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教你练武,你怎么在修仙》 第一章 挂来,不来就开摆 蝉有些吵,天有些闷热。

夏安意识苏醒,莫名闻到一股酸臭味,令人很不舒服,胃酸翻涌。

作为一个平平无奇的打工人,他经常熬夜到两三点,明明是二十几岁的年纪,却总感觉有着一副七八十岁的身体。

昨晚正逢某一年一度的晚会,夏安点了杯奶茶,又点了份外卖,想着闲来无事,就打开直播看个热闹。

然后他点的奶茶塌房了,点的梅菜扣肉塌房了,收藏店铺送的淀粉肠也塌房了。

夏安当场就吐了。

然后晕了。

迷迷糊糊地,他好像还听到自己充了两万多的婚恋网站,也塌房了。

‘不会是睡在呕吐物上了吧。’夏安想睁眼起身,却发现四肢无力,眼睛怎么也睁不开。‘怎么回事?再不准时去做牛马,这个月的200全勤可就没了,要是迟到一个小时,还得扣半天工资呢。’

跟鬼压床一般。

过了许久,耳鸣变为蝉鸣,夏安才艰难地睁开双眼。

入眼的是一个有着星空顶的茅草屋。

不对,没有星空顶,就是单纯的破了没修。

“这是什么情况?”

夏安艰难的从床上坐起,发现自己穿着破旧的古风衣服,屋内家徒四壁,连铺床的稻草都只是薄薄一层,至于吃的喝的,连半个影子都没有。

知了,知了……

屋外蝉鸣不断,很吵,夏安闻到的酸臭味,来自看着像几天没洗的身体。

捏了一下大腿,丝毫不疼。

因为没力气。

艰难爬起,一步一顿来到屋外,一个篱笆长草的破败小院。

呼……

夏风席卷,带来阵阵暖意。

嘭!

茅草屋一阵咯吱响,被风吹倒,烟尘四散,夏安被吓得旋转跳跃。

“这都不醒,过分了吧?”

穿越了。

脑瓜子生疼,大量陌生的画面如同电影一般,在夏安脑海中快速闪过,他疼得蹲在了地上,额头冒出一片冷汗。

“姜国,有余郡,麻县,妖魔入侵,战乱不止,民生疾苦……”夏安呢喃着一个又一个关键词,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这是一个妖魔乱世的仙侠世界。”

原身也叫夏安,今年十五岁,住在麻县护城河下游的下麻渔村。

七天前。

麻县外黑云压城,白昼如夜。

原身的茅草屋被冰雹和暴雨打破,淋了一身雨的他,感染风寒,之后又接连几天捕鱼都没有收获,有病又饿的情况下,原身一命呜呼。

夏安穿越。

“这家里怎么就他一个人?”

夏安努力回想,发现原身父母早年双双饿死,他是吃村里的百家饭长大的。

十岁那年,原身建起茅草屋,自立门户。

五年来,他辛勤劳作,最大的梦想便是拥有一艘自己的渔船,可赋税年年加重,鱼帮的租船费用也年年升高,原身努力努力再努力,也终究还是家徒四壁。

“好一个祥子。”

夏安感叹了一句,眼里涌现出些许希冀。

众所周知,穿越加父母双亡,这是妥妥的主角模板,而妖魔乱世,主角穿越而来,斩妖除魔就能变强的小说,他都看过好几本了。

夏安举起右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大喊一声:

“挂来!”

咕噜……

他向天地祈祷,回应他的,是饿了的肚子。

夏安不信邪,再打响指,再喊:

“挂来!”

“挂来!”

“再不来我可开摆了哈!”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命运所有的馈赠,都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在众多小说中,夏安总结出了一个规律。

那就是被异界召唤的命运之子,都会带着外挂,承担起各种各样的责任。

这是一个妖魔乱世的世界。

那他的任务,大概率就是拯救世界。

现在是世界有求于他,而不是他求于世界,要是不给外挂,这世界不救也罢,反正也不是他祸害成这个样子的。

见外挂迟迟不来,夏安往地上一躺,直接开摆。

谁能奈我何?

一个小时后,肚子越来越饿。

三个小时后,饥肠辘辘。

“算了,开摆归开摆,不能跟肚子过不去,这饿了三五天没吃饭的感觉,就跟肚子里面在被蚂蚁咬一样,实在是太难受了。”

夏安从地上爬起,开始怀念前世的生活。

前世虽然牛马,但饭还是能吃饱的,总不至于饿肚子。

“我到底是被气死的?还是熬夜太多猝死的?”

夏安摇了摇头。

前尘往事,说这些都已经没了意义。

“唉,早知道就少熬点夜了,不然也不至于让爸妈老无所依,他们催婚虽然很烦,但终究是个归处,现在死的是个不孝子,希望他们能少伤心点。”

夏安鼻子发酸,捡起废墟边的鱼竿和三个鱼篓,朝河边走去。

至于倒了的茅草屋,不饿了再说。

路上找了口井,几瓢凉水下肚,清凉微甜,神清气爽,夏安感觉又活过来了一些。

他又在路上挖了些蚯蚓,来到河边。

第一件事。

洗澡。

本就酸臭的身体,再加上走路时出的汗,被热风一吹,简直比老坛酸菜还酸爽,让人止不住地想呕。

之后走到更上游些,下鱼篓,晒衣服,饿着肚子钓鱼。

“还好是夏天。”

夏安感叹了一句,开始坐等鱼上钩,同时思索着以后怎么办。

写古诗词,小说,看起来是最轻松的,但是,这是一个战乱不止,民生疾苦的世界,撇开文化差异不说,大家肚子都吃不饱,哪有心思来看这些。

再说了,自己也不记得多少。

制作肥皂,白糖,玻璃等等,然后富甲一方,这倒是个好主意。

可惜,姜国立国已有两百多年,各行各业都早已形成了门阀,像鱼有鱼帮,布有布帮,连县里挑粪的工作,都早已被人垄断。

要想在他们面前富甲一方,难上加难。

而且这世道,外有妖魔,内有匪患,钱太多也不一定是什么好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抢了。

再说了,他也不记得配方。

另外有一件事让夏安很在意,这是一个妖魔乱世的仙侠世界,但仙人仙门什么的,虚无缥缈,连传说都是极少极少。

姜国盛行武道,在前线抵御妖魔的主力,也是武者。

可穷文富武,以夏安的家底,自然是练不起武的,而且麻县也没有那种,测个武学天赋,然后就对天才着重培养的路子。

“练武是练不起的,打工也是不可能打工的,要是能修个仙就好了。”

枯坐许久,鱼竿动都不动一下。

给夏安看困了。

哈欠……

一个转头,夏安忽然发现,上游几十米外,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一位白发苍苍,身披蓑衣,左臂空空的老者,老者也在钓鱼。

他顿时眼前一亮。

这人不简单。

在这民生疾苦的年代,很少有人能活到白发苍苍,一般能活成这样的,非富即贵。

‘没见过呀,要真是非富即贵,怎么会跑到这穷酸的渔村来?’

‘难道是因为我?’

反正钓不到鱼,夏安干脆穿好干了的衣服,以这个世界的语言喊道:“老爷子,看着面生啊,介意我过来闲聊一会儿吗?”

“过来吧。”

老爷子声音平和,带着一丝慈祥。

夏安收杆走了过去,在老爷子旁边甩了一杆,之后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通过闲聊,夏安知道了老爷子姓黄,之前在前线当兵,一开始是冲锋陷阵的,后来左臂没了,就干了后勤,前几天告老还乡,回了下麻渔村。

村里已经没人姓黄。

老爷子十几岁出去,征战了近六十年,回来时家里人连个正经的坟都没能留下,只有几个分不太清的土堆,以及一座荒芜的院子。

“黄爷爷,节哀。”

黄老爷子叹了口气,颇为无奈。

两人闲聊到傍晚,夏安将家里的凄凉事全抖了出去,也是悲从心中起,好几次都差点‘哇’的一声哭出来。

这都已经穿越了,为什么会这么惨?

就不能穿个好胎吗?

钓了半天,连条鱼的影子都没看到,黄老爷子准备收竿,朝夏安招呼道:“安小子,我那里还有些余粮,去我那吃顿饭吧。”

“那就多谢老爷子了。”

夏安麻溜的收了杆和鱼篓,一无所获。

之前这一带明明是能有些收获的,最近怎么连个鱼的影子都见不到呢?

肚子饿了。

没心思细想,夏安跟黄老爷子回了村西头的一座院子,这院子是用石墙围起来的,房子则是木屋瓦房,总占地应该有三四百平,只是如今院墙倒了好几处,院里长满比人还高的杂草,房屋也是破破烂烂。

走在院子最近才清理出来的小路上。

黄老爷子感叹道:

“人老了,要是年轻的时候,这院子我一天就能清理好,现在只能慢慢来了,反正也不急。”

这话不知道怎么接。

夏安左右环顾,渐渐有些后背发凉。

这院子他想起来了。

三十多年前,一群马匪忽然闯进村西劫掠,他们的首要目标,就是当时村里赫赫有名的黄家,结果是马匪满载而归,黄家无人生还。

衙门出兵剿匪,无果。

后来,每次有风吹过,这院子都会响起类似哭声的古怪声音。

村里人说,这是黄家人的怨气在作祟。

后来请了人做法,但是没用。

大家都怕诡异,久而久之,村西就没落了,就连村里那些小孩子,也不敢往这个方向跑。

以夏安经受的教育来推测,那古怪的声音,应该是房子被砍破之后,穿堂风吹过响起来的,但这个世界真的有妖魔,是不是存在诡异,他也拿不准。

咕噜噜……

实在太饿了,生不如死。

诡异什么的,先一边去,夏安现在只想蹭饭。

屋子古旧,饱经风霜,即便有修整和打扫的痕迹,看起来也还是有点阴森,很快,黄老爷子走进去拿了两个粗粮饼出来,递给夏安。

“我听你肚子都叫半天了,先垫垫肚子。”

“谢谢老爷子。”

夏安接过粗粮饼,直接开啃,狼吞虎咽。

真·三天没吃过饭。

“慢点吃,别噎着了。”黄老爷子又给夏安舀了一瓢水出来。

咕噜咕噜……

两个粗粮饼,一瓢水下肚,舒坦了。

‘这疯批世道,你疯我疯大家疯,大不了不过了。’夏安往地上一坐,已经做好了遇到诡异和被下了毒的准备,‘要真是遇到诡异了,给个痛快也好,免得在这异界受罪。’

夏安这态度,主打一个没挂,那就开摆。

没多久。

厨房有炊烟升起。

坐了好一会儿后,身体恢复了些力气,夏安拿过屋檐下一把新磨过的老镰刀,开始处理院中的杂草。

“在外面干吗呢?”黄老爷子在厨房吆喝道。

“不能白吃您的东西,闲着也是闲着,给您清理下院子。”

有恩报恩,做人得讲究。

万一真有什么事,院子清理出来也方便跑路。

有人帮忙干活,这自然是好事,老爷子没多管,继续在厨房忙活。

不久后。

院子从有一条道,被清理出小半边,老爷子又在厨房吆喝道:

“安小子,进来吃饭了。”

夏安提着镰刀进了屋。

屋里飘着猪肉野菜粥的香味,他走进厨房,松了口气。

还好。

一口小鼎锅冒着香气,并没有烧着大锅水,准备着火锅底料之类的。

“你运气不错,前几天从县里回来的时候,我买了些猪肉,到现在还剩点。”黄老爷子一脸慈祥,给夏安盛了一碗粥。

“多谢老爷子。”夏安悄悄放下了镰刀。

“也是看你勤快,不然这猪肉,我可舍不得给你吃。”老爷子笑了笑,半开了个玩笑。

普通的材料,朴素的处理,再加上真饿了,那就是真香。

很快半鼎粥下肚,夏安才打了个饱嗝。

“您老慢慢吃着,院子还剩大半,我去给您清理下。”

“那就有劳你了。”

提起镰刀,回到院子,夏安一顿操作猛如虎。

如果没有意外,那就当是偿还这顿饭的恩情,说不定这吃苦耐劳的模样,还能结个善缘,如果有意外,那就随他去了。

不久后。

黄老爷子吃饱饭,走了出来,“安小子,反正你那茅草屋也倒了,敢不敢在我这住下,给我做个伴?”

“敢啊,这有什么不敢?”夏安笑了。

在众多小说中,外挂的觉醒,都需要经历一定的事件。

吃了陌生人的东西,还跟陌生人住诡屋,如果这能活到明天,还不觉醒外挂的话,那夏安就认了。

至于今晚,就当是梭哈了。

梭哈是一种智慧,该出手时就得出手,大不了再死一次。

慢慢地。

夕阳西下,凭借原身劳动人民的扎实功底,夏安终于把院子里的草都割完了,老爷子带他来到刚收拾出来的偏房,“条件是简陋了些,但也比在外面吹风强。”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光秃秃的床板,夏安沉默了。

是真简陋啊。

“挺好的,我去拿点东西过来。”

回到家,在废墟中刨出一堆稻草,一块缝缝补补的床单,再一把柴刀藏入稻草,夏安抱着就往村西走去,像奔赴战场一般。

冲了!

夜晚,窗外各种虫鸣声响起。

夏安躺在床上,手里紧握着柴刀,心跳的很快,精神高度紧张。

‘没有外挂的穿越,算什么穿越,老天,别让我看不起你。’

‘我以我命为拜帖,恭迎外挂入江湖。’

‘来吧,我的外挂!’

‘求求了。’

鼾声渐起…… 第二章 我教你练武,你怎么在修仙 身体疲倦,精神紧张,一觉睡死过去后,夏安日上三竿才醒过来。

看着天花板,他很久才回过神。

“没挂啊?”

咕噜……

肚子又开始叫,这还不如挂了。

将柴刀慢慢从肚子下面移开,轻轻藏入稻草床垫,夏安终于是起了床,老爷子正坐在屋檐下乘凉,见到夏安出门,笑着问道:

“安小子,昨晚睡的怎么样?”

看了眼老高的太阳,夏安有些不好意思,“睡得挺好的。”

“厨房里有粥,你要是今天没有事,吃完早饭就给我把院子平整一下。”

“好的,院子就交给我吧。”

在这个世道,混口饭吃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既然有顿现成的,夏安也不急着去自立门户,再说了,老爷子给人的感觉挺舒服的,有个这样的室友也不错,还能免费蹭个房间住呢。

夏安大口吃早餐的时候,老爷子提着鱼竿和鱼篓出门去了。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不久后,夏安找来锄头,开始清理院中的草根。

他又开始思索出路。

想了很久很久,终于让他想起了一个真实的段子。

传闻有这么一位奇人,他被外派到某个相对落后的地方,然后凭借三十六计,白天给公司打工,晚上当军师打仗。

三十六计夏安也背不出来,但借刀杀人,趁火打劫,顺手牵羊,浑水摸鱼,走为上计等耳熟能详的计策,他还是知道一些的。

重点是。

这让夏安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思维的降维打击,这个世界的人智商不一定低,但有些东西他们没见过,没听过,那一万年也未必能想出来。

两世为人,夏安或许可以凭借前世见闻,在这个世界走上人生巅峰。

比如这里种的也是水稻,但产量很一般,另外嫁接技术,夏安也没见过没听过。

‘慢慢来,总该有希望的……’

当天。

鱼帮找上门来,说是夏安之前用船的费用没有结清,要他连本带利的还上,看鱼帮撸起袖子的架势,显然是不打算放过夏安这样的优质劳动力。

夏安对此很无奈。

真是剑未配妥,转身便是江湖。

好在老爷子及时出现,帮他还清了债务,这妥妥的贵人,让夏安很是感激。

但只要肚子会饿,麻烦就远没有结束。

之后时间,夏安一边清理院子,一边抽空外出,去寻找他想要的天命水稻,以及用于嫁接的天命果树枝等等。

一个月后。

夏安还没有找到天命,这件事比他幻想的要难很多。

尤其是果树枝,村子周围的那些野果,但凡能吃的,早被村里摸清楚了,往往果子还没成熟,就被摘了个干净,所以要想知道哪里的野果出现了良性变异,很难。

但他还没有放弃,凭借一双5.3视力的眼睛,不断穿行于村子周围。

忽然。

黑云压城,白昼如夜,跟一个多月前一般。

“异常天气的风,已经刮到这个世界了吗?”夏安感慨了一句,连忙朝河边跑去。

老爷子年纪大了,平时路都走得很慢,这要是遇到拳头大小的冰雹,怕是不好过。

很快。

倾盆大雨落下,夏安跑向老爷子经常去钓鱼的河边,大声喊道:

“老爷子,你在哪儿?”

“老爷子!”

暴雨哗哗的声音,即影响了视线,也阻隔的声音了传递。

“这诡天气,怎么说来就来。”

夏安叫骂一声,沿着河边在暴雨中快速奔走。

嘭!嘭!嘭!

狂风中,河水拍打在岸边,声音大到那叫一个振聋发聩。

要不是心系老爷子,肾上腺素飙升到了一个不正常的高度,夏安现在肯定哪里安全躲在哪里,出门半步都是对小命的不尊重。

好一会儿后。

夏安终于在一棵大树下,见到了老爷子,老爷子披着蓑衣,神情平静,一副早已见惯了大风大雨的样子。

见夏安跑来,他嘴角挂起了微笑。

“老爷子,这暴雨天的,可不兴躲在大树下,容易挨雷劈的,我先背你回去。”没说二话,夏安过去背着老爷子,就往院子跑去。

“安小子,你不怕吗?”

六月的冰雹,正午的晚上,夏安长这么大,异常天气见得也不少,这雨虽然来得急,也下的大,但,但这是个妖魔乱世的世界。

要说刚才是妖魔作祟,夏安也是信的。

“忘了。”

他嘀咕着回了一句,跑得更快了。

很快,两人回到院子。

夏安急忙进了厨房生火,“老爷子,你先换件衣服,再来烤火,免得感染风寒。”

不久后。

老爷子换了身干爽的衣服,来到厨房。

火烧的很旺。

夏安换了一身很老气的衣服,坐在那烤火,衣服是不久前老爷子送他的。

老爷子在一旁坐下,盯着火苗看了好一会儿,忽然问道:

“安小子,我教你练武怎么样?”

夏安笑了。

“哈哈哈,老爷子,我倒是希望你是个武林高手,得道仙人什么的,但据我这一个月的细致观察,你就是个有点余钱的普通老头,练武什么的,你还是别忽悠我了吧。”

老爷子微微一笑,身上开始升腾起白色雾气。

夏安顿时眼睛就瞪圆了。

“只是动用内力,驱散一下体内寒气而已。”老爷子声音和蔼,又有些感慨的说道:“你根骨不错,但今年已经十五,错过了打基础的最好年纪,要想练出大本事,很难,但强身健体,有几分自保的本事,还是很容易的。”

夏安心中狂喜,又小心翼翼的问道:

“老爷子,您的余钱,够支持我练武吗?”

“够。”

老爷子给出肯定答复,夏安又笑了。

果然是皇天不负有心人,他终于凭本事,等来了自己的机缘。

“小子夏安,拜见师父!”

夏安起身,当即就要拜下去,可惜被老爷子拦在了半空中,“我就随手教教,徒弟我可不收,你也别拜。”

“那也多谢老爷子。”夏安还是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很快。

雨停了,天晴了。

但院子还是很泥泞,老爷子便在中门外,教夏安站桩。

或许是原身天赋不错,或许是穿越带来了异变,或许是心中充满了希望,夏安这桩站的,那叫一个起劲,一口气直接撑了半个小时。

“呼……”

夏安松了口气,准备稍作休息。

“咳!”

老爷子轻咳一声,“怎么,这就不行了?”

夏安一咬牙,又坚持了半个小时。

到晚上,老爷子准备的晚饭里,多了些夏安不认识的药材,吃完后浑身暖洋洋的,第二天起来直接精神抖擞。

三天后。

老爷子开始教授夏安拳法:《军武拳》。

这是一个正在发生战争的世界,即便是相对稳定的有余郡,每年也有成千上万的人战死在前线,脱胎于战争中的《军武拳》,自带强烈的杀伐气息。

夏安一连练了七天,不是很得劲。

因为他早已被社会磨平了棱角,也没见过惨烈的战争,现在又有吃有喝的,心中缺少了那种锐不可当的锋芒。

半个月后。

他进步不小,但拳法中渐渐生出一丝随性。

老爷子看他不像个成才的料子,随即不监督了,每天早出晚归的钓鱼,并每次都能带回来一两条肥美的大鱼。

如此一个月后。

夏安的拳法彻底去了杀伐,越发随性——一门好好的杀伐武学,被他练成了养身拳,然后他还练得挺开心的。

这天。

老爷子像往常一般钓鱼回来,结果呆在了门口。

夏安见状停下练拳,挥了挥手,喊道:“老爷子,站在门口干吗呢?是我的拳法练的有什么问题吗?我觉得练得挺舒服的呀。”

老爷子擦了擦眼睛,不是很淡定的说道:

“你继续练,我再看看。”

“哦。”

夏安继续练起养身拳,拳风激荡,虎虎生威——看着挺唬人的,但真打起来,处处都是破绽。

‘这架势,居然已经淬体了?’

老爷子心中惊讶不已,淬体是武修的第一个境界,即便是从小习武,并辅以各种药材,三五年内能踏入淬体境,也能被称赞一声天赋不错。

而夏安这种十五岁才开始练,还一个月就淬体了的,他之前都没听说过。

‘为什么呢?’

老爷子继续看着,慢慢瞪大眼睛。

因为精神力外放之后,他清晰地看到了天地灵气,在涌向夏安体内。

‘没有功法,就能自动吸收天地灵气,这就是他一个月淬体的原因吗?可为什么呢,没听过还有这种人啊,难道仙道的复苏,种族的进化,已经催生出天生就能修仙的苗子了吗?’

通常来说,只有极少极少极少普通人的后代,会突然出现修仙天赋,并且具备这种天赋的人,往往会从小就表现出一些特殊性,比如特别聪明,过目不忘,力气特别大等等。

这样的人,很容易出名,然后就会被征召入伍。

夏安能在村子里待到十五岁,还一副平平无奇的样子,按理来说,应该是没有修仙天赋的……

想了很多,老爷子最终决定,算了,不想了。

就当是天意。

老爷子站直身形,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安小子,老夫名叫黄仁,其实是一个仙道散修,你可愿拜我为师?”

“老爷子,您又跟我开玩笑了。”夏安回过头,满脸的不信。

之前老爷子还说他根骨不错呢,后来都懒得搭理他了。

老爷子当场离地而起。

嘭!

多犹豫一秒,都是对成仙的不尊敬,夏安当场就跪了下去,大喊道:“徒儿夏安,拜见师父。”

老爷子点了点头,满意的笑了。

他落了下来,走进院子,“从今天起,我教你《薪火不灭功》,一门顶级的仙道功法。”

夏安眼前一亮。

带不灭二字,这功法一听就很厉害。

“咳咳。”老爷子轻咳两声,又解释道:“当然了,我只有炼气卷,后续的部分,你得凭自己的本事去获得。”

夏安脸上笑容不减。

这是一个妖魔乱世的世界,对于踏上修仙之路,是夏安做梦都想的事情。

毕竟谁不想拥有辟谷的能力呢?

“师父,您之前是退伍老兵,后来又是武林高手,现在成了仙道散修,您真的只是仙道散修吗?”夏安一脸期待的看向老爷子。

老爷子白了他一眼,没说话。

夏安尴尬笑笑。

只见老爷子轻轻一挥手,手中鱼竿和鱼篓就朝屋檐下飞去,鱼篓的鱼,则飞进了鱼缸。

接着他右手持剑指,点在自己眉心。

一缕蓝光出现在剑指上。

剑指一挥,蓝光飞进了夏安眉心,刹那间,夏安脑海中多出了大量记忆,其中不只有《薪火不灭功》炼气卷,还有大量修仙常识。

比如什么是天地灵气,人体有多少经脉,要怎么感知天地灵气等等。

“常规的炼气是十六层,但薪火不灭功的炼气卷,有十八层,练到巅峰可堪比筑基。”夏安脸上满是笑容,接着他目光紧紧盯着指尖,指尖慢慢出现一缕白色的天地灵气。

“你没什么征战杀敌的天赋,但修仙倒是个好苗子。”

老爷子眼中闪过感慨,又脸色郑重地说道:

“夏安,你既然入了我门下,需要谨记,不可欺善怕恶,不可为虎作伥,若能力足够时,需要护卫一方平安。”

“徒儿谨记。”

夏安躬身回应,态度恭敬而真诚。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这是一个值得尊重的理念。

“先把这粒丹药吃了。”

老爷子翻手取出一个小玉瓶,以灵力送到夏安面前,夏安接过瓶子,拔开瓶塞直接服下,然后才看到瓶身上的三个字:

洗髓丹!

“多谢师父。”

“你起步太晚,这枚丹药,正好适合你。”

随着老爷子话音落下,夏安顿时有种正在被千刀万剐的感觉,他‘啊’的一声咆哮出来,像是杀猪时的惨叫。

与此同时,他感觉身体的力量在跳跃式增长。

忍住。

夏安紧咬牙关,不让自己晕死过去。

众所周知,要想实现最好的蜕变,这时候就得保持清醒,毕竟是改变命运的机会,哪怕再痛,也得忍着。

老爷子眼里闪过诧异。

他原本准备出手帮夏安炼化丹药,但看夏安这么能忍,他倒想看看,夏安到底能忍到什么时候。

然后。

夏安就忍过去了。

他脸色苍白,带着满身的污垢和汗水,冲进了厕所。

“真没想到,一个连杀伐之心都没有的人,修仙之心居然会如此坚定,真是奇了怪了。”老爷子感叹的摇了摇头,笑了。

之后,夏安正式踏上修仙路。

三个月后。

他修为突破到炼气二层,老爷子又教了他一门刀法和一门步法,刀法名叫《悍刀十三式》,步法名为《惊鸿游龙步》。

夏安更偏爱步法。

这给老爷子气得,三个月没给夏安好脸色。

很快,三年过去。

夏安已经是十八岁的俊逸青年,他一袭青色长衫,长发以蓝色布条扎着,有一种超然出尘,洒脱人间的气质。

这天,老爷子把夏安叫到河边,语重心长的说道:

“徒儿,你该出去走走了。” 第三章 我还远远不够强 见老爷子要赶自己走,夏安心里惶恐无比,低下头去:

“师父,弟子愚笨,虽然一直起早贪黑,勤勤恳恳的修炼,但如今依旧才疏学浅,出去这不是给师父丢人吗?”

“再说了,咱们现在不愁吃不愁穿,出去干什么?”

老爷子沉声问道:

“你修炼是为了什么?”

“变强。”

“变强之后呢?”

“变得更强。”

“变得更强之后呢?”

“吃点好的。”

看老爷子脸色黑了下去,夏安连忙解释道:

“师父,问题不在这,我是个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的人,我觉得自己现在还远远不够强,还不是出去的时候。我听说,一般人出山,要么是遇到瓶颈,要么是身负大仇,徒儿现在半点都没沾上。”

“你知道什么是瓶颈吗?”

“大概就是,修炼变慢,或者没办法进步了?”

“那你有瓶颈吗?”

“是人都会有瓶颈,只是徒儿暂时还没有遇到而已。”

“你一个孤儿,为什么会认为自己没有仇人?”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咻!

老爷子气的一鱼竿朝夏安甩了过去,从鱼竿的移动速度来看,他的动能把人一分为二,应该是件非常轻松的事情。

夏安心中一惊,连忙脚踩《惊鸿游龙步》躲开。

躲的那叫一个飘逸。

“大好青年,天天不想着干正事,尽整这些歪理。”老爷子没好气的瞪了夏安一眼。

夏安微笑以对,尴尬却不失礼貌。

“唉!”

无奈叹气摇头,老爷子又开始钓鱼,“我想喝茶了,听说有山郡的三月山庄,有一种名叫三月清心茶的茶叶,你去给我带一斤回来。”

老爷子说着,一个锦囊抛向了夏安。

夏安眼里闪过喜色,难道他也要有储物法宝了?

好吧。

普通锦囊,里面有十两银子。

“师父,我这都没出过县呢,您这直接让我出郡,是不是有点太危险了,要不给几件法宝防身吧?”

“法宝,你知道什么叫法宝吗?”

老爷子回头瞪了夏安一眼,冷声喝道:“滚!看着就来气。”

夏安尴尬笑笑,摸了摸脑袋。

老爷子一挥袖,一道清风直接把他扇飞出去,夏安转了几圈后随风而立,潇洒落地,麻溜的跑远了。

“师父,别气坏了身子,等我回来。”

夏安其实不太能理解,自己虽然啃了三年老,但行为举止都有一定的道理,就跟前世大学生毕业读三年研一样,这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呢?

“这是逼我出门啊,但好在只是去买个东西,应该出不了什么事。”

回家收拾了几件衣物,夏安又看了边上的宝刀一眼。

算了。

出门要低调,刀就不带了。

一个人去有山郡,不合适,夏安转身就进了城。

一路打听,可惜县里没有卖三月清心茶的,而且他还打听到,郡城也没得卖,要想买三月清心茶,只能去三月山庄。

“这铺货一点都不专业。”

转身,夏安就讨价还价,花九十八文钱给自己买了双好鞋——这才是出门在外,安身立命的保障。

之后去车行打听了一下,租马车去有山郡,送随行车夫一位。

但要五两银子。

夏安摸了摸腰包,觉得坐马车一点都不潇洒。

“李氏商行,去有山郡城,招三十位护卫,工钱一两银子……”正准备出城的时候,一道吆喝声引起了夏安的注意。

他转头看去,只见一位灰衣青年正在招工。

青年年纪不大,看着也就十七八岁,但言行举止颇为老成,应该不是第一次做招工的事。

一群魁梧壮汉围了过去。

“一位,两位,三位……”等夏安挤到人前的时候,招工还剩下最后一个名额,他急忙大喝一声:

“等一下,最后一个名额留给我!”

众人侧目看来,只见夏安年纪轻轻,身形匀称,怎么看都不像个练家子。

一位正准备报名的壮汉瞪眼吼道:

“捣什么乱呢?一边去。”

夏安斜了他一眼,捡起脚边一块不大的石头,当场捏得粉碎。

粉尘随风飘散。

夏安的气质,霎时间英武了起来。

壮汉眼里闪过忌惮,当场低下头去,“是我眼拙了,还请小兄弟见谅。”

夏安转头看向灰衣青年,问道:

“你看我够格吗?”

“够,够,够。”灰衣青年连忙点头,“在下李氏商行,李丘平,不知兄台怎么称呼?”

“夏安。”

夏安微微一笑,气质又随和了起来。

“夏兄是什么境界?”

“淬体境。”

“我给夏兄三两银子,如何?”李丘平面带笑容,看着颇为和善。

夏安高看了李丘平一眼,点头应下。

“好。”

“这是定金。”李丘平直接递出一两银子。

夏安收下银子,“什么时候出发?”

“马上。”

李丘平带着刚招到的三十个护卫,转身就走向了李氏商行,不久后,一支十五辆马车的商队,出了麻县县城。

夏安不会骑马,被安排在李丘平的马车上。

路上闲聊,他得知了李丘平是李氏商行的少当家,十五岁就开始跟随商队行走江湖,如今已有两年多的出行经验。

“江湖上,匪患真的有传闻中那么严重吗?”

李丘平叹了口气。

“我刚出来那会儿,商队十有五六会遇上马匪,至于现在,十有八九会遇上,我们商行的利润,有半数都得拿来交过路费。”

“官府不管吗?”

李丘平摇了摇头,“夏兄不要妄言,小心惹来灾祸!”

夏安又将心中的警惕上升了一个档次。

这是一个妖魔乱世的仙侠世界,即便是后方也危险重重,他一个小小炼气,但凡浪一点,都是对自己小命的不尊重。

商队去有山郡城,一共要走三天。

第二天的傍晚。

商队就遇上了马匪,马匪一共十三人,每人都至少是淬体境,甚至听说还有真气境,商队没有反抗,熟练的交了过路费。

“既然遇上就要交过路费,为什么还要请这么多护卫?”

“好歹给点威慑,不然人家一看,发现轻松就能全部抢走,说不定就动杀心了,而且万一遇到愣的,也能拼一拼。”

“愣的是什么意思?”

“就是又要钱又要货又要命,上来就火拼的那种,这种一般不多见,但遇上了,往往都是大麻烦。” 第四章 手起刀落 之后一天,相安无事。

到了有山郡城,商队入住客栈,李丘平找到夏安说道:“夏兄,我们会花一到三天的时间,在城里处理货物,你不是要去三月山庄吗?可以出去转转,记得晚上回来点个数就行。”

“好的。”

护卫的工作,是一来一回。

通常来说,护卫是要时刻守护在货物周围,听凭主家差遣的,但李丘平知道夏安是个武修之后,对他颇为客气,给了不少自由的空间。

郡城繁华,车水马龙。

夏安走在街上,看着两边古色古香的木屋,听着周围喧闹,有种回到前世,走在古镇老街上的感觉,而且这里商业化没那么重,看着更舒服。

拳头悄然紧握,一拳能打死牛的感觉涌上心头。

终究是两个世界了。

“呼!”

夏安做了个深呼吸,闻到了卤料的香味。

循着香味看去,他看到了一家生意不错的卤鸡店,上面标着一百五十文半只,三百文一只。

“城里物价真贵。”

这个世界,一两银子等于十钱,一钱等于一百文,一文差不多是前世的一块钱,夏安出来一趟,来回可能要八九天,而且还是危险比较重的工作,在主家主动加价的情况下,也就赚个三两银子。

吃!

赚钱了不吃,那赚钱还有什么意思。

不久后,半只卤鸡下肚,夏安又要了半只,花去三百文。

一段时间过去。

走到名叫‘三月山庄’店铺的时候,夏安已经吃去了八百文,进入店铺一问,‘三月清心茶’一两银子一两。

“来一斤!”

简简单单三个字,让某人腰包里只剩下一百零二文。

提着轻轻的一斤茶叶,夏安目光坚定地朝客栈走去,他觉得,以后还是少出来的好,免得耽误修炼。

‘真没想到,老爷子价格算的这么死,差点就得去借钱了。’

之前修炼的时候,老爷子虽然经常嫌弃夏安胸无大志,但修炼资源还是给足了的,比如聚灵阵是二十四小时开着,丹药偶尔也会来几粒。

往后两天。

夏安以修炼为由,留在了客栈里面。

李丘平虽然不知道什么修炼需要待在屋子里,但选择了尊重。

第三天一早,商队按计划返回麻县。

“这次出来还算顺利,要是回去路上不遇到马匪的话,能小赚一笔。”李丘平坐在马车上,眼中带着对未来的向往。

‘不要乱立flag啊。’

夏安心中腹诽了一句,微笑说道:“希望如此。”

“夏兄好像不是很健谈的样子?”

“平时跟老爷子一起生活,老爷子又有点烦我,所以时间久了,这嘴也就笨了。”

“夏兄以后要是在家待的无聊,可以来李氏商行转转,像护卫这样的活,我每次都可以给你三两银子,要是你突破到真气境,来做个供奉就更好了。”

“好,我记下了。”

……

“哥哥,你累不累呀,要不要我给你捶捶肩。”

“我不累,啵!”

夏安马车的前面,多了一辆载人的马车,里面不时传来年轻男女的腻歪,据李丘平介绍,里面那男的,是麻县王知县的儿子,名叫牧之。

至于女的,他也不认识。

王牧之七岁的时候,就被送到有山郡城学刀,如今十年过去,已经是淬体圆满的修为,颇有武学天赋。

两人为什么这时候回麻县,夏安没问,反正跟他也没关系。

“哥哥……”

“哥哥……”

很烦,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到麻县?

很慢,三天跟三个月似的,商队终于来到麻县十里外,李丘平松了口气,笑道:“运气不错,到了十里坡,应该就不会遇到马匪了。”

‘居然没有意外?’

夏安有些意外,微笑着回应道:“挺好的。”

嘭!

一道气劲飞过,夏安前面的马车忽然炸开,马车顶飞去十几米,马受惊了乱叫着要跑,马夫摔在地上翻滚出去。

一位黑衣少年抱着一位黄裙姑娘,仓皇落地。

李丘平抓上一旁的刀,脸色瞬间凝重了起来,只见两边的草丛和树林里,接连走出来七位蒙面汉子。

商队最前面。

一位骑马的中年汉子朗声喝道:

“诸位好汉,要钱我们会给,又何必摆出这副阵仗呢?”

一位蒙面匪徒冷笑道:

“钱我要,货我要,命我也要,李老板要是放得下,可以一个人自行离去,我不拦着,等我们处理完货物,自然会放了令郎。”

“妈的,遇到愣的了。”

李丘平暗骂一声,就听他爹在前面喊道:

“休想!这批货物,要是直接送你们,我们商行也就可以直接关门了,你还是报个数吧,这样对大家都好。”

“哥哥,他们好凶啊。”

“别怕,我保护你。”

王牧之紧紧将黄裙姑娘护在身后,警惕的看着周围匪徒。

黄裙姑娘名叫黄花,身段丰满,面貌清纯,看起来楚楚可怜,惹人怜惜,她将身子贴在王牧之后背,让王牧之瞬间脸红。

下一刻。

她取下发簪,抵在王牧之脖子上,熟练的像是练习了千遍万遍。

王牧之下意识身体一紧。

“真乖。”

黄花吻了一下王牧之的脖子,声音从十六七岁变成三十四岁,“李老板,你们应该也不想,知县老爷的宝贝儿子,死在你们商行吧?”

“为什么?”

王牧之一脸错愕,三观都崩了。

“小可爱,当然是为了钱呀,哦,你身子也不错。”黄花语气温柔,吐气如兰。

“上!先杀几个。”

众人懵逼惊疑的时候,为首匪徒冷声一喝,提刀冲向商队。

夏安目光一直在来回游走。

匪徒们气息爆发的时候,有四位衣服都鼓胀了起来,给人一种非常危险的感觉,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真气境。

淬体境以一敌十,真气境以一敌百。

商队里面一共就三位真气境,而且气息都明显不如为首匪徒,这伙匪徒虽然里应外合也只有八人,但要击溃商队,却是有九成的把握。

他们节奏极快,不给人反应的机会,几句话的时间,便发起了进攻。

霎时间。

夏安目光落在为首匪徒身上,他仔细对比对比再对比,发现此人动手的速度,跟他的极限速度比起来,就跟慢动作一样。

‘可以动手。’

心念一动,李丘平还没冲出马车呢,夏安已经消失在马车上。

他先是来到黄花后面,一记手刀落在其脖子上。

接着又脚踩《惊鸿游龙步》,去救旁边看起来最危险的一个护卫,呼吸之间,一连串的残影出现。

等夏安停下来的时候,正好一记手刀,落在为首匪徒后脖子上。

咻、咻、咻……

各匪徒纷飞向四方,众人目光呆滞的看了过来。

“他们先动手的。”

夏安大口的喘着粗气,心有余悸的说道:“好险,差点就出大事了。” 第五章 不理解 “夏,夏兄,你不是淬体境吗?”

见夏安真的一脸后怕,李丘平人都蒙了,一手一个匪徒,眨眼不到的时间全给打飞了,这到底是在怕什么?

“咳,其实,我是一位擅长步法的真气境,但为人低调,不喜欢张扬。”

夏安扫了眼周围,李丘平他爹已经带人去补刀了,他悄然松了口气。

毕竟自己可没杀人的本事。

忽然,一道哀嚎声从王牧之嘴里传出:

“黄花……”

夏安侧目看去,只见王牧之跪在地上,又痛苦又慌张又惆怅的抱着黄花,一张脸上挂满了少年人不该有的忧伤。

而黄花脸色泛白,没有丝毫反应,好像是断气了。

‘不是吧,后脖子不是专门把人打晕的地方吗?难道电视剧里面都是骗人的?’

夏安心中非常疑惑。

这时,有商队的人提着一位匪徒走了过来,朝李丘平他爹说道:“东家,脖子断了,死的很干脆。”

“这个也死了。”

接连几人将飞出去的匪徒提回来,凑成一堆。

夏安蒙了。

他真的没动杀心啊,一个经受了九年义务教育的好人,怎么可能一言不合就杀人呢?

哪怕对面是杀人不眨眼的悍匪,也轮不到他来行刑。

他又不是刽子手。

‘呼!’

李丘平他爹深深呼了口气,又整理了一下衣衫,面带笑容的朝夏安走了过来,拱手说道:

“在下李氏商行,李路,感谢大侠出手相助。”

“李老板客气了。”

夏安脸色不太好的笑了笑,小心翼翼的问道:“这路上反杀几个土匪,纯属正当防卫,我不会背上官司吧?”

李路愣了一下。

李丘平走出来笑道:“夏兄,姜国律令,平民遇盗贼,杀之无罪,而是有功,等回头我们将这里的事情上报县衙,你就等着领赏吧。”

“这,没必要吧?”

夏安还想着低调潜修呢。

李丘平伸出手掌,“至少五百两!”

“这倒也不错。”

夏安在商队的事,李路是早就知道的,不过一个淬体境而已,还轮不到他亲自来拉拢,只是父子俩交谈的时候,习惯性的问过几句。

这时看两人聊得还挺顺畅,李路将李丘平拉到一边,小心叮嘱道:

“这么年轻的强者,来路必然不凡,但他又不太喜欢热闹,我就不过去跟他多聊了,你好好招呼好他,即便不能增加好感,也千万不能惹恼。”

“爹,我又不是第一次出门,都知道的。”

这时,一位商队的人提着一个包袱走了过来,“东家,都在这了,一共四百三十二两。”

李路接过包袱,往里面添了些东西,又带着李丘平来到夏安面前。

“夏大侠,多亏你出手相助,我们李氏商行,才能免去这次大麻烦。”

“李老板客气了,这都是做护卫的分内之事。”

夏安目光落在包袱上。

修仙之后,他的眼力和听力都有大幅度提升,所以包袱里面有什么东西,他已经知道,但有多少,是个值得期待的答案。

李路送上包袱,客气笑道:

“是夏大侠客气了,这包袱里面,有从匪徒身上搜出来的四百三十二两银子,我给添成一千两,算是答谢大侠的大恩。”

一千两,约等于前世的一百万。

夏安两辈子加起来,也没见过这么多现金,他一边伸手接过包袱,一边客气笑道:“您也太客气了,这多不好意思。”

“就当是交个朋友,如果不是您,我们的损失,那可就大了。”

李路进退有据,拱手笑道:“我还得去整理商队,就不打扰大侠了,你们年轻人多聊。”

“您忙。”

夏安点了点头,又示意李丘平看向王牧之。

他不在乎什么知县之子,但李丘平家是经商的,要是给这王牧之留下什么坏印象,或许不是什么好事。

王牧之抱着黄花,神情依旧很复杂。

李丘平朝夏安点了点头,朝那边走去,“牧之,天涯何处无芳草,你又何必为这样的女人掉眼泪呢?”

“你不懂。”

两行热泪从王牧之眼角流下,“我不是在哭她,我是在哭自己的青春。”

李丘平继续劝说。

夏安的注意力回到包袱上,里面有不少银子,同时还有银票,他轻轻抚摸着包袱,嘴角不自觉弯起。

有钱真开心。

一千两送到面前,拒绝就太虚伪了。

体验着忽然暴富的感觉,夏安也不禁感慨,在这个世界,拳头大就是好挣钱,所以有什么理由不安稳发育,最后直接出山挣个大的呢?

不久后。

商队重新踏上回麻县的路。

王牧之原本坐的那辆马车,现在变成了运尸车,他则坐到了夏安所在的马车上,然后李丘平骑着马,跟在边上。

途中。

王牧之忽然问道:

“夏兄,你跟姑娘上过床吗?”

夏安白了王牧之一眼,拒绝回答这个很不礼貌的问题。

李丘平神色一紧,正准备劝王牧之别乱说话,这时王牧之又自顾自的惆怅道:

“我不理解。”

“她跟我那么好,我也愿意一直对她好,她为什么还要骗我呢?”

夏安看向李丘平,“李兄怎么看?”

“我爹说,我年纪尚幼,心性未定,还没到接触女人的时候,再加上平时都忙着想怎么挣钱,所以不懂感情的事,夏兄,你有什么高见吗?”

夏安想了想,对上王牧之可怜兮兮的求知眼神。

“王兄,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了她是土匪,之前干过很多伤天害理的勾当,还上过很多男人的床,你还会愿意一直对她好吗?”

王牧之陷入沉思。

他犹豫了。

“我不知道她有什么经历,所以也不好妄加评论,但现在结果就是这么个结果,你还是节哀吧。”

王牧之目光落在黄花的尸体上,三分怀念,七分忧伤。

李丘平提议道:“王兄,等回了县城,我请你吃点好的,带你散散心,夏兄要不要也一起?”

“下次吧。”

夏安并不想凑热闹,只想回小院潜修。

这几天没有聚灵阵和丹药,他觉得已经落下不少修为了,得抓紧时间补回来才是。

“也好。”李丘平并不纠缠,办事干脆。

不久后。

商队已经能看到麻县县城,夏安朝李丘平喊道:“李兄,县城就在前面,用不着我了,这边正好顺路,我就先回家了。”

李丘平连忙示意车夫停车,跳下马从怀里取出二两银子,朝夏安递了过来。

“辛苦夏兄了,你以后要是有什么事,随时欢迎来李氏商行找我。”

想起刚收的一千两,夏安客气道:

“这怎么好意思呢?”

李丘平笑道:“谢礼是谢礼,酬劳是酬劳,这是两码事。”

“那就多谢了,后会有期。”夏安收下银两,安稳的走下马车。

“后会有期。”李丘平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

马车上的王牧之也拱手补了句,

“夏兄,后会有期。”

夏安点了点头,然后脚踩《惊鸿游龙步》,很快消失在众人面前。 第六章 三年又三年 这是一次需要反思的出门。

夏安是能够控制自身力量的,但是他并不清楚,面对不同修为的人,要动用多大的力量,才能刚好把人打晕。

而且当时过于紧张,不小心就出手重了。

另外,这次出手还暴露了实力,大概率会引来一系列的麻烦。

反思了很久,夏安最终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

“回去伺候好老爷子。”

老爷子有什么需求,夏安是不好拒绝的,但让老爷子过得舒服点,看自己顺眼点,不把自己扫地出门,还是有缓和的余地。

河边树下。

一阵风呼啸而过,夏安直接扑向老爷子,老泪纵横的哭诉道:“师父,您差一点就见不着徒儿了。”

老爷子闪身躲开,回头一脸嫌弃,提起鱼竿就要打人。

不是说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吗?

夏安擦去硬挤出来的两滴眼泪,尴尬笑了笑,解释道:

“师父,徒儿出门一趟,遇到了两路劫匪,后面一路更是上来就要杀人,吓得徒儿心眼子都差点跳出来了,这不,还好我跑得快,抓住机会偷袭了那几个劫匪,大家才幸免于难,不然啊,您徒儿怕是就要出大事了。”

老爷子上下扫了夏安一眼。

玉树临风,英俊潇洒,衣服都没比之前多一个褶皱。

“有事吗?”

“师父,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九天没见,就像是二十七年一样,我可想死你了。”夏安提着茶叶,满脸笑容的上前。

【呼!】

一阵风吹来,直接将夏安掀飞出去,并取走了他手中的茶叶。

“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了吧?”

“知道知道,徒儿才疏学浅,接下来一定更加刻苦努力的修炼,不辜负师父的期望。”

“我什么期望?”

“师父应该是想让徒弟建一方功业,护一方安宁,我有信心,五年内触摸到筑基的门槛,到时候徒儿一定出山,一边寻找筑基卷,一边建功立业。”

老爷子沉默了,陷入思索。

夏安又面带笑容的走上前去,“师父,武道前四境一共十六级,我觉得跟常规的炼气十六层是对应的,而我三年修炼到炼气九层,对比起武修,应该也算是个小小的天才,但从整体来看,我现在不仅在仙道里面是个小角色,在武道里面,也只是个不起眼的小角色,这要是出师未捷身先死,那也太可惜了,实在浪费您的辛苦栽培,您说是吧。”

“你炼气九层了?”

“如假包换。”

夏安气息涌动,彰显出炼气九层的修为。

老爷子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罢了,你既然这么想潜心修炼,那就再给你三年。”

“五年?”

老爷子一眼瞪了过来。

“行,三年就三年。”夏安无奈笑着接受,三年后出去,也总比现在就被扫地出门的好。

重新坐回河边钓鱼,看夏安没有走,老爷子问道:

“你知道,为什么炼气十六层,跟武道前四个境界对应吗?”

夏安在一旁坐下,虚心请教:

“不知道。”

老爷子娓娓道来:

“因为武道,比仙道更早复苏,仙道复苏之后,跟神话传说相差极大,而且传承也早就断绝,一切都得摸着石头过河,所以仙道境界的制定,不少都参考了武道,筑基九层,对应的就是超凡九层。

但超凡便是如今的武道顶峰,而筑基之后,仙道依旧有路可走。”

“所以这仙道,其实并不是传说中的仙道?”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老而不死是为仙,之所以把他叫做仙道,不过是我们对于长生的向往。”

这天,或许是对夏安的天赋感到惊喜,或许是因为夏安聊天中给出了半数收益,老爷子心情不错,聊了很多。

夏安才知道。

这个世界叫大夏世界,仙道不过复苏了五百年,也正是五百年前,妖魔入侵了这个世界,掀起了波及全世界的战争。

老爷子最大的愿望,是人人如龙。

可五百年对于个人来说很长,但对于血脉进化,种族提升来说,就太短太短了,如今拥有修仙天赋的人,依旧是极少极少数,就连拥有武道天赋的人,也不多。

高端战力的缺失,让前线压力极大,每年都有无数人在牺牲。

这是一个很沉重的话题。

“师父,天色也不早,我先回去了。”夏安找了个理由,拍拍屁股准备开溜。

“去吧。”

老爷子没有回头,眼里有些无奈。

他承认。

自己有些看不清夏安。

看不清夏安是肩上担不了重担,还是真的在韬光养晦。

‘溜了溜了,这些话还是少听。’

夏安虽然拥有原身的记忆,但灵魂却是前世的,要说对这个世界有多么深厚的感情,其实谈不上。

要他去前线抛头颅,洒热血,属实为难。

不过对老爷子,他是真心感激。

另外,今天一系列的经历,其实让夏安意识到一件事,那就是他的灵魂里,携带着一丝侠气。

所以在衡量实力之后,他果断地出了手,而不是见风使舵,隐藏自己的实力,从而继续低调的潜修。

再在老爷子那里听下去,他真怕热血上涌,去做什么拯救世界的大梦。

‘不要急,越急越错,我现在有的是时间。’

夏安不断平复自己的心境。

回到院子后,他先是麻溜的把院子打扫了一遍,然后把米洗好,把菜洗好切好,只等老爷子回来,便可以煮饭炒菜。

做完这些,夏安才来到院里,打自己的养身拳。

养身拳不善杀伐是真,但让他身心舒畅也是真的,而且打养身拳的时候,他还能同时修炼《薪火不灭功》,事半功倍。

不久后。

老爷子回来了,夏安进厨房亲自下厨。

那手艺,真叫一个生疏。

“难怪说想吃点好的。”老爷子埋汰了一句,就把夏安赶出了厨房。

夏安尴尬笑笑。

事情没办好,总比连个心意都没有要强。

饭后。

夏安又主动给老爷子捶肩,这殷勤的模样,心思其实很清楚,老爷子拒绝了他的好意,直白说道:

“既然说了三年,那就不会少你一天,去,让我看看你的刀法。”

很快。

老爷子钓鱼去了,之后彻夜未归。

“习惯就好。”

夏安如此安慰自己,选择了通宵修炼,他之前不这样的,但老爷子最近的行为,给了他不小的紧张感。

还是得尽快提升实力,这样未来才更有安全感。

第二天。

七点多的时候,老爷子带着鱼竿回来,正好碰上李丘平和两位差爷。

老爷子一打听,知道了昨天的事。

他喜上眉梢,笑了。

之后几人一起来到院子,李丘平一进院门就吆喝道:“夏兄,遇到劫匪的事,昨天我们就报上去了,知县大人说想见见你。” 第七章 吃点好的 跟李丘平来的两位差爷,一位细皮嫩肉,年纪轻轻带着威严,一个脸色沧桑,年纪不小带着圆滑,一眼便能分清他们的主次。

夏安看向年轻人问道:

“这两位是?”

“这位是知县大公子,刑房主事王有权王大人。”李丘平先是介绍了年轻人,又看向中年人介绍道:“这位是县尉刘大人,两位大人都是来请夏兄的。”

“这么隆重?还怕我跑了不成?”夏安半开玩笑的问道。

王有权率先客气道:

“夏公子,我们已经查清楚了那伙匪徒,他们的主要目的,应该是我那不成器的弟弟,你救了我弟弟,我自然应该亲自走一趟。”

刘大人接话道:

“麻县民众苦匪患久矣,只可惜我刘某无能,一直没能根除匪患,夏公子团灭匪徒,可是帮了我大忙,我也应该亲自来感谢一下。”

“两位大人客气了。”

夏安目光落在两人手上,发现两人都是两手空空。

气氛有些不对。

李丘平连忙圆场道:“夏兄,灭了匪徒的事,县里的表彰肯定少不了,要不我们路上边走边聊吧,别让知县大人等久了。”

“也好。”

夏安点了点头,知道这事儿总得去一趟,躲不过的。

他又朝老爷子问道:

“师父,我跟他们进趟县城,要不要给您带点什么回来?”

“安心去吧,东西就不用带了。”老爷子脸上带着慈笑。

夏安心安了。

上了前往县城的马车,其中李丘平负责驾车,另外三人则在车厢里尬聊。

王有权和刘大人都在旁敲侧击夏安的来历。

夏安的来历简单明了,村里随便一问都知道,他原本是个普通渔民,运气好,住进了退伍老兵的院子,后来还拜了师。

不过现在看来。

夏安武道天赋不错,进步堪称神速。

闲聊中夏安得知,刘大人是位真气境之上的开脉境,是县里名副其实的顶尖强者,论综合实力,应该还在夏安之上。

另外王有权距离开脉境,也已经相差不远。

‘小小县城,就有不少比我还强的人,我果然应该更加谨慎的潜修。’夏安在心中如此盘算,越发警惕。

两人接连表露出想要收夏安到麾下的意思。

夏安都婉拒了。

“我师父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我想陪他走完最后一程,之后再进城谋个生路,到时候一定来拜访两位大人。”

两人眼里都闪过不满,觉得这村里娃子不太知趣。

进了县衙后。

夏安被安排在一处客厅等待,客厅隔几个壁的房间内,王有权和刘大人一起见了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人。

中年人便是麻县知县,王都要,他沉声问道:

“怎么样?”

王有权率先回道:“气血不显,应该如他所说,就是个擅长速度的真气境,但在三年内修炼到真气境,如果不能为我们所用,也是个隐患。”

“大公子所言有理。”

刘大人接话道:“我们来的路上,探听过他的口风,此人似乎胸无大志,一心想着要给他师父送终,并没有出来的想法。”

……

等了一会儿。

王都要满面笑容的走进客厅,“不好意思,公务繁忙,让少侠久等了。”

“见过知县大人。”

夏安起身,拱手行了一礼。

他能感觉到,王知县虽然大腹便便,笑容和善,但身体自然散发的气息,却隐约比刘大人还强,应该至少是位开脉境。

“你救了犬子,便是我王家的恩人……”

寒暄几句,王知县也表露出拉拢的心思,夏安自然继续婉拒。

之后王知县又将夏安带到民众面前,简单宣扬了他的功绩,并大方赐予了一笔赏银——一百两。

夏安脸上嘻嘻,收下了银子。

他知道,如果自己答应了拉拢,这赏银后面加个零也不是问题,至于现在,接受就完事了。

等王知县带人回了府,李丘平第一个从人群里挤出来。

“夏兄,昨天的事,还没来得及好好感谢,今天你正好进了城,我得带你吃顿好的,好好感谢一下。”

夏安本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听到吃顿好的,便答应了下来。

很快。

两人走过几条街道,来到一处青楼外。

夏安蒙了,“李兄,你说的吃顿好的,就是来这?”

“来这叫个朋友。”

李丘平摇了摇头,又打量着夏安问道:“夏兄要是对青楼感兴趣,我们也可以进去吃,怎么样?”

夏安摇了摇头,女人只会影响他跑路的速度。

李丘平独自进了青楼找人。

不久后,一道熟悉的笑声从里面传来:“李兄,你以后就是我亲兄弟,这地方,介绍的太美妙了。”

王牧之。

姜国十六岁成年,青楼也是正当营生。

“公子,记得再来呀。”

“再来,一定再来。”王牧之笑着出门,见到夏安后,拱手道:“夏兄,又见面了。”

夏安点了点头回应,“看样子,王兄昨晚过得不错。”

“我好像第一次认识这个世界。”

王牧之嘴都笑歪了,丝毫不见昨天的忧伤,“花开一朵又一朵,真妙啊!”

夏安笑笑不说话。

四季食楼,是城内三大食楼之一,李丘平带他们进了包厢,问道:“夏兄,李兄,有什么忌口的吗?”

两人都表示没有。

“把你们的十二道名菜,全部上一份。”李丘平朝小二招呼着,又朝两人问道:“你们喝酒吗?”

“喝,高兴,来一点。”王牧之大手一挥,很有兴致。

“给我来壶茶吧。”

夏安对酒没什么兴趣,他还想着回去就立刻修炼呢。

不久后。

夏安品尝着一道又一道美食,心情愉悦。

王牧之醉了,梦里还嚷嚷道:

“酒也是好东西。”

李丘平小酌几杯,微醺,朝夏安问道:“夏兄,你可知为什么,这青楼年轻貌美的女子,络绎不绝?”

夏安摇了摇头。

“我爹说,是因为民生疾苦,很多穷苦人家,都不得不卖儿卖女,来渡过难关。”

李丘平很是感慨的说道:

“我李家看着家大业大,但一直没能在官场找到稳定的靠山,始终都是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可能钱没了,命也没了。

我觉得夏兄不是普通人。

以后若是有紧要的运货,希望夏兄能再来做给李氏商行护卫,我一定把酬劳给到位。”

“我不给人拼命。”夏安如实回答。

他能看出来,李丘平虽然年纪不大,但察言观色,为人处世的本事却不小,将来或许能有一番成就。

“那是自然。”

李丘平笑道:“真要到了势不可为的时候,你就带着我们的家当跑,就当是给李家留点善后的钱。”

“好,那我答应了。”

收下那一千两的时候,夏安就想过,会和李氏商行有些来往。

只要对方不过分,他也不介意接着。

一次宴席,主客尽欢。

之后每过十天半个月,李丘平都会带点东西,去小院一趟,扯东扯西,维系下彼此的交情。

一个月后。

李丘平带来了王牧之的一句话:“我才十七岁,奖励一下自己怎么了?”

这话的前因,是王牧之天天晚出早归,不仅迟迟没有突破到真气境,反而精元外泄,武道生疏,实力不进反退。

因此被王知县打断了腿。

三个月后。

李丘平又带来了王牧之的一句话:“酒色误我,今日起,戒酒!”

这话的前因,是王知县下了最后通牒,如果王牧之十八岁生日前不能突破到真气境,就废了王牧之的修为,并将他逐出王家。 第八章 帮忙 这天。

王牧之忽然来到小院,找夏安诉苦。

“我的出生,是一个意外,小时候也不受家里待见,所以拜师的时候,被送去了有山郡城,而不是有余郡城。

我一个人在有山郡城长大,有时候一两年才回一趟家。

对他们来说,我就是工具。

离开王家我其实没意见,但要是修为被废,那我就看不到盼头了。

夏兄,我听说你修炼很勤快,怎么做到的?”

夏安想了很久,回道:

“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突破到开脉境,甚至是真元境,超凡境,从而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

王牧之如遭雷击,呆在原地。

“我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一个先来,但我希望,意外来临的时候,有更多自保的能力,所以一直在坚持变强。”

之后每隔三五天,王牧之都会来到小院切磋。

夏安为了节约时间,一般都是三十招内解决,打的王牧之没有脾气。

……

“安哥,找到了,我找到了。”

有一天,一个衣衫破旧的少年,拿着一包东西,兴奋的跑来小院。

“你找到什么了?”

夏安转身看去,遇上少年天真灿烂的笑容。

他随之也露出笑容。

原身毕竟是吃百家饭长大的,村里人来找夏安帮忙的时候,他一般都不会拒绝,有次去给人搬东西,他便注意到了夏平。

夏平衣衫破旧,身形枯瘦,脸上却时刻挂着灿烂的笑容。

他身上有种不为命运所屈服的劲。

夏安便随口告诉夏平,如果找到比常规品种更大,更好吃的果子,可以拿来找他。

夏平打开手中的桐树叶,里面是鲜红的杨梅,这杨梅有成年人大拇指和食指围起来那么大,比村里常见的杨梅大了两三倍。

“这杨梅还没熟透,但已经很甜了,安哥试试。”

夏安眼里闪过惊喜,拿起一颗吃了,杨梅汁水很足,而且很甜,如果等完全成熟,即便放在他前世,应该也是顶级杨梅。

“很好,你记得树在哪里吧?”

“记得,安哥,这……”夏平递出手里的杨梅,眼里满是期待。

“等我一下。”

夏安回屋拿了一钱银子,递到夏平手里,“这是第一次,所以给的多点,以后要是有新的品种,也可以带来给我。”

“谢谢安哥,谢谢安哥。”

夏平小心翼翼的接过银子,贴身收好,笑容更加灿烂了。

他费尽心思,为的就是这个。

“走吧,带我去杨梅树那里。”夏安一边吃着杨梅,一边朝院外走去。

一段时间后,他们深入山林。

看着眼前还有被雷击痕迹的杨梅树,夏安大概知道那节杨梅枝为什么会变异了,他笑着问道:“夏平,有没有兴趣跟我学种杨梅?”

夏平一脸认真的回道:“我想学练武。”

“练武不仅需要天赋,还需要很多钱,这我教不了你,但你要是杨梅种的好,以后也可以赚到钱的。”夏安是知道夏平家境的,不想许诺练武的事。

“村里的杨梅卖不了钱。”

“我的杨梅可以。”

“好,那我学。”

至此,夏安的嫁接事业正式提上日程,还顺带着收了个小学徒。

……

转眼来到冬天。

知县大人为了让大家更好的过年,决定集资剿匪,动静闹的很大,收钱的人都跑到了夏安他们院子。

夏安无奈捐了一两。

老爷子听到这件事,直接安排道:“他们出征剿匪的时候,你去看着点,这钱可不能白捐。”

“明白了。”

夏安给自己准备了一身夜行衣,《惊鸿游龙步》练习的更勤快了。

半个月后。

县衙的一千大军气势汹汹的出了县城,朝附近最大的匪窝而去。

围观民众无不大声喝彩。

那叫一个专业。

听从老爷子的命令,夏安老早就在城外山林等着了,只见大军浩浩荡荡,雄赳赳气昂昂,然后就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等走到十里坡,队伍散漫,不少人已经开始喘气了。

“这是操练了半个月的剿匪队伍?”

夏安感觉到不妙。

这也不叫鹅城啊,黄老爷还在他家待着呢,怎么也玩这出?

入夜时分。

大军终于慢悠悠来到五丘山下,然后安营扎寨,生火做饭,跟出来露营一样。

“他们就不怕山匪打下来吗?”夏安心里又疑惑了。

不久后。

大家吃饱喝足,开始敲锣打鼓,喊起冲锋的口号。

“我难道误会他们了?”

夏安如此想着,就发现根本没人冲出去。

“明白了。”

“你们是需要点帮助。”

借着夜色和夜行衣,夏安悄无声息的来到山头,然后就发现山头险地之上,有一个不小的寨子,寨子里的人正聚在一起,吃着火锅唱着歌。

山下还有人给他们配乐。

“有点气人。”

这剿匪军与山匪的其乐融融,让夏安想到了师父的家人,想到了李丘平倾诉的经商遭遇,想到了村里饿死那些人。

民生疾苦,匪患肆虐。

夏安忽然觉得,不管是山下的,还是山上的,谁死了都不值得心疼。

他想了又想,最终回到半山腰,点了一把火。

秋天落叶,大雪未至。

火势一下子就蔓延了开来,照亮半边天,山上山下都看得见,一下子两边都有点慌了。

夏安迅速向山上跑去。

“敌袭,敌袭!”

“敌个屁,哪来的敌人,估计是山下做饭,不小心烧到哪里了,快下去救火,别把山给烧了。”

山上的人担心山火向上蔓延,影响山寨安危,纷纷下山。

至于山下。

他们的原则是不上山,免得引起误会,而且走了一天也累了,想了想,还以为是山上的人在做烧烤,便没搭理半山腰的火。

不久后。

在山匪们的通力合作下,山腰的火渐渐熄灭。

然后山顶燃了起来。

“不是吧,他们来真的?”好脾气当不了土匪,见到山顶燃起熊熊火光,山匪们一个个气得握紧了腰间的刀。

嘭!

被点燃的酒窖,发生剧烈爆炸,火光一下子冲上天际。

“走,找他们要个说法。”

山匪们连山顶的火都不顾了,全部冲下山去。

不久后。

速度快的山匪,已经和山下的人吵成一团。

几个营帐忽然着火,还有人叫嚣道:“火债火偿,干他们!”

局势骤然升级,火拼开始。

“反正你们也需要一些伤残,作为剿匪的佐证,那我就帮帮你们。”匪首大喝一声,以开脉境的修为,凶猛进攻。

“别这样,都是老爷麾下,我们好好谈谈。”剿匪军的首领也是位开脉境,这时被打的连连败退。

“谈个屁,打完再说。”

咻!

乱战之中,一柄大刀忽然飞出,插进了匪首的腰子里面。

剿匪军首领一个不注意,抹了匪首脖子。

“你怎么不躲呢?”

“大哥!”

战场越发混乱,不少人涌向匪首。

没人注意到身穿剿匪军衣服,悄然溜走的夏安。

“借刀杀人,趁火打劫,顺手牵羊,浑水摸鱼,走为上计,这你们要是还能坐下来吃火锅,那我就认了。”

夏安还回剿匪军的衣服,在夜色中朝下麻渔村而去。 第九章 年关 按照原本的计划,剿匪军在山下做做样子,然后山上匪徒放一段时间假,这样剿匪的战果出来了,匪徒们还能放个寒假,劳逸结合。

但现在匪首死了。

火拼进一步升级,原本的假伤残,现在变成了真伤残,还附带死亡。

“我们跟你们没完。”

剩余匪徒败回山上,嘴依旧很硬。

第二天。

关于剿匪军猛攻五丘山,并大获全胜的消息,在县城不胫而走。

这回,民众是真的高兴。

要不是兜里刚被搜刮过,他们都想去县衙放鞭炮庆祝。

大半个月后。

李丘平带着东西,笑着来到小院:“夏兄,真没想到,五丘山居然遭劫了,我们商队最近几次出行,都没遇上他们的人,省了一大笔钱。”

“听说了,有后续吗?”

“后续没有,但我感觉有点不对。”李丘平熟练的找了张椅子坐下,小声说道:“你看啊,剿匪大军虽然有所损伤,但怎么也算是几十年难遇的大胜仗,可县衙却没什么宣扬,动静还不如你那次呢。”

“别瞎想。”

夏安提醒了一句,又忽然问道:“最近生意怎么样?”

“我懂!”

李丘平笑了,“最近生意不错,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能过个好年。对了,夏兄,牧之听说过年也要回来,到时候我们一起聚聚吧,都好久没见了。”

“行。”

夏安点头应下。

十八岁前,王牧之成功突破到了真气境,然后就被赶回了有山郡城。

“我最近筋骨有些胀,说不定要什么时候就突破到真气境了,反正你闲来无事,陪我练练。”

李丘平说着,撸起袖子就要和夏安练拳。

夏安没拒绝。

他用养身拳,不断将中正平和的灵力,打进李丘平体内,李丘平没法直接吸收灵力,但多少有点收益,越打越起劲。

嘭!

一缕气劲爆发而出,李丘平成功突破到真气境。

“哈哈哈,突破了,居然真的突破了,夏兄,你可真是我的福星。”李丘平放声大笑,嘴都笑歪了,“十八岁的真气境,没想到,我李丘平也是个天才。”

夏安对此微微一笑,

“这可是好事,回头记得请我吃顿好的。”

“没问题。”李丘平拍着胸脯答应。

用灵力帮人修炼,是夏安在弄嫁接的时候琢磨出的小玩意,当时夏平老是把自己累到精疲力尽,夏安担心他小小年纪累坏了身子,就借按摩的名义,渡入了一丝灵力到其体内,结果发现夏平不仅恢复变快,连身体也变好了。

之后夏安咨询了老爷子,得知这是灵力自带的效用之一。

虽然是短期效果,当不得灵丹妙药。

但偶尔还挺有用的。

不久后。

年关到来,夏安还没等来聚餐,先等来了村里的一对夫妇。

“安子,我们知道你也不容易,但我们实在没办法了,县里前脚收了鱼税,鱼帮后脚就来清算租船的费用,我们现在连过年的米都没有了。”

是一对帮过原身的夫妇,夏安自然是要帮的。

但他也直白的说道:

“叔,婶,这忙我帮,但丑话我也说在前头,我这人帮急不帮穷,我借你们的钱,年后就得想办法陆续还我。”

“一定一定,谢谢安子。”

之后几天,村里一共五十七户人家,先后有十二户人家来找了夏安,夏安都借了钱,并说了同样的话。

大家答应的都很痛快。

对比两世经历,夏安心中有一个定论,那就是村里人之所以过得苦,并不是不够努力,而是因为赋税太重,剥削太重。

捕鱼卖鱼都要缴税,船被鱼帮垄断……一切的一切,好像都在把人逼到生存界限,从而无暇他顾,只能拼命干活求生存。

夏安现在并没有能力改变这一切,也只能帮一点是一点。

要是有人借了不还,那下次不借就是。

十二月二十三日。

王牧之回了麻县,带着好酒好菜来到小院。

他真戒酒了。

夏安也不喝酒,酒是给老爷子准备的,“老爷子,我以茶代酒,敬您一个。”

“王公子客气了。”

对于夏安交到了两位朋友的事,老爷子打心里高兴,可能这进一步证明,夏安不是一个绝情绝义的人。

偶尔遇上,老爷子还会指点他们几下。

王牧之就是在和老爷子切磋的时候,突破到真气境的。

“夏兄,你之前那句话,让我茅塞顿开,我也敬你一杯。”王牧之端着茶,很是客气。

“王兄客气了。”

夏安回了一个,又问道:“最近过得怎么样?”

说起这个王牧之就来了气,“不知道是哪个龟孙,把我在麻县的事迹传了过去,还整理出两句至理名言,我现在是走到哪,被人笑到哪儿!这过去几个月了,整天忙着教训人,白天都没什么时间消遣。”

夏安不由笑出声:

“是十七岁和戒酒那个吗?”

王牧之脸色顿时黑了下去,“夏兄不是不怎么进城吗?怎么你也知道?”

“李兄来的时候,提过几句。”

“好一个李丘平,我把他当亲兄弟,他把我当乐子,下次见面,非得宰他一顿不可。”王牧之气得那叫一个咬牙切齿。

夏安连忙劝说道:

“不是,李兄不是那样的人,他也就跟我说道说道,你在有山郡城的事,肯定不是他传的。”

三天后。

大雪已经铺满了麻县。

李丘平终于挤出半天时间,将夏安和王牧之请到四季食楼,王牧之逮着传言的事说了又说,李丘平再三声明不是他说的,最后自罚三杯。

“真好啊,李兄也突破到真气境了。”

传言的事情过去后,王牧之遐想道:“你们说,要是十年后,我们都突破到了开脉境,然后在城里各有一方事业,多好。”

“我可就等着那一天了。”

李丘平嘴角上扬,笑得很真诚,他是真心想结交这两位朋友,但给李家找个靠山的事,他也一直在努力。

很显然,对李丘平来说,王牧之是个路子。

“来,祝我们都有美好的前程。”夏安以茶代酒,主动跟他们碰了一个。

“新的一年顺顺利利。”

“新的一年发财。” 第十章 他心地善良 夏安他们在好吃好喝的时候,王知县正见着一位哭丧的男人,他就是五丘山的二当家,伍大浪。

“老爷,那姓西的欺人太甚,不仅烧了我们山寨,还杀了我们大当家,您可一定得为我们做主啊。”

王知县眸子一瞥,冷声道:

“行了,每次来都是这话,我让你去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伍大浪顿时正经起来,

“下麻渔村没人找鱼帮借贷,是因为他们已经借到钱了,借给他们钱的,是村里一位叫夏安的年轻人。”

“夏安。”

王知县呢喃着这个名字,眼中一狠,“规矩不能乱,他既然影响了我生意,又不愿意归附,那就别怪我心狠了。”

“半年前,此人有一千一百两进账,但之后却没怎么花钱,你去做了他,钱财归你,然后就拿着钱过年去吧,别天天来我这吵吵。”

“是。”

伍大浪眼中一喜,嘴角露出笑容。

王知县提醒了一句,“对了,此人有真气境的修为,擅长步法,动作记得麻利点,要是被人跑了,你过年就喝西北风去吧。”

伍大浪拍着胸脯保证道:

“您放心吧,杀人我熟,为了一千两,开脉境我也能给他宰了。”

……

日落时分。

夏安告别李丘平两人,走上回村的路。

没多久,他遇上一位一身酒气的中年壮汉,壮汉哼着小曲儿,踏雪而行,心情好像很是不错。

夏安察觉到此人气血充盈,心底闪过警惕,

他远远问道:

“前面那位爷,看着面生啊,也是去下麻渔村吗?”

壮汉回过头来,邪魅一笑。

这当场给夏安吓出一身冷汗,不止是因为壮汉笑得有些诡异,还因为这人他见过,在五丘山的时候。

此人便是伍大浪。

他在城里准备了好几种迷药,准备偷袭夏安,一夜暴富。

“没错,听说一个叫夏安的,家里颇有余粮,想跟他去借点钱过年,你知道夏安住哪儿吗?”

“我知道,要不我帮您带个路?”

“那感情好呀。”伍大浪笑了。

夏安也笑了,大步上前套近乎道:“我跟你说,这你可找对人了,那夏安啊,是周围十里八乡都知名的青年才俊,不仅长得帅,还有钱,更重要的呀,是心地善良……”

咻!

说着说着,夏安一拳砸在伍大浪脑门上,将其打飞出去。

伍大浪声都没能吱一声,就晕死过去。

哄然落地。

“不对劲,这土匪怎么会找上我呢?”夏安一跃而起,身轻如燕,飘然落在伍大浪身边,然后提着他的衣领,就往山林深处走去。

不久后。

夏安从伍大浪怀里摸出迷烟,蒙汗药,飞针,为了安全起见,他直接把伍大浪扒了个干净,然后以一种很奇特的姿势,绑在树上。

啪!

一团雪砸在伍大浪脸上,将其砸醒过来。

“姓名?”

“伍大浪。”

伍大浪很快清醒过来,怒视着夏安吼道:“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夏安眯眼笑道:“我是五丘山的土匪,看你膀大腰圆,想来是不缺钱,想找你借点钱过年。”

“你放屁,老子才是五丘山的土匪。”

啪!

又一团雪砸在伍大浪脸上,“既然承认了,那事情就简单了。”

嘭!

伍大浪眼里满是凶狠,气劲爆发,直接震碎束缚他的衣服,“几件破衣服,也想捆住我一个真气圆满,你是不是傻?”

咻!

夏安一脚踢出,锋利如刀,砸在伍大浪的腰子上。

伍大浪倒飞出去,口吐鲜血。

他紧紧捂着左边腰子,满是忌惮的看向夏安,“你,你是开脉境?”

“我这人怕事,更不喜欢惹事。”

夏安一脸无奈的说道:“但你看着就不像好人,还半夜来找我借钱,我自然得问清楚,你是什么来路,你说呢?”

“你,你就是夏安?”伍大浪一脸的不敢置信。

“没错,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就是夏安。”夏安抬起右脚,目光落在伍大浪的右边腰子上,冷冷说道:“说吧,你为什么会来找我,要是说不明白,我就让你下半辈子,都行不了房事,再把你送去官府。”

“我说。”

伍大浪不怕官府,但下意识捂着右边腰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我听人说,下麻渔村的村民,没钱都找你借钱,就想着也找你借点钱。”

“听谁说的?”

伍大浪眼珠子转了又转,“鱼,鱼帮的人。”

往年,村里过不了冬的人,都会去向鱼帮借钱,但鱼帮收的利息很高,而且不是什么人都借。

原身的父母,就是因为积劳成疾,被认为缺乏偿还能力,那年冬天没借到钱,然后就饿死了。

被影响了生意的坏人,找土匪帮忙。

合理!

“只是想借点钱?”

“真的。”伍大浪低下头去,隐藏眼里的怒火。

“你知不知道,姜国律令,平民遇盗贼,杀之无罪?”

“什么?”

伍大浪诧异的抬起头来,就见一只脚飞速靠近,以他的速度,根本躲不开。

嘭!

一脚落在伍大浪胸膛上,让其当场毙命。

“你知道的太多了。”

“鱼帮毕竟是明面上的势力,背后牵扯还多,不好直接动。还是等出山的时候,再想办法清算吧。”夏安抓住伍大浪的脖子,提着他朝五丘山而去。

“老话说得好,落叶归根。”

“都这样了,还想着把你送回五丘山,我真是个好人。”

夏安自言自语的开了个不好笑的玩笑,在山林里飞速狂奔,快到模糊。

他这么做,是为了抛尸。

有经验的朋友都知道,杀人容易抛尸难。

虽然伍大浪是该死的山匪,但县里却连张他的通缉令都没挂,所以认识他的人却并不多,如果被人发现他死在山林,容易引起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因此送回五丘山,让一个山匪死在自家地盘。

应该会少很多麻烦。

只是让夏安没有想到的是,五丘山上居然还有火光。

他提着伍大浪的尸体悄悄来到山顶,发现原本应该光秃秃一片的山顶,这时已经新建了三栋房子,九个土匪正围着篝火,吃着烧烤喝着酒。 第十一章 雪地练刀 原来,五丘山是个很适合做劫匪的山头,之前虽然房屋被烧光,但匪徒们却并没有放弃这个山头的想法,因此留了一部分倒霉的匪徒,在这重新建设山寨。

不过这大半个月过去,才建了三栋房子,以一群真气境和淬体境的能力来看,显然是消极怠工了。

“艹,这大雪天真冷啊。”

“凭什么他们可以回家好吃好喝,我们却得在这受苦?”

“就凭我们的靠山死了,艹,到底是哪个王八羔子下的黑手,要是被我知道,我一定扒了他的皮。”

一群人醉醉的,骂骂咧咧,忽然,其中一位壮汉站了起来,抓了抓裤裆吆喝道:“兄弟们,已经三天没开荤了,不如今晚再下趟山吧。”

“城门早关了。”有人醉醺醺的,又灌了一大口酒。

“强抢民女的事你没干过是吧?”旁边人踢了他一脚,有些变态的笑道:“城里那些被调教好了的,有什么意思,还得花钱,那些村里的黄花闺女,才好玩,嘿嘿嘿……”

“嘿嘿嘿,这个可以有。”有人跟着站了起来。

“这大冷天的,找个人暖暖被窝,好事。”一群人脸上的笑容逐渐变态,他们回房拿起自己的兵器,就准备下山。

提着伍大浪到山顶的夏安,正好瞧见这么一幕。

他渐渐捏紧了拳头。

“可能这就是命,是你们的命,也是我的命。”夏安不喜欢打打杀杀,但灵魂里带着的那丝侠气,却又让他见不得这种人间疾苦。

放下伍大浪,他脚踩惊鸿游龙步,轻飘飘来到众人身后。

九人里面,一共三位真气境,但在夏安感知中,气血都远不如伍大浪充盈,其中走在最中间的那人气血最旺盛,他旁边两人其次。

‘会找C位,挺好。’

呼!

如一阵微风吹过,夏安一拳重重砸在最中间那人的心脏后面。

嘭!

疑似心脏炸裂的声音响起。

说时迟那时快,夏安又一个左右开弓,趁着一群醉汉还没反应过来,又解决了剩下的两位真气境。

“你,你到底是谁?想干什么?”

看着最强的三人眨眼倒下,其他人的酒终于醒了,有人双腿一颤,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有人拔腿就跑,也有人愣在了原地。

下一刻。

夏安消失在原地,先解决了最想跑的人,然后解决了第二个想跑路的人。

有人当场跪了,

“大侠饶命,大侠饶命啊。”

嘭!

夏安一脚落下,砸在其后背上,让那整个后背都塌陷了下去。

“唉,我这人其实不喜欢多管闲事的,但你们非得这时候起歹心,罪过,罪过,罪过!”他三声罪过,断去最后三人的生机。

山顶安静了,只剩下寒风在呼啸。

夏安抬头静静地看着明月,眼中的血丝却迟迟没有散去……刚刚动手的时候,他有一种错觉,一种兴奋的错觉。

“一定是错觉,我堂堂经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种事,而感到兴奋呢?”

夏安握了握拳,有种想要提刀的冲动。

那就提!

借着心中的那丝错觉,夏安在大雪满地的山顶,开始修炼悍刀十三式,之前迟迟掌握不到要领的悍刀,这时候居然莫名的顺畅。

一刀又一刀,刀气纵横,风雪炸裂。

咻、咻、咻!

一连练了三遍之后,三道刀气飞出,随着‘嘭、嘭、嘭’的三声巨响,三栋房屋仿佛烟花般,炸裂成碎屑。

呼!

慢慢冷静下来,夏安第一时间丢掉了手中的刀。

“这刀法太凶了,不稳!”

“难怪我之前怎么练都不得劲,原来是心境岔了。”

之后时间,他把包括伍大浪在内的十个人堆到一起,一把火烧了。

“冤有头,债有主……不对,尘归尘,土归土,既然死了就安心消散吧,不要来找我,不然,我就让我师父再灭你们一遍。”

预防山火,人人有责。

确认火堆烧的透彻,又熄灭后,远远隐藏在山林里的夏安,才施展逍遥游龙步飘然离去。

“风雪压我两三年,我笑风轻雪如棉,心中仍有鸿鹄志,他日登顶笑苍天。”夏安如此安慰自己,平复下动荡的心境。

“再忍忍!”

半夜。

夏安回到院子,发现老爷子坐在门口,留着油灯。

他不由心里一暖,微笑问道:“师父,怎么还不睡,等我呢?”

这是夏安第一次晚归。

老爷子关心问道:“怎么这个点才回来?这可不像你,跟王牧之玩去了?”

“女人只会影响我跑路的速度。”

夏安笑着开个玩笑,就发现老爷子脸色渐渐黑了下去。

他只好如实道来。

“还算像点样子。”老爷子翻手取出一个小玉瓶,抛给夏安,“一缕玄黄气,炼化进体内可以提升根基,助长修为。”

夏安眼前一亮,惊喜问道:

“师父,这是那种开天辟地之初,蕴藏惊世造化的玄黄气吗?”

老爷子白了他一眼。

“少看点神话传说。”他转身朝屋内走去,又说道:“龙战于野,其血玄黄,这是一名强者在和妖魔同归于尽后,留下的一缕精气。”

“希望你不会辜负他的遗志。”

夏安点了点头,认真说道:“师父,您是知道我的。”

老爷子停下脚步,犹豫着要不要将东西收回来。

“谢谢师父。”

夏安连忙躬身拜谢,然后‘咻’的一下,脚踩惊鸿游龙步,跑进自己房间。

这房间依旧极其简朴。

相比于三年多前,作为床垫的稻草厚了三层,床单和被子也换新了,然后房里还多了个放衣服的柜子。

回到床上盘膝而坐,朦胧月光下,夏安开始炼化玄黄气。

玄黄气为青黄色,看起来只有大拇指大小的一缕,却给人重若千钧的感觉,在以灵力将其炼化的过程中,他发现自身原本以为很纯净的身体,这时却不断被压出杂质。

一夜过去。

夏安为了追求夯实的根基,对修为一压再压,却还是一连突破了两层境界,达到炼气十二层,节省了好几个月的时间。

如果加上他深厚的根基,再减去不善杀伐的手段,打个炼气十三层,应该问题不大,至于跑路,或许可以跑过炼气十五层。 第十二章 头有点晕是正常的 十二月二十九。

夏安遇到了一个极其艰难的选择,有外村的人来找他借钱了,而且来的人身形枯瘦,一看就是过着苦日子的。

他知道,自己没有钱一直借下去,而且他给同村借钱的事,已经引起了鱼帮的不满,上次来的是真气圆满,下次来的,或许就是开脉境,甚至更强。

他的实力,还不足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人怕出名猪怕壮,夏安有些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了,他想了想,最终并没有借钱,而是借了一些米出去。

很快。

他来到河边找到老爷子,问道:“师父,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

“人道渺渺,仙道茫茫。”

老爷子一知半解的说道:“做人难,做好人更难,做仙人难上加难,他们找的是你,怎么选,你应该问自己的内心。”

不久后。

又有几个外村人,先后来找夏安借钱。

遇到有手有脚的年轻人,他选择了什么都不借,遇到老弱病残,他面露难色,还是送了些米。

很快,过年了。

大年初五,有村里人来夏安这闲逛,称赞他厚道,不分贵贱的给村里有难处的人借了钱,从而让村里今年过年没人饿死冻死。

但周围其他村子就没这么幸运了。

前面那些话,夏安就当是客套,毕竟借出去的钱,还是要收回来的,而后面那些话,却让他有些不舒服。

“这是因为我不够强。”

时至今日,夏安都不敢生出追本溯源,从源头解决问题的想法。

这一日过后,他没再提刀,怕遏制不住悍刀的杀性。

正月十三。

李丘平带着东西来看望夏安,一阵寒暄之后,他一脸诚恳的说道:“夏兄,正月十六,我们商队要走一趟有山郡城,希望你能陪我们走一趟,不出意外的话,酬劳是一百两银子,如果有需要你出手,再另外算。”

从认识之后,这是李丘平第一次邀请夏安随行。

“好!”

夏安点头答应。

时间很快来到正月十六,他跟老爷子告别,一袭青衣来到李氏商行。

商行这次准备了二十一辆马车,护卫也招了五十个,不过相比于夏安,这些人最主要的职责,其实是唬人、看货和搬运。

“夏兄,来了,还有一会儿才出发,你来这边先坐会儿。”

“好,你先忙。”

李丘平贴心的给夏安准备了休息室,休息室内已经准备好了茶水和甜点,然后王牧之已经坐在里面了。

王牧之招手笑道:“夏兄,又要一起出行了。”

“这才十六,王兄不在家里多待会儿?”夏安走进去随口问了句。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王牧之笑着摇了摇头,“要不是怀念麻县的味道,我今年都没打算回来。”

不久后。

商队正式启程,浩浩荡荡离开了麻县。

这次出行还是由李丘平他爹指挥,李丘平做副手,而且好像还带上了家眷。

李丘平休息的间隙,总会骑着马来跟夏安两人闲聊几句,至于其他时候,基本是王牧之在说自己的见闻,夏安偶尔搭两句话。

不知不觉。

商队来到了五丘山附近。

李丘平他爹在前面吆喝道:“大家提高警惕。”

李丘平来到夏安身边,语气有些凝重的说道:“五丘山年前遭了劫,年后可能会更加猖狂的敛财,以此来重建山寨,招兵买马,不过他们一般都是在我们回来的时候动手,希望这次也一样。”

“放心吧,没事的。”

夏安安慰了一句,其他地方他不知道,但五丘山他熟啊。

唯一的开脉境已经死了,之后又死了四位真气境,要说剩下的那些人,敢对李氏商行来愣的,他是不信的。

“吁!”

忽然,前方传来李丘平他爹的停马声,然后商队快速停下。

“夏兄,我先去前面看看。”

李丘平话音未落,骑着马朝前面跑去。

李丘平他爹在前面喊道:“前方哪位英雄,为什么拦住我们李氏商行的去路?”

轰!

一位脸上带着刀疤的中年汉子,抱着刀拦在路中间,他忽然气息激荡,声若奔雷,这是位开脉境。

李丘平他爹脸色瞬间凝重了下去。

开脉境以一敌千,别看商队现在有七八十号人,也有几位真气境,但真打起来,一位开脉境就足以把这些人屠个干净。

“过江龙,肖一刀。”

刀疤汉子睥睨着众人,朗声喝道:“我听说,五丘山已经没了主,想过来立个山头,我还听说,你们李氏商行挺有钱,我也不要多的,留下五千两银子,再把车里的姑娘留下,我就放你们过去。”

“车内是我夫人和闺女,肖当家可否高抬贵手?”

“可以啊,再给五千两就行。”

“我们商量一下。”

“给你们半炷香的时间,不然,我的刀可是很快的。”

……

二十一车的东西加起来,都未必能卖五千两,再加上要人妻女,这明显是仗着自己实力高,在这杀鸡取卵。

但江湖就是这样,意外到来的时候,并不会跟人提前打招呼。

呼!

微风拂过,夏安趁人不注意,直接消失在马车上。

他摸走一柄护卫的刀,先是拐入山林,然后脚踩惊鸿游龙步,悄无声息的来到肖一刀身后的山林。

车队里。

李丘平的母亲和妹妹已经哭成泪人,他爹极力想要安慰,却说不出什么有用的话来,毕竟在巨大的实力差距面前,很多东西都是徒劳的。

“如果只是我和丘平在,我们就直接安排退路了,但现在我们一家都在这,却是无路可退。”

“老爷,我们掏光家底,也未必能拿出一万两啊。”

“爹,我不想被抓去山寨。”

噗!

忽然,有什么被快速穿透的声音响起。

众人侧目看去,只见一柄大刀,已经从肖一刀的腰子,刺到了心脏,眨眼的时间,数十个窟窿出现在了肖一刀身上。

“你,偷袭……”

原来是肖一刀注意力被李丘平一家吸引,心里正得意呢,然后就被夏安偷袭成功了。

夏安紧紧按住肖一刀的肩膀。

轻声道:

“别紧张,深呼吸,头有点晕是正常的。” 第十三章 野火烧不尽 夏安自觉战力已经堪比炼气十三层,在他出其不意的偷袭下,肖一刀很快血流如注,死的不能再死。

众人一脸懵逼的看着这一幕。

他们都没发现夏安是怎么出手的,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肖一刀已经被捅了几十刀了。

“夏,夏兄,你……”李丘平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偷袭,还是你们吸引的好。”

夏安松开肖一刀的肩膀,将手中的刀也丢掉,人畜无害的摊手笑了笑。

有人莫名打了个寒颤。

因为鲜血飞溅却滴血不粘的夏安,怎么看对这事儿都太熟练,也太冷静了。

“多谢夏大侠仗义出手,拯救我李氏商行于水火之中。”

还是李丘平他爹先反应过来,朝夏安躬身一拜。

李丘平跟着躬身拜了下去。

马车内,李丘平他娘和妹妹,也跟着躬身行礼。

“诸位请起,我既然答应了护这一趟,这些都是分内之事。”

夏安脚踩惊鸿游龙步,闪身到李丘平他爹面前,将其扶了起来,接着他又朝李丘平笑道:“当然了,李兄要加钱的话,我也不介意。”

“这是自然,说好的。”

李丘平脸上露出笑容,心情快速放松下去。

“后续交给你们了,我先回车上。”夏安迈出脚步,呼吸之间又回到了马车上。

王牧之一脸懵逼,就跟第一次认识夏安一样。

“夏兄,你到开脉境哪一步了?”

转念一想,十八九岁的开脉境,有点太张扬了,夏安摇了摇头,“还没呢,就是跑的比较快。”

王牧之一脸的不信。

“只是跑的比较快,能让一位开脉境毫无还手之力?”

夏安谦虚的解释道:“他那时候注意力全被李丘平他们吸引,我也就是偷袭的时机找的好,真要正面打起来,输的人大概率是我。”

王牧之摇了摇头,感慨无比,

“我看未必,你真的太让我意外了,难怪我一次都没赢过你。”

夏安无奈,只能直白的提醒了一句:“王兄,低调,我还不想出风头。”

王牧之一脸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

不久后。

肖一刀的尸体已经被拉到山林埋了,李丘平拿着一沓银票走过来,朝夏安脸色郑重地拱手道:

“夏兄,幸亏有你,不然李氏商行恐怕就要倒在今天了。”

“没事就好。”

李丘平双手递上银票,“这一千两,是夏兄出手的酬劳,希望不要嫌少。”

“不嫌少。”

夏安笑着收下,将银票放进怀里。

之后前往有山郡城的路上,又遇到一伙山匪,但这些人没有过激的举动,李氏商行乖乖交了过路费,双方并没有发生冲突。

对此,王牧之好奇地发问:

“李兄,那伙匪徒实力并不算强,商队里面又有夏兄在,为什么你们还要乖乖交过路费?”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李丘平无奈回道:“现在世道就这样,我们要是真对他们出手,那就算坏了山匪的规矩,以后再想走这条路,会很麻烦,还不如直接给点过路费。”

说着,他又看向夏安,好奇并期待的问道:

“夏兄真不准备出来走走吗?”

“还没到时候。”

夏安微笑着摇了摇头,“这取决于我师父。”

王牧之眼里闪过不解,他记得老爷子虽然少了一只左手,身体却十分强健,完全不像是将要归西的样子。

好在想起夏安之前的叮嘱,他没在这个问题上深究,转而问道:

“李兄,你们这次怎么还带上了家眷?”

李丘平犹豫了一下,说道:

“王兄,你或许不太知道,麻县的经商环境,其实并不好,尤其是对于我们李氏商行来说,可以说是极差,所以这些年,我们一直在将重心往有山郡城转移,这一次,也是没办法,但细节就不好多讲了。”

“我其实知道。”

王牧之整个人都低沉的下去,“我大哥有权,掌控着刑房,二哥有钱,掌控着商房,三哥有才,掌握着书院,还有城内其他人,基本在我爹的掌控之下,就是因为他的肆无忌惮,我才会出生……我这人现在没什么本事,但是李兄,以后我要是有能力,一定帮你改善改善在麻县的经商环境。”

“那我就先多谢王兄了。”李丘平笑着拱了拱手。

……

到了有山郡城,王牧之热情的邀请两人去城里吃点好的。

“婉拒了哈。”

李丘平要忙商队和家里的事情,这时候脱不开身,只能笑着开个玩笑。

“我就不客气了。”

夏安笑着点头应下,上次来有山郡城的时候,他豪横了有小半天,然后就迫于囊中羞涩,回客栈修炼去了。

这回有王牧之带路,应该能吃到更多好吃的。

结果。

王牧之下意识就带他来到了一座青楼前,看到青楼的时候,夏安愣了一下,王牧之回过神来,尴尬笑道:

“真不好意思,走习惯了,我们去隔壁街,那里有家凉菜很不错,尤其是那折耳根,我们可以带点去酒楼。”

夏安笑着点了点头。

一顿好吃好喝之后,王牧之回了青楼,夏安回了客栈。

因为这次要处理的事情比较多,李氏商行在城里待了七天,期间夏安去了一趟三月山庄的店铺,结果发现店铺还没开门。

等他们要离开有山郡城的时候,夏安又去了一趟。

还是没开门。

李丘平知道了这件事,拍着胸脯保证道:“夏兄,下次我们商行去麻县,我让人给你带一斤。”

“那就有劳李兄了。”

回麻县的时候,李氏商行只剩下七辆马车,而且带队的也成了李丘平,按照他的说法,他爹会着重在有山郡城发展,麻县的小摊子,就交给李丘平了。

路过五丘山附近。

出乎夏安预料的,又一伙山匪闯了出来,他们一共十三人,其中有五位真气境,提着大刀拦住商队的去路,张口就要五千两。

李丘平皱着眉头问道:

“这是不想给我留活路啊,李兄,能吓退他们吗?”

“我去跟他们谈谈。”

“好!”

夏安消失在原地,以极快的速度出现在商队前面,冷冷说道:

“滚!” 第十四章 刀法有问题 夏安一袭青衣,身形匀称,看着有种超然出尘的洒脱气质,但要说他有多强,以武者的手段,从表面是看不出的。

可他展现的速度,是初入开脉境。

为首匪徒眼里闪过忌惮,他紧握着刀柄,沉声回应道:

“你就是那个,很擅长步法的夏安?”

“正是!”

“巧了,正想找你呢,兄弟们,上,把他给我拿下!”为首匪徒提着大刀,就朝夏安砍了过来,另外四位真气境接着跟上。

夏安脚踩惊鸿游龙步,直接迎了过去。

他贴着大刀躲过为首匪徒的进攻,然后一记勾拳砸在那腰子上,匪首瞬间倒飞出去,感觉自己的腰子都裂开了,他很诧异,这力道,真的只擅长步法?

嘭、嘭、嘭!

呼吸之间,夏安拳脚齐出,将围过来的匪徒全打飞出去。

“碰到硬茬了。”

匪首捂着腰子,眼里涌现出忌惮。

飞出去的匪徒哎哟着倒地,也一个个都捂起了腰子。

夏安目光冷冽的朝匪首走了过去,忽然踩到一把刀,他顺手把刀捡了起来,悄然间,他身上的洒脱不见了,变得满身杀伐气。

“上,都给我上!”匪首惊恐地向后退去。

真有两个不长眼的提着刀冲了过来,夏安消失在原地,一道刀光闪过之后,两位匪徒捂着喉咙倒地,夏安则来到了匪首面前。

“你,你为什么会这么强?”

匪首一脸的难以置信,还在惊恐的往后退。

“都过去大半年了,有点小进步,不是很合理吗?”夏安继续向前,步步紧逼。

“小进步?”

“少废话,你刚才说,正想找我,是什么情况?”

“是,是……”

“说实话,我可以饶你一命。”

“年前,我们二当家去找你,然后失踪了。”

大的没了小的去找,合理。

一道刀光闪过,夏安直接抹了匪首的脖子,然后他脚踩惊鸿游龙步,化作一连串的幻影,将众惊恐的匪徒也全部杀了。

看着满身杀气的夏安,李丘平咽了咽口水,远远问道:

“夏兄,你这是?”

夏安丢了手中的刀,气质快速柔和地下去,“我修炼的刀法,有点问题,刚才不小心捡到刀了。”

他往马车走去,又歉意的说道:

“路有点脏了,还要辛苦李兄安排人清理一下。”

“没问题。”

李丘平连连点头,去安排人处理众匪徒的尸体,“夏兄,要带去县衙领赏吗?”

夏安摇了摇头:

“也不值几个钱,还容易惹来麻烦,随便挖个坑埋了吧。”

“好的。”

不久后,李丘平处理好后事,一群人再次踏上回城的路。

李丘平好心提醒道:

“夏兄,商队人多眼杂,今天的事难免会传出去,到时候五丘山可能会找你麻烦,你跟老爷子最近要小心点。”

夏安点了点头,也提醒道:

“你们也小心点,这一带,最近不对劲。”

“我也看出来了。”

之后回城的路,没有再遇上麻烦,夏安也跟之前一样,在进城前离开了商队,李丘平还想再给比出手的费用,但夏安婉拒了。

毕竟李丘平的需求是吓退他们,把匪徒全灭了是夏安自己的主意,而且这么一来,或许五丘山以及那背后的人,还会找李氏商行的麻烦。

不久后。

夏安来到河边,见到了钓鱼的老爷子,他困惑的问道:

“师父,你传我那刀法,是不是有问题,为什么我一握上刀,感觉心中的杀意瞬间就强盛了十倍不止?”

“那是因为你心中本就有杀意,被刀法放大了而已。”

老爷子回过头来,脸色渐渐震惊,“不对,你领悟悍刀的真谛了?”

“真谛是什么?”

“是勇猛、是干练、是凶暴。”老爷子摇了摇头,一脸的不解,“你这么怂的人,怎么会领悟悍刀的真谛呢?”

夏安尴尬笑笑,解释道:

“师父,我那不是怂,是从心,遇到碾压局还是很勇的。”

老爷子翻了个白眼,回头继续钓鱼。

之后几天,本着先下手为强的原则,夏安有事没事就去五丘山兜风,结果发现山顶一直没有动静。

“难道真有事不过三的说法?”

往后时间。

夏安一边勤劳的修炼,一边开始发展自己的嫁接事业,他在村里买了两座山头,然后让村里的村民,尤其是那些欠他钱的人,去帮忙开荒,挖成梯田。

这一行为,直接带动了村里的GDP。

既解决了村民还钱难的问题,也解决了大家一部分经济压力。

两座山,一挖就是两个多月。

之后夏安开始移植杨梅树,并在这个过程中,进一步扩大了嫁接规模,村民们对此都非常的疑惑,但夏安并没有多解释什么。

事实胜于雄辩。

杨梅要想结果,一般都要第四年,以夏安留在村里的时间,大概率是吃不到第一批杨梅了,但他依然决定这么做。

他想给村里留一份事业,以报答村民们对于原身的恩情。

另外,这种实现自我价值的事情。

本身就让夏安感到很快乐。

这个过程中,夏平一直紧紧跟在夏安身边,学习他嫁接的思维以及技术。

按理来说。

在下麻渔村,种杨梅就是不务正业。

但因为夏平年纪还小,夏安又是村里唯二的武者,大家虽然不能理解他的行为,但多少带点敬畏,因此夏安带着夏平种杨梅的事,就没人管。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

夏平或许是意识到了什么,开始安心跟着夏安种杨梅,就连那两座山的除草等杂活,也全被他包了。

这给夏安节约了不少时间和精力。

当然,工钱照给。

老爷子还贴心的包了饭,并教了一套步法,一套拳法,一套刀法。

夏安偷偷学了点,发现都是些小把戏。

时间来到七月。

李丘平一袭白衣,来到小院跟夏安道别:“夏兄,家父在经商途中,不幸身亡,我需要去有山郡城处理,之后大概率就不回来了,特意来跟你道个别。”

“节哀,需要我帮你报仇吗?”夏安语气很是认真。

“不用,我会亲手报。”

“我送你一程。”

“……”

“我本来也没什么事,不看你抵达有山郡城,我不放心。”

“多谢!”

这回,商队没有运货,一共两辆马车快速朝有山郡城而去。

五丘山附近。

一伙三十多人的土匪窜了出来,要钱也要命,李丘平红着眼,直接提刀杀了过去,夏安紧随其后,保他不伤。

片刻后。

匪徒们横七竖八,一个都没能逃掉,车辆继续前行。 第十五章 杀手 到了有山郡城后,夏安去吊唁了李路。

李家母女哭的那叫一个悲痛。

在众多前来吊唁的人的交谈中,夏安得知李路是一个很正直的人,也可能正是过于正直,影响了某些人的财路,才在一次平平无奇的经商途中,被人伏击要了命。

李丘平说要自己报仇,夏安是支持的。

但他也留下话,如果有需要帮忙,可以去下麻渔村找他。

之后夏安带上一斤三月清心茶,一个人走回麻县,走了大概五分之一路程的时候,他遇到了一伙马匪。

马匪们要过路费,他不给。

马匪们又看他势单力薄,便动了杀心。

很快,几个呼吸的时间,马匪们全部倒地,夏安则继续前行。

他刻意放慢了速度。

不久后,一大群马匪追了上来,夏安直接承认就是他杀了那些马匪,双方战在一起,留下一堆尸体,夏安继续前行。

这回没人追上来了。

到五丘山附近的时候,那些匪徒的尸体已经被处理干净,夏安顺路去五丘山上转了一圈,发现有十几栋新建不久的房子,但人是一个没有。

可惜。

回到下麻渔村后,夏安的生活并没有恢复平静。

第二天。

老爷子出门不久,一位一袭黑衣,身体精瘦的陌生青年找上门来,夏安以敏锐的精神力感知,这人高低是个开脉境。

“阁下便是夏安?”

“是。”

“能进来喝杯茶吗?”

“可以。”

夏安打起十二分的警惕,进屋里拿出杯子,茶叶,开水壶,在院中石桌,当面给陌生青年泡了一杯茶,陌生青年这才走进小院。

“这院子不错,一看就是花了心思打理的。”

陌生青年在石桌旁坐下,又自顾自的说道:“我叫聂轲,是一名专业的刺客,已经成功刺杀过九位开脉境,一位真元境,有人出价一千两,让我来杀你,这价格其实不错,所以我接了。”

聂轲笑着看向夏安,顿了一下才接着说道:“我这人有个规矩,就是在刺杀之前,会调查目标生平,通常情况下,委托人和刺杀目标都是狗咬狗,但你不一样,你是个天才,还是个好人。”

他端起茶,吹了口气。

滚烫的茶水迅速冷却下去,接着便被他一饮而尽,连茶叶也没有剩下。

“茶不错。”

聂轲继续说道:“我这人有个毛病,就是剩了点良知,对于杀手来说,这不是个好东西,但他让我觉得,我还是个人,这也挺好。

我不是来杀你的,但还是想提醒你一句,就算我不杀你,那人也会委托其他人来,你要是不想死,最好的办法是远走他乡,将来实力变强再回来。”

夏安松开了藏在背后的拳头。

“我能冒昧问一下,是谁派你来的吗?”

“你也知道冒昧啊?”

看夏安有些愣住,聂轲爽朗的笑出声来,“哈哈哈哈……,我是在一个中介接的,那中介名声不错,从来不过问委托人的身份。”

“多谢。”夏安微微拱手。

“走了,你大概有五天搬家的时间。”聂轲挥了挥手,眨眼便消失在原地。

“速度还行。”

夏安点评了一句,便继续在院中修炼起养身拳。

搬家是不可能搬家的,只能来一个杀一个。

要是杀不了,请师父出手就是。

……

县衙。

知县大人王都要最近心情很不好,因为他好不容易组建的五丘山山匪,最近连连遭劫,前几天更是被杀了个干净。

这让他少了一大笔收益。

不久后。

王都要又收到一条消息,说是接他委托的杀手,跑去中介那里退钱了,还为此赔了二百两的违约费。

“为什么?”

王都要非常不理解。

刺杀失败和放弃刺杀,那是两码事,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而已,即便再天才,也顶多就是个开脉境,对于专业的高级杀手来说,总不至于连出手的胆子都没有。

“等,一千二百两,总会有人再出手的。”王都要咬牙切齿,却并没有派出自己手下的开脉境,因为五丘山连续两位大当家,都死的很蹊跷。

他手下已经没有暗中的开脉境了。

至于明面上那些,一旦死了,可能会引起更大的风波。

还是请杀手更有性价比

七天后。

坐在屋顶盘膝而坐的夏安,等来了一位专业的杀手。

他身高不过五尺,一袭黑衣隐藏在夜幕之中,要不是夏安是个修仙的,六识比武者敏锐一些,说不定还真发现不了。

咻!

这杀手找了个自以为不错的机会,突施冷箭。

夏安消失在原地,在空中化作一连串的残影,直接给杀手看呆了。

“这,这是真元境?”

夏安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杀手后面,一膝盖踹在那腰子上。

杀手猛的飞了出去,又被他拽了回来,随手扔在地上,“你运气不好,要死了。”

“不,不可能,你才十九岁,怎么可能是真元境?”

“我确实不是真元境。”

夏安冷冷问道:“你知道是谁派你来的吗?你要是知道,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杀手顿了一下,回道:“是麻县知县。”

“猜的?”

“是!”

“张口就来。”

夏安消失在原地,一脚落在那胸膛之上,将其毙命。

他的本意,是潜心修炼,好像没主动惹过事情,要说惹到了谁,很可能就是过年的时候坏了鱼帮生意,以及剿了几次五丘山。

要说这些勾当跟王知县没关系,夏安是不信的。

但王知县背后比较复杂。

撇开他和王牧之的关系来说,知县是一方父母官,掌控着几十万人的命运,这要是突然有个好歹,大概会被彻查。

夏安又没什么背景,暂时还惹不起。

“不急,等我突破到炼气十八层,有了跟超凡武者一战的实力,再算账才稳妥。”

很快,抛尸五丘山。

往后时间,夏安又先后接待了三位杀手,生活终于平静了下去。

这年过年。

王牧之没有回来,李丘平也没有回来。

很快又是一年过去。

夏安买的那两座山,杨梅树已经比人还高了,期间他闲来无事,就会去五丘山逛逛,被剿了八次后,五丘山终于没匪徒上山了。

又是年底。

这年大雪比以往来的更早一些。

一位麻县捕头,冒着风雪,带着一封书信,来到了小院。 第十六章 不装了 见捕头冒着风雪而来,夏安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连忙拱手问道:

“捕头怎么称呼?是出什么事了吗?”

捕头拍去身上风雪,从怀里取出一封书信,客气的说道:“在下姓宋,少侠可以叫我宋捕头,我是来替知县大人送一封书信的。”

夏安诧异的接过文书。

在几次刺杀失败后,便没人再来找他麻烦,都消停一年多了。

这是出了什么事,怎么忽然就按捺不住了?

书信上写道:

“素闻夏少侠有几分剿匪的本事,今张县张知县之子张三壮,被张界山匪徒掳上山,张知县出价万两白银,只求自己孩子能平安回去。

夏少侠若是感兴趣,可带着这张文书去张界山一趟。

事成之后,凭此文书,可在张县领万两白银!”

王都要(画押)!

文字下面,是去张界山的地图,在书信的背面,还画着张三壮的画像,这张三壮人如其名,单是画像看着就有两三百斤,肥头大耳的。

“我要是不去呢?”

夏安收起书信,朝着宋捕头眯眼笑道。

宋捕头伸出三根手指头,同样眯眼笑道:“知县大人说了,夏少侠富有侠义心肠,一定会去的,不然,明年下麻渔村的税率,翻三倍。”

“这是吃定我了?”

“夏少侠说笑了,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而已。”

“我会去的,也麻烦回去告诉王知县,让他准备一壶热茶,我有空就过去坐坐。”

“告辞。”

目送宋捕头远去,夏安回房拿出一把黑柄黑鞘的三尺横刀,挂在腰间就准备出门,这时,一年多没见的王牧之,忽然提着酒菜而来。

他远远笑道:

“夏兄,你这是准备出门吗?”

夏安尴尬的笑了笑,“有点事,正准备去趟张县。”

“要不我跟你一起去?”

夏安摇了摇头,出人意料的问道:“王兄,要是我不小心把你爹杀了,你怎么想?”

王牧之当场懵了。

他尴尬笑道:“夏兄,这玩笑不好笑,我虽然跟我家里人关系都不好,但毕竟吃他们的,用他们的,你问这话,我很难回答。”

“回去吧,要起风了。”

夏安迈步出了门,顺手把院门关上。

王牧之有些茫然无措。

见夏安朝河边走去,他跑到院门口放下东西,然后跟了上去,紧张问道:“夏兄,到底出什么事了?”

“听说张县的张三壮被山匪抓了,你爹让我去救个人。”

“这不是好事吗?”

“我要不去,明年下麻渔村的税率涨三倍。”

“为什么?”

“在这之前,我把你爹的五丘山剿了八次,听说现在那山头都还不敢住人。”

“五丘山,我爹的?”

“两年多前,你爹集资剿匪,我出门看了看,发现山下是剿匪军在野炊,山上是匪徒在吃着火锅唱着歌。”

“那次不是剿匪军大获全胜吗?”

“我从中作梗。”

“真的?”

“你我无冤无仇,骗你干吗?”

“我跟你一起去!”

“想好了,你要是背后捅我腰子,我可是会捅回去的。”

“夏兄说笑了,我从不捅人腰子。”

“你要是真想好了,就在这等我一会儿,我去跟老爷子打个招呼,你要是没想好,现在就可以回县里面去,说不定还有杯热茶喝。”

王牧之定在原地。

夏安来到河边,跟斗笠上盖了一层雪的老爷子说起去麻县的事,老爷子点了点头,只是淡淡问道:“多少层了?”

“十七层。”

夏安如实回道:“不出意外的话,三年之期之前,能到十八层。”

“突破到十七层的时候也没有瓶颈?”

“练着练着就突破了。”

“去吧,没有三年之期了,等这个年过完,我也该回去了。”

“师父,能带我一起走吗?”

老爷子直接一鱼竿甩了过去,夏安脚尖一点,向后飘出去上百米,落在王牧之旁边,王牧之当场都看傻眼了。

这还是人吗?

“夏兄,这是?”

“一点小把戏。”

夏安不在意的笑了笑,问道:“想好了吗?”

“我跟你一起去。”

王牧之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坚定。

“那就走吧,我也该和这个世界,好好打个招呼了。”夏安说着,朝张县走去,并且速度越来越快。

王牧之快速跟上,直到慢慢有些跟不上。

夏安这才降下速度。

“夏兄,你到底是什么修为?”王牧之不禁好奇地问道。

“不出意外的话,你最近应该就能看到我的真实实力。”夏安回了一句,又反问道:“话说回来,你为什么这时候回来了。”

“王知县让我回来的。”

“他要是让你刺杀我,你怎么办?”

王牧之从怀里摸出一个锦囊,从锦囊里翻出一个纸条,纸条上写道:夏安要是活着从张县回来,你就杀了他。

“还真是。”

王牧之脸色顿时变得很复杂,“见机行事吧,我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够实诚。”

夏安有些想笑,但笑不出来。

王牧之进青楼都是给了钱的,这人没什么毛病,他也将其当作朋友。

但王都要的事,夏安不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之后两人一路无话。

来到张界山下,夏安看着气喘吁吁的王牧之,问道:“要不要休息会儿?”

“不用,应该也轮不到我出手。”

夏安放慢步子上山,还是给了王牧之一些休息的时间。

不久后。

两位放哨的黑衣人从树上探出脑袋,冷声问道:

“来者何人?”

夏安淡淡问道:“你们是张界山的土匪吗?”

“大胆!”

两人顿时怒了。

夏安又淡淡问道:“我担心自己被莫名当枪使,所以冒昧再问一句,你们是那种劫富济贫的义匪吗?你们被逼迫加入张界山的吗?”

“你找死!”

其中一个暴脾气忍不了了,提着大刀直接砍了下来。

“看样子不是。”

夏安拔出横刀,刀光一闪之后,跳下来的黑衣土匪直接一分为二,接着夏安消失在原地,出现在树上那黑衣土匪面前,一刀穿了其心脏。

“你,你是谁?”

“夏安,一个隐忍了很久的刀客。” 第十七章 对峙 哐当!

夏安收刀入鞘,继续朝山上走去。

山林里,两片殷红快速扩散,然后在冷冽的寒风下,很快就冻结成冰坨子。

王牧之迈步跟上,脸色沉重。

他之前只知道夏安实力不错,为人温和,却没想到还有这杀伐果断的一面。

不久后。

两人临近山顶,这山顶比五丘山更大,更平整,足有大几十栋房屋,看起来就跟一个建立在山顶上的村落一样。

“张县实力怎么样?”夏安忽然问道。

“有余郡最强县。”

“有真元境吗?”

“有!”

“看来这是场硬仗。”夏安眼里闪过一丝丝凝重,“我上去瞧瞧,先看看那人是死是活,麻烦王兄在这等一下。”

“好!”

夏安脚踩惊鸿游龙步,踏雪无痕,宛若幻影的朝山顶而去。

(不会已经死了,来找我顶包的吧?他那么笃定自己能成功,是想借张县的真元境杀我?那为什么不早点动手呢?)

怀着一系列的疑惑,夏安飘过一栋又一栋房子。

最终在最中间,也是最豪横一栋的三楼,看到了好吃好喝,还有姑娘作陪的张三壮,他打开窗户走了进去,问道:

“你就是一万两?”

“你是谁?”张三壮把姑娘抓过来挡在前头,一脸警惕的盯着夏安。

夏安双手环胸,淡定的问道: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谁?”

“敌袭,敌袭。”

张三壮大声咆哮,同时抓着姑娘往门口退去。

很快,数十道身影闻声而来,将高楼团团围住,其中一位青衣壮汉开门进来,将张三壮护在身后,又有一位黑衣壮汉一跃而起,堵住了窗户。

“看来,劫持是假。”

夏安从怀里取出那封书信,朗声喊道:“哪位是大当家,我说这是个误会你们信吗?”

堵着窗户的黑衣壮汉冷声问道:

“你就是夏安?”

“正是。”

夏安回过头,脸上依旧风平浪静,“看来是有计划,是王知县让你们在这埋伏我?”

“这还重要吗?”

黑衣壮汉嘴角露出嗤笑,他气息涌动,比开脉境还强一截。

这赫然是一位真元境武者。

这样的人要是放到前线,听说能以一敌万,是几十万人里面才能出一个的好手,走到哪里都能轻易得到荣华富贵。

“这当然重要。”

夏安神态轻松地笑道:“我出风头已经两年多了,但这时候才被安排来找你,你怎么就确定,他是让你在这杀我,而不是让我来这杀你呢?”

“你想挑拨离间,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这本事,你不会是想说,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已经修炼到真元境了吧?”

黑衣壮汉脸色冷了下去,一拳朝夏安砸了过来。

哄!

拳风所过之处,轰鸣声响起。

这是开脉境圆满也没能力硬接的一拳,但夏安只是轻描淡写的抬起左手,就稳稳的抓住了拳头,然后将其甩了出去。

嘭!

黑衣壮汉撞破房子,落在了远处的雪地里。

他不可思议的看着窟窿后面的夏安,眼神瞬间就凝重了下来。

夏安走到窟窿面前,微微笑道:

“为什么不呢?”

“我知道这是个陷阱,但还是来了,是因为我有足够的底气。”

“你要不要重新考虑下我之前的话?”

黑衣壮汉拱了拱手,朗声喊道:“张界山大当家,李不一。”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跟我打,你们都是死路一条。”夏安说着,忽然消失在原地,一脚将青衣壮汉踹飞出去。

嘭!

木屑纷飞中,跟青衣壮汉一起飞出去的,还有张三壮。

张三壮有开脉境初期的修为,但飞出去的刹那,还是口吐鲜血,将雪地砸出一个巨大的坑。

夏安来到新开的窟窿边坐下,俯瞰着两位真元境说道:

“如果我说,逼迫我过来的人,先后各种手段试探了我近一年,他其实对我的实力是有预估的,你们信吗?”

李不一脸色渐渐黑了下去。

他觉得夏安有点过于嚣张,但确实表现出了可以嚣张的实力。

李不一转头看向蓝衣壮汉,沉声问道:

“青供奉,这是真的吗?”

青供奉咬牙回道:“假的,此人之前从未展现过真正实力,要是知道他有如此恐怖的天赋,早就直接让郡城征召入伍,又何必费这些手段。”

夏安危险笑道:

“看来你很清楚,是谁想对我动手,要不说说看?”

“我是张县县衙的供奉,是有官职在身的人,我就是不说,你又能奈我何?”青供奉一脸的傲慢,很相信自己的背景。

咻!

夏安消失在原地,拔出的三尺横刀。

刀光一闪而过之后,一条血线从青供奉脖子处飞了出来。

“这人不实诚,真说出来我也未必愿意信。”

将滴血未沾的三尺横刀收入刀鞘,夏安朝着李不一冷冷问道:“李大当家,你应该也知道些什么吧,有没有兴趣跟我说说?”

李不一没有回答,而是指着倒下的青供奉问道:

“你,你知不知道他是谁?”

“张县县衙的供奉,他不是说了吗?”夏安有些意外,但依旧笃定的问道。

李不一颤声说道:

“他还是郡守大人,有余侯的亲卫。”

“哦。”

夏安淡淡回应,又问道:“你不会想说,张界山的靠山不只有张县,还有郡城吧?”

李不一诧异反问:

“张知县是有余侯独子,你不知道吗?”

“没人说啊。”

夏安无奈摇了摇头,“问题不大,我还能扛一会儿,你还是说说,你知道的事情吧。”

咕噜……

李不一震惊的吞了吞口水,目光落在张三壮身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要不,你还是把张公子救下山,领赏去吧。”

夏安瞥了肥头大耳的张三壮一眼,摇了摇头。

“张公子在你这有吃有喝,养的不错,跟我下山可惜了。”

他手握上刀柄,一时间身上杀意飙升。

“李大当家,真不能说吗?”

李不一咬了咬牙,看着张三壮说道:“是张知县,他说你会来,让我随手除了你,我以为这是个很轻松的活,就答应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