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安之录》 第一章 绑架 我叫兰安,是一名二十五岁的单身男摄影师,今天,我被绑架了。

...

深夜,偏僻郊区的废弃钢厂。

白天的大雨过后,潮湿渲染了整座城市。

包括这个连天花板都漏风的废弃钢厂。

硕大的铁皮厂房内夹杂着雨后的清新与灰尘,好在不算难闻。

微弱光亮的铁皮墙边坐靠着五个双手双脚都被束缚住的受害人。

而不远处的钢管堆旁则是三个看不清脸的绑架犯。

钢厂内除了细碎的雨滴声便没了其它声音,颇为寂静。

兰安于铁皮墙边醒来,发现四肢都被束缚,怎么也挣不开,只能无措地观望四周。

他本是接到电话来这个废弃钢厂约拍,可谁料到刚进厂门就被一棍抡倒。

直到现在,他是五个受害人中第一个苏醒的。

他不清楚绑架犯为什么会盯上自己,只知道其余四人肯定也是被骗而来。

三名蒙着黑布的绑架犯就蹲在钢管堆旁。

兰安不敢轻举妄动。

这时,一声怒吼划破寂静:“你们要干什么!劫财?!赶快放了我!我马上去拿钱!”

这是一位刚苏醒的青年受害人,他的穿着华丽,造型时尚,应该是个富二代。

兰安眼瞳中充斥着羡慕。

富二代剧烈地喊叫也将所有昏迷的受害人吵醒。

他们就同兰安刚苏醒一般,挣脱起麻绳,奈何无济于事。

一个绑架犯冷冷地瞄了富二代一眼,起身径直朝其走去。

步伐很轻,没什么脚步声。

同时,只有兰安眼神犀利地注意到绑架犯袖口中若隐若现的银色刀芒。

富二代此刻还在沾沾自喜:“两百万够吗?把我身边这几个也一并松了吧。”

他抬眸瞪着绑架犯,转头又四顾微笑,像是在向众人炫耀:看,我多牛。

当然,如果绑架犯真的能因此放了所有的受害人,那受害人们一定会感激涕零。

然而接下来谁也没料到的事情发生!

“呲!”绑架犯竟直接将袖口中的匕首抽出,捅进富二代肚腩。

“哧!”拔出匕首,腥红的血液顺流而出。

众人震惊之际,绑架犯又捅数刀,富二代的腹部血红一片。

当渗人的伤口出现在众人眼前。

几个受害者们连连发出尖叫,“啊!!!”

叫声响彻整个废弃钢厂,但这里位于杂草荒地之中,实在过于偏僻,外界根本不会有人听见。

富二代在撕心裂肺的疼痛后奄奄一息的晕死过去。

果断,如此果断的杀死一个人,没有任何原因,更没有丝毫停顿,就跟杀死一只畜生般简单。

而对方没有停手的迹象。

绑架犯转头朝向富二代左边的受害者。

一位穿着朴素的中年大叔。

还是没有犹豫,“呲!”鲜血四溅。

中年大叔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的口腔就已经充满血浆。

与此同时,第二位绑架犯开始行动,他走到富二代的尸体前。

蹲下身子。

以手指为笔,以地为纸,再用富二代的血液为墨。

画出一个血红圆圈,包裹住富二代的身体,最后在圆中心写出血淋淋的「生」字。

这就像是一个...诡异的阵法。

富二代地尸体卧倒在血圈里面,「生」字上面。

第三个,也就是最后一位绑架犯不慌不忙地站在富二代尸体前半米处,双手合十,虔诚闭目,默念神秘的咒语:

“长生安,蚀赐寿命,净身为元...长生安。”

于血红阵法中似有东西在蠕动,周围温度猛烈上涨。

“轰!”炽热的火焰沿着圈痕崩发而出,形成高约半米的火圈墙。

滋滋火焰开始灼烧富二代的尸体。

凭空造火?

夺寿之法!

兰安瞳孔微睁,忽然间懂了绑架犯的目的,他心头一紧,好似下定某种决心。

起初,每个受害人都将信将疑地来到这个偏僻的废弃钢厂,猜测过会有危险。

被绑架,被勒索,可绝对不是现在的死亡。

绑架犯...已经不能叫绑架犯了,应该称呼为杀人犯!

第一个杀人犯从右自左依次对受害人放血。

第二个负责用受害人的血来画阵,第三个则是念咒施法。

三人有序的像是在流水线。

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夺取受害人的寿元。

兰安再次见到这种非...常理,非自然的...术法,让他不禁回想起十八岁之前,爷爷教给他的灵诡异术。

...

那是现实世界的另一个位面——灵界。

灵界中存在着灵界生物,也被称为“鬼怪。”

兰安是一个天生的异人,自出生起他便能看见这种灵界生物。

它们是非自然的生物,出现在兰安的生活的各个角落。

之所以被称为鬼怪,是因为它们有些...甚至没有脸,没有头,没有四肢,鬼怪的形态各异,但皆是怪恶恐怖。

懵懂的兰安常常被它们千奇百怪的形态吓得哭闹。

每当兰安盯着鬼怪哭闹时,那些鬼怪就会发疯般攻击他。

介时爷爷就像救星一样出现,徒手释放出一股幽蓝色的火焰消灭鬼怪。

后来,等兰安再长大些,他便知道,这种非凡的力量名叫「灵力」。

一般情况下,只有拥有灵力的人,才能看见鬼怪,这类人也被称为「异人」。

异人处在现实世界和灵界之间。

而可以控火御水,呼风唤雨的术法,则是依靠灵力释放的「灵术」。

爷爷讲述了许多关于灵界的知识,更传授了兰安灵诡异术。

直到他十八岁,因为某种原因,爷爷直接封印了他的灵力。

兰安将不再会接触任何有关灵界的事物。

他眼中的世界再也没有出现鬼怪。

当然,他也失去了灵力带给他所有的便捷与麻烦,失去了使用奇诡异术的能力。

在此之后不久,爷爷年迈过世,兰安去上了个普通大学。

七年里,在大学毕业后,他便一直经营着爷爷在城里留下来的照相馆。

由于设施简陋,兰安常常开不了张,生活拮据的不行。

不过,能像一个普通人一样生活,他也乐在其中。

只是...现在不行了,他马上就会被一把匕首捅破肚子,最后被别人夺走自己的寿元。

...

“啊!”不知经过了几声惨叫,直到兰安身边的大妈倒地,他便是即将到来的第五个受害者。

第二章 解封灵力 兰安将上下牙分别抵在舌头的上下方。

用牙尖去轻轻摩擦舌头。

回想当初,爷爷封禁他的灵力时便是用了兰安的舌尖血做媒介。

而现在,他要解除封印就必须咬破舌尖,使其流血才行。

然后兰安做了七年的普通人,哪还有勇气做这种自残的事。

他只敢用牙尖慢慢磨,祈求磨出一点血来。

每一次舌尖传来的酥麻与疼痛都让兰安手心奇痒无比。

似鲜血于肉体间活络,似经脉在皮肤中蠕动。

那正是封印松动的迹象。

“差一点点便可以释放灵术反击。”兰安咬牙切齿的嘀咕。

然而时间不够了,负责放血的杀人犯站在他的眼前。

“妈的,太果断了吧,杀四个人用时不到两分半,真当成杀鸡了?”兰安抬眸凝视杀人犯。

杀人犯冰冷的眸子中没有任何感情,仿佛他就该杀死兰安,杀死一个人对他没有丝毫愧疚。

杀人犯抬起手臂,锋利匕首蓄势待发。

兰安连舌头出血都不敢,哪敢挨这么一刀,他奋力鼓动全身,一个侧翻就躲过匕首血刃。

杀人犯一脸懵逼的眸子瞬间又冰冷下来,这倒是他杀人以来第一个知道躲得。

兴奋地转过头,他猛地冲向兰安。

兰安嘴角泛出滴滴血红,因为刚才的抖动致使牙齿咬破舌尖。

封印解除!

就像是登录了尘封已久的游戏账号。

兰安感受到源源不断的灵力活络全身,熟悉又陌生的力量成几何增长。

这是远超常人十倍的力量。

“嘶!”利用绝对的力量瞬间挣脱开麻绳的束缚。

紧接着他翻身爬起,念动咒语:

“鬼神的缄默箴言——控灵!”

旋即,离地高约两米的地方浮现一道金色光圈。

光圈下显现出凶猛高大的黑色身影。

一只高约两米,形如猩猩的黑色毛发,黑色皮肤的鬼怪。

如树根般粗壮的大手,仿佛随时能捏死一个成年人。

而它头顶依然悬浮着格格不入的金色光圈。

“强子,给我砸!”

只见兰安发出攻击指令,名为“强子”的黑皮鬼怪大手一挥,朝着杀人犯呼去。

杀人犯用出极致的速度,根本停不住脚,直接用脸接住强子的巨力拍打。

一排钢铁子弹整齐的射击在侧脸,那无与伦比地疼痛,让人麻木又致命。

“哐当”一瞬,带血的匕首横飞掉落。

“咚!”杀人犯被一掌拍翻在钢管堆。

此时,画阵与念咒的杀人犯齐齐望向兰安,怔在当场,瞳孔中难以掩藏的惊愕。

“异人?”两个杀人犯相视一望,通过微妙的嘴型交流。

兰安摆放攻击架势,随时准备迎击。

“嗖!”四周迸发出阵阵烟雾,视线变得模糊,只见两道残影飞出。

等烟雾散去,三个杀人犯早已逃走,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远处,四位受害人的尸体上的火焰已经熄灭。

...准确的说应该是已经燃烧殆尽。

奇怪的是火焰没在地上留下任何烧焦痕迹,并且受害者的血液也被一并燃烧。

现在唯一有的只是那一撮撮烧成灰烬的残渣。

最后,黑色残渣如沙粒,伴随微风卷起,消失在月色下的空气与土地中,更或者动物的口鼻。

仅存的证据消失,现在这个废弃钢厂已经没有任何尸体的痕迹。

而四位受害人的寿元已经被三个杀人犯夺走。

“这种情况,以你们人类的思维,应该报警。”

这个问题并非兰安问出,声音来自他的脑中。

音色略显沙哑,富有磁性,又感受不到任何生机,仅听声音便能让人毛骨悚然,不知道声音的主人是否属于人类。

果然,一解开封印,那个神经病就出现了,兰安听见脑中声音的询问,不禁吐槽:

“这水泥地既没有烧焦的痕迹,更没有受害人的骨灰,报警有什么用。”他踩了踩水泥地,表示无奈。

“主人格,你似乎变残忍了。”脑中声音幸灾乐祸,语气难掩兴奋。

“诡兰,你在道德绑架我吗?你也配?”

一句不留情面的吐槽直接堵住脑中声音的嘴。

诡兰。

兰安十岁时,脑子里突然出现的诡异人...格。

他能在脑海里与兰安对话。

起初,诡兰一直通过富有魔力的声音催眠兰安,诱导他做许多邪灵诡事:

十岁时偷走隔壁家王婶的叫鸡,在半夜五更杀死,再用鸡血涂地画阵,说是可以复活家中那只刚死去的狗。

兰安当然照做了,毕竟那只刚死去的田园犬可是陪伴了他整整四年。

只不过在画阵时始终写不来「藏」字,最后被爷爷制止,挨了一顿胖揍。

也是通过这次,兰安接触到夺寿阵法。

十五岁时,最严重的一次,诡兰甚至诱导兰安去杀死一个婴儿。

由于灵力对自身机能的提升,兰安当时真的偷到了隔壁村一个村妇的孩子,一样是在凌晨,因为爷爷听见那个婴儿啼哭声才及时制止兰安。

诸如此类的没道德,没人性的事还有很多。

可以说,封印兰安灵力也有一部分是这个原因,好在封印灵力后,诡兰也真的没有再出现。

即使现在再次出现,兰安的心性也早已不同,没那么容易被诡兰的话语催眠。

他带着复杂的心情走出废弃钢厂,扑面而来的清风让他舒适。

忽然,兰安的身体猛的一震,神经与肌肉紧绷,呼吸急促,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夹挤,致使他不能移动半步。

眼睛,无数的眼睛在盯着自己!这是兰安的第六感清晰感知到的。

而威压来自...灵力,灵力强度不一,但个体众多,其中大部分紊乱的灵力来自于「鬼怪」,还有一部分缓和的灵力来自...「异人」。

这是兰安在十岁时同诡兰一同出现的「感知」,算是一种灵术吧,只不过不需要咒语,可以通过意念自由开启,它可以感知到一切具有灵力的事物。

现在接触到外界,身体就本能的开启感知,感知范围包裹方圆千米。

城市中成百上千的灵力波动都朝着兰安涌来,致使他瞬间崩溃。

当然他也可以控制关闭。

关闭感知的瞬间,压力消失,兰安如释重负,满头大汗,双腿发软的蹲靠在墙壁,不停喘息。

再观察四周,目光所及之处共有两只鬼怪。

一只人形鬼,一只形似蜥蜴的爬行怪物,它们拥有真实的外形,畸形的身躯令人作呕。

兰安七年没见过这种恶心的生物。

喘息一阵,气息逐渐平缓。

他起身走过潮湿的绿草地,站在远处又回看废弃钢厂...

他还是没有报警,像这种没证据的事解释起来最麻烦了。

回过脑袋,又沿着坑坑洼洼的路走了许久才到有路灯的大马路。

“早点回家吧,明天还要工作,啥都没有钱重要。”

由于照相馆面积不大,兰安是在外面租的房子住。

回到另一片郊区的老旧出租屋,兰安疲惫躺上床。

有床垫,有枕头,也算舒适。

在二十二岁以前,不管是在学校,还是在家乡的老房子,他一直睡的都是硬床板。

第三章 鬼怪的攻击规则 次日,傍晚。

兰安在照相馆无聊坐了一上午,下午突然来了一单陪拍,拍摄到日落时分才结束。

“一共一百的费用?”画了淡妆的老阿姨从包里找了又找,翻了又翻,最后拿出一张百元大钞。

“嗯嗯,一百。”兰安殷勤地接过报酬。

这是在开拍前就谈好的价格。

随后老阿姨便在照相馆门前赏析起刚洗印出来的照片,连连惊叹,“小伙子,你拍的真好。”

“哪里哪里,都是姐姐的动作摆的优雅。”

老阿姨被夸的合不拢嘴,“真会说话,我下回还找你拍。”

“那姐姐再见。”兰安摆手笑道。

老阿姨答应一声,满心欢喜地离开照相馆。

见人走后,兰安无声叹气,垂眸望着手中的百元大钞,发现在其背面竟然还印着字:

[长生吉祥,长生会可破长生劫]

“邪教?”他端详一阵倒也不在意。

只要是真钞就行,有时间他可以去银行调换成正常纸币。

收好钱,兰安见天色不早就整理起东西,准备下班。

提包,锁门,一气呵成,紧接着迈步走入熙熙攘攘的街道。

闻到熟悉的工业味道,这和昨天雨后的清新形成鲜明对比。

只不过今天天气不错,惹得夕阳格外耀眼,使人留恋。

可是,给老阿姨拍摄,并且指导她的pose,这已经耗光了兰安大部分精力,他现在只剩下疲惫,根本无心赏析。

在高楼林立,繁华锦绣的杭市,街道总是人来人往,其中不乏像兰安一样疲惫的打工人,更何况现在正是下班的高峰期。

“咚!”瞬间地撞击声,兰安整个人都清醒过来。

扭头望去。

一辆大货车正停在马路中间,而在货车前好似是躺了个人。

那人死死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只觉她的服饰有些熟悉。

有些斑白的发丝...豁然想起,那不就是今天的顾客,那位老阿姨。

她就这么死了?地上漫出的血迹告诉了答案。

然而见此情形,兰安却是快速回过脑袋,不敢再注视,静心默念:“不能见血,不能见血。”

如果让诡兰见到任何携带死亡气息的事物,他都会异常兴奋。

兰安可不会给诡兰任何催眠自己的机会。

街道的行人渐渐围过去,而他也忐忑地挤出人群。

这并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毕竟没人会对尸体产生兴趣。

似乎在眼前死去一个认识的人并没有给兰安内心造成多大影响,是因为昨晚直接死去的四个人?

...

“你看的见我吗?”

一声格格不入的询问从前方的道路传入耳中。

兰安的目光谨慎地没有看向正前方发出询问的...女人?

那是一只披头散发的女...鬼?

他始终不确定,只好开启半径三米的「感知」,果然,从前方反馈回来的是鬼怪的灵力波动。

知晓对方是一只女鬼后,兰安就直接撇过脑袋。

鬼怪都有攻击规则,如果鬼怪发现有人能够看见自己,就会对其进行追杀。

这就是为什么兰安小时候总是在哭闹时才会被鬼怪攻击的原因。

因此,大部分鬼怪会诱导异人触发自己的攻击规则,就像现在的女鬼询问。

如果兰安刚才与女鬼对视或者回话了,都可能触发这只女鬼的攻击规则,并被其追杀。

“嗒,嗒,嗒。”一步步朝前走,兰安就跟看不见一样穿过女鬼的身体。

在没有触发鬼怪的攻击规则前,鬼怪都是虚影,根本触摸不到。

而触发鬼怪的攻击规则后,它才会化为实体,并发出攻击。

所以鬼怪不仅会询问,还会挡路,一切目的都是为了引诱异人触发自己的攻击规则。

装看不见也是对眼神的极高挑战,兰安以前经历过无数次。

尽管刚才的内心极为忐忑,好在早已熟练。

女鬼知道兰安看不见自己,只好去询问下一个路人:

“你看的见我吗?”

而下一个路人则是真的看不见女鬼,他只是一个社会上真正的普通人民。

“叮铃铃...”

兰安掏了掏裤袋,拿出屏幕已经产生裂痕的智能电话。

“你好兰安,我是杭市的警司,这里有件事需要你来确认一下。”电话那头是一个清脆爽朗的男人声音。

“让我去警司局?”兰安心悸的事还是发生:果然调查到了我的身上。

男人笑道:“不,你来一下金牛街的金牛钢厂吧。”

兰安:“...”

他沉默了:又是那个废弃钢厂?如果警司真的通过监控调查到了什么,叫他去案发现场也有可能,可听对方那口气完全就不像警司啊。

而且自己怎么说也是一个受害人或者嫌疑人,这么重要的人难道不应该直接抓到警司局审讯吗?

难道对方还是昨晚那三个杀人犯?

“你在那站好。”兰安挂断电话。

其实细想,对方是昨晚那三个杀人犯也不大可能,毕竟没人会一个计谋在同一个人身上用两次。

昨天没夺成,今天再骗,等人进黑漆漆的厂门,又一棍抡倒?然后又夺寿元?

这像是傻子才会做的事。

那去了不就也成傻子了。

兰安可从没杀过人,尽管很想替天行道,可...他没那个胆子。

一系列猜测更像是他在给自己洗脑。

他或许是在忐忑自己昨晚没及时报警的不作为。

甚至猜想可能因为自己,那四个受害人会白死。

可兰安就是不想浪费自己的时间,即使他昨晚报了警,如实说了情况,且不说要去局子里做笔录,后续还会有一堆繁琐的事。

其中最重要的便是涉及了「灵」。

这起事故就好比是动画里的灵异事件。

“四个人被烧死怎么可能没留下任何痕迹?”

“失踪的只有四个人,你说有五个受害人,那你是怎么存活的?”

“正常人是不可能挣脱麻绳的。”

“现在有理由怀疑你也是嫌疑人之一,现将你逮捕。”

兰安晃了晃脑袋,这些报警后的猜想都可能发生。

所以要让他如何解释,警司才会相信。

即便兰安在昨天之前都没有接触过除爷爷以外的异人,可他知道,所以关于「灵」的事物都会被归结于各种原因。

迷信,巧合,相信科学。

兰安的心里为昨晚的自己找了更多不报警的理由。

第四章 催眠 兰安越想越心慌。

索性放空脑袋,低声背诵起静心咒:

“众生皆烦恼,烦恼皆苦。烦恼皆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一字一句的回忆静心咒全篇,却是越念,心越烦。

静心咒是爷爷传授,为的就是压制脑中不安分的诡兰。

只是静心效果时有时无。

时而需要正襟危坐,五心朝天才能安定,时而却要喜乐时才能运转。

可见,这心法并不适合兰安。

好在他还有一套自创的静心歌:

“今天赚了一百元,心情美美哒,明天再赚两百元,心情美美哒。”

尽管颇为幼稚,可随时随地可念,并且效果不错。

“牛肉面,三两,多加葱,多加香菜,啦啦,心情美美哒。”

迎着对明天的希望,兰安就哼着曲儿,溜进平时常去的面馆,美美地点上一碗牛肉面。

热腾腾的牛肉面端上桌,兰安左手拿手机,眼球斜视手机屏幕。

右手挑着筷子,油嘴吞吐热面,桌下翘着二郎腿,好不快活。

这也是面馆里大部分人的姿势。

大家打工人下班了,当然要怎么舒服怎么来。

用大拇指刷过下一个视频,兰安发现是「出山捉鬼」的新作品。

那是一位百万粉丝的女网红,前些天就找兰安约拍过。

而这条新作品的内容便是那天拍摄的素材。

爷爷留下来的照相馆就在杭市最富盛名的景点——白湖,的周边。

而许多游客前往景点便会找一个摄影师陪拍,只不过兰安的照相馆实在过于简陋。

没有服装,不能做妆造,只有一些道具,和他本人一位摄影师。

平时除了老人,说实话,真没啥年轻人下单。

兰安倒是想雇妆造师,想买各种古风服饰,想将爷爷的照相馆发扬光大,可他太穷了,还得从长计议。

再看视频里的古风造型。

那是女网红自己找人做的妆造与服饰,最后才聘请兰安来当的摄影师。

拍摄美丽的事物是兰安的爱好,若对方是美女,那更是一种享受。

最重要的是那个女网红还给了六百六十六的约拍报酬。

那天也只不过是拍摄范围大了点,兰安扛着相机走了一整天的路。

只是不知道这么一位国色天香的冷冽美女为什么要取「出山捉鬼」这样抽象的昵称。

兰安正幻想与这位女网红再次约拍。

“hello,boy.”清脆响亮的男声从正前方传来。

兰安垂着脑袋嗦面,只感觉有人在注视自己,又觉声音熟悉。

抬头一看。

只见一撮撮细小的黑色虫子正从一只白净的手中掉落,直直掉进桌上的牛肉面当中。

虫子掉在热汤中便齐齐烫死,而这香喷喷的牛肉面也不能再吃。

那人收回手,一袭黑色风衣的男子出现,他戴着黑色墨镜,短发,皮肤紧实,鼻梁挺拔,一副俊朗之相。

然而虫子也正是出自他手,毫无疑问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兰安顿时傻眼,怔了怔才吐出一部分烫嘴的面,再将筷子上放好,最后猛地站起身:

“你干嘛!”

黑衣男子不慌不忙,坦然微笑。

从他身后又走出一位黑色皮衣的女子,乌黑长发,依然戴有墨镜,身材高挑,四肢修长,从五官分辨,是个美女,一个极品美女。

黑衣女子单手撂下墨镜,露出深邃的瞳孔,冷冽开口道:

“你好,兰安,我们现在亲自来邀请你去金牛钢厂。”

兰安的目光顺势望去,与其对视的瞬间便被她特别的眼珠子吸引。

在黑衣女子灰褐色的瞳孔中仿佛有无数的三角菱形,犹如万花筒般一层接一层,让人不知不觉间陷进去。

兰安气愤的怒容消失,转而一笑,不紧不慢地走出面馆。

似是答应对方的请求。

而心中所想也不再是黑衣男子的挑衅,而是...又能躲一顿饭钱。

反观面馆老板,他此时就躲在隔板后偷瞄,见对方一袭黑衣,气质不凡,肯定来头不小,就算兰安还没有付钱,他也不敢出手阻拦。

毕竟生活,安定与安全才是第一。

兰安并没有怀疑黑衣男女的身份,他就认为对方是警司。

尽管他们并没有出示任何证件,更没有讲述自己的身份,可兰安的思想就是潜移默化的赞同这个观点。

而原因就是那位黑衣男子的声音很清脆,可不是打电话要求自己去金牛废弃钢厂的警司嘛。

至于为什么兰安现在相信对方是警司,那他无法解答,他的思想变得单一,根本想不到那去。

他被催眠了。

兰安茫然坐上黑色轿车的后座,抿了抿滑腻的薄唇,觉得仪容不太雅观。

便用右手手背擦拭嘴角的油渍,再用左手摩擦右手手背,将油给抹擦均匀。

黑衣女子坐在副驾,她通过反光镜观察到兰安的一举一动,忍耐住想将其直接丢下车的冲动,只能恶心的闭眼不看。

兰安将嘴角的油彻底抹尽才停下手,将手撑在皮革坐垫,略微紧张地开口:“我不是故意不去金牛钢厂的,坦白的说,我害怕你们是骗子,我只是...比较谨慎。”

声音逐渐细微,甚至是发颤,他害怕因为没有按照警司的命令做,他会被定为嫌疑人。

“看得出来你是个心思细腻的人,你别太紧张。”黑衣男子开着车,顿了顿,又道:

“听会歌吧,我们...马上就能到达...案发地点。”顺手打开车载音乐。

播音机里缓缓放出幽静的轻音乐。

令人舒缓的旋律悄悄进入兰安耳畔,放松他的思绪。

尽管如此,兰安的内心却隐隐不安,他努力让自己不沉沦。

沉沦?自己为什么会沉沦?因为那催眠性极强的音乐?

兰安意外地有意识的思考这件怪异的事。

开启感知!

他感受着车内的灵力波动,共有三道灵力波动。

黑衣男女身上各一道,播音机里居然也有一道。

这车载播音器附带着灵力?!

兰安以前见爷爷使用过一种铜铃当,那铃铛上也有灵力附着。

只需要轻摇铃铛便能催眠特定的鬼怪。

像这种附带灵力的物品名叫「灵物」,每件灵物都会有独特的效果。

对方究竟是谁,警司中也有异人?

兰安的思想再次陷入闭环,一根筋地脑回路不可能想明白这个问题。

他坐在后座中间,双手靠着前排两个坐椅,脑袋向前倾,身子往下靠。

专注审视黑衣男女,嘴角蠕动,随时准备念动咒语释放灵术。

半个小时后,黑色轿车依然行驶在最初的道路上。

兰安不会发现这奇怪的一点。

他一根筋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黑衣男女身上。

行驶一个小时。

兰安的眼睛没有任何酸涩,他甚至不怎么眨眼,只要黑衣男女有任何异动,他会在零点一秒内做出反应。

他的两颗眼球已经呈现极其扭曲的姿势。

左眼球向左,右眼球向右,中间眼白极大。

如果他以现在这个仪态示人,一定不会有人与他争论,毕竟没人会和傻子...

可现在的兰安却在心底里佩服自己的心思细腻。

他迷惑在谨慎中,享受着自己的聪慧。

毕竟黑衣男子可是这样夸赞了他。

兰安是一个心思细腻的人。

除此之外他没有任何其它的思想。

轿车行驶一个半小时。

“长生安,蚀赐寿命,净身为元,长生安...”

声音如警钟般轰鸣,在兰安的脑海中炸开。

这是他一个半小时内听见的第一句人言。

他的思想豁然开朗,闭环被冲破。

抬起头,看向前方,忽然有了时间观念。

那始终行驶不出去道路渐渐模糊。

周围场景瞬息变换。

第五章 夺寿与死亡 兰安从催眠中醒来,再次抬眸。

他坐在木椅上,四肢都被捆住,一动不能动。

肚子有些冰冷,垂下沉重的脑袋,发现自己的腹部已经血红不清,狰狞的血肉就烂在外面。

兰安似乎...被人捅了数百刀。

想要发出惊叹,可刚一张开嘴,粘稠的血液便顺着口腔倒灌而出。

他想闭上嘴,然而面部已经麻木,怎么也用不上力。

奋力抬起头,只见一袭黑衣的长发男子笔直站在眼前,双手合十,念着咒语:

“长生安,蚀赐寿命,净身为元,长生安...”

咒语萦绕在兰安脑畔挥之不去。

在长发男子身后是另一位黑衣男,一头软榻的黄发,宛若一个街头混混,只是这个黄毛男子的右脸有着脓肿的血污,像是被什么重物砸过。

他的手中握着匕首,匕首上的血液滴个不停,显然那正是兰安的血。

兰安缓慢摇晃脑袋,又注意到地上一个血红的圆圈,将他连同木椅圈在其中,圈中心是一个大大的「生」字。

这里是金牛废弃钢厂?我要被夺寿了?

为什么会这样!

兰安心有不甘,可却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

他似乎只能等待死亡。

对方究竟是谁?

他们不是那对冒充警司的黑衣男女,而是昨晚那三个杀人犯的其中两个...只是这次没有戴蒙面头套。

他没时间思考了。

“轰!”温度上涨,炽热的火圈升起,将濒死的兰安包裹其中。

兰安眼球愈发沉重,他想睡觉。

他睡了过去,火焰也很快滋生到他的身上。

两个黑衣男子凝视火焰灼烧,两颗眼球都映照着凌冽火光。

漆黑的目光中透露着变态的欣喜。

他们等待取走昨天没取走的东西。

兰安的寿元。

就在此时,冷风呼啸而过。

从铁皮钢厂破漏的上方,从半掩的厂房大门外,从高处的隔板内,都是冰冷的寒风。

周围温度随之骤降,两个黑衣人僵在原地,不经打寒颤。

此时正是郎朗夏季,按理说夜晚的温度不至于这么低。

这种异常的状况更像是...灵异事件。

空气变得稀薄,温度还在下降,钢厂内就如同寒冬般刺骨,已经是无法忍耐的阴冷。

“为什么这么冷还不靠近火焰?”无比空灵的柔媚女声钻入两人的耳中。

两个黑衣人面面相觑,转头又紧张地四处观望,他们可以确定在这个厂房里不可能有其他人。

他们也是异人,若要解释,那就只有一种可能:鬼怪!

因此,两人摆回脑袋,停止张望,目光自然向前,以免触发鬼怪的攻击规则徒增麻烦。

似苍白无力,却摄人心魄,比阴冷更令人胆寒的声音回答了问题:

“因为冷比死更好。”冷淡且附有磁性的男声。

这一声人言响起,两个黑衣人顿时寒毛矗立。

声音不是来自别人,正是早已死亡在熊熊火焰中的兰安。

还在害怕,只见火焰中突然飞溅出数滴墨绿色的粘稠液体。

长发男子身形一摆,直接躲了开来。

黄毛却没那么好运,他躲闪不及,将双手抵在身前阻挡。

墨绿色的液体触碰到黄毛男子的瞬间。

“嘣!!!”

爆炸声响起。

“啊!”随之而来的是黄毛凄厉地惨叫,他的双手被炸的粉碎,右腰也是一个血窟窿,止不住地往外渗出鲜血。

长发男子赶忙上前查看黄毛的伤势。

粘稠的血肉挂在腰间,残缺的上半身无可挽回。

“啊!”在几声不甘后,黄毛死亡。

只剩下长发青年双眼呆滞地瘫坐在地。

“凝练人血中的灵界物质,「乙质」,使之碰到「灵火」后产生爆炸,看来我没猜错,你这火焰是专门毁尸灭迹的「净身火」。”

于火光中颤颤走出一道血淋淋的身影。

兰安的大部分皮肤都被火焰烧灼,血肉清晰可见,甚至是裸露在血肉中的白骨。

见此一幕,长发青年胃里一阵翻涌,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令人毛骨悚然的场景,不然就不会只有黄毛男子一个人做“放血”工作。

兰安身形一凝,气息一震,身上的火焰消失。

由于那火焰并非明火,而是专烧活物的净身火,所以他的皮肤与血肉并不是被烧焦,而是直接烧成灰烬。

现在首要目的是,止血。

吐出一口浊气,兰安的目光落在了死去的黄毛男子身上。

手比剑指,一转,黄毛男子尚且健康的皮肤便化作丝丝白气,朝着兰安涌来。

兰安血烂的皮肤吸收那股白气,伤势也渐渐恢复。

一套完整的皮肤生长出来,只是皮肤下的血肉并不健康,是毫无血气的惨白。

宛若一个病危的患者。

好在止住了血,有一个正常人的外壳,内脏的损伤只需要慢慢修养便能恢复,不会有生命危险。

长发男子回过神,意识到处境的危险,他爬起身,转过身体就试图逃跑。

兰安丝毫不担心对方逃走。

一道红光飞速划过,停在钢厂大门前。

只见一位穿着朱红叉裙,身材妖娆,发束艳红发绳的红衣女鬼,散发腥红光晕缓缓显。

同样,它的头顶也顶有一根扎眼的金色光圈。

女鬼皮肤白透有光泽,却毫无血色,散发出清冷美感,精致的五官中唯有乌黑的瞳孔能看清一丝情绪。

从单薄裙叉里露出诱人的修长玉腿,优雅站在门前,拦住长发男子的去路。

它...与白天兰安见到的拦路女鬼之间有着天壤之别。

魅惑的绯红指甲抵在唇边,眼神略过眼前一切事物,转而痴迷望向远处的兰安。

显然,这只红衣女鬼有着普通鬼怪不具备的...情感。

面对迎面跑来的长发男子,红衣女鬼显现半刻真形,它的美艳玉脸顷刻腐烂,转而变成狰狞恐怖的恶鬼面容。

“鬼?鬼啊!”长发男子惊叫一声,本就精神紧绷,现在更被红衣女鬼吓破了胆。

可相比于女鬼的恐惧,长发男子更害怕身后的兰安。

“你,你究竟是谁!”他连说话都变得结巴。

兰安苍白的面孔似笑非笑地欣然:

“诡兰,是一位精通诡道的人...格吧。”在最后,笑容消失,他本觉得可以念出自己的名字是一件光荣的事。

可诡兰却反应过来,自己始终只是一种人格,算不上是个人。

第六章 长生会 封闭的室内,只有天花板一处亮灯,漆黑的墙板吞噬大部分光亮。

依稀看到在房间两侧相对坐着两个男人。

一人埋着脑袋,刘海挡住眼眸,双手被拷着手铐。

另一人则是正在对其进行审问:

“做什么的?”

“读博。”嫌疑人男子信誓旦旦。

另一边,扮相似是警察,但却神情凶狠的糙汉戏谑一笑,“还读博?”

紧接着又道,“是赌博,你在赌博。”

“赌~博。”嫌疑人嘻嘻一笑,乖巧地绘声绘色。

糙汉并没有理会嫌疑人的疯癫回应,用着浑厚的嗓音继续审问:

“今晚八点十分,你在一个房屋里非法赌博,然而房间突然发生爆炸,在场人员共七人,仅你一人存活,警司在现场发现了烧杯残片,是你使用化学制作了爆炸物?”

嫌疑人面不改色,没有任何开口的意思。

无奈,糙汉只好故作和善:

“刚才我说到‘烧杯’时,你的情绪有波动,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脑部受到剧烈震荡,确实有暂时失忆和降智的可能。

“想起来了!”嫌疑人恍然一惊。

“想起什么?”糙汉眼神激动。

“想起在大学里博学的我,以及晚风中拂耳的她,我和她是遗憾的结局。”嫌疑人手舞足蹈地摆动,满眼都是对青春的向往。

闻言,糙汉脸色一僵,直接将手中纸张揉成一团。

他先前已经问了许多问题,可这个嫌疑人都是答非所问似的回答,可见已经没有审问的必要。

糙汉两眼微眯,笑道:“那你知道博物馆里的猪首铜像其实是赝品吗。”

“知道啊,因为真品在你肩膀上,哈哈哈。”嫌疑人洋洋得意地大笑。

“你真知道啊,那可得好好奖励你。”糙汉笑容逐渐消失。

怒容呈现,只见他的嘴唇渐渐突出,猛然从中吐出两颗尖锐獠牙,鼻子一擤,变得又大又圆,棕黄色的皮肤上黑色毛发激增,整个面容变得狰狞。

脑袋已经成为一只棕黑色的野猪头,全身壮硕一倍不止,身形高达两米。

“奖励你成为我的晚餐。”糙汉的嗓音更显粗犷。

完全就是动画中‘兽’发出人言时浑厚干涸的嗓音。

他伸出布满毛发的粗壮手臂,拨开身前的木桌。

就这样一步步朝着嫌疑人走去。

糙汉甚至饥饿的舔舐起獠牙,他除了是直立行走,完全看不出原本是一个人。

嫌疑人心头一紧,口中快速念动咒语,“嵌以青色的盾守——风墙。”

只见审讯室的地板上赫然升起一卷青色风墙,架在糙汉身前,意图阻挡住他的前进。

糙汉不屑笑道:“你就是用这个让自己在爆炸中保命的?”

抬手一拳便将风墙打散。

一身横肉踏在地板就像发生地震般摇晃。

大步走到嫌疑人的身前,张开獠牙,顺势将其的头颅一整个塞进自己的血盆猪口当中。

知晓死亡将至,嫌疑人并没有露出怯色,更没有惨叫和求饶,而是释然地扬起脑袋,直面猪口,发出慷慨激昂地宣誓:“长生会万岁!”

就在糙汉准备咀嚼美味时。

“咚!”房门被一脚踹开。

黑色高跟鞋的鞋跟在铁门上留下孔印。

一位柳眉如烟,富有成熟韵味美艳女人冷脸站在门口。

她抬下黑丝长腿,用手拔出嵌在门上的高跟鞋,丢在地上,玉足放入其中。

双手交插于胸前,一甩黑直长发,略带怒气地则声质问:

“猪瘾犯了!”

糙汉转眸一惊,赶忙将嫌疑人的脑袋从自己的猪嘴中拔出。

而嫌疑人不知是被口气熏到,还是惊吓过度,已经晕了过去。

“陈姐...”糙汉退到墙边,獠牙渐渐褪去,浑厚毛发缩减,身形变回中年人模样,声音发颤地问候道。

女人微张红唇,冷艳开口,“他身上背着十几条人命,他死了,你知道后果。”

这可不是威胁,这位长生会的嫌疑人已经确定是赌场爆炸案的凶手,他需要为自己所犯下的罪行负责,所以现在没人有权利杀死他。

“我知道,我只是测试一下他的精神是否正常,显然,他刚才面临死亡也未露怯,心智已经被完全蛊惑,看来这个长生会已经有了一个教会的雏形。”

...

杭市,金牛街,金牛废弃钢厂。

怪恶病态的笑声从废弃钢厂中戛然而止。

兰安现在正以极其扭曲的身形抽搐。

不久之后,抽搐停止,他所散发的气息恢复正常。

这时,诡兰在脑海中沙哑吐槽:

“该死的主人格,我只不过才控制了你的身体半个小时,刚好还在我解决完麻烦后,你不会把我当工具人了吧?”

兰安陌然观察周围,刚经历过一次生死,他现在的脑子一片混乱。

看向远处的地上一动不动的腐烂尸体。

那尸体的皮肤已经被剥离,不时有蚁虫往上爬食,血液将蚁虫侵染成暗红色,失去活性的血液被它们搅动,就像重新焕发了生机。

当然,近距离,那不过一具即将生蛆的腐烂尸体,让人恶心。

兰安注视一阵,准备走过去仔细检查一番。

然而还没跨步,他便险些摔倒,低头一看,一抹蛋光映入眼帘。

由于先前腿部被净身火灼蚀,没有肉的支撑,裤子便滑落下来。

兰安赶忙提起裤子,拖着虚弱的身体缓步朝黄毛腐烂的尸体走去。

可能是看多了丑陋的鬼怪,他对这一幕并没有太过抵触。

尸体中不时转来刺鼻的臭味,兰安看了又看,疑惑开口,“这还能救活吗?”

“应该死透了。”诡兰无可奈何道。

兰安站起身,长舒一口气,“你不该炸死他的。”

“只是测试一下那火焰是不是净身火,如果直接修复皮肤的话,你的体内可能就要长蛆了。”

净身火本来作用是,有效剔除经脉中的杂质,锤炼肉身,但其千万不能与肉身直接接触,否则肉身脆弱的生物就会被灼蚀至化作飞灰。

净身火召唤难度极高,兰安小时候贪玩,被一只鬼怪重伤,导致全身溃烂,爷爷便用了净身火剔除伤口中的杂质。

所以知道是被净身火灼蚀后,诡兰才敢直接修复皮肤。

不然,伤口感染,患上病疾事小,要是腐烂生蛆,从全身钻出一片白皑皑的虫子,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兰安并没有再说什么,其实他也很愤怒,毕竟这个黄毛可是差点杀死他。

若不是法治社会,兰安非得追上去,把那个长发男子一并宰了不可。

可那是犯法的,诡兰也懂这一点,所以他放走了对方。

第七章 陷恶 “滴哩哩...”

电子铃声的响动突然出现在废弃钢厂内。

兰安本还沉溺在愤怒中,一时间被这突如其来的铃声吓的一抖。

眉眼压低,谨慎地观察四周,并没有人。

开启感知。

厂房内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滴哩哩...”电子铃声又响起来。

由于厂房太过空旷,回声环绕其中。

兰安只好屏息凝神,仔细倾听声音传开的方向。

迈步走出,越靠越近,声音越来越清晰。

在一处顶梁柱的角落,兰安垂眸一瞥,只见水泥地上赫然有一部智能手机。

而铃声正是从手机在发出的闹铃。

兰安将其捡起,看着屏幕上方的闹铃提醒的信息:

“下班了,记得祝女儿生日快乐^O^。”

看见这段信息,兰安表情瞬间僵住。

这是昨天四位受害者其中一人的手机?

兰安手一抖,关闭闹铃,并下意识的点开紧急电话。

他竟然萌发出报警的念头。

所以...这次要拨打报警电话吗...

今时不同往日,兰安现在也杀了人,如果警司查起来他多半会被判刑。

他开始恐惧,如果诡兰不杀死黄毛是不是就不会这样。

焦虑弥漫他的全身,那是常人无法察觉的黑色气息。

“那对黑衣男女!他们也该被判刑,他们犯了绑架罪!”

“可我是自己上的车啊。”

“是他们将我催眠,他们再不济也是那几个杀人犯的帮凶,他们两个也跑不掉。”

“但我就是杀人了,杀人了就该判杀人罪。”

兰安全身大汗淋漓,发丝被汗水浸湿。

他太紧张了,只要脑中想到一个点,便会往最严重,最消极的方面深究。

他再次感受到意识深陷,思维局限,无法自拔的无力感。

“停止你的「陷恶」!”兰安几近崩溃,眼眶泪光闪烁,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他像是在命令脑中的诡兰。

可无人回应。

兰安当下的恐惧被无限放大。

他害怕蹲监狱,害怕没有自由,害怕连做普通人的资格都没有。

他悲痛,所以想流泪。

“诡兰!我叫你给我停下!”兰安带着哭腔怒道,言语铿锵。

尽管情绪是极致的恐惧,可他还是从中抽出一丝理智。

然而依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的思想再次变化,情绪也随之改变。

杀死那两对狗男女!杀死剩下的两个杀人犯!

现在被渲染的情绪是,愤怒!

如此快速的情绪转变,兰安再次确定,一定是诡兰在使用「陷恶」诱导自己。

见实在是说不动,他只好咬牙切齿地运转起静心咒:

“众生...皆烦恼,烦恼...皆苦。烦恼皆...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霎时间,思想冲破囚笼,兰安的情绪更加饱满,极端的思想渐渐稳定。

他身上黑色的烦恼气息褪去,那是诡兰解除了对兰安施展的「陷恶」。

这是一种诅咒灵术,当中术者情绪不稳定时,便会无限放大中术者的负面情绪,使其崩溃。

兰安以前可没少被诡兰这样折磨。

现在的诡兰正被一堆经文压制,“该死的主人格,明明差一点就能让他崩溃堕落。”

他的吐槽苍白无力,细弱蚊声。

经过刚才一系列的情绪风暴,兰安甚至忘记起初是什么导致自己失神。

回看手中的手机才想起来。

是闹铃提醒,手机的主人提醒自己该给女儿打电话,祝她生日快乐。

就是这段话唤醒兰安的一丝良智,从而导致后续一系列烦恼与担忧。

调整好思绪,防止再被诡兰种下「陷恶」。

兰安再思考起报警这个问题。

没有极端的情绪让兰安很快想到重要的一点

那四个受害人的衣物!

净身火只会灼蚀活物,而受害人的衣物应该昨夜被三个杀人犯逃跑时有意拿走了。

不过三个杀人犯大概率不会丢太远,毕竟四套全身衣物质量可不低,况且昨晚那个黄毛还被「强子」给打晕死过去,总得有人背。

想到这里,兰安莫名奇妙的笑了一下,想起自己濒临死亡时看见黄毛男子右脸上一个黑肿的大包。

他也是通过这点猜测对方是昨晚三个杀人犯的其中两人。

那为什么还有一个杀人犯没来呢?

这不是兰安现在该想的,他将受害者的手机揣进了兜里。

先是沿着厂房内寻找衣物。

果然,没有找到。

抱着坚定的决心,兰安从大门走出厂房,手机开启手电筒。

眼前是一片嫩绿的杂草地,草高没过脚踝。

一道刚开辟出来的路映入眼帘,一路的草叶都沾染的鲜血。

这是刚才长发男子逃跑的路线。

兰安并没有思考过多,转过视角,查看是否有别的线索。

当手电的亮光照过另一片嫩草,一滴白色吸引住他的目光。

兰安走过去,蹲下身,用手去触摸草上的白色。

收回手,望着指尖沾染的白色...

粉尘?

兰安摩擦指尖,确定这就是粉尘。

一路望去,发现草叶上或多或少都沾有一点白色粉尘。

回想昨夜,杀人犯在逃跑时崩发的烟雾。

那烟雾弹的制作很粗糙,粉尘将兰安的全身都染白了几分。

而眼前的粉尘多半就是昨晚三个杀人逃跑时留下的。

兰安开启半径三米的感知,谨慎向前。

五分钟后,一路走到头,走到了狭窄的马路,路的两边都有一些水泥楼房。

“呵,这个金牛街区真不愧是杭市最穷街,用郊区已经不足以形容了,这里应该是一个乡镇。”

兰安吐槽一声,发现在路边有一个小型垃圾堆。

围墙高一米,里面放有四个大型垃圾铁桶。

铁桶中的垃圾堆积较高,这两天应该没有处理过。

一堆没有做任何分类,没有任何隔离的垃圾全部倒在一起。

兰安站在围墙外观察,一股刺鼻难闻的腐烂臭味就快将他熏倒。

“那些衣物最好tm的在里面。”兰安屏息走进其中,从外面两个垃圾桶开始翻找。

不知是何黏腻的厨余垃圾沾满手掌,兰安耳边全是蚊虫的嗡嗡声。

将前面两个垃圾桶都翻了一半,兰安停了下来。

他猜测前两个垃圾桶绝对不是这几天堆积的,看这个腐烂程度更像是沉淀了十天半个月的杰作。

兰安抱着最后的希望,翻找起里面的两个垃圾桶。

没翻几下,一声吐槽响彻天际。

“草!!!”

和着乡镇的人图方便,是先把外围两个垃圾桶倒满才倒里面的垃圾桶。

兰安扯出一件有一件衣物,将其全部丢在空地。

数了数,确实是四套,丢弃掉内裤内衣这类贴身衣物。

兰安映着月色,抱起四套衣物走进杂草地,摸黑回到废弃钢厂。

将衣物一套一套分类好,放成四堆。

再次打开手电。

果然,每件衣服上只有刀割的痕迹。

昨晚流出的血液都被净身火给灼蚀掉了。

兰安又看向自己的短袖,一样,没有血迹,只有刀痕。

最后,兰安实在忍不住了,那无数的厨余垃圾黏腻在他的衣服上,刺鼻气味熏臭无比。

他快步跑到厂房外的杂草地呕吐。

将上衣脱下,丢...他将衣服翻了个面,搭在肩膀上,并没有丢弃。

回到厂房内,拿出捡到的受害人手机,看了眼时间,九点半。

随后点开紧急电话,果断拨通了报警电话:

“喂,警司,金牛街的金牛废弃钢厂有人...犯罪。”

兰安发现自己还是没有勇气说出杀人两字。

其实只要有警司来就行了吧,随便怎么说都行。

电话那头的警司认真记录,“嗯,金牛钢厂,凶手具体犯什么罪?”

警司耐心的询问。

见此,兰安无奈冷语:

“死人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