天不服气道。

“你有脾气?”云梦泽道。

“猴脾气,没听说过吗?这戒指你还是给我吧,在你这也没什么用。”串天道。

“给你又有何用?东西现在在我手里就是我的。凭这一点,我就有权处置它。你想要,我偏不给。有本事来抢。我这人很公平。只要你有这个实力。”云梦泽道。

“少拿实力说话。我就不信我偷不着。”串天龇牙咧嘴道。

“你是真惦记上了?”云梦泽道。

“势在必得。”串天道。

“串天给我滚回去。”水麒麟突然道。自从跟了云溪它很少说话。面对灵尊级别的水麒麟它抓耳挠腮,心里不是滋味,可又无可奈何。咿咿呀呀,癫狂的上串下跳。最后索性离开。

“魔戒怎么在你手里。”水麒麟声音低沉道。

“你是?”云梦泽道。

“它是我的坐骑。”云溪神将道。

“姑姑好手段,这样的灵尊可不是一般的神兽。还是姑姑造化大。这戒指是帝灵灵送来的。说是阿鲫存放在她那的。你有疑问。”云梦泽道。

“魔尊不是把它给毁了,怎么会重现?”水麒麟道。

“可它就在我手里。难道说,你那位魔尊从新铸造了一枚?”云梦泽道。

“它的确是魔尊之物。历代魔尊的信物。”水麒麟道。

“阿泽就是魔尊?这不是天大的笑话?水麒麟你脑子没有进水吧?”云溪神将道。

“魔界已经没有魔众。”水麒麟默然神伤道。

“说到底这就是一枚没有用的破戒指,可以这样理解?”云溪神将道。

云梦泽悄然离开,她不想参与争论。如今的她也说不上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乱腾腾的没有头绪的乱麻一样。有时候压抑性情反而适得其反,此时她就是这样一个状态。漫步云端,不知不觉间来到望月湖。

看着那人去楼空的竹楼小院,她的眼神是落寞的。她突然做了个决定,决定就此生活在这里。她已经习惯一个人,多年历练在外,她已经可以独当一面。更多的时候都是自己拿主意,做抉择。若是住城里多有不便。城不城主对于她来说没有多大意义,反而她的存在是个阻碍。当事已成定局,就让它按照既定的轨迹走下去。

她踏遍竹楼小院每一处,寻找他的身影,嗅着他的气息。可她再也见不到阿鲫。对于这样的思念日渐深沉,她整个人也消瘦。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又是一年春……湖畔柳絮飞花,柳条依依水荡漾。后山桃林红满天。风清凉,人恬静。云梦泽安逸的喝着茶,躺在藤椅上摇晃,惬意悠闲的看着那晴空万里无云的天,是多么圣洁亮堂。纤纤玉指把那时令水果的块状放入自己的口中咀嚼。楼道上有飞鸟嬉戏啼鸣,有小兔在院中蹦跳,有麋鹿趴卧享受着暖阳。她的到来,令这片土地满是生机。奇花异草遍地可见。

所以后山上的飞禽走兽都很乐意在她院中走动停驻。起初只是试探性一样三三两两,而后就肆无忌惮的成群结队。也许是她纯洁的心灵感染了这片土地,也许是这片土地浓郁的灵力吸引了它们来此栖息。也许是她手上的魔戒所散发的诱惑。不可知……反正阿鲫在此生活的时候它们是不敢如此放肆的。

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圈,一杯香茶已经倒好,送到云梦漪手中。她品茗着,看着满院的珍禽异兽,饶有兴趣道:“家姐的生活可真惬意,这就是令人羡慕的神仙日子!品品茶,晒晒太阳,看看书,时不时小睡一会儿,闭目养神。眺望远处山峦湖泊,看夕阳日暮,好生恬静。”

“城里出什么事了?到我这里发牢骚来了。谁叫我家阿漪能干,你要是喜欢我们换换?”云梦泽道。

“逍遥的生活不是谁都可以享受的。我可没这么大的福泽。家姐无需多虑。你本就不喜热闹,真要回了城也待不久。更别说城中繁琐事宜了。”云梦漪道。

“这些年苦了你了。做为姐姐也没什么好送的。你喜欢什么你就拿什么。”云梦泽道。

云梦漪欣喜若狂……

“这原本就是云梦城的资源,你是城主有什么放手不放手的。这些生灵的确可以增强我族的体魄。”云梦泽道。

“所以这些灵禽异兽是姐姐特意豢养的?”云梦漪道。

“我们的族人在整个真武世界里是十分孱弱的存在。我们需要改变,当然要从自身开始。没有条件就创造条件,不强大那我们就变强大。在还没有实力与任何一方势力抗衡的时候,我们只能默默耕耘,守好自己的一方天地就好。其他的事情交给时间。”云梦泽道。

“有家姐未雨绸缪决胜千里之外,我还有什么好担心的。苦的是姐姐,不是我。”云梦漪道。

“听说凤凰城的凤之舞踏入真仙。不知姐姐的如今的境界如何?”云梦漪若有所思道。

踏空而来的水麒麟背上是云溪,她从空中跳了下来。水麒麟才不管她自顾自的跳入望月湖洗澡去了。

“你们聊什么呢?”云溪刚落座,茶已经上口。她也觉着是好茶,这里的山泉水本就清甜可口。加之春茶的韵味,那感觉别提有多爽了。

“聊男人,聊姑姑喜欢什么样的男人。什么的男人才能驾驭这云梦城第一女神将。”云梦漪道。

“谁敢骑她头上,非死即伤。这么凶猛的老虎谁消受得起。姑姑一出手,保准男人形如枯槁。”云梦泽打趣道。

“你们俩色坯,明明自己想男人。往我这泼脏水来了。看你们春心荡漾,发浪呢?”云溪也无所顾忌道。

“姑姑就不好奇?”云梦泽道。

“好奇什么?”云溪神将道。

“明知故问,当然是男人呀。姑姑是喜欢雄壮魁梧的,还是斯斯文文的。体贴的,霸气的,聪明的,还是听话的……”云梦漪道。

“你们唱双簧呢?敢拿姑姑打趣。你们就是这样尊敬长辈的?”云溪道。

“姑姑也大不了我们几岁,对于男人这种雄性你就没想法?这古话说得好,阴阳调和才是滋味。想必姑姑也是思春的,只是碍于情面不好说吧!”云梦泽说完大笑了起来。

“你个死丫头。”云溪捏碎了茶杯,揾怒道。她是笑着的,脸上还有些羞涩的神情。这避无可避,掩饰就是是,是就掩饰。这种酥酥麻麻,体温不断上升的感觉真是烫人。两姐妹更是笑不停,眼泪都出来了。

有人踏入云梦泽的神之领域,她正色探查着,气息很弱。云溪神将也感知到。她们停下嬉笑打闹。

“知是什么人吗?”云溪神将道。云梦漪相对于她们弱了许多,是没有她们那么敏感的。她安静的喝茶,随着她们眺望的方向看去。

“是友非敌。气息微弱,好像是误打误撞进入望月湖领域。”云梦泽道。

奇怪了 当她赶到时气息散却,连个鬼影都不见。随后而至的云溪神将问道:“不见人?”

“气息消失了。”云梦泽道。

“这望月湖的故事可不少。是不是被吸入某个秘境之中去了?”云梦漪道。

“有可能。”云梦泽沉思一会儿道。她清楚这不是没有可能,既然这里能与神龙涧相通。她能在那里遇上秘境的存在,而这望月湖也同样存在这种机遇。只是看谁的机缘更大一些。有时候有些事情就是如此奇妙,妙不可言。

“家姐,我们也该回城了。有什么再联系。”云梦漪道。身为城主,坐镇一方是有许多繁琐适宜需要处理的。

“你们回,记得把院里的灵禽都打包带走。我再驯养一批。有需要尽管来望月湖。代我向父母问个好。”云梦泽道。

云梦漪她们点头不语,随后瞬移消失在她的跟前。她还在思索刚才那道气息的存在,在神识搜索的时候是那么熟悉。但却又不肯定。她再次跳入望月湖中,那块独特的地方,进入魔界。

按理说这本就是望月湖,一个镜像对称的空间。这里的一切就是整个云梦城的一切。之前还没有什么生灵走动的迹象,这次进来发现了许多兽脚印,天空还有猛禽翱翔。百花齐放,百家争鸣。一片祥和安静的气息,属于自然的宁静。有别于云梦城的喧闹。绝美之处是这里的物种都或多或少拥有灵根。而这正是云梦城所缺少的。按柳轻抚与帝灵灵的说法,她不得不信这里的诡异所带来的神奇之处。

良久过后,她再次眺望远方,发现有多条游龙清影。她提剑就刺,瞬移到它们跟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逐个击破。龙魄是她力量的源泉,屠龙成为了她无需多想的事。百龙魄千龙斩成就青龙剑。而自身的青龙奥义也需要龙魄来加强自身的龙气,因为她得到的传承是残缺的。碧海潮生虽然有着强大的气势,波涛汹涌的背后也是需要灵力加持的。除了自身修炼调动自身精血罡气外,就是摄取有性之精物沉积灵力,积攒愿力。

武技熟能生巧,而灵力只能是萃取天地之精华,除浊化清这么一个过程。清明者,神也。

云梦泽没有多思,盘坐而冥想。在她的神识里,一条泥鳅般大小的青龙悠哉游哉在她的识海里跳跃。

“小青龙,小青龙。”云梦泽道。

“主人何事?我正玩得开心呢?”小青龙道。

“问你个事。你对魔有多少了解?”云梦泽问道。

“魔,心之所执也。执之所欲也,欲之所念也,念之所人之性也。无论何种生灵有所执念,且过盛就是魔咯。主人问这个干嘛?你又没有魔怔呀?”小青龙道。

“按你的意思,众生皆可魔?”云梦泽道。

“是这么个意思。神也一样。你可曾听过一念成佛一念成魔?凡,心有所迷惑,不能自控,久而久之就被欲望所蚕食,进入魔化的不胜枚举。昔日魔君就是一位佛界大能,为情所困创造了魔界,魔就此有了归属地。”小青龙道。

“魔君是佛?”云梦泽道。

“这个故事说起来就久远咯。他本佛界无间道唤阿鼻……”小青龙话匣子打开一发不可收拾,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云梦泽道:“原来还是个痴情种。”

“没事我去玩了。”小青龙也不理会她同不同意,就往识海深处钻……

微微睁开眼睛,看着这山峦,流水,心中涟漪起……荡起了春心,秋波暗许。

她手中的魔戒有紫光萦绕,迸射金光。金光落一处,那是后山的泉眼。按她记忆里的望月湖,如果是镜像对称的话,绝对没有错。可这是什么情况呢?她心里犹豫要不要过去察看一番,她没有纠结踏空而落泉眼旁。发现金光所罩是泉水中一蝌蚪,可又不是蝌蚪找妈妈的蝌蚪,它长大变不成青蛙。它通体乳白色,尾巴长。在金光的照射下可以洞穿它体内所有的血脉纹路。它在水中游动着,吸食光束。她呆看了许久……她惊奇的发现这个不是蝌蚪的蝌蚪慢慢变幻着,一点点长大……直到一个透明的肉球出现在她眼前,她傻眼了。

这,这分明就是一个发育的胚胎。清晰可见胎盘内的胎儿。羊水破后,“哇”一声,吓她一激灵。这时候,她才反应过来,伸手去把在水中游的他给捞起来。此时的他还未能睁开眼睛,但在她温暖的手上安静了下来,睡着了。

云梦泽这可是第一回当“娘”,她小心呵护着。可他一直哭着。不明就里的她,即心烦又无奈。突然她想到了什么,兴许是饿了。她手指一挥,那奶涨的母鹿干瘪了肚子。喝到奶后的他也不哭不闹,又睡着了。

一连几天……院中“母亲”们见了她都退避三舍,怎奈她会法术。逃是不可能的,只能任其蹂躏,取奶。他的食量惊人,长的速度也奇快。就这么几天他能跑能跳,如三岁孩童一般,就是不说话。胖嘟嘟,肉乎乎的可爱极了。他也不劳烦她取奶,自个儿找“娘”去了。搞得鸡飞狗跳,哀嚎连连。被他光顾过的没有一只不是肚子干瘪,一滴奶水都不剩。他打着饱嗝,如醉酒了的人一样踉踉跄跄在院子里走着。笑盈盈看着云梦泽。

云梦泽被他那憨憨的表情给逗乐了。明媚的阳光撒在他的脸上,他安静躺在藤椅上睡觉。云梦泽站回廊里想着这个奇怪的人是如何生长这么快速的。你说他是个普通人,那是不可能的。你说他是个怪物,可长得板正呀,就是比别的小孩生长快了些。你要说正常嘛,怎么看都不正常。

一阵肚子饿的叫声打断了她的思绪,不是她的,是他的。才没几个时辰,又饿了。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能把娃给饿了。可这娃自己找吃的去了。只见他从藤椅上跳了起来,歪歪斜斜就跑了出去。他要去望月湖。

云梦泽跟了上去,院门一开。“扑通”一声他跳水里了。一脸懵逼的她一脸懵逼。这,这小孩,厉害。她只能在心中默念道。敢情没她什么事,他一样过得有滋有味。而自己就是个看客,一个欣赏他日常生活的观众。

眨眼功夫他就拖着两尾大鱼回到了竹楼小院。别看他身板小。抡锅架灶驾轻就熟,杀鱼配料手到擒来。生火烹饪一套流程没有多余的动作。

“你可真是个厉害的小屁孩。没我什么事,等吃咯!明明是需要照顾的年纪,却把我惊呆没脾气。”云梦泽感叹道。可这娴熟的动作让她想起了阿鲫。

他只是笑笑不语。

他示意她先尝尝,云梦泽看着锅里乳白色的汤汁咽着口水。味蕾得到满足,眼里有光,喜笑颜开。可拿勺子再去舀的时候锅不在架子上,却看到他在狼吞虎咽。心情舒畅的摸着肚子铁锅在地上打转着,一点汤汁都不剩。云梦泽火冒三丈,扯着他的耳朵一提,拔萝卜似的。恶狠狠道,“开玩笑呢?我就浅尝辄止,你是渣都不剩。你有没有良心呀。懂不懂什么叫尊老?”

他也不反抗,直接把耳朵给扯掉。自己掉地上,双手叉腰,挺个圆鼓鼓的肚子昂首而视。眼神犀利。云梦泽咯噔一下,看着手中的耳朵不知所措,看到他的耳朵完整一对在他头两侧心中无名之火燃烧得愈加旺盛了起来,“你个…小屁孩。我……”

她扬起的手又落下。她怎么忍心去伤害他?那双贼溜溜的眼里有泪噙着,慢慢滚落在胖嘟嘟的脸颊上。清澈明亮的眼睛是多么圣洁。可……“啊”一声,云梦泽疼得心一缩,抓狂的捂着自己的脚在跳,跳着别扭的舞。他吐着舌头给她拌鬼脸后又跳转身子扭了扭屁股。

这下彻底惹恼了云梦泽。张手之间,五爪金龙就把他整个人给抓到跟前。他又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让人看了实在不忍心下手。可这次他失算了,发怒了的母老虎,那有不咆哮的。他的屁屁被无情的抽打着,直到发紫她的手发疼。却发现他从头到尾都没坑一声。

云梦泽让他站直身子,那淤青自己消散。显然自己的气消了许多,他自己提起裤子。等待着被训斥。一张人畜无害的脸,让云梦泽都无心责备。

“你的身体可以自我恢复?你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云梦泽道。

见他只笑不语,对他无可奈何的云梦泽挥挥手道:“你自个玩去吧。打你也是我手疼。”

这时候一只泼猴跳入院中,“你怎么了,不高兴?我带你去后山玩,那有好多的桃。走,走走,我们走。”

“串天。”云梦泽声音一出,它又跳了出去。

“来都来了,躲什么,我又不吃你。”云梦泽道。

“只要你不打我,什么都好说。”串天道。原来它被她给打怕了,谁叫它技不如人还嘴硬。几次交手下来已经彻底折服她的淫威。

“你知道这玩意儿什么来头?”云梦泽道。

“他不是你的孩子!?”串天道。

“说人话。”云梦泽稍微提高声音道。

“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见他天天被你揍,我心里难受。带他出去玩玩不行吗?他这么古怪,我那里晓得他是个什么玩意儿。人是你带回来的,你自己最清楚不过。”串天唯唯诺诺道。

“我…”云梦泽语塞。是啊,她可是自己亲眼看着成长……可自己真不知道他是什么玩意儿。

大气不敢出 他骑在串天的头上,指这指那。它喘着大气,却不敢吭声,这是自找的。他摘了一颗桃,吃一口就扔,比这猴子还挑剔。一番折腾下来,串天精疲力尽。实在扛不动这小祖宗,直接躺平。他揪着它的尾巴就是一甩,差点把它的命给收了。几个踉跄后甩甩头,还是神志不清。模糊的视线出现重影,勉为其难的站着,把他那胖嘟嘟的小手一拍脑门,直愣愣的倒地不起。冒着金星的双眼,欲哭无泪。他左捏一下右扯一下,玩得不亦乐。突然他眉头紧锁,看着眼前的东西凝视了许久。串天也从昏迷中清醒过来。这可不是和小屁孩闹着玩装死就能糊弄过去的。它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迫感。它跳将身体立在他的前头,虎视眈眈的看着。它的汗滴如豆,牙齿打架的颤抖。眼前的是一头长着九个脑袋的蛇,吐着黝黑的信子,冷冰冰的看着他们。

他邪魅一笑,把串天一巴掌拍开。跌跌撞撞就奔那怪蛇去。吓得它顾及不了自己还眩晕的脑袋,迈开腿就跑。快如闪电抱着他就逃命。

“我的祖宗嘢,那也是招惹得的。那可是相柳。兴风作浪的相柳。耍猴就好了,你还玩蛇。”串天使出浑身解数,逃之夭夭。

可这九个脑袋的相柳可是好糊弄的?在后面穷追不舍。它那信子可不是吐着玩的,那是精准定位探测仪呀。蛇之聪慧,狐之不及。纵使串天是个猴精,它可是个蛇神。“刺啦刺啦”的声音令串天头上发麻。这要是哧溜来上一口,那就不是酥麻那么简单了。一口闷,生吞那可是常规操作。为了不被生吞活咽缠死。串天呼朋唤友来助阵,咿咿呀呀叫唤了一阵。山林里真就串出一群猴来,龇牙咧嘴,面目狰狞。那叫唤声令人头疼。

若是一般的蛇见了这阵势,定然掉头就走,可它是相柳,邪恶的大蛇哩。那里惧怕这聒噪只会先声夺人不敢直击的猴子。吐舌声“嘶嘶嘶嘶”响,野山猴叫得凶,真没一个敢上的。看来这猴王做得了警卫员,当不了冲锋陷阵的勇士。一个比一个猴精,摇曳手中抓握的树枝,在树藤上蹦跳,搔首弄姿的叫唤来虚张声势。

相柳一咬一个准,体貌矮小的直接被生吞活咽了下去,连毒都省了。有些实力技巧的还在和它的几个头周旋,智慧担当的猴瞧准它那九个头顾及不了的身子就挠了上去。可惜,爪子没人家鳞片硬。反倒自己指甲盖掀翻了,满手是血,疼得就地打滚呢!好在身子灵敏又善攀爬跳跃,才有惊无险。可十去八九,剩下一两个干瞪眼,看着自己的同袍就这么惨死当场,落寞的眼神,难掩的忧伤。

串天这挨千刀的不是在残害同胞兄弟嘛!可他心里又何尝不伤心。可这也是无奈之举。眼见相柳就到自己跟前了,这平时穿林如风的技能显然发挥失常了。人家虽然没脚,也不擅长跳跃攀爬。可在陆地上也是个速度担当。飞起来那可就不能等闲视之了。

抱着他加重了自身重量,还碍眼。谁叫他的个头比他大。完全挡住了它的视线,就算它再灵动,也没辙。索性不跑了,停在一棵大树的枝干上大喘特喘着气。相柳还在玩命的追,一个刹不住,直接撞前头更大棵树上。它可没冒金星,头多着呢!只是迎头痛击的那两颗脑袋耷拉着头,霜打的茄子一样。嘴是张开着的,信子是板直的,眼神是失色。死没死不知道,反正脖子是绷直的。那棵大树可就没那么挺拔了,直接被撞个粉碎。看来有时候太安逸的生长环境也是会飞来横祸的,这谁知道呢!

不去感叹大树不幸的命运,看看对峙不动的它们。显然它的脑袋坚硬程度和撞击力的破坏,是惊人的。他笑的很开心,手舞足蹈的在树枝上摇摇欲坠。它张着血盆大口等他往里送呢。串天不知道那里来的石子一打一个准。它是开过智的猴拥有觉醒的天赋,它才不会傻愣愣的去打它的躯体而是瞄准它脆弱的眼睛。什么打蛇打七寸,在这里行不通。它的七寸比它整个身体还粗,也不见得它那里就脆弱了。鳞甲都坚毅如铁,再者说,那里晓得这家伙修炼到何种境界。

眼睛没打瞎,打去的石子却碎成渣渣。眼疾手快的一阵凌空扫射,全无作用。机关枪密集的程度对它无用,毫发无伤的相柳那冰冷的眼睛异常灵活的转动着。串天也没多想,一个跳跃到了它跟前就是横扫千军来了个扫堂腿。这一脚可开山劈石,可这一脚又如石沉大海,泡都不冒一个。它可没兴趣和他们逗着玩,不断的喷射毒液。其精准度如同点射。

串天身手矫健,可还是逃不了了被咬的命运。这双拳难敌四手,更不用说这么多个头,还是有毒液喷射的脑袋。这不是把自己放把子上,你看着办吧!

串天两眼一抹黑,身体抽搐了一下。站立在枝干上,直挺挺的坠落在地,插进软泥里。

他笑得合不拢嘴。它蜿蜒缠绕着大树蠕动身子向站在高处的他而去。他也不怕,拍着胖嘟嘟的手等着它上来。它那九颗脑袋吐着信子,“嘶嘶嘶嘶”……

他跳上其中一个颗,举起他那胖嘟嘟的奶拳就一顿胖揍海扁。那真如铁,如铁真的脑袋硬生生被砸脱鳞。显出那鳞甲下少有的肉来,头骨裂开,没血。它的血珍贵着呢!揍完这个揍那个,九个头被他一顿好打,骨头崩裂。“嘶嘶嘶嘶”声有些急促了起来,他跳到它的七寸就是一脚。护胆鳞甲直接碎开。扯着尾巴绕着树,把它给捋直,一口咬断尾巴尖。它一酥,任其蹂躏。他跳跃式的踢着不间断抬起的脑袋,不厌其烦的踢着。直到没有再勃起的头。他在它的躯体上跳踏了几下,最后用他那吃奶的力气,把它整条甩飞了出去。

心满意足的去把插土里的串天给拔了出来,放平。胖嘟嘟的手一捂那被蛇咬的伤口,猛的一抽。他手里就多了一颗弹珠大小的毒液。他一弹出去就消散在空气中化为乌有。见他久久不醒,有了个坏主意。脱下裤子对着它的脸就滋了一泡尿。被呛喉的它,吞咽又呕吐,呕吐又吞咽。表情痛苦,却又觉着很舒服。它用爪子抹了抹脸上的水渍,放嘴里舔了舔。有些甜味,更多的是咸,还带股子臊气。

看他舒爽的样子,又提了提裤子,还有一脸的笑,天真无邪的笑。它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暴跳如雷就追着他打。他,早跑没影了咯。

晚霞红遍天,金辉镀光烁。串天在竹楼小院的门口等着他。他磕磕喷喷的回来了。他左捂右掩着脑袋,怪不好意思给人看。想着等天黑一点再回来,可那里受得了那疼。

看着鼻青眼肿的他,串天瞬间没了脾气,讥讽道:“我的小祖宗嘢,这回蜜是吃着了,得了一脸包。看你还淘不淘气。敢用尿滋我。肿个猪头二一样,疼不?”串天说着说着就用手指戳了戳那肿大的包。疼得他泪流却睁不开眼,眼缝处看清它的位置就是一个奶拳呼哧一声抡了过去。它就如倒挂的蝙蝠,旋转一周挂在一根藤蔓上,痛苦的呻吟着。

“给你喝童子尿,那是瞧得上你。我那尿可是清热解毒的良药。你可知道被相柳咬伤是什么后果,轻者噩梦缠身,重者瞬间亡身。幸好你底子厚才没一命呜呼,加上救治及时。有我那一泡尿,药到病除。你不感恩戴德还来嘲笑于我。你这泼猴真不知好歹。你叫串天,就是穿天猴了?”他道。

“你能说话!?”串天晕晕沉沉道。

“嘴巴除了吃东西就剩说话了。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他道。

“既然能说话为什么不出声?非要去猜你要表达的意思。你可知道被你骑着指手画脚不知你要表达什么的时候那种抓狂想死的心都有。”串天抱怨道。

“死也是笨死的。你可有治这马蜂蛰肿的法子。疼死了,你还故意来一下。你说你这猴欠不欠揍?”他道。

“听说用头发揉搓可以缓解疼痛。”窜天道。

“我的太短了。她的也不给我用呀。我可不想去招惹她。你的……太腥。”他凑近一闻直接放弃这个念头。

“用你的尿试试。纯阳之水,根治百病。这不是你刚说的吗?”串天脑补后说道。

“那是病,我这是病吗?你个自作聪明的泼猴。”他把它从藤蔓下解了下来,那绕了几圈的尾巴如今得以伸缩自如。

“你生病了!?”

“没有。”

他昂首看着云梦泽,云梦泽低头俯视着他。四目相对,气氛诡异。串天想溜之大吉,“去哪呀?”直接给镇住了。

“这不给他找蜂蜜去嘛,你看他的头都比原来的大一倍,眼睛都睁不开了。”串天道。

“不是还能张嘴吃饭嘛,忍忍就过去了。谁叫他顽皮来着……禁足百日,胆敢出望月湖半步,我卸了你们的腿。”云梦泽说完。他没有回话,它也没出声。显然她的话是不能违抗的。

莫名其妙 又是雨季,风里除了青草的原始草木味道还有别的气息。原本这味道已经被雨水所稀释淡化,可云梦泽的嗅觉相当灵敏,还是嗅到了血腥味。

敏锐的洞察力在后山一山坳里发现了蜷缩着的身子。仔细观察了好一会儿她都没有上前的意思。隐隐约约心生不安。总觉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凝视着自己,始终无法锁定和确认心中所担忧的事情。她在等,那怕这具躯体在不停的往外流血。出于本能的自我保护,而不单是恻隐之心那么简单。这是她游历多年养成的习惯。防人之心不可无,何况是这深山老林。危险的不确定因素那自不必说。

“你怎么不去把人给救了?”

“你不能救吗?”

“我还是个孩子,体格还需发育。我是扛不动背不起的。”

“好歹你也是山神,我才不信你没点法术。谁知道那是个什么玩意儿,是兽是人看不真切。”

“我看你是害怕。”

“你不怕你去。我又没绑你手绑你脚。”

一小孩一只猴,小心翼翼的靠近。刚触碰到身体就电闪雷鸣。把他们吓了一激灵。看了一眼云梦泽,发现她冷冰冰的双手抱胸凝视着。

“小山神,你怕了!?”云梦泽阴阳怪气道。

“我亓山有什么好怕的。好歹这云梦山是我罩着的。”

“原来这后山叫云梦山,我怎么不知道!?”云梦泽说着,眼睛里一片火花带闪电,耳畔雷鸣阵阵。亓山和骑他头上的串天直接瘫软在地,酥麻的抽搐着。

“我就知道有猫腻,这就是冒冒失失的下场。出来吧,我看到你了。”云梦泽自信道。可她什么也没发现,除了这一直下着的雨,就是天际的雷云滚滚。看来是自己多心了。她意念一动,就把他们带回了竹楼小院。

看着这陌生的面孔她却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熟悉而陌生。算不上英俊,可看着干净,棱角分明,有着独特魅力。她尝试窥探他的灵魂,可她却意外的发现她无法进入他的识海。

“进不去!?”

“我说小姐姐不是谁的识海都可以窥探的。哪怕是我这样的山神也不能随意试探。”

“你知道些什么?”

“小姐姐想知道些什么?”

“废话。”

亓山一脸尴尬,这冷艳的女人,总有种莫名其妙的寒意,令人瑟瑟发抖。冷言冷语,生硬如冰,伤人不留痕。

“他绝对不是来历不明的人。他的灵魂干净。拥有神之气息。神道之术浑然天成,始于混沌之初。估计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古神。”山言之凿凿道。

“信口雌黄,你张口就来。谁知道!以你之神道,可知其神道。”云梦泽道。

“道可道非常道……谁知道,各行其道。好比常言你有你的阳关道,我有我的独木桥。”

“废话。”

他从沉睡中醒来,眼睛模糊的视线里只有一大一小的影子。但在气味上他是能分辨出来是一个女人和一个孩童。气息虚弱道:“谢谢。”

这话引起云梦泽的疑惑,不该问“这是那吗?”对于他来说身在何处已经不重要?能醒来就已经证实自己已经被救,才如此吗?

“你已经习惯这样?”云梦泽问道。

“我是个病秧子,身体孱弱。也不知道那天再倒下也就这样了。也说不上习惯,要说的话,就是又活过来了。”

“又活过来了。”这五个字使她心头一震,这是多么坚强的灵魂,承受多大的悲痛。被他如此轻描淡写的说出口,生死看淡,只争朝夕吗?

“神之气是怎么回事?”亓山道。

“你就当我神气呗。我是人,自然有气。血气,精气,神气还有脾气……有血有肉,有气有神,这有什么好奇怪的。红光满面珠圆玉润自然精气神足,你说呢?”

说完之后他放了一个响屁……

“还有就是这屁,就是五脏六腑的浊气。”他尴尬的笑着说道。

“你看吧,斑马的脑袋,头头是道。”亓山打趣道。

“怎么称呼?”云梦泽道。

“元鲫,唤我阿鲫就好。”

“阿鲫!?”云梦泽的心一颤.…

“圆寂!?名字倒是挺佛的。智慧人啊。”亓山乐呵呵道。

“你真是小孩?元亨利贞的元,鲫鱼的鲫。不是圆满寂灭那个圆寂。我不是和尚,也不禅悟。”元鲫道。

“那是个道士啰?练仙道,修真者?”亓山肉呼呼的小指抠鼻屎奶声奶气道。

“做个人不好吗?”元鲫反问道。

“好。没什么不好。你比我厉害。”亓山平静道。

“所以你是山神。”云梦泽道。

“神!?真的是神吗?”元鲫迟疑道。

“她是修仙的,我确实是神,山神。这云梦山就是我罩着的。”亓山道。

“山神不都是拥有魁梧的身躯吗?你怎么就这么点?”元鲫道。

“那是法相。本尊还在长身体。没听过什么叫法天象地吗?”亓山解释道。

“受教了。”元鲫说完之后,沉默不语。

“你是哪里人?”云梦泽道。

“我也不知道。”元鲫道。

每个人都有秘密,有不说的权利。出门在外谨小慎微总是好的。看着他不肯如实相告她也没有继续问下去。也许是真的忘了,又或者是不愿提及。

“名字没忘就好。至少还知道自己是谁。”亓山道。

“你要往哪里去?还是说没有个明确的去处,随缘?”云梦泽道。

“那感情好。这云梦城云梦山的望月湖是个不错的所在。而且灵力充沛,资源丰富。没有去处留在这里也可以。”亓山自我陶醉道。

“废话可真多。”云梦泽拧小鸡一样把他给拧了起来,随手一扔,就给扔湖里了。

“我这里不养闲人。”云梦泽道。

“不会的我能学。”元鲫道。

“决定了?”

“我确实喜欢上了这里……”元鲫还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喜欢上是一回事,能活下去就是另一回事。”

云梦泽说完走出了屋子到回廊的藤椅上坐着,优雅的品茗看着雨落。

“谢谢。”

元鲫合上眼睛,睡下。他要慢慢的感受,感受这里的一切。

一闭一睁来回折腾,眼睛的清晰度逐渐恢复。拖着孱弱的身子站在回廊上昂首向苍穹,以傲视之姿藐视着。

“你,看老天不爽?”云梦泽喝着香茶道。

“天有不公,与我何干?”元鲫道。

“怨气还不小。老天不公,震耳欲聋。它可以雷霆万钧,劈了天下之物。你有不公,是要郁郁而终?”云梦泽风轻云淡道。

“死不可怕,可怕的明知道会死,却不知道为什么而活着。”元鲫道。

“死不是终点,生也不是开始。无始无终的旅途,本就是生命的意义。”云梦泽道。

“那为何而生,又如何死去?”元鲫道。

“这是你的命题,又不是我的宿命。萍水相逢,点到为止。能改变的只有你自己。你不是一直都这样做吗?又何必需要知道?结果和起因的神奇之处就是生命的交集。”云梦泽道。

元鲫没有回答,思索着她的话。

或许有用,或许没有。价值的有无不在说者而在听者。听进去自然有用,充耳不闻,那就是废话。

云梦泽手一挥,香茶已到他跟前。他低下傲视天的头,喝下杯中茶。

走近她,落坐。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而她全不在意。对于这样的凝视她早就习以为常。她并不讨厌别人欣赏她的美,只是反感居心叵测之人的觊觎。在他的身上她感觉不到那种龌蹉的气息。

“非礼勿视。你要看到什么时候?”云梦泽还是开口了,这样的凝视多少不自在。心静如水,她还不是仙儿。就算是,也有凡尘心。

“眼睛就是用来发现美的。美是能令人赏心悦目的。”元鲫道。

“我可不是花,也不会为悦己者容。”云梦泽道。

“花已经失色,你的美不是花所能代替的。”元鲫道。

“你倒是挺会哄女人开心。这话放在任何一个女人的耳朵里,都是令人耳根发烫的。”云梦泽道。

“可是你没有。”

“恭维的话,我向来充耳不闻。”

“你觉着我是在恭维你的美?”

“我觉得,和你所说,是同一件事情吗?”

元鲫思索良久……

“怎么突然停下了?”云梦泽道。

“我怕。”

“你怕什么?”

“我怕我说了,会扰了你的清静。”

“我已经不耐烦了。”

“为什么还坐着呢?”

“这是我家。我怎么样,你管不着。”

“管的着。”

“哦……”云梦泽好奇心生。看着他如何把话说下去。结果只是四目相对,相互凝视。透过窗户看全景吗?窥一斑而知全豹?这能吗?男人的眼睛深邃,女人的眼睛秀美,同属清澈迷人。

“你倒是说呀。”云梦泽最终移开视线道。

“说什么?”

“我那里知道你要说什么?我又不是你。”

“你的确不是我。可我确实是被你囚禁了。”

“我囚禁了你!?在那呢?”

“心里。”

“我的心可没有牢笼。”

“可你的人就是编织的牢笼。”

“呵呵呵呵,你这人真有趣。自作多情。”

元鲫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