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仙斩道》 第一章 江燃 夏风吹过,稻田沙沙作响,稻香顺着风飘到一个小院里。

小院里,一只夏禅时断时续地鸣叫着,夏蝉心里很不爽,因为院里吵闹的几人惊扰了他的春梦,它恶狠狠地盯着几人,想扯开翅膀,发出最猛烈的警告,但却怕那个瘦猴子过来像上次一样把它捉了,所以夏禅只敢在柳树上断断续续的小声嘟囔着。

小院里两个少年,一个面容坚毅,身形略显干瘦;一个虎头虎脑,身材高大壮硕。

干瘦少年名叫江燃,十二年前,还在襁褓之中就被人遗弃在江边,是一个名叫江石的健壮中年人捡到了他,那时正值冬春交替,习习微风,远山如画,夕阳西下之时,那时即将消失的夕阳好像特别热烈,天空中彤云密布,江水被染得浮翠流丹,好似燃烧起来一般,便将他取名为“江燃”。

壮硕少年名叫云天野,生得是天庭饱满,浓眉大眼,但右半边脸及右手手背皆为淡褐色,像是不小心掉进了墨池,浸没了墨汁却没有洗干净一般,对外称这是生来就有的胎记。

其实这是三岁那年,他在院子里玩耍时,一道天雷照顶劈下所致。那时右脸、右臂、后背与前胸皆是血淋淋一片,没想到福大命大,在床上躺了半个月后就又能乱蹦乱跳。

此刻二人在一位武师模样的老头手下,正练着拳脚。

壮硕的云天野体型高大,气力充足,但奈何天气炎热,旁边的柳树下又摆着西瓜,让他心不在焉,打出的拳也软绵无力。

旁边的江燃也燥热难耐,他能明显感觉到发烫的脸颊和额头,还有那积压在胸腔里的热气,他没有理会这些,而是挺直腰杆,认真的练习着一招一式。

但武师手中的细棍还是会隔着浸透了汗水的衣服抽在身上,带来火辣辣的刺痛。

过了半个时辰,柳树阴凉处传来声音:“李师傅,别盯得那么紧,你也累了,过来喝口茶吧。”

说话的人是云天野的父亲云安平,虽然父亲下达了指令,但云天野却恐惧这教拳脚功夫的武师,所以此刻云天野丝毫不敢有其他动作,只能乖乖的继续练拳。

随着两声脆响,李师傅在江燃和云天野背上各抽了一下,疼得两人龇牙咧嘴,这算是可以休息的信号,美其名曰:锻炼筋骨,磨练皮肉。

江燃长长的吐出一口热气,脱掉身上短衫,活动着臂膀走向柳树下的石桌。

柳树下有四个人,分别是正大口吃着西瓜的云天野、云天野的父亲云安平、武师李师傅,最后一人躺在柳树下的摇椅上,是一位面容枯败的老人,他正是江燃的父亲,他就是给了江燃第二次生命的人:江石,只是样子和许多年前大相径庭,不似以往高大壮硕。

江石和云安平是夏国军队两个百夫长,战时受了伤,不得不离开军队,来到这豆兰城安定下来。

二人年纪相仿,云安平中年相貌,身材高大富实,中气十足,但江石却神思虚弱,形如耄耋,像是到了油尽灯枯的境地。

江燃走到江石身旁坐下,拿起西瓜靠着柳树就大口吃了起来,一块接一块。

江燃和云天野因为父辈的关系,两人从小就是彼此的玩伴,相熟相知,但两人因为少年心性,也时常较劲。

云天野看着不断减少的西瓜着急的说道:“水猴子,就你最能吃,要是你拳脚也这么能打就好了。”

江燃可不会管他说什么,能吃的时候就要多吃。

江燃在拳脚上不如云天野,但东边不亮西边了,江燃虽然有点瘦猴样,但却特别能吃,大家都说他这是在娘胎里没有吃饱,所以才这么能吃。

摇椅上闭目养神的江石轻轻的摇晃着手中的扇子,替江燃驱散着些许酷暑,他苍老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笑容。

他知道他在江边捡到的这个儿子不仅能吃,还特别抗饿,在看到这孩子的第一眼时,他双眼紧闭,冻得小脸发紫,肚子饿得咕噜咕噜直叫,隔着两三丈之外都能听到,也不知道这是饿了多久,虽然奇怪,一个壮年人都无法这样,放在孩子身上更是匪夷所思。

思索片刻就抱回了家,立刻去找了一个看起来乳汁四溢的奶妈,没想到过了片刻,刚才身材丰满的奶妈捂着脸跟随管家急匆匆朝门外跑去,看起来身形好像消瘦了一些。

不一会,管家又带着一个身材健壮、手脚粗大的妇人进了院子,妇人发丝间夹杂着汗水,额头有汗干的白渍,背后背着一个婴儿,浑身冒着热气正大步流星的朝着屋内走去。

妇人来到屋内,边解下背后的孩子边说道:“听管家说老程家那婆娘都被这小子吸干了?”

江石苦笑着点了点头,并招呼管家出了房间。

刚才还风风火火,十分干练的妇人,此刻温柔的抱起江燃,看着他说道:“臭小子,快点喝,我还要下地干活呢。”

不一会,这妇人就知道她错了。

......

刚才她还眼放精光,大步流星,此刻她背着自己的孩子,扶着门框走了出来说道:“二当家,下次这种事别叫俺了,俺家的牛病了,一家子还指望着俺犁田呢。”

江石不好意思的说道:“刘大婶,我看这孩子和你这么投缘,就让他给你做个干儿子吧,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刘大婶流着泪说道:“这么俊的孩子我是想认的,但是俺怕俺的身子骨着不住啊。”

“刘大婶哪里话,你这身子骨可比我们这些大老爷们儿还壮实,地里的水牛看到你腿都会抖。”

“二当家竟会说笑,俺地里还有点活,俺先去地里忙了。”说完就脚底抹油的溜出院子。 第二章 离家寻医 日子本该就这样平静如水的向前流淌,时间会不紧不慢的催促着江燃长大,江石会陪着江燃揭开这世界的一角,领略这世间的雨雪风霜和那温暖的阳光。

但在江燃记事以来,江石的身体衰老迅速,与江石年纪相仿的云安平此刻是一个富家老爷模样,而江石已经像一个耄耋老人一般,神思倦怠,微微颤颤,到了风烛残年之境。

问其缘由,说是在战场上受了毒瘴所致,当时还没有发作,只是身体不适,来到豆兰城后,没过多久就开始发作,便有了如今这个模样。

江燃这些年也巡遍了周边的名医古方,但依旧没有任何疗效,时间在一天天流逝,江燃心中着急,想要去夏国的玄风堂,听说那里有妙手回春之人,占星卜卦之士。

玄风堂是夏国以及周边几个国家最有名望的学堂,皇宫里许多大臣,御医都出自玄风堂,甚至还有皇子入学。

要想进入玄风堂,要么有身份地位,要么舍得出钱,要么有人推荐,最后还要经过一个考核才能进入玄风堂外堂学习,在外堂学习两年左右,经过内堂各先生的考核或选拔后才算真正进入玄风堂。

考核也异常严格,每批一两千学子,最后进入内堂的也就百人左右。

江燃的父辈早已打通关系,打算在今年让他二人去玄风堂外堂学点本事。

如果不是为了给江石寻找治病的良方,江燃更愿意待在这小小的豆兰城里,他是一个懒散的人,没有多少事情能让他提起精神,比起奔波更愿意安逸的守在江石身边,小城里微风不赶,阳光不燥,但往往事与愿违,父亲江石病得更重了。

寻遍了周遭的一切可能,还是没有找到能医治江石的药,没办法只能去更远的地方,而无疑玄风堂是最好的地方。

他的玩伴云天野也要去玄风堂,他是为了豆兰城武馆馆主的小女儿,二人倒是情投意合,但奈何馆主和一众师兄实在爱护的紧,云天野为了证明自己,再加上少年心性,想见识更加广阔的天地,也就有了玄风堂之行。

云遮残月,晚风轻柔,一间屋子里还亮着一盏烛火,对桌而坐的是江石和江燃,江燃明天就要出发去玄风堂了。

此刻江石对江燃做着最后的叮嘱与交代:“这玄风堂在夏国边陲,离豆兰城约有五千余里,里面的先生学子也是鱼龙混杂,我也仅在玄风堂待了两年,没有先生看上,又没有通过考核就离开了。”

“我离开了这么些年了,也不知现如今是怎样一番光景。你心性纯良,出门在外切记要多长个心眼,不可轻易相信他人。”

“这次是你云叔送你和天野去,路途遥远,今后就无法照顾你了,一切都还得靠你自己,进入学堂后求学之途还需用心钻研才是。”说完,两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

“此行还有一事需你铭记于心。”江石抬起头注视着江燃郑重地说道:“天野命格过于离奇,切勿与之过多纠缠。”

江燃蹙眉不解地问道:“此话怎讲?”

“此间故事知道了对你无益,我本不打算让你们同去玄风堂的,但错过这次机会,可能就没有入学的机会了。”

江燃虽然诧异,但还是点点头应了一声,因为云天野三岁时被雷劈了还能活下来,这确实过于离奇。

下一刻,江石把手伸进怀里掏了掏,而后手里出现了一面样式古朴的漆黑手镯,手镯周边凸浮起精致的纹路,有茶杯大小。

“这手镯是我们家的祖传之物,不知传了多少代了,现在传到你了。”

说完将手镯递给江燃后又接着说道:“这手镯颇为不凡,火炼不化,金熔不消,也算件奇珍异宝了,记得要把咱家这传家宝给传下去。”

江燃没有接话,只是默默的听着。

“还有就是你这次走了就别再回来了,多出去闯荡一下,夏国小,豆兰城更小,况且这里也不再算是家了,如果有合适的女子就好好珍惜,不要错过了。”

江石知道自己已经命不久矣,或许江燃回来后他已经不在人世了,到时候只会徒增伤感,故此说了这番话。

这些话像极了临终的嘱托,让江燃鼻子微微一酸,江燃忍着眼眶中的泪水,将头别了过去说道:“爹,你可要坚持住,我两三年之内肯定会回来,如果玄风堂也找不到医治你毒瘴的方法,那我还是老老实实的回来陪着你吧。”

父子两聊了一会,江燃安顿好父亲睡下后,悄悄出了屋子,江燃跨过门槛轻轻地拉合了房门。

走下台阶,而后又转过身来面对着房门,呆立了片刻后慢慢跪伏于地,眼神中带着坚毅对着房门磕了三个头,在心中默默下定了决心。

江燃回到自己的屋子,屋子里满是瓶瓶罐罐,有的散发着难闻的恶臭,有的散发着诱人的芳香,为了治疗父亲的毒瘴,江燃这些年来没少研究,甚至以身试药。

如果出了差错,还有可能导致父亲的病情加重,江燃也不得不小心翼翼的,虽然研制出几种有效的解毒药方,但用在父亲身上都没有效果。

江燃微微叹了口气后,躺到床上思索起来。

自打记事以来,江石就告诉江燃他是捡来的,江燃也没有纠结父母是谁,为什么将他遗弃,印象中江石就是自己的父亲,自己就是江石的儿子。

江燃回想着小时候的趣事,往事一幕幕的浮现在眼前。

“爹,为什么我会是刘干娘的干儿子啊?”

“额,因为有奶便是娘吧。”

“爹,为什么那几个婶婶天天都站在门口啊?”

“她们在等一个有缘人。”

“那她们的有缘人什么时候来啊?”

“能来的时候才来。”

“喔,是这样啊,那爹,你能带我来嘛?”

“别看她们长得好看,其实进了门就会吃人,你还小,不够他们吃,等你长大再说吧。”

“爹,那我什么时候长大?”

“等长大了自然就长大了。”

那时的风很轻,云很淡,天也很蓝,但几年过去了,他唯一的亲人就快要离他而去,江燃躺在床上,听着隔壁父亲轻微的呻吟,心中一阵刺痛,脸颊无声的滑落两行清泪。

第二日,天刚刚亮,微风中夹杂着一丝凉意。

分别总是带着些忧伤,一行人,三匹马,各自带着必备的东西出发了。

江燃转头回望,挥手告别。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一趟旅程,会让他的命运彻底改变,但这种改变或许也是命中注定的。 第三章 柳眉斜飞苏小妹 江燃一行人奔波劳累了三个多月,除了路上遇到两拨劫道的,其余倒是没什么波折,但一直在马背上颠簸,以至于晚上睡觉都感觉床在一摇一摇的。

此刻火镜沉,冰轮显。

江燃三人也终于来到玄风堂脚下的玄风城,玄风堂远处是一座大山,山名玄风山,其上有一条瀑布垂挂而下,瀑布激荡起巨大的水雾,由于隔得太远,已然听不到瀑布的轰响,瀑布的流水穿过玄风堂流向玄风城里。

此刻城里张灯结彩,旌旗招展,来往行人络绎不绝,人声鼎沸。

为了今日能到达玄风城,饭点就吃了些干粮,江燃的肚子早就‘咕咕’叫了,三人进到一家饭馆,来到院落坐等上菜。

由于客人较多,座椅紧张,江燃三人被安排在了一间雅间外,虽然有些吵闹,但也别无他法。

上菜的间隙,江燃听着雅间里五六个少年高谈阔论地说着些豪言壮语,江燃也正好朝先雅间打开的木窗,刚好能把几人尽收眼底。

一个长相中正,眼放精光的少年说道:“听说今年的玄风堂的考试颇难,各位可有把握通过?”

一个相貌平平,身材高大的少年接话道:“王兄,可有门路?”

“门路倒是还不曾摸透,但我听说有一件东西能让持有者在玄风堂横着走。”

“王兄,这东西比腰缠万贯,挥金如土还厉害?”

“玄风堂门人商贾广布,资国济民,挖渠扩水者大有人在,钱财乃粪土也。”

“比达官显贵,皇亲国戚还有用?”

“皇族都都想与玄风堂交好,好为皇族培养些能治国安邦的皇子与贤臣,又且会为了硬塞几个没用的草包而败坏了形象。”

“有儒者、大才推荐也不行?”

“儒者、大才都能推荐你,证明本身才学优异,又岂会惧怕考试。”

“王兄,你就别吊我们胃口,快说这东西到底是什么?”一直接话的少年急不可待地问道。

王姓少年坐于靠门位置,站起身来为几人添置茶水,并在几人脸上来回打量着,见大家都很好奇,唯独一个身穿精致锦袍,圆润富态的小胖子低头喝茶,眼里没有露出那种好奇的目光。

王姓少年见吊足了胃口,开口说道:“玄风堂三百多年前被周国皇朝降罪,险些覆灭,后来玄风堂挺了过来,而周国也渐渐没落,最终灭国,为此玄风堂发布玄风令,将玄风令赠与助玄风堂挺过劫难的人,一共二十多枚,并承诺持玄风令者,收内堂,悉心教导,定让其有所成。”

“要是我有此等神物,定能入内堂,学真武,拜大将,封诸侯,岂不快哉。”

“我等出生微末,即便家中富贵,也不曾见此奇物,但我观诸位眉眼开阔,神光内敛,定是惊世之才,区区玄风堂不过是我等小憩片刻之地,更大的江湖还在后头呢,来喝酒。”

一番豪言壮语,激得几人热血沸腾,想学武打拳的先称一声将军,想从文入仕的先道一声大夫,想经商聚财的先喊一声老板,众人都乐在其中。

王姓少年又站起来为大家斟酒,虽然他落坐于靠门的下位,但局势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抬头巡视一周,嘴角微扬,但目光巡视之时,看到窗外一个模样还算俊朗,但有些干瘦的少年笑眯眯望着他。

王姓少年心中一凛,恶狠狠的回瞪了一眼。

江燃看着他们饭桌上互相搭话的两人,一个吹,一个捧,颇为好笑。

赶巧饭菜也到了,江燃撇了一眼离席的几人就没有再理会,端着碗,开始旋了起来。

……

流水潺潺鸣佩响,翠柳沙沙绿如丝;

林间鸟语秀如铃,遍地芬芳夏日长。

几日后,客栈的房间里,云安平坐在椅子上看着身前的云天野与江燃。

这两人一个是他儿子,一个是他手足兄弟的儿子,此刻心中不舍,这战场上下来的铁血汉子眼眶微红,心头一阵刺痛,此刻对两人做着最后的交代。

“天野、江燃。”云安平清了清嗓喊道。

看着如此郑重的云安平,二人将背打直,等待着最后的训话。

“你俩今天就要去玄风堂了,报名的手续也都办好,这报名的牌子你们拿好,到时候用得到。”

江燃二人打量着手中的牌子,一面印着玄风堂三个大字,一面写着他们各自的名字。

“江燃,你是天野的哥哥,他顽皮好动,你冷静稳重,你们两人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还要相互帮衬,不要让外人给欺负了。”

“嗯,云叔,我会的,你也要托人给我们带信,好让我们知道家里的情况。”

“嗯,一有机会我就会给你们写信,你们也要好好的,不要调皮,凡是忍让一点。”

“知道了,云叔。”

“天野,玄风堂不允许长辈陪同,我也不可能在这里置办房产,我过两天就回去了,你要是觉得没意思就赶快写信回来,我来接你。”

“爹,你这话说得可就不对了,再没意思也比豆兰城有意思,豆兰城巴掌大的地方,我都玩腻了,还是出来好,在家里你整天啰嗦。”

“你这小子不知好歹。”说着拖过云天野就是一顿暴打。

……

“我爹也真是的,不就出趟远门吗?搞得像父子分离一般,临走了还要揍我一顿,江燃你说说我这是招谁惹谁了。”云天野揉着屁股一脸委屈地说道。

江燃心中微微一痛,父亲江石因为身体原因无法来送他,没想到云天野还在此卖弄,心中不爽,接话说道:“弟弟,你爹好不容易疼爱你一次,你这是儿子离家。”

云天野:“然后呢?”

江燃:“老子舍不得。”

……

一条掩映在林间的青石小路上人头攒动,江燃二人排在了队伍的末端,摇摇晃晃的慢慢前移,来的多是少年郎,其中夹杂着为数不多的几个女孩子。

这些女子皆着锦服秀装,容貌出众,气质温婉,好像是提前集合好,大多集中排在一处,此刻都巧笑嫣然,莺莺而语。

回想着以往听到的玄风堂的良缘佳话,一众毛头小子便想着自己也能和此间最出色的女子喜结连理,共度此生,过上羡煞旁人的逍遥生活。

此刻云天野前边就站着一位女子,女子穿着大方得体,上着青翠绣花裳,下穿素雅黑褶裙。

一支黑钗盘住头发,干净利落,未盘住的长发散落腰间,身材秀直,比起周遭的少年高出不少,与云天野身高相似,淡淡的幽香让人神清气爽。前排的少年们频频回望,由此可见此女子面容甚是姣好。

踌躇了许久,想一睹芳容的云天野对着前面的女子开口说道:“唉,前面的姑娘,你可知这前面还有多少人啊?怎么会这么慢?”

女子转过身来,蹙眉问道:“嗯?你说的是排队的学子还是连同玄风堂接待之人?”

女子二八年华,肤似羊脂,精致无暇,眉毛比起寻常女子的小月淡眉来说,稍显粗壮浓密,有柳眉斜飞之势。

眼眸清澈如朗星一样,樱唇如点绛一般,秀发随着转身微微扬起,仿若云雾间飘落而至的仙子。

回话时,纤纤柳眉稍稍拧起,云天野也有些慌乱,让云天野身后的江燃好像忘记了呼吸。

云天野慌忙回道:“我...我说的当然是学子啦。”

女子转过身去看了一眼说道:“那还有一百三十二人才到你。”

蜿蜒曲折的小道一眼看不到头,也不知道她是如何这般笃定的。

云安平道:“我不信。”

“不信算了。”

而后女子接着又说道:“现在还有一百三十人。”

……

过了好一会,云天野问道:“在下云天野,敢问姑娘芳名?”

当云天野说出这句话时,刚才还唧唧喳喳的队伍立刻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轻微的风声,无论男女,大家似乎都屏住了呼吸,恐怕听漏了女子的名字。

女子回头,略带微笑地答道:“苏小妹。”

云天野对女子的直接有点猝不及防,接着又满怀好奇地问道:“苏姑娘是想高山流水还是舞文弄墨?”

云天野用尽毕生所学说出了一句自觉有些文墨的话。

苏小妹微微一笑说道:“和你一样。”

“苏姑娘怎会知道我要学什么?莫非姑娘是天仙下凡,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江燃听见这话有些鄙视的看了云天野一眼,瘪了瘪嘴心里想到:“没想到你小子是个马屁精,豆兰城里的相好这么快就忘了。”

但此刻苏姓女子正好看见了江燃鄙夷的神情,她嘴角藏着笑意,从江燃脸上移开了目光。

苏姓女子接过话头说道:“看你这傻头傻脑的样子就知道只会出点憨力气罢了。”

云天野被说得脸色微红,但还是不服输地说道:“既然苏姑娘与我一样,那以后我们可以经常走动,提携共进,争取早日出山,扬名于世。”

“哈哈,你就算了,土包子一个,我看你后面的小哥倒是还不错,样貌也还算俊朗,性格也还沉稳,和他多多走动倒是不错。”说完朝着江燃古灵精怪的眨了眨眼睛。

江燃在家里虽说天天和云天野下河摸鱼,上树掏鸟,但也没有过这方面的经历,只是路过醉仙楼的时候会多看几眼罢了,但也就仅限于此了。

此刻被这突如其来的话语闹了一个大红脸,心脏还不争气地怦怦跳个不停,但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当真是:

求道路上遇仙子,上着青翠绣云裳,

下穿素雅黑褶裙;羊脂冰肌藏玉骨,

柳眉似剑欲斜飞,目若朗星清如水,

樱唇点绛皓齿现,黑钗盘髻青丝扬,

纤纤柳眉微拧起,真如九天仙女降,

调笑端庄大气显,少年心动似怀春。

看到这一幕的苏姓女子捂着嘴‘咯咯咯’地笑得前仰后合,完全不顾及形象了。

江燃看到女子如此表象就知道被她戏耍了一番,但也无法发作,只好红着脸不服气地瞪了她一眼。

而周围的少年们则是恨不得掐死江燃,恨为什么站在那土包子身后的不是自己。 第四章 入内堂,见师兄 队伍不断缩短,江燃也终于来到玄风堂的山门,门口有一块巨大的石碣从地面突起,上书玄风堂几个大字,其上青藤环绕,古朴自然。

此地较为开阔,可以看见山门后面就是玄风堂,玄风堂远处是玄风山。

其山势高耸,秀丽壮美,让一众学子无一不想登高远眺,俯览脚下河山。

还没入学就已满腔热血,朝气蓬勃。

石碣旁边有一张香案,香案侧面站着一个美髯中年之人,身材挺拔,手负身后,面色冷峻,看着队伍里所剩无几的学子眼神中有些失落。

他旁边站着一个少年,是江燃在客栈吃饭时见过的王姓少年。

王姓少年也寻着目光看了过来,与江燃目光相接,瞪了江燃一眼,神色有些倨傲。

江燃是丈二和尚,不知道什么时候惹到他了。

此刻前排入学的学子都被要求屏气凝神,双手合十的握住一个雕龙画凤的石珠,听周围人议论说这是玄风堂祈福所用。

叫到云安平时,安平上前交了牌子,而后闭目凝神,握住珠子,一两个呼吸后,立于岸旁的中年男人,眼神微亮,连忙将安平召到自己身前。

立于香案前面的一个青年则敲了敲手中的册子喊到:“下一个。”

江燃心中满是疑问,但还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走上前去,闭目屏气,慢慢地拿起珠子。

睁开眼时,已看到中年男子伸手召唤他。

江燃满是疑惑的走到中年人的身后,而中年男子则是审视着排在末尾为数不多的几人,好像还在期待着什么?

这时,江燃不解的向旁边一个穿有玄风堂衣袍的师兄低声问道:“敢问这位师兄,我们这是……?”

“师兄可不敢当,我只是外堂助教,你们这是什么原因我也不太清楚,要等堂主安排。”说话间向江燃示意了一下他身前的人。

江燃心中不解,原来这就是玄风堂堂主啊,而后又询问了一些关于玄风堂的消息后,便向青年道了谢后就乖乖的站在原地。

这时,江燃胸口上微微一热,感觉什么东西贴在了胸口之上,微微拉开领口也没瞧见什么东西。

抬起头时,只见那个叫苏小妹的美丽女子笑意盈盈的看着自己,又朝自己眨了眨眼睛,而后转过身走向远处的阁楼。

江燃怔怔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突然,后背上的疼痛打断了江燃的思绪,云安平凑到了他的耳边疑惑的问道:“你和她什么时候认识的?怎么突然间就和你眉来眼去了,有什么秘密瞒着哥哥?快说。”

“哼,老子舍不得。”江燃拿出之前说过的话搪塞了回去。

两人互相暗暗的较着劲时,远处的竹林边慢慢显现出一道身影。

不一会,周围的学子与教习都已散尽,只留下教习口中的堂主与江燃、云天野、王姓少年三人。

这时,堂主对三人微微躬身拱手道:“三位小师弟,我姓王,是玄风堂堂主。”

而后又询问了三人名姓和一些基本情况,江燃也因此得知了这王姓少年名叫王豪。

堂主对着王豪说道:“王师弟,真是巧,你我还是本家呢,师弟以后若遇什么难处,尽可以来找我这个师兄,定当尽绵薄之力。”

先前听说玄风堂超然于世,其中学士侠客不说恃才傲物,目空一切,但也不至如此随和吧,更何况这位还自称是玄风堂的堂主,居然能拉下身段,和一个刚刚入门的弟子认本家。

这让初入尘世的江燃心里有些飘然,更多的却是疑惑。

而后又看向江燃与云天野说道:“二位小师弟也是,不要和我客气,在玄风堂我说了算,有什么要求尽管和我说,一定满足你们。”

江燃三人连忙抱拳连声回应。

而后堂主又接着说道:“为了方便你们进出玄风堂内堂,我回去就差人制牌,明天就能送到你们手中。”

江燃心中狂喜,听这意思是他们现在就能进出内堂,也就意味着此刻已经算是内堂弟子了。

江燃压制住心中的喜悦问道:“堂主师兄,我们从今以后就是内堂弟子了吗?”

堂主听到江燃叫他师兄很是高兴,喜笑颜开地回道:“是的,你们这是好机缘啊,我都羡慕。”

而后又扭头看向玄风山那边说道:“远处走来的这位是你们项师兄,你们能成为他的师弟也是前世修得的福分啊。”

话语中带着几分羡慕和向往,好似不是对着他三人说道,更像是自言自语一般。

他的一番话让三人对远处的师兄更加好奇了。

待这人来到近前,长得不高,脸上挤着两条有些不对等的狭长眉毛,看起来有些刻薄。

青年来到近前,堂主急切地快步迎上前去,恭敬的拱手行礼,谄媚地说道:“项师兄,快有一年没有见到你了,看你气宇轩昂,神光透顶,修为肯定大有精进。”

这位项师兄好像对这一番话很受用的样子,但眼神中依旧露出了一丝恨意。

“此等精进,不足为道。”说话间递给了王姓堂主一个小盒子。

堂主连忙接过并开口说道:“项师弟谦虚了。”

江燃三人也抱拳问礼。

项师兄笑着说道:“三位小师弟初入玄风堂,我们这一门有些特殊,但一切事务都由我负责,你们也归我管。”

三人小鸡啄米般地连忙答应。

“还有一尊呢,是你们的吴师兄。”项师兄有些轻佻的说道,“到时候你们就能见到了。”

这里也没有你们什么事了,现在就随我上山去见师父去吧。 第五章 流泪的倒影 三人随着项师兄来到了山脚,抬头看着高耸入云的百丈山峰,一条人工开凿的小道一路延伸而上。

此刻时至正午,其间云雾缭绕,古松盘桓,石梯云道纵横而上,直至山顶,如此奇秀的风景让初见之人赞叹连连。

“我于山顶等着各位,第一个到顶的有你们意想不到的奖励。”说完,项师兄就自顾自的顺着小道轻松灵巧的爬了起来,几个跳跃间就消失在了三人视野里。

在近乎垂直地山体上如此轻松地攀登,此等巧妙的轻功,看得三人羡慕不已,惊为天人,想来师兄所说的奖励应该非同一般。

江燃望着这不知道何时才能爬到顶的小道,心中发怵。

云天野小声嘀咕道:“上山干嘛?这玄风堂不是在山脚吗?”。

“要不先回玄风城吃了早饭再说?”江燃打趣说道。

“你当真是只猴子,调皮。”

别无他法,三人都不甘落后地踏上了石道。

山很高,路很长,虽知道不能急于求成,但互相追赶下还是消耗了许多体力。

不一会,王豪居高临下,有些得意的看着江燃两人,石道曲折回转之下把路程拉得更长了,两人已落后许多。

云天野体格强健,但却一直顾及江燃,所以也落在了后面。

江燃凑到了云天野身旁,沉声说道:“你虽然有机会跑过他,但看他体格比你还扎实,我们就这样先和他耗着,在离山顶不远时,由我加速再去消耗他的体力,到时候你再伺机而动。”

“我是谁?我可是连天雷都劈不死的男人,要不是怕你这猴子累死在这小道上,这小子哪是我的对手。”

“弟弟,这不是以防万一嘛,就这么说定。”

“哼,多此一举。”

……

山道旁的苍翠青松,山腰间的缭绕云雾,远处的旖旎风光,这些江然都无心欣赏,这漫长的石梯古道,疲惫的身体已然让他应接不暇,精疲力尽。

只是由于爬得高了,就想向下看,山脚的人已变得和蚂蚁一般大小。

想来这陡峭的石道上曾经可能有人滑落,掉落者的嘶吼与嚎叫仿佛回荡在耳边,想到这里不禁一阵心寒腿颤,连忙靠于山体一侧坐定下来。

缓过神来,江燃从身后背着的包裹中摸出了干粮,与云天野分食起来。

王豪暗暗地咽了口唾沫,阴沉的脸上带着一丝不屑的笑意,看到江燃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用拳头使劲的捶着胸口,一看就知道是干粮太干了,被噎到了。

看到两人这副窘迫的样子他不禁大笑起来,完全忘记了自己那冒烟的嗓子。

江然听见前面传来笑声,放缓了捶胸的节奏,另一只手往后背一摸,掏出了两颗水灵灵的大桃子,就这般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远处的王豪看得是唾津潜溢,被戏耍的他恶狠狠的瞪了两人一眼,借着流出来的口水润了润喉,更快地攀爬起来。

两人经过这一番休整,状态也有所恢复,也稍稍加快了脚步。

……

日渐西斜,余晖撒在了几人身上,江燃两人吃着最后的干粮与水果,但王豪还在两人前头,可见这人体力之强远超两人。

这一坐下就再也不再想站起来了,只想枕着背上的包裹,就着余晖的温暖在这陡峭的石道上饱饱地睡上一觉。

太阳不知不觉间就已然光影暗淡,晚风夹杂着寒意撕扯着身上的衣服,再不抓紧天就黑了,在这悬崖峭壁之上本就危险,更何况晚上。

揉了揉酸痛的大腿,是时候执行两人先前约定好的计划了。

江燃强忍身体的疲惫,手脚并用地在陡峭的石道上像猴子一样爬了起来,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

江燃压榨着自己最后一丝气力,两人之间的距离已近在咫尺,伸手可触,速度也越爬越慢,但始终紧紧跟着王豪。

离山顶也就还有十几丈的距离了。

但爬到这里的王豪,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一股乏力感开始慢慢从心底涌现出来。

他瘫坐在石梯上,想站起身来,但双腿却酸软得厉害。

看着身后的瘦弱少年和即将赶超他的云天野,心底一丝邪念不由自主地冒了出来,但看了看一直倚靠在山体一侧并且用手扣住石缝的瘦弱少年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两人明显沆瀣一气,只能看着到手的奖励不翼而飞,只能以后再找机会再从他们手里讨回来就是。

他这般思索之时云天野已经超过了他,他忽然间有些羡慕,羡慕两人可以这般相互扶持。

这让他想到了从前,想到了因战乱流离失所的自己,五六岁时被一个老乞丐收养。

跟着老乞丐学会了些空门手段,那些年老乞丐偷了钱财总是会分给那些无家可归,乞讨为生的人,但知道的人多了,失主找上门的也多了,两人只好经常换地方。

老乞丐说这叫劫富济贫,他却是埋怨他假仁假义,而老乞丐总是摸着他的头笑着对他说:“我也只是随心所欲而已,问心无愧罢了。”

但就在不久前,老叫花子被人寻上门来,活生生的被乱棍打死,那时也是残阳将落,微风轻柔。

他记住了那几个仇人的样貌,多日蛰伏尾随,终于逮到了他们熏熏酒醉之时。

不一会,他将带血的刀丢进了河里,清洗掉手上的血,与河里摇晃的倒影对视着,忽然河里的倒影好像流泪了,他发出无声的冷笑,自此他又是一个人了。 第六章 骨灵丹 江燃与王豪休息够了,慢悠悠地站起来,踩着酸痛的步子,就着暗淡的天光,一前一后地慢慢向山顶挪动。

山顶是一个百丈长宽的巨大广场,广场靠后位置有个精雕细琢的香火堂,香火堂后面还有几栋小楼。

香火堂里摆放着一张香案和几个蒲团,项师兄与天野好似已经等待他们多时了。

江燃心中抱怨着,拖着疲惫的身体走了进去,恭恭敬敬地拜见过项师兄后,有气无力地落于云天野身旁坐下。

这时项师兄右手一翻,弹射出两颗黄豆大小的黑球,准确的打在了王豪和江燃的胸口上,江燃下意识伸手接住。

低头一看是一颗乌黑药丸,散发出微弱的谷物芳香。

这时,项师兄开口说道:“这是精粮丸,吃了可解饥饿困乏。”

江燃看了眼云天野,见他微微点头,便拿起药丸扔进了口中。

口干舌燥的他以为会难以下咽,没想到却如同葡萄一般,清凉爽口,一股凉意从口腔滑到了胃里,而后瞬间遍及全身,不一会腹部也传出饱胀的感觉。

困乏无力之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浑身舒畅不已,让人不禁想伸个大大的懒腰。

江燃心中惊喜,这是他有生以来从未接触过的东西,这小小的一颗药丸,可比吃上几大碗饭还管用,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其他用途的药丸。

此刻江燃借着闪动的烛光打量着这个香火堂,香火堂异常简陋,无过多的装饰之物。

香案后面悬挂着一幅水墨人像,虽装裱起来了,但已经微微泛黄,看起来年代久远,老者模样清癯,看起来逍遥洒脱。

见江燃打量着墙上的画,项师兄这时开口说道:“这是玄风堂的开山祖师爷,这副画怕是有一千多年的时光了。”

江燃等人无不惊奇赞叹。

过了一会项师兄说道:“今日让你们上山,一来是考验你们心性如何,二来师父今日出关,我等需在此等候。”

而后项师兄右手一翻,手中便出现一个精致的小木盒,递给了云天野,随即说道:“这是在山脚许诺你们的奖励,里面是一颗骨灵丹,乃是疗伤圣药,说是生死人而肉白骨也不为过。”

“这是师父奖励给我的,以后你们也有机会,而你们的吴师兄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说起吴师兄,他这个人孤高自傲,目中无人,你们也切勿模仿。”

“生死人,肉白骨?”江燃呼吸有些粗重,紧紧地盯着云天野打开的盒子,里面是一颗拇指大小的淡黄色药丸,散发着淡淡的药香。看得他心中激动不已。

三人也连忙应答项师兄道:“谨遵师兄教诲,定当谨记。”

项师兄满意地点点头:“今天看你们也累了,你们三人就在旁边的侧房休息,我在旁边这间,本门特殊之处明早再与你们细说。”说完指了指旁边的屋子。

三人道别了项师兄便进了侧房。三张床并排,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头。

没有多说什么,江燃和天野递了个眼神后便拉开了中间床位的被子睡了下去,虽说吃了一颗精粮丸,但此时放松下来,精神上的困乏立刻涌了上来。

躺在床上回想着今天的一切,今天所经历的一切像极了一场梦。

玄风堂堂主的示好,直接进入内堂,项师兄仿若飞鸟的轻功,还有消乏解困的精粮丸,还有那不知疗伤效果如何的骨灵丹。

越来越困之下,迷迷糊糊间还梦到了山脚下那个名叫苏小妹的女子,江燃嘴角带着笑意,不一会就睡着了。

第二日,王豪起床惊醒了江燃。

三人走出房门,项师兄早已在蒲团上,门外站着一个老者,项师兄看着三人说道:“这是陈伯,照顾我等起居,你等先和他去洗沐一番。”

“是,项师兄。”

三人随着老者出了香火堂,这老者不会说话,表情有些木讷,但手脚却很是勤快。

洗沐后拿出和项师兄一般无二的服饰让三人穿上,衣服材质轻薄柔软,大小松紧刚好。

三人回到香火堂,不一会老者就送来了清粥等早食。

想来是要见师父了,须清整一番。

……

“你们三人入门时就与众不同,你们能站在这里是因为身负灵根,而昨晚所说的本门特殊之处就是……。”项师兄话说到这里忽然右手伸直五指展开,掌心朝向还没有收走的碗筷。

突然间,一支筷子朝着项师兄掌心飞去,横于项师兄掌心之上飞快地旋转起来,而后手臂微曲,狠狠一抖。

筷子便消失了,只听“嘭”的一声,筷子就插在了一旁的柱子上。

这一手神乎其技的功夫看得三人是呆若木鸡,而后都激动异常。

旁边的云天野更是激动,赶忙说道:“师兄不仅轻功了得,这一手内劲用得更是出神入化,让师弟佩服。”

旁边的王豪眼中闪过一丝不快,好像云天野抢先说话,让他错失了拍马屁的良机。

“这可不是什么内劲,这是仙法,炼化天地间的灵气,存于腹中丹田,通过特定的法门,以气御物。”

“而身负灵根者,才可修行此等法门,成就仙人之躯,拜师入门后师父便会传于三位师弟,而在以后的修行中我也会指点你们。”项师兄有些自得地说道。

疗伤的丹药和这神乎其技的仙术让江燃看到了希望,看到了江石身体痊愈的希望,不禁眼神发亮,呼吸粗重。

随后,项师兄取下腰间悬挂着的一个小袋子,其上金丝缠绕,一看就是不俗之物。

“这是储物袋,妙用诸多,其内有一个丈许大小的空间,可收取诸多东西,但不能收取活物。”

说完便对准地上的蒲团,蒲团瞬间缩小飞进了袋子内,而后又飞了出来,落在了地上时已然恢复原来的大小。

看了这般仙家之法,几人已然目瞪口呆。

项师兄接着说道:“待你们功法小成时,师父自然会奖励你等,你们只需用心修炼即可。”

……

没过多久,对门而坐的项师兄忽然起身恭敬地拱手作揖道:“师父。”

三人也连忙起身,恭敬地跪地行弟子之礼。

“好了,都起来吧,在我这没那么多条条框框,放松点。”

“是,师父。”三人异口同声地说道,好似提前演练过一般。

江燃抬起头,眼前是一个略显沧桑的中年人,头发黑白参半,随意地披散着,看起来洒脱不羁,但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古怪感觉。

询问了三人姓名,便走向供桌,接过项师兄递过来的三炷清香拜了拜后插在了香炉里。

“既然都到这里了,就都过来拜见一下玄风堂的祖师爷吧,这好歹也是人家的地盘。”师父看了眼项师兄说道。

“是,师父。”

三人也恭恭敬敬地磕了头,上了香。

“好了,此刻你们就算正式入门了,相信项龙也和你们讲解了不少,本门其中的玄妙之处你们也会慢慢明白。”

“但……。”其话风一转有些严厉地说道:“但在没有我的许可下不能踏出玄风堂地界半步,其传授你们的功法也不得显露于外人,违者门规处置,你们可曾明白?”

虽然不知道门规是些什么内容,但看着师傅越来越严厉与郑重的语气,三人心中还是打了个寒颤,连忙说道:“弟子定当谨记。”

“那就随我下山吧。”

一行人来到香火堂后方的一栋小楼里,小楼大厅之间装有一个铁箱,周边都是齿轮机括,走进铁箱里,随着机关的触发,一行人从山顶缓缓下降,直至山脚。

推开门,豁然开朗,微微清风,沙沙竹林,几栋小楼坐落其间。

此刻师父开口说道:“这里就是你们以后的修炼之地了。” 第七章 人分三六九,道似逆天难 几人随师父来到中堂,屋里书籍琳琅满目,装饰古香古色,很是古典雅致。

师父坐到一张太师椅上,示意几人也坐下。

在见识到项师兄的法术之后,也就明白了他们的师父是一个更加厉害的人,此刻也都战战兢兢地坐了下来。

“我叫顾山,也是这玄世宗的一位先生,由于所教授的内容特殊,而你们也都是特殊之人,所以不用考核就直接分配到我手下,如果修行太累,也可以到外面多听听看看也无所谓。”

说完看了三人一眼又接着说道:“现在来看看你们的灵根属性。”

顾山翻手拿出一个和之前一般无二的小球,递给了王豪。

此时他手中的小球慢慢显现出暗绿色和赤红色。

“嗯,不错,火木土三灵根,给天野看看。”

递到云天野手里时,小球直接绽放出道道电光,通体发亮。

顾山瞳孔微缩,而后叹了口气说道:“雷灵根啊,还真是少见。”

“江燃,看看你是什么灵根。”

这小球和之前报名时一般无二,但效果却天差地别,江燃也很好奇自己是什么灵根。

江燃接过小球,好几个呼吸后,小球好像很不情愿地显现出了五种颜色,斑杂地融合在一起。

“五灵根,勤加修炼还是能小有所成的。”顾山平静地说道。

而后他从腰间精美的储物袋里掏出一本名叫“五行术法”的册子。

“本册书中共有金、木、水、火、土五种修行功法。

你们只可修行灵根中所带属性对应的功法,选择自己最适合的功法修炼效果最好。”

“金属性功法锐利坚韧,木属性生机勃勃,水属性刚柔并济,火属性热烈张扬,土属性厚重绵长,但各有利弊。”

“王豪,我观你阴水内藏,修行讲究平和中正,阴阳调和,你就修行火属性功法,江燃修行土属性功法,而安平最适合的雷属性功法,但修炼水属性功法也是一样的。”

“功法晦涩难懂之处可以找项龙解惑,这五行功法我给他,你们找他抄录便是,我有空也会来指点你们修炼。”

……

江燃三人在项师兄的指导下开始了修炼。

“修炼之始,在于感应天地间的灵气,吸纳炼化为灵力,存于丹田,运于经脉,以经脉沟通全身,继而学仙法,求长生。”

因为云天野雷属性的灵根,资质最佳,在项师兄的指点下,天野已感应到天地灵气,开始周天运转炼化灵气。

而江燃却依旧没有任何感应,项师兄说五行灵根乃是最劣等的灵根,资质低下,感应不到实属正常,言语中颇有不屑。

对待三人的态度也都因此有明显的不同,对于云天野的问询要热情很多,有问必答,王豪次之,江燃最差。

对此江燃也不在意,他只想弄清楚给云天野的骨灵丹要怎么做才能再给一颗。

但项师兄却区别对待,江燃知道恐怕是打听不出来,还有可能被冷嘲热讽。

无奈之下只能先静心修炼,等时机成熟,差天野帮忙打听一下。

三天后,江燃三人分坐在三间静室里,云天野由于资质最佳,已经在丹田中积蓄了小股灵力。

几人修炼结束后,项师兄得意地说道:“几句点拨就能有如此成就,孺子可教,不错不错。”

而后项师兄瞥了眼江燃讥讽道:“江燃就有些愚钝了,像你这样空耗时间,荒废了春秋,最终还一无所成,倒不如去内堂学些世俗的安家本领更好。”

项师兄为人有些刻薄,无非就是想让江燃知道他与他们的巨大差异,人是可以分三六九等的。

云天野这时接话道:“师兄他资质太差,这一辈子恐怕都不能像师兄那样把筷子隔空插进柱子里。”

云天野说话间还不忘用手比划比划,仿佛他也会这招一般。

这一通吹嘘把项师兄夸得嘴都笑歪了。

江燃此刻心中窃喜,看着天野尽情表演,因为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更何况项师兄那一手仙法是真才实学的。

王豪此刻看着几人有些不解,他们两个不是沆瀣一气,裤子都要穿一条吗?怎么此刻开始揭短了。

项师兄说道:“天野过了,师兄弟之间当相互扶持才是。”

“师兄所言极是,但猴子再能跳它也成不了人啊,是吧,师兄?”

江燃心中又气,又好笑,这云天野逮到机会跟长舌的妇人一般,变着法地骂人。

项师兄打了个哈哈没有接话。

云天野接着说道:“师兄这些天尽心竭力指导我,我受益匪浅,为感谢师兄,我在玄风城里最好的酒楼里订了一桌,请师兄赏脸。”

“师弟有心了,虽有精粮丸,但天天都一个味道,让师弟破费了。”

而后项师兄说道:“王豪也一起吧。”

“师兄,我今天肚子不适,不能陪你了,下次我做东,定和师兄和个不醉不归。”

“走吧,王豪,师兄的面子都不给吗?”云天野冷着脸说道。

王豪无奈,只得答应。

说着几人没有招呼江燃,就往外走,云天野路过江燃时冷哼了一声,还用肩膀撞了一下江燃。

江燃瞬间无语,这人真是好兄弟啊,要不是知根知底,火气大的人恐怕已经打起来了。

......

回想这几天的经历,江燃只能用不可思议来形容,一切都感觉不是那么真实。

以前在豆兰城听人说起过,看到豆兰城西边天上有仙人在御剑飞行。

那时觉得是天方夜谭,只是那人想为自己增加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

现在看来,这仙人也不是那么遥不可及。

他这个好兄弟云天野三岁的时候被雷劈了,大难不死,还能生龙活虎。

难怪父亲江石说云天野命格离奇,又是雷灵根,修炼天赋绝佳。

江燃为父亲寻找治病之法,也翻看过许多古籍医书,知晓医理药识。一些小说话本里也藏着些名贵古方,时间久了,涉猎也就多了。

云天野这离奇的命格,绝佳的天赋,不就是小说话本里的主角吗?这种人往往有改变命运,扭转败局的逆天手段,无所不能。

一时间江燃有些羡慕了,因为修习仙法可能是治疗父亲的一条路子。

传说仙人有点石成金之术,移山填海之能,凡躯化仙之丹。

但江燃的资质实在太差,他自己也能感受到修炼的艰难。

这艰难就仿佛是阻挡在蚂蚁面前的一条大河,怎么走都不能到达对岸。 第八章 蜜沁心田 经过一夜的觥筹交错,马屁吹嘘。第二天晚上,云天野来到了江燃的房间,自顾自地拿起桌上的热茶喝了起来。

“哟,挺懂事,还提前为哥哥准备好了热茶,不枉哥哥辛苦一番。”

江燃闭目在床上打坐,努力感受着天地间的灵气。

看到云天野进来,江燃结束了修炼,看着云天野说到:“丹药的事问到没有?”

云天野没有回答江燃的问题,而是自顾自地说道:“你说这溜须拍马怎么会无师自通呢?”

“可能你天生就是马屁精吧。”

“原来我不仅修炼天赋高,连拍马屁的天赋也是绝顶,果然人不能太优秀,这样会遮住别人光芒的。”

江燃静静地看着云天野表演,知道这个活宝的脾性就是如此。

“昨晚打探出什么消息来?”

知道江燃心中着急,云天野收起了玩笑说道:“师傅名顾山,大师兄叫吴志,二师兄叫项龙。”

“师父没有提前过大师兄吴志,倒是项师兄提了一嘴。”

“大师兄比二师兄早拜师一年,大师兄修炼至今已有7个年头了。”

“项师兄现在是什么修为?”

“练气六层。”

“看项师兄对吴师兄颇有微词的样子,吴师兄的修为应该要高一些。”

“猴子,你看起来有点木讷,但实际还是挺机灵的。”

“丹药的事情打听得怎么样了?”

“师傅手中有两种丹药,一种是练气丹,一种就是骨灵丹,项师兄他们开始修炼时吃过许多练气丹,但骨灵丹师傅就拿出来过一颗。”

说着云天野拿出那个装有骨灵丹的小木盒,打开盖子闻了闻。

而后一脸陶醉地说道:“这东西真香啊,项师兄说如果受了外伤,只要还有一口气在,都能在片刻之间痊愈。”

“给我也闻闻看?”

“不给,给你了还能拿回来吗?”

江燃没有顺着话往下说,而是说道:“我在项师兄那里不讨喜,为了不影响你的修炼,以后我们还是保持点距离。”

江燃只想让云天野帮忙打听一下怎么才能得到骨灵丹,但没有想到云天野自己加戏,一通屁话把江燃推到了几人的对立面。

云天野接过话头说道:“你就是想太多了,我倒是无所谓。”

江燃没有再接话,而是闭目修炼起来。

项师兄亲近云天野,请他帮忙打听一下倒是没什么问题。

骨灵丹是师父给的,不能让云天野帮忙打听,因为不清楚师父的脾气,万一因此让师父心中留下嫌隙,会影响云天野修炼的。

江燃暗自思付,看来只能找个机会,向师父打听一下了。

虽然资质太差,但江燃还是尝试着修炼的可能,依旧回想着土属性功法的口诀和项师兄的所教授诀窍。

许久之后,江燃睁开眼睛,此时云天野已经离开了,但却在桌子上留下了那颗骨灵丹。

江燃此刻蜜沁心田,他俩之间的兄弟情谊不必多说。

......

一个月后,平时很难见到的师父顾山来到几人修炼的静室,此刻云天野的修为已经达到练气一层的水平了,这让顾山惊叹连连。

顾山坐下来指点了几人的修炼,又解答几人修炼时的困惑。

不一会,顾山起身离开,江燃也顾不得会不会给师父留下什么坏印象,就追了出去。

“师父,弟子有一事想向您请教。”江燃拱手作揖说道。

顾山回过头站定问道:“何事?”

江燃说明父亲江石病情的原委,询问可有丹药医治。

顾山思索片刻说道:“毒瘴入体,首先要养生,恢复身体元气,之后才能开始解毒,需一两颗骨灵丹和一两颗解毒丹即可。”

“师父,那这两种丹药可有获取的途径。”

“近来丹药稀缺,很难买到,你也不要抱什么希望,更何况丹药所需的灵石不是你能承受的。”

“那可否修炼疗伤的仙术?”

“以你的资质,不知道要等多少年,就算以天野的资质来说也要个四五年。”

“谢师父告知,弟子晓得了。”

顾山的几句话堵死江燃想从师父这里获得丹药和仙术的希望。

江石时日无多,这次是最后的机会了,配合着云天野给的骨灵丹,治愈的希望很大。

云天野修炼天赋绝佳,但靠其修炼的仙术来治疗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江燃因为资质太差,此刻就果断掐灭了想靠修炼来获得丹药或仙术的想法,只能去玄风堂搜寻其他方法了。

第二日早上,江燃没有同以往一样去静室打坐修炼,而是来到了外面的玄风堂,他要在这里找到能真正治疗父亲毒瘴的方法。

江燃拿着玄风堂内堂弟子的身份令牌来到了玄风堂内堂,没想到却在这里遇到了玄风堂堂主王师兄。

王师兄看到江燃后,连忙热情地邀请江燃喝茶,江燃本不想去,但为了熟悉一下内堂,还是答应了。

王师兄对待江燃几人的态度实在太好了,可能是王师兄也想修道成仙的缘故吧。

故此,江燃就大大方方的和王师兄攀谈起来。

江燃和王师兄来到一个小院里,小院里金秋攀藤,硕果累累,好不自在。

来到屋内,王师兄赶忙泡茶,江燃打量屋内的家具装饰。

屋内古香古色,但更多的是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江燃虽然资质差,但也熟记了五行功法,再看到王师兄这些古怪的东西和一些书画。

就知道他这是不具灵根,却又痴迷修炼,从而以旁门左道为乐。

王师兄亲自给江燃倒了一杯茶,江燃看着他那会发光的眼神,哪能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但江燃此刻没有一丝灵力附身,其实和王师兄一样,也都是凡人一个。

无奈自己在王师兄眼里已经是神仙了。

王师兄此时开口问道:“小师弟,近日仙法可有精进?”

“我等跟随师父修炼仙法,师父说修仙先修心。”

江燃说罢看了眼王师兄,看他全神贯注,眼中放光,悄悄松了口气接着说道:

神气需如夜气轻,

养神惜气以持盈,

心境勤磨明似月,

勿坠旁门与左道,

识通神满道法现。

江燃说完,王师兄双目涣散,嘴里不断重复着江燃说的话。

江燃心中无语,刚才那几句是他东拼西凑才说出来的,看王师兄这个样子,想来也没有人和他说过这些。

本想应付一下,没想到却被王师兄奉为真言,但勿‘坠旁门与左道’却是江燃给王师兄的告诫。

别修仙不成,反倒先迷了自己的双眼。

江燃连忙打断入迷的王师兄说道:“师兄,师父差我来内堂学些医理药识,好为以后修炼做准备,劳烦师兄指引。”

一听是江燃师父的安排,王师兄一惊,说道:“师弟言重了,我给师弟带路,师弟请随我来。” 第九章 勤耕不辍,水到渠成 王师兄带着江燃来到玄风堂的妙手堂,药房里摆满整齐排列的药柜,储药匣如蜂房一般密密麻麻,有万数之多。

一进来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药香,江燃粗略扫了一眼,发现他认识的药材不足十分之一。

可见玄风堂被尊崇是有原因的,由此可见一斑。

王师兄说道:“师弟,这是妙手堂的药房,我带你去认识一下几位医生。”

江燃跟随王师兄,一一见了玄风堂的几个医者。

随后王师兄着急地与江燃拜别,忙匆匆的就离开了,可能是着急回去参悟江燃留给他的那几句口诀。

此刻江燃来到妙手堂的学堂里,趁还没有开讲就坐了进去。

这一坐,冬去春来,东又至,时光飞逝,但江燃的眉头却越锁越紧。

父亲的病理难寻,毒瘴难解,虽然学到的知识越来越多,却越感觉父亲江石病情古怪,毒瘴入肺,调动肝胆来调和,按理说五脏中的肺和肝胆要相较其余三脏更为虚弱才是。

但江石的病情却是五脏不调,全都虚弱无比,虽然以前也有疑惑,但却没有朝其他方向去想。

现在看来五脏不调很有可能是因为丢了神,失了魄,控制五脏调和的魂魄丢了,所以毒瘴也就迟迟不好。

之前也吃过一些养生安魂的药,但也不见任何好转,甚至说没有任何效果。

不禁让江燃产生了一股挫败感,到底要用什么办法才能治愈父亲。

江燃当初怀着无比坚定的心,发誓要到玄风堂找到治疗父亲江石的方法,来到玄风堂后,就直接进入内堂,跟随诸多名医学习医术。

又见识到虚无缥缈的修仙之术,还得到了一颗“生死人,肉白骨”的丹药,但依旧觉得希望渺茫。

其实他也是芸芸众生中很普通的那一类人,有着普通人所有的烦恼,有着普通人所有的忧愁。

这世间的一切好像都不能随心所欲,一路上充满了困难和阻碍,好似一座座难以翻越的大山,你越是想探寻,前路的迷雾就愈发浓烈,令人分辨不清方向。

江燃来到一处草地,盘腿坐了下来,他抬头看着天空中流动的云彩,感受着清凉的微风,因为苦寻结果而不得,他似乎有些退却,心里有些焦躁。

此刻江燃想到了父亲江石以前说过的一句话:“当你迷茫困惑时,不妨坐下来,放空心境,莫强求结果,问问自己是否还在路上,只要还在路上那就够了。”

江燃思索着,突然土属性功法自行运转起来,慢慢的吸纳周围的灵力,江燃此时仿佛进入了空灵之境,天地间好像只有他一人。

除此之外还有天地间的缕缕灵气在围绕着他打转,江燃好像成为了天地间的中心,能主宰一切。

道道灵气被吸进江燃的体内,顺着筋脉在周天运转,而后经过炼化变作丝丝缕缕的灵力沉淀在腹中的丹田内。

许久之后,江燃睁开眼睛,呼出一股浊气,他感觉身体轻盈了一些。

经过将近一年的修炼,江燃此刻算是撬开了修仙这道大门的一条缝隙。

虽然他没有跟随项师兄和云天野等人一同修炼,但每天晚上都在打坐修炼至半夜,不断感悟着天地间的灵力,到了第二天早上又去学习医术。

或许是勤耕不辍,水到渠成,江燃终于此刻可以算是一个修仙之人了。

夜晚,月光流了一地,山林间一片静谧,江燃也从妙手堂的书房里出来,他穿过瀑布,回到了房间,他们住的小院因为有阵法的掩盖,听不到瀑布的声响,也是静谧非常。

这时门外一阵响动,云天野推门而入,看了眼江燃惊奇地说道:“你能炼化灵气了?”

“怎么?我不可以炼化吗?”

“哼,我以为灵气都被我吸收完了,没想到还是漏了一点,被你捡到了。”

“那可真是感谢云仙师的施舍啊。”

“小意思,对了,项师兄叫你明天去静室修炼。”

“他不是觉得我资质低下,朽木难雕吗?”

“项师兄可能是想挑战一下吧。”

“我有这么差吗?”江燃问道。

“这要问你自己啊,我的好弟弟。”

“天野,你修为是什么境界了?”

“不多,区区练气五层而已。”说着云天野手中就隔空转起一支筷子,就如项师兄当初那般,好不威风。

“怎么样,江燃,是不是有点仙人的样子了?”

“别打扰我了,我要修炼了。”

“叫我一声师兄我就出去,不然今晚我就要和你睡。”

“对了,我和你说个事情。”江燃赶紧转移话题说道:“我早上去妙手堂,经常能看见一个人,就是我们刚到玄风城吃饭时,和王豪一起吃饭的那个小胖子。”

“小胖子怎么了?他抢你饭吃?”云天野无所谓地回道。

“他好像在找东西。”

“找东西?找什么东西?他东西被你偷了?”

“我怀疑是王豪拿了。”

“偷了他的玄风令?”

“应该是。”

“那你可要小心了,小心偷到你身上来,你可是有一枚丹药呢。”

......

第二日,江燃和云天野一同从屋里出来,江燃顶着一副黑眼眶,因为拗不过云天野,两个人还是如小时候一般,睡在一张床上,说着各种有趣的事情。

只是说着说着云天野就睡着了,并且传来了厚重的呼噜声,江燃捂着耳朵,快到天明了才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