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离锁心》 第一章 地狱开局 午后的温馨时光,最适合在和煦的阳光下。美美地睡上一觉,直到把脑汁都睡糊涂。

可是我明明在宿舍,在不大却柔软的床上。但是为什么身上会这么痛,浑身像是灌了铅一样。

睁开眼发现,头顶上没有熟悉的天花板。周围也没有紧凑的白墙,更没有室友们的床铺。

代替这些的只有两边黑漆漆的墙壁,还有前后通透的冷风。

我是谁?我在哪?在干什么?

一个小胡同,两个砖瓦房的中间。

为什么天都黑了?我不是睡的午觉吗?

于流浑身一激灵,毛孔里不断泌出冷汗。进入高考考场前,都没这么紧张过。

我被拐了?被人从宿舍抱走,然后扔到了这个狭窄的胡同里。

不不不,没道理的。

我睡的没那么死,平时只要有人碰我一下,我必条件反射地给人一巴掌,然后醒过来。

再说了谁拐的,柺我干嘛?我就一废物大学生,干活干不了,卖钱卖不出去。纯纯的害虫一枚,还是说哪个买家有弃物收集癖。

还有身上怎么会这么痛,就跟刚被人殴打过,然后随手一扔扔在了路边一样。

再看看全身,确实是被殴打了,随处可见的淤青。单薄的灰色布衣摇摇晃晃地挂在身上,那些伤痕很简单地暴露在了空气中。

嘶,好痛。

简单查看了一下身上的伤,于流继续像死鱼一样躺在地上。

与其乱动,不如先梳理一下现状。

首先我什么都不知道,其次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是谁。

不,我连我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具体地说,是这副身体似乎不是自己原来的身体。

我可是一米七,一百五十多斤的壮硕身材。可现在不用掂量就知道,这具身体一定不过九十斤,身高倒是差不多。

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性,我瘦了,瘦成了一道闪电。

那可真是个值得欣喜的事情,被人打能瘦这么多斤的吗?

大致搞清楚了我是谁,接下来该搞清楚我在哪这个问题了。

借助隐隐约约的月光,于流依稀辨认出这里似乎不是城市。看着头顶的砖瓦与两边的土墙,这里看起来是个农村。

四周寂静得要滴出水来,夜晚的寒意和孤身一人的无助感,让人忍不住哆嗦。于流拢了拢身体,蜷缩在墙角。

现在是又累又困又饿。

接下来是最后一个问题,我在干什么,或者说我干了什么。

为什么我会瘦这么多,难不成我昏迷了很久?然后就一直瘦,就一下瘦了六十斤?然后昏迷的时候还被人打了?

多么荒谬的猜想,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性——这具身体确实不是我的,属于我的东西只有脑子。

小心翼翼地避免着疼痛,于流扶着墙从地上艰难地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向巷子外挪去。

映入眼帘的是矮平的房屋,鳞次栉比;飘摇的灯火,恍惚不定;三两个人,穿着古旧的衣装。

看到这么一副场景,至少明白了一个事实,这里似乎不是自己原先所处的那个时代。

因为不论从穿着还是周遭的环境来看,这里都是古时候常见的场景。

这里莫不是什么剧组?我到了某个古装拍戏场景,那我可能就是主角一名了。

尽管这样想,于流还是迅速认清了现实。

自己已经不在原来的世界了,甚至连自己那壮硕的身体都带不过来。

非常想要弄清楚这是怎么一回儿事,虽然如此,但还有更要紧的。

那就是填饱自己的肚子,饿死鬼可不能是自己的归宿。

于流才刚走两步,两腿一软,就依偎在墙上了。像是受了巨大情伤的弱女子,就差把小女子三个字挂在嘴边了。

痛痛痛。

这副身体虚弱的紧,全身上下每一处还伴随着不算剧烈,但无法忽视的疼痛。

过于遥远的事,比如说经典三问,暂时就先不去想了。

不论自己是谁,不论在哪里,不论发生了什么。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先活下去,先想办法解决温饱。

肚子已经雷打鼓响了。

好难,怎么一开局就是地狱,连走路的力气都攒不出来,更别提做其他事了。

暗淡的月光好像嘲弄者的舌头,一边撒下皎白的月光,一边照亮于流的惨状。

从出生到现在,就没有这么憋屈过,更没有如此惨状。

记忆中最惨的一次还是高中没写完作业,被罚在走廊补作业。屋漏偏逢连夜雨,当时还恰好赶上自己感冒发烧。

自己埋着头坐在地上,走廊上来来往往的人,自己能清楚听到他们发出的的讥笑声。

那是平生最丢脸的一次,那时候脑袋发昏。别说补作业了,连在想什么都不受自己控制。

老师会发现我不对劲,然后温柔地说:于流,快去休息,作业就不用补了。

或者自己像个斗士一样,发烧狂补作业,最后写完。在所有人惊讶与佩服的眼光下,倒地。

又或者我直接就躺,尽显自己的柔弱,然后引来所有人的关心。在同学的簇拥下,躺在病床上边输液边补作业。

可是这些都不过是胡思乱想,最后于流把作业收拾整齐,拍了拍屁股,理了理衣领。

走到办公室,像是个机器人一样,对着班主任说:我发烧了,明天再补。

那时候自己一定是面无表情的,说话是含着命令语气的,走路是坚定不移的。

每每想起,都不曾后悔,坚信自己做了最正确的决定。

不是懦夫赢得别人的同情;不是蠢货自己傻撑着;更不是羔羊,等待着别人来拯救。

现在想起来嘴角还是挂着微笑,自己都要给自己夸上九九八十一层楼那么高。

而现在的境况比起那时候,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可是已经嗅到了死亡的味道了啊!

一不做二不休,于流使出最后的几分气力,把身体再往前挪了几下。使大半个身体都铺在了街道上,活像个快要饿死的乞丐,哦不,就是个快要饿死的乞丐。

乞丐就乞丐吧,就算沦落到成为乞丐,我也要要到吃的,不能不明不白地死去。

于流伸出右手手掌朝上,期望能有好心人扔一块甘甜美味的面包块。

可是落在自己手掌上沉甸甸的触感是一个人的鞋底。

狗曹的,哪个低素质人类踩了自己一脚。

没想到踩了一脚还没完,紧接着又被踢了一脚。

如果不是实在没有抬头的力气,于流高低要看看是哪个栽种这么干。然后记住他,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于流自认为还是个文明人的,说要复仇似乎还没到那个地步。

然后他似乎又说了什么话,于流听不懂听起来似乎是汉语。但还是不太听得懂,他夹杂着口音,唯一记住了的就是他的音色。

至于话语的意思,也没必要听得懂,猜也知道,估计是骂臭乞丐之类的。

屈辱,耻辱尤胜当初在走廊补作业的时候。

唉,明白什么叫做虎落平阳被犬欺了。

不知道在地上趴了多久,思绪都已经随着夜幕加深而渐行渐远。

乞食无望,浑身的疼痛加之夜晚的寒冷,于流也无法安然入睡。

一股绝望萦绕心头,甚至开始思考起为什么要活着,只因为本能吗?有没有可能,这只是一场梦,死去就是梦醒。

这股念头越来越重,像是千斤石坠,沉沉地压在于流身上。他蜷缩在墙沿,昏昏欲睡,他知道只要现在睡过去,就一定会在睡梦中死去。

真是一场噩梦啊!

就像最强大的斗士也无法阻挡岁月的侵蚀,我不过一介普通人,被饿死也是情有可原的吧。

真不是我不想活下去,就算是梦,我也不是那种轻言放弃的人呐。

“活下去。”

似乎是有人在耳旁轻语,这声音飘渺毫无边际。少女的声音,轻柔又带着深深的忧伤,好像一曲用小提琴拉出来的摇篮曲。

幻听了吗?

于流艰难地睁开眼睛,眼前没有任何人影。但这并不让人失落,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装满水的竹筒,还有一块用灰纸包裹着的面包。

好似沙漠中,忽有泉水从天空涌入,予以将死之人最甘甜的祝福。

幸好还有吃饭的力气,喝水的力气。于流狼吞虎咽,恨不得自己全身上下都长满嘴,面包噎住了,又喝点水,然后又噎住,再喝水。

很快身体上下的细胞就恢复了大半的活力,不是吹,现在让我跑个几十公里都不在话下!

重获生的喜悦,于流抬起头环顾四周,想要找到刚才放食物的好心人。但是无果,此时已是夜深,四周根本没有一个人。

可恶,要是不那么贪吃就好了,说不定早点抬起头来看就能找到救命恩人了。

不过还是有点线索的,她的声音很好听。

嘿嘿,一定是一名妙龄少女,而且美若天仙的那种。想不到我沦落至此,还能享此福分,真是祸福相依啊。

我发誓一定要找到她人,然后好好报答。现在就请接收来自被你救助的陌生人的祝福吧。

美美地报餐了一顿,这个世界看起来也没那么糟了,连月亮看着也那么晶莹剔透的。

此刻十分安逸,就算是露宿街头,也堪比睡在寝室里的柔软床铺。

你瞧瞧,这空气多新鲜,这空间多自由。拢一拢身体,就暖和了,做一做梦就能睡个好觉,最好一觉醒来,自己真是躺在寝室的床上。

“请,一定要活下去。” 第二章 现实是残酷的 本怀着一丝希冀,醒来后能躺在软床上。

但是当刺眼的晨光扒开眼睛,投在视网膜上的仍然是昨夜的街道,只是背景从深夜换成了清晨。

一股失落笼罩着大脑。

就算不是躺在床上,也得多睡会儿吧。

本以为会是睡很久的,想当初自己的最高纪录是一直睡到了下午两点。

可现在明显睡眠不太行,脆弱的神经,身体的疼痛,不太舒服的床铺(实际就是石头加泥土)。

这些因素揉杂在一起,导致自己破天荒的起了个早。

真是退化了唉,我竟然会起得这么早。

比早起更让人伤心的是肚子又饿了。以前没觉得吃饭是个世纪难题,可现在吃饭就是最聪明的人类——爱因斯坦也不好解决的难题。

看来找寻自己在这的原因又得往后稍一稍了,更别提回报救命恩人了。

当务之急是解决温饱,然后熟悉环境。

于流靠在墙壁上整理了一下思绪,遂站起来确定了方向,朝着城外走去。

首先这里看起来似乎是中国古时候,那些建筑,人们的服饰都印证了自己的观点。

只是他们说的话,自己听不太懂,但又很熟悉。凭着直觉,能猜到一些意思。

就比如卖糖葫芦的,他们重复着四个音节,然后尾音还加个啰,哟之类的的语气词。

所以他们喊的一定是“卖糖葫芦啰,买糖葫芦哟。”

只是听着实在古怪,就像咱听闽南语一样,几乎就是天书。

但好歹是属于汉语体系的,估计是古汉语,可以学,凭自己的聪明才智,应该不会费太大劲。

于流在向着城外地山林走去,就去离得最近的山林。

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海吃海。

山里面能寻到吃的,如果吃几个果子又可以满血复活了。

这总比在城里乞讨来的好,一是不一定能再遇到昨天的那个好心人,二是还是有些受不了那种反差感,拉不下面子再干这种事。

这关乎做人的尊严,这是属于自己的脊梁,昨天的是事不能再重现了。

再说了咱有手有脚的,相信这个世界是不会饿死勤劳的孩子的。

勤劳的孩子得线吃个饱,然后再想办法干活,赚钱,其次就是把身上这身烂衣服换掉。

这一路往前走,吸引了不少异样的,带着嫌恶的眼光。甚至有母亲,特地把孩子拉远离于流。

他们是不是甚至嫌弃自己跟他们呼吸同一片空气?啧,真是装不死你们,装模作样的。

不知道走了多远,这城还真有点大。

走的累了,于流找了一块无人的角落坐下休息。与其说是累了,不如说于流是被烤红薯地香味牵得走不动道了。

真香啊,太香了,天呐,怎么会这么香。

于流看着烤红薯的摊子,双手托着下巴,不让口水流出来。

看得到,闻得到,却吃不到,这也是一种酷刑啊,特别是对于一个饥饿的人来说。

要是光闻味道就能果腹多好,如果能回去,我一定好好学习,将来发明一种只用闻就能吃饱的食物。

于流脑中忽地萌生了一个念头:我偷一个跑。

好想这么干,已经快要抵御不住此等诱惑了。苍天有眼,是它先诱惑我的,我拿一个不过分吧。

于流锤了捶双腿。双腿啊双腿啊,如果我拿了热乎乎,香喷喷的烤红薯,你能跑起来吗。

答案是否定的。

算了算了,这是犯罪啊。理智一点,惩罚会比获得的更多。

我现在身体已经破烂不堪了,如果再被打,或者被巡捕抓进牢里,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可恶啊,为什么不能像有些小说里的主角,来一段绝美的奇遇。

比如某个怀春的少女看见了这么一个帅气,在犯罪与道德之间做着激烈思想斗争的我。

然后心生怜意与佩服,给我买了个烤红薯,然后还包圆了接下来日子地一日三餐,然后,再然后,就太过于美好,我都不敢想。

可现实是残酷的,这点幻想聊以自慰就可以了,而后亲手掐灭了自己的幻想。

我于流再落魄,再饿也不会去偷,去抢。

罢了罢了,赶快去山上摘点蘑菇吃吧,再待下去就走不动道了。

这城说大也大,说不大,也大。

如果是全盛时期的自己,走到城门无异于散步。但是现在这老弱病残般地身躯,可是废了老大劲了。

在这样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总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孤寂感。就像一只太妃饲养的金鱼被放到了一坛池水中,池水清澈见底,但只有自己一鱼,空游而无所依。

旁人异样的眼光也够喝一壶的了,幸好没什么意外。于流到了郁郁葱葱的郊外,心中莫名的压抑感才稍微消逝。

至少这山、这土、这树、这草跟自家后山都差不离。

幸好还在地球,不然到了什么外星异次元,那可就真的陷入迷茫了。

山上没有果树,走了好久,都。看不到有什么结了果子的树。途中看到的好几棵翠绿的小菜,都忍不住摘了吃。

满嘴苦涩的草汁,味道差极了,停留在嘴巴里久久都不能散去。科室除此之外也没找到什么别的吃的。

倒是挖到了几个地瓜,满手泥土地捧起来,像是捧着珠宝。可是却无从下嘴,至少要洗一洗吧。

别说湖、河什么的了,就连动物撒的尿都没找到。不管了,擦一擦就能吃。和着泥土,边吃边吐,都不知道吃了多少,又吐了多少沙子。

晃荡了快大半天了,看太阳的方位,估计再有个四五个小时就要彻底落下。

到时候这山里,绝对比不上城里安全。自己还得回去,可是今天出来探索,不能说一点收获没有,只能说毫无收获。

回城里又能怎么办呢?

无法跟人沟通,想要吃的又只能乞讨。踩忍的低素质人类或许没那么多,但是大多数人还是会选择漠视吧。去赌又那么些好心人?

不,不能,绝不回去。就算你贝老虎吃了,或者活下来变成人猿泰山也绝不回去。

可是以后怎么办不跟人接触,怎么能明白自己的处境?

于流痛苦地扣着脑袋,从小到大从未有如此烦恼过。读完幼儿园,读小学,读完小学读初中最后考上还算可以的大学。

人生前半轨迹早已经固定,家里也还算有那么几个子,吃得饱,穿的煖,想要什么,就买就是了。

现在回想起来,是不是自己过去的人生太过于顺利,所以现在让自己经历莫大的苦难。

这究竟是谁安排的!我是犯了什么天条吗?

又在胡思乱想了,想得太远太多反而不好,先订个小目标找到蘑菇或者果子填饱肚子。于流用泥手抹了抹脸,重新振作起来,朝着山林深处进发。

机遇藏在危险当中,人迹罕至的地方才有没被人采过的果子。

如果遇到猛兽那就再说,狗糙的世界,就算我不是主角,好歹给我点运气吧,不能让我就这么死去吧。

似乎是真的回应于流,才没走多远,在一截枯木上。于流采到了心心念念的蘑菇。

乳白色的人小蘑菇,十分干净,看起来十一分美味。

鲜艳的蘑菇才有毒,这个不算鲜艳吧,应该没毒。

说着便把枯木当做饭桌,一朵一朵地吃了起来。

还真别说,除了昨天的面包和水桶,这是迄今为止吃到过的最美味的食物了。

看着一干二净的枯木,于流满意地舔了舔舌头。这不知名的蘑菇下了肚,又又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好起来了,好起来了,生活滋润起来了。再想办法抓只兔子,钻木取个火,就更完美了。

就这,荒野求生不过如此。

于流满怀自信地向更深处前进。

“你还好吗,我好想你。” 第三章 好起来了,好起来了 太奶?

好像是太奶,虽然没见过但看样子应该是我的太奶。

于流靠坐在一棵大树根部,视野所及,有一个矮小佝偻的身影在向着自己靠近。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很久了,一直看着天边逐渐变得昏黄。也不去想着找什么吃的,也不想躲避山中的野兽。

摆烂了。

“太奶,是你吗?”于流大喊。

“这位小师父,为何坐在这里?”

太奶开口说话了,但是声音为什么这么年轻。而且自己听不懂她在说什么,难不成太奶是个外国人?那我就是混血了!

“太奶,你是哪国人啊?”

“我听不懂你的话,小师父想必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吧。”

靠,听不懂太奶说的话啊!还有,太奶怎么这么小一只跟个小孩一样。

“太奶有吃的吗?”于流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小师父你想吃东西吗?这是我吃剩下的一些干粮,如若不弃,可以果腹。”

太奶从怀里掏出来了什么东西,递到了自己面前,于流顺手接过。太奶的手好白嫩,一点皱纹没有,保养得真好。

是吃的!于流毫不犹豫吃了起来。

太奶真好!

“小师父看样子精神状态并不好,莫不是误食了什么毒蘑菇?这一带毒蘑菇很多,有太奶菇,窜稀菇,疯癫菇。不知道小师父吃了哪一种。”

“还有吗太奶,我还是饿。”

于流可怜巴巴地乞食,这可不是其他人,她可是自己的太奶啊。自己的亲人,亲人总不会害自己吧。

“小师父还想吃吗,可是我身上已经没有干粮了,刚才给你的就是全部。剩下的只有背篓里的药草,这些是万万不能乱吃的。”

见太奶没有给吃的,于流感到莫大的委屈,竟撒泼打滚哭了起来,像是未开智的婴儿。

“不嘛不嘛,太奶你都不知道这两天我有多苦,吃都吃不饱,晚上又冷,浑身痛得要命。还被人看不起,像蝼蚁一样被人踩,出来找吃的也找不到,只能和着泥一口一口地吃地瓜……”

“小师父别这样!”'太奶'有些手足无措,“唉,这样吧,小师父我带你回观里。就这样把你扔在这里也不太好,带你回去待个几日,再做打算吧。”

于是'太奶'搀着于流起来,往道观的方向走去。

“太奶真好。”说着又是一行清泪从眼角滑落,和着脸上的泥土一直往下悬挂在下巴上。

“不知道小师父经历了什么,要跑来山林里找吃的,想必是一些很辛酸的经历吧。”

短短的一夜加一个白天,总感觉像是过了好几个世纪那么久。身心的疲惫几乎就要击垮自己,那其中的枯木,只有亲身经历过才能明晓。

而幸得有好心人相助,一是在自己快要饿死的时候送来了救命的食物,二是在自己即将崩溃的时候,前来相助。

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啊。

正是因为好人多,世界才会看起来充满希望。若是因为遇到了一点坏事,就去做了坏人,那岂不辜负了那许多的善良之人。

那世界会少了许多的温馨与微笑。

这也是我不去做坏事的原因,我喜欢甜的东西,喜欢香味,喜欢所有的一切美好的事物,所以我不会去破坏他们。

从前是,现在也是。这是底线,这是我于流做人的底线。

好怀恋过去的时光,不论是打游戏还是上学总无忧无虑的。在这里的日子太苦了,也不知道这份苦何时到头。

又哭了?

自从初中以来,印象中自己就没哭过了。可是在这短短一天时间,自己就不知道哭了几次,情绪有多么失控。

想回去,我好想回去,回去后一定好好学习,好好再跟父母聊聊天。

“小师父你醒了!这是我为你找来的水和食物,你身子虚弱,快吃了吧。”

睁开眼是一个约莫七八岁的童子,穿着小袍子,挽着发髻站在床边。除了有一双墨黑发亮的大眼睛,其他没什么特别的。

床头柜上放着一碗水和一个馒头。

痛,身上好痛,这该死的伤怎么还是这么痛,它难道不会结痂的吗?

于流撑着起来环顾了一下四周。

自己睡的是一个硬木板床,只铺了些干草,自己身上盖着薄薄的一层褥子。这是一间矮小的柴房,除了床,其他地方堆的就是一些干柴。

这是哪里,我是怎么我过来的,于流尝试回忆,可头痛欲裂,想不出个所以然。只记得自己做了一个有关太奶的梦。

为什么会做太奶的梦,我都没见过她,对她可以说是半点印象都没有。

还有这个小孩是谁,他说的话我还是一点都听不懂啊。不过他看起来并没有恶意,自己能躺在这说不定还多亏他帮忙呢。

但,我还是没有回去,这该死的噩梦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不管了,先吃点东西吧。于流抓起馒头,端着水就开始吃,甚至不在乎自己手上满是污垢。

“这里是我住的地方,还请小师父将就一下,不然就只有睡在地上了。”像是读懂了于流的心思一样,小男孩解释道,可惜是对牛弹琴。

听不懂,思密达。怎么困难事一个接一个,都没法沟通生活又该怎么继续下去。

“慢点吃,如果吃完了,厨房还有,我可以再给你拿来。”男孩用手尽力比划着,“只是不知道小师父从哪里来的,语言不通,又如此落魄。”

他在说什么?让我快点吃,吃完好滚?夭寿了啊,好不容易有个容身之所,不行,不管怎么样得让他们同意自己留下来。

于流最后把馒头塞满了嘴里,把碗里的水也一饮而尽。然后忍着痛从床上起身,手舞足蹈地指了指墙边的柴堆,拿起一捆就要往外搬。

“小师父是想帮忙吗?”

男孩像是领会了于流的意思,摇了摇手,把于流手中的那捆柴放回了原处。男孩此举无意,但是一瞬间把于流吓得冷汗直流,意思是他不需要我,这还怎么办?绝望之感油然而生。

可接着,男孩又把于流扶到了床上,“小师父身上还有伤,莫要乱动,这些时日就安心养伤吧。如果要帮忙,以后再说。”男孩配以手势尽力告诉他自己的意思。

坐回床上,于流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看起来事情还有转机,有商量的余地?不论怎么样都得好好表现,争取多待一会儿。

最好能在这住下,然后学习语言文字,能沟通之后,再问问这个世界的东西。看看自己到了哪个朝代,只恨自己历史不好,就算知道了,也无济于事。

希望能苟全性命吧。

“小师父想要什么,尽管说,我可以尽力理解你的意思,然后帮你。”男孩说,“小师父还需要什么吃的吗?”男孩指了指桌子上的碗。

什么意思?叫我把碗洗了?也确实自己现在身上脏得一匹,还躺了人家的床,到处都弄得腌臜。他也算自己的第二个救命恩人了,寄人篱下,得听别人的话。

于流完全不明白,遂十分殷勤地端着碗就要出去洗。

“不是,我帮你拿,你也不知道厨房在哪,我去去就回。”男孩按住于流的手,飞快地拿着碗走了。

于流感动得一塌糊涂,他人真好,不知道如果得不到他的帮助,自己会怎么样。睡在野外被野兽吃掉,或者吃了什么有毒的东西当场去世,又或是都挺了过去,成为了山林野人。

无法跟人沟通,无法融入社会,最后瘦骨嶙峋地死去?

不论哪一个结局,都不是好结局。

活下去,我要想办法活下去,我一定要把这一切给弄明白,不然死不瞑目。

话说,‘活下去’这三个字有些耳熟,好像有人曾有人对自己说过。是我的第一个救命恩人?可是我听不懂他们说的话啊,那这三个字又是谁跟我说的?

难道说,难道说,到这里的来的不止我一个人,我能找到同僚。

想到这,于流有些振奋,心中燃起来了巨大的希望火焰。仿佛这一刻自己也不再孤独,我要找到他或者他们。然后找到回去的办法。

就在于流思衬间,男孩回来了,拿着又一碗水和馒头。

靠,他是以为我没吃饱,又帮我拿了一份。于流都要感动哭了,不好意思说自己已经吃饱了,让他把食物又拿回去。

于流只能又拿着馒头艰难下咽,吃着吃着都撑出眼泪来了。没想到从渴望食物到讨厌食物,只用了短短几分钟,人生真是变幻无常啊! 第四章 三术 强行把所有食物都塞进了肚子,于流指着肚子摸了一圈,表明自己已经吃饱了。男孩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

而后男孩又带着自己去熟悉了一下这个地方,这里是一个庙宇一样的地方。不大,但是也住了十来个人,大部分是与男孩一般年纪的童子。

还有一个年纪颇大的人,约莫五六十岁,似乎是这里的老大。因为所有童子见到他的时候,都礼貌地行了个礼。估计也是因为得到了他的同意,自己这才能被留下,于流也跟着鞠了个躬。

只是这个老头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发毛,难道这些上了年纪的人都是这么个样子吗。想起了自己的外公,他也是严厉得很,是个古板的老头。只是这个老者有些不一样,至于具体是哪里有异自己也看不出来。

管他呢,既然他救了我让我待在这,他就是好人,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再说了,自己能有什么吸引他的地方,除非他是南桐。不,不会吧,这么多小孩怎么也轮不到自己。

放宽心,放宽心。

而且这个小孩对人多好啊,作为家长他想必也坏不到哪去。

男孩带着自己到了一个疑似澡堂一样的地方,地上被磨得光亮,还有一个木盆用来装水。然后他让自己在这里等一下,不一会儿他就端来了一大盆刚烧开的水,然后再冲点冷水,温度刚刚好。

这就不用男孩示意了,自己也知道这是要洗澡,他还为自己拿来了一套新衣服。现在于流这个小身板穿刚好合适。

“我叫。”男孩指了指自己,“小阿七。”

他这是在说自己的名字吧,于流心想。嘴上重复了一下他着重念出来的那三个字,‘小阿七’。

“对,这是我的名字,有什么事直接叫我就行了。”小阿七拍拍胸脯。

包在我身上了?他要干什么?或者说他是在让我有什么事找他?

于流想比一个OK,但转念一想,他也许看不懂,遂换成了点头。这个是国际通用的肢体语言,还有一个国际手势此时就不方便展示了。

小阿七拉上门帘,终于,于流能舒舒服服地洗上一个热水澡了。

脱完衣服一看,身上也太脏了吧,简直就是个泥人,黄种人都要染成黑种人了。随便一搓就是一个弹珠那么大的泥球,就这么一盆水真的洗的干净吗?

实在洗不干净就再叫他再烧一盆吧,算了吧,不求人,求人的事还多的是,这点人情能省就省。以后还有还不完的恩情呢,可别叫人厌烦了。

先把身上多的泥搓下来,再洗吧。但是身上好痛啊,有些地方一碰就是钻心的疼,真不知道自己之前是怎么走那么远,怎么睡着的。

知道自己身上有伤,但都是些瘀伤,估计是前任主人被人打了留下来的。但瘀伤也不至于遍布全身,而现在的情况是自己全身都痛。而且痛的感觉还跟瘀伤不一样,这种痛是那种感觉有几十万只虫子在咬自己的肉。

就算是有些完好无损的地方也有这种钻心的痛,我这是得了什么病吗,还是因为自己之前乱吃蘑菇,中了毒?

光想这些,怎么都想不明白。等以后能沟通了,再问问小阿七,或者问问那个老头,本地人说不定知道。

处理完身上多余的泥垢,终于能开始泡澡了。

于流小心翼翼地从脚尖开始探到水里,从皮肤传来了一种奇异的感觉,有酥麻,有疼痛,有瘙痒。全身的细胞在此刻都立刻软了下来,整个人就好像融化了的奶糖。

要是一辈子都能这样泡澡多好,就让我在安逸中死去吧。真不想起来,真起不来了,为什么人偏要不停地动,直到死去,就不能像棵树,像棵草一样吗。

有风吹我便摇曳,无风我便静候阳光的到来。多么恬静而美好,简单地幸福着。

不知过了多久,身上的污垢都脱了下来,融进了热水里。热水的温度也逐渐被于流的身体吸收,水也从清澈见底变成了一滩黑水。

说不定再泡下去,本来洗干净了,都要被重新给这黑水染脏。再者,水温也快没了,如果因此着凉了,可就得不偿失了。

综合考虑,于流这才恋恋不舍地从水里爬了起来,换上了旁边架子上的干净衣服。这衣服也很朴素,除了一条底裤,就是一个灰色的大长袍和一条腰带,不过这也比自己之前穿的布衣要好上许多。

此刻颇有一种焕然一新的感觉,如获新生,连身上的疼痛都变得清晰起来。似乎眼睛更亮了,身体更轻盈,力气也大了几分。错觉,都是错觉,不过这种感觉真的很爽啊。

且怀着感激的心情吧,以后要开始还人情咯。

洗完澡整个人确实不一样了,或许洗澡对于人类来说就是蜕皮。当出去接触到阳光的一刹那,又庆幸自己没有沉沦也没有放弃。

哎,对了,还不知道现在自己是什么模样。前半生自己是个微胖的俊俏小伙,瘦下来绝对帅的那种。不知道现在真的瘦下来了,会是什么模样。

也正好确认一下是不是自己,或者真的是附了别人的身。

院子不大,于流找到小阿七,他正在磨药。要了个铜镜和发带,有些笨拙地系好长发,对着镜子好好端详了一下现在自己的样貌。

首先不是原来自己的样子,差的有点多。秀气的脸庞,小但精致的眼眸,略挺的鼻梁,乌黑的嘴唇。、

我靠嘴怎么是黑色的,还一直没有感觉,自己莫非真的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现在生活好起来了,以后就谨慎点吃野外食物,比如蘑菇之类的吧。

“小师父精神了很多啊。”小阿七笑着说道,孩子特有的花朵一般的笑容。

可惜于流根本听不懂,只能从表情上判断,这应该是好事,遂腼腆地笑了笑。

而后就是正事了,于流想尽办法想要表明:自己无家可归,想要留下来,干什么都行。

本以为这个过程会很困难,结果自己只是手上比划了一下,小阿七就明白了。他那双富有灵性的眼眸似乎什么都能看穿似的,又或者小阿七本就是个聪慧的孩子。

小阿七开心允诺,跟师傅禀报,后者也同意了。

从此于流总算有了定所,而他每天的任务也很简单,打扫院子,捡柴,烧火。从早到晚,日复一日。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事,就是学习语言,以于流的聪慧,这一过程也没有花费太多时间,也就几个月,他就能写一些字,能流畅与人交流了。

在这里生活的这几个月,也让他搞清楚了很多事。

首先他住的地方,所在的地方,是个叫明心观的小庙宇,观主就是那个眼神严厉的老头。小庙修在深山老林里,似乎这样才算得上神秘,也非常符合印象中的道人,追求清净。

不错倒也不错,就是上下山极为麻烦。去城里采集东西差不多要花一天的时间往返,而这本来是几个年长的师兄弟轮流担当的,但是于流是最年长的那个。于是下山采集就变成了于流的固定项目。

这还是他主动要求的,现在想来真想给那时候的自己一巴掌。

本来就捡捡柴,烧烧火的清闲日子,现在就要为可能的采集而担惊受怕,每天盘算着日子,“今天是不是要去采集了,哦,还有一天,只有一天了啊!”就好像算着日子出嫁的小娘子一样。

不自觉地,日子竟然因此充实了起来。

学会这里的语言之后,当然于流也不忘问问这是个什么的地方。

“这里是番国,才千城。番国都城。”

番国是个小国家,特别是在这个辽阔无垠的世界里,更显得渺小。

这一片大地广袤得可怕,据说没有人能从东走到西把整个世界横贯一遍。东西两边是很大一片蛮荒之地,其中遍布危险的野兽,不是普通人能涉足的地方。

而人类所居住的不过是这巨大世界的很小一部分,但是由于世界巨大,人类所聚居的地方也不算小。

成百上千个国家分割了这片安宁之地,番国也只是其中一个小国家。

只是不知道这个世界是否也是圆的,看起来似乎这里还没有一个麦哲伦,大家普遍认为世界是一张纸。纸张之外就是蛮荒,蛮荒之外还是蛮荒。

还有最重要的一个事,这个世界似乎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古代世界,这是一个修仙世界。

我的天哪,修仙,小时候做过的梦要实现了吗?

这样的话,我要成为仙帝!算了,想想得了,自己可没那个运气和实力,光是吃饭都成问题,前不久都还是一个乞丐,想这些东西未免太远了。

但是好奇心驱使,又不可能不去了解,不知道个所以然,浑身难受啊,所以便找到了小阿七问。

“其实我也知之甚少,都是师傅跟我们说的。”小阿七很耐心地说道:

“世界有三术,体术、法术、器术。顾名思义,体术就是以身体为术的中心,去施展术。比如眼睛、鼻子嘴巴、手、脚等。因此体术又有七大宗,眼、耳、言、手、腿、身、发。当然体术也不止这七大宗,还有些稍小一些的门派,例如头派、皮派。由于高手不多或者修炼方式不易,他们并不如七大宗那么有名。

然后是法术和器术,这两者不如体术源远流长,但同样厉害。法术讲究气,运用天地之气,以人为介施以术法。术法五花八门,但总体分为了金木水火土五行法术,以此为盛的五宗则是法术五宗。

最后是器术,术不是每个人都能修炼的,有的人资质平平,就很难修炼术。而器术不同,它讲究机巧。以精湛的技艺制成器,再予以气,便可驱动器物,为人所用。厉害的器术师所制的器,即使是用气微弱的普通人也能抗衡一些术法大师。当然这也是气越强越厉害。”

于流听得入了迷,暗自咂舌,心想我要选哪个修炼好呢?万一我极有资质,以后岂不有机会成为世界闻名的高手?!

这纯粹是做梦,他根本入师无门。

“那你也在修炼吗?”于流想起小阿七除了出去采药什么的,就是在打坐。

“也算是吧。”小阿七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但师傅是一名修炼者,我们甚至还没入门,还在盘练基本功。”

“我也想学!”于流有些激动地问道,“能教教我吗?”

“这,也不是我说了算吧,得要师傅授意,我可以帮你去问问。”小阿七欣然答应。

于流开心地把小阿七抱了起来,经过好几个月的相处,俩人彼此之间早就熟络。毫不夸张地说,于流已经把他当作自己的亲弟弟了。

懂事、聪慧、善良、可爱,谁不想要这样一个弟弟。大伙都想要个妹妹,我于流可以说弟弟也没什么不好!

小阿七也很高兴,能交到这么个朋友。

“那你修炼的是哪个术,哪个门派?”

“师傅是体术眼派的,我们大抵也是这个吧。” 第五章 三千世界 三千小物组成了大物,三千大物构筑了世界。一千个世界为一小千世界,一千个小千世界为一中千世界,一千个中千世界为一大千世界。

于是小千世界为境界之始,小千世界又分为初色、露气、妄非三个阶段。初色为方显人色,可看凡人与修炼者的区别,就如同未烧的窑胚和烧制而成的瓷器,成色越好其境界越高。

再说露气,初色成后,其气外露,彻底与凡人拉开干系。这也是小千世界最重要的一个阶段,也是最漫长的一个阶段。

先是养气,把气像种庄稼一样,不断培育,到一定程度之后。再聚气,将气内敛,收为内心,将其凝实。养气需要时间,聚气需要能力,不知多少修炼者卡在了这一阶段,上不去,最后归于凡人。

这也是众多修炼者能力的分水岭,能养多少气,能聚气到什么程度,有多少气量,也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你最后能达到的高度。

据说有人能养气二十余年,最后聚气,接下来三年时间一举突破小千世界,中千世界,成为了大千世界的强者。

“那么厉害!”

“那可是万中无一的天才啊。”

“那一般这个过程要多久?”

“不辅以丹药的话,快的两到三年,长的十余年也算是正常。”

“这个是不是时间越长越好?越长越强。”

“气量的多寡只是决定了你能施展的术有多少,而且师傅说每次进阶之后气量都会有所增长,增加多少跟基础气量有关。反正到最后,大家的气量都会很多。实力强弱在气量上很难有差距,还是得靠术的使用。

而养气的时间,绝不能短,太长也不好,你想想,如果你一个人养气就养了二十多年。跟你同年龄的人或许已经到了中千世界,甚至大千世界,可你却还在养气。对于心境的考验尤为巨大,或许最后养了二十年,却突破不了妄非,这辈子不就白费了么。”

“那这个养气二十余年的家伙可真能忍啊。”

“是的,他的心境稳固到了一种很可怕的程度,或许这也是原因之一,他后面的修炼才能如此顺利。”

“这个人是谁?”

“我也不知道,只是许多修炼者都知道有这么一个人。”

当然,完成聚气,露气圆满之后,就迎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大难关——妄非。

虚妄皆非,修炼者需要静心,去除浮躁、愤怒、贪念、大喜、大悲等一切的强烈情感。

在一种纯粹心境之中,便可突破妄非,突破小千世界,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强者。

突破妄非这个阶段也因人而异,有的人或许吃了一顿饱饭就可以突破,有的人睡一觉也可突破;而有的人穷极一生,吃遍不知多少灵丹妙药都无法更进一步,这一生都被困在了小千世界。

这或许才是真正的修炼者与普通人的区别。不过小千世界,就始终与凡人相差无几。

也就是身心感官比普通人敏锐,身体更强壮一些。如若遇到一些身高体壮的家伙,还不一定打得过。

术法也只可比街头卖艺之人,供个耍子。但也不是那么无用,就好比一个拿棍子的人和一个手无寸铁的人。这只是明面上的东西,私底下对于延年益寿还有诸多地方都有好处。

“之后呢,中千世界和大千世界呢,又有什么样的境界。”于流好奇得紧。

“我也不知,水到渠成,之后自然会晓得的。”小阿七摇了摇头。

“哦。”于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你师傅是什么境界?”

“小师父,这是万万不可问的啊。这是修炼界不成文的规矩,除非特殊,千万不要直接询问别人的境界。会结仇的。”

小阿七称呼于流为小师父,叫惯了,也就一直这样喊了。于流也常让他直接教自己于流,或者于哥神恶魔的,但他就是不肯。

于流本来还想问问为什么,但是转念一想。这东西好耳熟,这不就是跟在考完试之后问别人考了多少分,或者见到别人就来一句,你一个月工资多少。

别人听了当然不会开心咯。

“那小阿七,你现在是什么境界呢?你不会不跟我说吧。”于流笑吟吟地问道,小阿七总不会跟自己结仇的。

这么些月的相处,作为后来者,于流跟他的关系都要比他其他的师兄弟都要好,简直就是亲兄弟一样。

唔,他九岁,我二十岁,就是年龄差距有点大。

“哎,小师父真的是。”小阿七叹了口气,“我现在刚入门,还在打基础,师傅说基础不大好,对于后面的修炼无益。所以我现在连初色都没到,半只脚才刚跨进修炼的大门而已。”

修炼这么难的吗,连作为修炼者的门槛的初色都没到,意思是小阿七就是普通人而已。还以为小阿七至少都有初色呢。

不知道自己能修炼到什么程度呢?

“内个...”于流环顾了一下四周,除了山就是树,枯树枝卡在石缝里。“我也想修炼,你能教我吗?”

像是料到了于流会这样问,小阿七立刻答道:

“不行的,我不能教的,这是偷师,有违道德。再说了,我也交不了你什么东西,毕竟我什么都不会。”

唉,果然是这样,本来就没抱什么期望,但此刻还是不免有些失落。好想修仙那,如果不修仙,那我来到这个世界的意义是什么。一定是要我拯救什么东西,说不定暗中藏着什么反派,等着我去讨伐。

说不定我就是主角,我要快快修炼,增强实力。

不过现在无师可学,难道要我自学成才。这么一想也不是不行,可是怎么修炼呢?

“我可以问问师傅能不能教教你,只是...”

听到小阿七这话,于流觉得事情或许有了转机,遂期望地看着他。

“只是什么?”

“师傅他只收童子,年纪太大的不利于打基础。”小阿七小心翼翼地解释道,“不过还是有些希望的,师傅他说过想要收一个很有天赋的徒弟,说不定小师父就是呢。”

管他是不是都得冲,实在不行就死皮赖脸地挂在小阿七身上偷师学艺了。尽管小阿七有些死板,但是他心好,某种程度下他会妥协的。

“哎,对了,你在师傅手底下学了多久了?”

“我来这里约有两载了。”小阿七扳着指头数了数。

七岁那年,他正在田地里编草鞋,正巧师傅路过。见他有些资质,便被卖到师傅手下做了徒弟。

“那你还待了蛮久的嘛。”于流嘴上感叹,心里确实另外一幅画面。

我靠,他都来了两年了,也就是说他打基础就打了两年,还没打好。那我又要打多久?还小千世界,大千世界,不知道要捱到何年何月。

“师兄他们来的更早,有的修炼得好,便会进皇城去进修。”小阿七满脸崇羡,他现在离进修还远着呢。

嗯?为什么要去皇城,难道不是一直待在这里修炼吗?他师傅是官家人么?

不过也好,还以为要在这深山老林里待一辈子呢,如果能拜上师,去见识一下皇宫也是不错的。

“我已经迫不及待要修练了!快快为我引荐!”

小阿七无奈地笑笑,俩人的年龄像是反了过来似的,小阿七有着二十来岁的沉稳,于流有着八九岁的好奇与活泼。或许小阿七才是哥哥,于流就是个弟中之弟。

小阿七的师傅,大家都叫他师傅。也有人叫他权道人,不是他的徒弟,都叫他权道人。至于于流不知道怎么称呼好,所以这么久了,于流一次也没叫过他。

除了日常的见面,点个头打打招呼,其他也没什么交集。干活都是有小阿七来吩咐,而且权道人也不经常在观里。

直到现在一次话也没跟他讲过,但这并不是于流本意。他可有着许许多多的问题要问,比如身上为什么老是痛,无时不刻都在承受着痛苦。

刚开始那几天,实在不习惯,根本睡不着觉。每到晚上就是煎熬,漆黑的夜里、孤独的心。那漫长的黑夜无情地蚕食着于流的理智,也就是san值,几乎都要掉光了。

自己恨不得用手抓破每一寸皮肤,用刀划开自己的内脏看看,到底是什么在捣鬼。在崩溃的边缘,于流忍住了,毕竟这是自己的身体,咱惜命啊。

可情绪总得有发泄口,于流只能全身心投入到劈柴、倒水、学习语言之中,忙碌起来那份疼痛感就会减少许多,因此也被迫成为了一个勤快的孩子。

到了晚上,以疲惫为主,再辅以安眠的药草,总算能够入睡了。至于药草还是小阿七为自己配的,他聪慧,从师傅那里学了些药草的知识,包括采药,研磨,现在这方面的工作几乎都交给小阿七来干了。

他实在太能干了!心又好,能有小阿七这样的弟弟,是我前世修来的的福分。

“师傅说,让你明日清晨去见他。” 第六章 狱阎魔体 老头坐在大堂中央,周围除了一张桌子,上面点着几根香之外,什么都没有。老头就坐在一个厚厚的软垫上面,面对着桌子,闭目冥想。

这么有范啊!我去,这就是修炼者吗?就从感觉上就不是普通人,嫩有逼格的吗。

于流没先开口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

昨晚有些激动,半夜就自然醒了。毕竟这可是修仙啊,那些书里的神通以前可是做梦都想拥有的。见他就像是在读书的时候,突然校长叫你到办公室去。

试问飞天遁地,想去哪就去哪,无所不能,谁会不欢喜呢。

只是这个老头,自己从没接触过。就像是天然有道隔阂,本来没想着他会同意的,自己心里都不做打算了。可是没想到小阿七竟传来了如此好消息,此刻不免有些紧张。

就像很多一生只有一次的机会,如果把握不住,此生或许都不再会有。

而且想着他叫自己过去是教修炼之法的,未免有些太乐观了。小阿七的传话只是叫自己过去,过去干什么还不一定呢。

不过除了这方面的事,还能有什么需要亲自叫自己过去呢?

“于流。”权道人突然说道,于流浑身一激灵,立刻绷紧了神经,“你从哪里来?”

坏,这我怎么解释呢?我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不知怎么回事,附身到了这个人身上。他会信吗,这未免有些太荒谬了。如果把他惹怒,这一切不都白搭了,说不定还要被赶出去。

“我从一个很远的地方来的,从哪里来的我记不清了,我不知道我怎么过来的。”

这是于流提前想好的说辞之一,算是最接近事实的一个。本来之前想好了很多借口,比如说自己是别国的,家道中落,沦为乞丐。

但是最后还是没有选择扯谎,因为害怕被发现。万一有什么测谎的药水或是有什么法师一眼就能看穿你的谎言之类的,而且也害怕他刨根问底。

自己对这个世界并不了解,说的慌都是没有根据的,怎么能够骗得过去一个本地人?所幸不如委婉地说出自己的来历,少给自己找些麻烦。

“九分属实。”老头睁开眼睛,他的眼睛有股魔力,似乎能把自己骨头都给看透,“你从阴间来。”

于流一脸掩饰不住的讶异,心中泛起了嘀咕。

啊?我于流的前半身是在阴间度过的?上学、考试、玩游戏都是在阴间玩的?

于流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地等着老家伙的解释。

而权道人对于于流的反应似乎也很满意,很快便解释道。

“你是否浑身疼痛难忍?”

“是的。”

于流这份痛苦自然是从未跟权道人说过的,知道的人只有小阿七,有可能是小阿七跟他说过。不过这也无所谓,自己也迟早要问问身上的疼痛从何而来,而现在权道人主动提出来就更方便了。

“汝身为狱阎魔体。”权道人说,“属修炼十大圣体之一,此天赋者,血肉时刻遭受蚀骨之痛,反反复复直至死亡。”

于流心惊,这是病吧,怎么能算是天赋呢?

没等于流提问,权道人接着说道:

“狱阎魔体之身,血肉经脉在不断自我破坏,又不断修复,此为疼痛之始。但同时在痛苦之中,修为也会不断进步。不似普通修炼者,需要时刻冥想,炼气。狱阎魔体拥有者只需要不断遭受痛苦,死亡便可进步。痛俞深,死俞真,其修行俞快。

如一顽石不断滚落,若不破,便愈发坚硬。”

圣体?狗屎圣体!

怎么会有这种自带M属性的身体啊!每天痛得死去活来的,我宁愿没有这种天赋,也要当个普通人,从零一步一步向前。

“那您之前说的‘从阴间’来是什么意思?”

“狱阎魔体与其他圣体不同,这不是与生俱来的。拥有者往往是经历了死亡过后,种种原因之下,脱离冥府,回复往生。”权道人似是露出笑意,“当然你从阴间来,自然是记不清自己从何而来。”

于流有些搞不清楚状况,我明明之前是活着的,只是睡了个午觉,难道我睡死了?而且说是种种原因之下转生,那是什么原因?看他似乎也不想说的样子,又或是他也不知道。

但只有一点很清楚,于流并不想要这狗屎、副作用一般的身体。

这是病,我要把病给治好,不论花费什么代价。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摆脱这种痛苦?”

于流认为自己只是问了一个再平常不过的问题,可没想到权道人竟然大发雷霆。

“竖子!天赐禀赋,竟想弃之。你可知道多少修炼者日思夜想,都想拥有这等天赋。多少人有了这天赋就不用一生止步于此,你可知你这种侍才自大的行为,会引来多少人的怨恨!”

于流被怼得数不出话来,倒不是想不到反驳的话。要是搁以前,早就劈头盖脸地骂回去了。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且不说他于自己有救助之恩,单他是个资深修仙者,于流就惹他不起。

这可是不是法制社会,这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逐渐习惯这里之后,思想也逐渐发生了转变,毕竟适者生不适者死。

除非遇到触发底线的事情,不然没什么不能忍的。

但为了心里面好受,于流还是暗自回怼,‘那你又知道这种日夜忍受痛苦,睡不着觉,近乎癫狂,几度想要自杀的感受吗?’

但是不论说没说,似乎都已经惹恼了他。看来修仙计划暂时处于泡汤状态了,可我寻思我也没说啥啊,怎么就踩了人家什么雷。

而此刻退也不是,再继续厚脸皮要问修仙之法也没法,属于进退两难了。

就在于流纠结之时,那老头却一转态度,问道:

“你又如此天赋,可愿在我膝下修习?”

这人生的大起大落就是这么突然,人的脾性也真是变幻莫测。

于流绝不会松开这次机会,几乎是权道人话音刚落,于流便拜跪于权道人身前。

“弟子于流拜见师傅。”

权道人似乎没了刚才的怒意,就好像那只是飘来的一片落叶,转瞬即逝。相反,他十分满意地点点头,接着说道:

“从今以后,你便是无心观的弟子了。我本不收童子之外的徒弟,但你为例外。原因有三:其一作为师傅,自然是想要一名优秀的徒弟,期望你以后成就能超越我;其二我无法放弃一名有着卓越资质的徒弟;其三狱阎魔体拥有者大多为穷凶极恶之徒,但你既心向善处,我便引导于你。”

“谢师傅。”

而后权道人讲了之前小阿七跟自己分享过的三术,与世界格局。体术七宗、法术五门、器术三家,还有三千世界的各个境界,但小阿七只知道三千小世界(初色、露气、妄非),权道人讲了三千中世界和三千大世界。

三千中世界:地我、虚生、重明

三千大世界:天乘、追心、万维

“三千小世界与三千中世界区别,一是寿元,小世界者寿元之比凡人多些许,但大多也不过百载,而三千中世界者寿命上百,甚至千载。二是实力,小世界者不过比凡人多些手段,以一敌十,甚至以一敌百,但终归有其限制。而中世界者,凡人不再对其有威胁,中世界强者甚至凭一己之力与凡人之国相抗衡。

而大世界,寿命不再是限制,他们几乎与天同寿,翻云覆雨,是为天地之主。但他们同样有其天敌,心魔。心境一旦不稳,心魔便乘虚而入,或陷入癫狂化为恶徒,或身死道消,一切皆成空。”

说的好恐怖,这仙到底还能不能修了?再厉害都不能高枕无忧,意义在哪呢?

“那过于遥远的境界,你大可不必了解,时机一到自会知晓。”权道人把于流从幻想中拉了出来,“现在我同你讲三千小世界的修炼要点,你可要仔细听好。”、

于流重新聚精会神。

“三千小世界分为初色、露气、妄非。初色极为简单,但也不算手到擒来。这是一个门槛,凡人与修炼者的门槛。能感受到气的人,运气一周,循环往复,初色自现。

修炼者每用气之时,都会有初色,在人的表面。你且仔细看我。”

于流便仔细观察着权道人的变化,发现他身遭似乎真有淡淡的一圈光晕,显得人年轻了许多,和润了许多,真的有一种璞玉的感觉。拿他跟那些普通弟子对比,就非常明显能感受到两者之间的差别。

“这就是凡人与修炼者的区别,凡人能一眼便看出修炼者,修炼者也能一眼分辨你是否凡人。但凡人不能真正看到,只能感受到,而修炼者是能确切看到的。”

我刚才好像也是看到了!?

“而你作为狱阎魔体,天生便有初色,是天生的修炼者。”

于流好像有点明白刚才权道人生气的原因了,有的人就没有作为修炼者的资质,他感受不到气,运不了气。不论他再如何向往,他连门槛都跨不过去。

而那些拥有圣体的人,天然便跨过了这道门槛,这叫人如何不嫉妒。即使他们没有切身感受过这种痛苦,但他们对没有得到的东西会更加向往,从而忽略这些瑕疵。

权道人话还没说完,又补充道:

“而你的这种体质,甚至不需要可以打坐冥想,你每时每刻都在痛苦中进步,就好像一个修炼者没日没夜都在不停地修炼。就等于你几乎拥有了常人两倍的时间,一个是正常的睡觉吃饭的时间,一个是日日夜夜都在修炼的时间。”

“意思是我不用再刻意去运气,修炼了?”于流问道。

“是,也不是。”权道人说,“你仍需学会用气,不然无法使用术。”

于流这才算是释怀了,这破身体,有好处,也有坏处,天下真是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

意思是今后,还需要先过气的第一关,感受气,然后运气,过了这个坎之后才算是走上正途。

罢了,这份痛苦就先这样承受着吧,反正也没有别的办法。等以后再厉害一点,说不定就能消除,到了三千大世界说不定就能行,那可是与天同寿啊。

不过这第一道坎,也是难得不行,怎么在全身都痛的情况下,去感受一个需要静心才能感受到的气呢?

“接下来是露气。”权道人说,“露气是一个积攒气的过程,每循环一周天,气便多一分,经脉也就越通顺。经脉越顺,炼气也就越快,不断地循环往复。直到气饱和,不再有增长。

这个过程可能两三年,也可能十年甚至二十年,切忌浮躁。

当气饱和,气便会散,接下来便是敛气。将所有气在丹田部分旋转,收敛,直至稳定,不再有气散出,则露气大成。”

这与小阿七说的差不多,露气就是个漫长的积攒过程,听着就很无聊。不知道我能不能跳过呢,毕竟我可是那个什么狱阎魔体的拥有者啊。

像是回应于流所想,权道人又说:

“即使是你,也需要经历露气这个过程,不可松懈。这不仅是实力的提升,也是心境的历炼。”

于流本来还等着权道人接着讲妄非的,但是似乎就此作罢,权道人重新闭上眼睛开始冥想。

于流再在这里坐着就有些不自在了,遂道了个别,跑去干活去了。

刚刚在厅堂里的授业,就跟以前被班主任单独叫到办公室里谈话一样,那种窒息感实在太强了。

出来呼吸一口新鲜空气,才感觉到了自由,心情自然也是愉悦的,今时不同往日,我现在可是一名初有成色的修炼者了! 第七章 修炼之法 可是怎么修炼?

光想着气了,什么是气,怎么搞,现在是什么都不知道。

于流刚出来,又挠着头回去,讪讪地笑了笑。

“师傅,怎么修炼来着?这个气是啥?”

权道人也不奇怪,也不嗔骂于流擅自离去,只是闭着眼解释道:

“气乃术之运作的关键,所谓修炼就是不断地运气养气,气走全身,为一周天,走满一周天,修为便进一分。积满千分便为一段,千段则进阶。”

修炼就是极为枯燥的搬箱子,把箱子打开,把东西装进去,再搬到车上。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好抽象。

“先感受身体里气的存在,在一呼一吸之中,感受身体里流遍全身的那个物什。从丹田起,于丹田止。”

于流装模做样地盘坐在地上,尝试捕捉那种感觉。可是只是徒然,身上除了痛,还是痛,根本抓不住半点,身上除了痛的感觉,还是痛。别说感受了,就连静心都做不到,怎么能修炼?

“但是你与常人不同,你的修炼之法不在于此。”

这老头怎么不把话说完!于流腹诽。

“狱阎魔体,只需要不断地受伤,经历痛苦,实力自会增长。你只需要感受气,学会运用气即可。”

“那又该如何用呢?有术法之类的吗?”

“你得先学会走。”

好吧。

接着权道人便像古装剧的传授功法一样,把手按在于流的背上。

瞬间感觉身上痒痒的,像是有条小虫在身上爬。

权道人说:这是在帮于流疏通经脉,用气走遍于流的全身。以后修炼只需要去找现在的感觉,慢慢地就能自己找到气的循环方法。

而权道人则是相当于一个引路人,带着于流在转圈圈,带完一遍,自己找的到路了,以后就能自己走了。

真方便啊,有个师傅,如果真是自己去找那种气的感觉,真不知道要何年何月才能开个头。

但是就算是在权道人的辅助之下,仅仅帮自己走一个周天,都用了十几分钟。这种感觉就像拖着一个没轮子的车在凹凸不平的石子路上前进,这走完一圈,不仅自己满头大汗,权道人也尽显疲态。

他似乎也很吃不消。难道修炼会这么难吗,这可要怎么办呢。

“你以后就循着这种感觉即可,去吧。”权道人挥了挥手。

于流知道他也不容易,心怀感激地看了看权道人。却见他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眼睛弯得像条蛇一样,内心倒生几丝凉意。

我靠,好怪,这老头。不过他可帮了我大忙了,还是别老这样评价别人吧。

于流告退。就去干完自己的活,现在不完成工作,身上好像有蚂蚁在爬一样。莫不是染上了什么病?只有这样做了才安心。

而后于流找到了小阿七,他跟往常一样正在煮茶。

不为别的只为分享一下刚才的进展还有师傅告诉自己的信息,理性来说,没什么必要说出来。但是不说出来,还是有些不舒服的,就得说出来,现在咱可是小阿七的师兄了。

“小阿七,你猜我现在是谁?”

小阿七一时被问得摸不着头脑,于流就是于流,还能是谁呢?

看小阿七一脸疑惑,又努力思考的样子,于流不禁捧腹大笑。

“我现在是你的师兄了!”

“小师父成了!”小阿七意识到了什么又改口道:“于师兄!”

嘿嘿,于师兄,这个称呼还不赖。

之后,于流把自己在权道人那里的经历一一道来。说了自己得狱阎魔体,还有关于三千世界的,还有修炼之法。

小阿七听得很认真,但是听完之后,他还是露出了一丝不解与难过。

“怎么了?”于流问。

“哦,没什么。”小阿七连忙挤出来一个笑容。

“有什么事就直接说,我俩谁跟谁呢?你不说就是看不起我,就是不认我这个师兄。”

于流故意咄咄逼人,但效果很好,小阿七架不住这样的攻势,只好吐露出来。

“其实真的没什么,就是我来到这比于师兄要久,但是却还没成为师傅的正式弟子,有些难过罢了。但是难过归难过,我真的很高兴于师兄能拜师成功。师傅也说过,心境是最重要的,我还是需要磨练一下我自己。”

“那你在这待了两年都学了些什么?”于流问。

“学采药,煎药,还有其他杂活。关于气,修炼的事,只是师傅心情好的时候提过几句。”

“意思是,他没有把手搭在你背上帮你运气过?”

小阿七点点头。

“那你其他的几个师兄弟也是跟你一样?”

“也不全是,好像有几个比我稍年长几岁的,被师傅亲自传授过,有了初色,然后就离开这里去了都城。”

“为什么要去都城,师傅可有说过?”

“不曾,只说去哪里是去静修,之后也没再见过。”

于流想破脑袋也不知道去那里是干什么,会不会自己也要去都城?

然而静修这个词就怪得不得了,明明在这里才是最静的,去都城那里反而嘈杂。真不知道那里有什么需要静修的。

“没事,小阿七,我相信你,你这么聪明,肯定很快就能学会炼气、运气,然后就正式成为一名修炼者,有初色。”于流暂时不去想那些东西,反过来鼓励小阿七。

“谢谢宇师兄。”

不论怎样,今天还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就好像过去一万个日日夜夜,有一千个第一次。第一次吃饭,第一次说话,第一次上学,第一次交朋友。

这是于流第一次修炼,第一次尝试成为仙人。

为什么在那个世界就没有修炼,不能成仙呢?也不一定,有但是作为普通人,自己不知道罢了。不是古代传说经常有记载,谁谁谁羽化登仙了吗。

而在这个世界,这只是一种平凡的现象。用一种不太恰当类比,修炼就如同学习,从初色、到露气、再到妄非,就像是读幼儿园,学前班,小学,然后中世界,大世界,就是读初高中,大学,读研,读博。

每一个门槛就是一个升学考试,这么一想,就合理了很多。重复枯燥的修炼,就跟学习一样,但还是有人趋之若鹜。

因为这能改变自己的人生,修炼得越高,你就越能改变自己的人生。就像很多修仙人士,就算再苦再累,也要修炼。

而修炼得来的成就也比学习来得直接,你直接变强了,拥有了翻天覆地的本领,你寿命也变长了,活个几千年,几万年实在令人神往。

可是再怎么说是枯燥也只是说说而已,就像刚接触一个新鲜事物,总有无限的动力。

这动力直接支持着于流提前干完了所有活计,天刚傍晚,于流便盘坐在那个小柴房,双手掐诀,置在膝盖上,有模有样地进行着修炼。

今天感受到的气的感觉,现在犹新。顺着之前跟着师傅走的路径,于流尝试自己来完成。

说实话,困难,还是困难。

整一个晚上,都没怎么弄明白。唉,只能说是万事开头难了。

睁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小阿七坐到了自己旁边。似乎是在观察自己,察觉到于流醒来,还没等于流开口,小阿七率先解释道。

“我想看看你是怎么修炼的,我也想快点炼出初色。”

“无妨,我现在也没掌握怎么绕周天,我们一起进步呗。”

小阿七用力地点点头。

夜晚下小阿七的眼睛格外深邃,又黑又大的一双眼睛此刻就像两颗发光的黑球。他平常吃的也少,脸庞不胖不瘦,有着小孩子特有的稚嫩。

“小阿七你是为何想要修炼呢?”

这个问题似乎问得有些让他措手不及,他抬头望了一眼于流,略微思索了一下才答道:

“如果师傅没有把我带走,我也不会想要修炼。或许我还是在田地里编草鞋,也不会知道世界有这么广阔,世界上竟有这么一群手可通天的修炼者。”

小阿七说这段话有着他这个年纪没有的冷静,宛若一个老者讲述自己的往事。

“我想,既然踏入了这条道路,有机会我就要试一试。我也很感谢师傅,他让我的人生有些不一样了。那于师兄你呢,你又是为何?”

夜里的风卷着夜的黑色,轻轻逗弄着蜡烛上的火焰。虫鸣一遍又一遍地想要吵醒睡梦中的人,可它们不知道,睡着的人是吵不醒的,没睡着的人思绪也不再平静。

于流很想把自己的经历自己的过去分享出来,但是又无人可说。

穿越这个荒唐的事,就算说出去又有几人相信呢?大多数人还是会把自己当作疯子,或者不予理会。

还有心中的困惑,遭受的这一切奇怪的遭遇。死而复生者才能获得的狱阎魔体,之前听到过的少女的声音又是谁的?我这具身体又是谁的?

待得越久,人就越清醒,就越想把这些东西弄明白。

但这些事又无法与人诉说,积压在心里,久了竟成了一种枷锁。寂寞与不安的种子悄然种下,并悄悄生根发芽。

而小阿七是可以与之诉说这人,是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第一个熟识的人,唯一一个可以相信的人。

于流将心中所想全盘托出,就好像讲一个绘本里面的故事一样。

小阿七听的心惊胆战,听得津津有味。他为于流所经历的迷茫感同身受,又为其过去的生活感到无比向往。

“在你们那,真的每个人都能有书读?”

“我还能骗你不成。”

“人人都能在天上飞!行百里只需一小时不到!”

“是的这就是科技的力量。”

......

俩人聊得起劲,连虫子都停止了鸣叫。深深的夜里,两个无根的灵魂相互交织,相互依偎。 第八章 奇遇 这时间呐,就像虫子里的口水。它在嘴里的时候,感觉不到,只想把它吐到叶子上。然后风一吹,便留下了粘液的痕迹。再看不知虫到了哪里,只有些残存的白色轨迹。

算算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年了。从来到这个世界,一无所有,到现在已经基本融入。

刚开始的迷茫与害怕,已经都逐渐转换为了一丝安逸与期待。

期待着的日子很长,期待的明天总是算不错的。

要是身上的疼痛能消散不见,那也还不错,就这样再生活个几年都不算个事。

自从拜师之后日子也变得充实,而有了颜色。每日的修炼也不似想象中那般枯燥无味。

自那以后,仅仅两天于流便找到了修炼的诀窍。那种引导着气在身体里转圈圈的感觉,还蛮有意思的。

那气就像是水中的游鱼,你将手指放入水中划动,游鱼就顺着你的手指四处游动。就跟玩游戏一样,玩不腻的。主要是身体这个大池塘,气在里面就很自由,有很多地方可以去。

而每绕一周,也确实能感受到丹田之处那团气更充盈了几分,但是很少,不仔细发现感受不到的。

以前本以为绕气要花很久时间,因为第一次师傅的引导,用了很久。而后自己熟练了,发现其实很快的,一两分钟就是一周天。

在炼气的过程中,似乎对于气的掌握也有了更深的理解。

至少在身体里面,于流能控制它想去哪,就去哪。而且于流还发现,在身体某个部位多盘旋几下,那个地方的疼痛就会舒缓几分。

这也让于流不得已喜欢上了炼气,轮流数着日子,今天让小腿缓解疼痛,明天让手臂缓解,后天就轮到了背脊。

这样也算是苦中作乐了,管他的多少有些用。

咦,要是自己气更多一些,更熟练一些,是不是可以让气盘绕全身,然后身上所有的疼痛就会消散。

怀着这样的心情,于流加倍努力修炼,不由得更加勤快。

只要干完活有空,于流都会找到山林中的一块大石头。坐在上面,听鸟语,闻树木清香,学着努力掌控气。

而现在于流自认为早已经是初色级别的弱者了,现在应该也算是踏入了露气的修炼阶段。

据说是最漫长最枯燥的一个阶段,不过不管怎么样先练着吧。

但比自己的成功更让人高兴的是小阿七的进步,他在不久之前也已经有了初色。而他全是靠自己领悟的,师傅可没有引导他,他实在聪明得可爱。

那天他觉得自己可能练成了,兴奋地找到于流说:“师兄,帮我看看,我是不是有初色了!”

啊,师兄,多么美妙的称呼。

于流早就初色,自然是能看的。这还蛮神奇的,对气有些理解了之后,身体都有些变化,眼睛同样也有变化。

凡人与修炼者之间的差别能一眼看出,比如那些没学会初色的弟子,他的样子就是凡眼所看见的。而看师傅的时候,能明显看到一些亮色,具体点就是身旁勾勒出了一丝光晕。

而小阿七也同样有极为细微的光晕,只见小阿七身上还沾着些草汁,他身旁绿色的草汁混着一点点细微的光线。

他也已经有了一些初色,也算正式踏入了修炼者的大门。

关于初色,于流也问过师傅,这是什么,为什么凡人与修炼者之间会有这个差别。

他的回答是:气。

有气的人,他的身旁自然会散发一些光辉,而没气的凡人,自然也就暗淡无光。

气这个概念或许就像是一种抽象的雾气,就像仙气灵气一样。让于流想起了初中时期学到的丁达尔效应,当光线照过雾气,会有一种朦朦胧胧的光亮,这种初色的感觉也是如此。

不过师傅关于修炼之事,并没有解释多少东西。除了第一天拜师的时候,讲了一大堆修炼有用的东西。除此之外,之后什么都没教,之后了解的东西,都是于流主动去问的。

这个师傅看起来有些冷淡,而且严肃,对每个人都这样,除了吩咐一些事,也从没见他传授过什么东西。这些弟子看起来倒像是童工,给吃给住不给钱,还不传授知识,简直就是一个黑心老板。

他并不是对于流特殊对待,按理来说,于流这种拥有圣体的人,他不应该更上心地培养吗?

可是他并没有,他依然很少接触他的弟子。反而在收了于流这个弟子之后,不在观里的时间变长了,经常出门办事去。

不过某些方面来说,这并不算是坏事,反而期待得不得了。就好像家长走了之后,自己可以在家里为所欲为了一样。

于流也可以跟着小阿七去城里采集必须物品,这是唯一出去见世面的机会。毕竟一直待在山里,没待过的人或许会很向往。可是于流闷得不得了,就盼着师傅走后能跟着他们出去玩一玩。

“这次要出去买什么?”于流问,此时他和小阿七已经踏上了下山的小土径。

“盐所剩无几了,还要添置些布料和棉絮,蜡烛,过冬的干粮也要买些。哦,还有雪龙根。”小阿七掰着指头说道,交给小阿七的事,就没有办砸的,他总是会把一切都给规划好。

“这里的冬天会下雪吗?”

“会的,可冷了。”

于流有些期盼冬天的到来了,之前在南方的他,可是一年四季很少见到雪啊。寒假去过北方,玩过一次,就记住了那种冰凉的感觉。冬天可比夏天美好多了,不会惹的人一身臭汗。

冬天也确实在悄无声息的到来,飘零的黄色落叶,逐渐光秃秃的枝丫,日渐寒冷的天气,都预示着秋天即将过去。身上的衣物也多添了一件,可即使如此,当风刮来的时候,还是会打个哆嗦。

或许在这个世界,冬天并不是美好的季节。

转念一想,如果自己是冬天来到这个世界,那岂不是第一个夜晚就转生了?更别提后来能来到观里,遇到小阿七。

这么一想,嘿,自己还算是幸运。一切也没那么糟,问题迟早都会解决的。这不是期望,这是现实。

现在吃得还算饱,穿的也算不会冷。有地方能睡觉,虽然有疼痛相伴。但疼痛的根源也算是知道了,而且还踏上了修仙的旅途小有成就。

想到这,于流不禁哼起了欢快的小曲。小阿七听得觉得好听,也学着哼了起来。

下山的路途有些艰难,有点远,真不知道这些观啊,庙啊什么的,为什么要修这么高,上下山真的很不方便。他们为了清净,难道就不考虑方便的问题吗?

不过还好,现在于流的身体也不似之前那般羸弱。

手臂,小腿上都有了些肌肉线条,甚至掀开衣服,能看见整齐的腹肌。

我的天啊,前生作为一个肥宅,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竟然会有如此身材。

这还得得益于每天的砍柴、搬柴、挑水,竟这样锻炼出来了。但是这也只是起了些辅助作用,最大的还是气对身体的改造。

要知道就算是像自己这样身材的普通人,也不可能肩挑三四十斤的水,上下山而不喘气吧。可现在爷的身体就是这么变态,已经比普通人强上太多了。

也许自己已经力气大到能轻易粉碎一块巨石的程度了?试一试?还是算了,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手会痛的啊。

其实细想也并不全是修炼的功劳,权道人之前说过,狱阎魔体是身体自我的不断破坏与重组。或许在这个过程中,身体变得更坚韧了,力气也变大了。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同样也没有白受的罪!

抖一抖脚上的泥土,两人已经背着背篓到了城门口。

城墙还是那个城墙,大门还是那个大门,守大门的人却不是之前的那个人。

进进出出的人也同往常不一样,想当初自己从这第一次出来的时候,那么落魄,活像只落水狗。

进了城门,俩人便径直往商铺走去。

与之前不同,这次身份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之前只是个凡人,而现在已经晋升成为了修炼者。

走路都能昂首挺胸了,也不在乎别人的视线,再说也没有什么人看,在普通人看来就是个普通人罢了。

倒是路遇乞丐,于流会尝试施舍一点,不为别的。自己当初也是经历过那种艰难境地的,成为乞丐的人,也许他并不想这样。只是碰到了一些逆天的倒霉事,如果是前世的自己,对于这些人一定是不屑一顾的。

有手有脚不自己劳作,只知道伸手,那我还就偏偏不给。可现在,多少还是给予他们最简单的善良吧。毕竟良言一句三冬暖,说不定小小的善意,就能帮到他,就像那个时候的自己一样。一碗水一个馒头就能救活一条命。

“小阿七有多的铜板吗?我想给他几个。”于流说。

“嗯,这次师傅给了很多钱,好像是要买那个药材的缘故。所以花点在别的上面,也没什么。”小阿七从怀里掏出来一串,数了七八个铜板交给了于流,于流拿着铜板随手丢在了老乞丐面前的碗里。

老乞丐就一个破碗和一个漆黑得有些腌臜的木杖,说不定都是从哪个地方捡来的别人不要的东西。碗里空空如也,七个铜板下去碗中响起了叮当脆响。

他也真够凄惨的,这把年纪了,还要在街上乞讨。还没人给他什么,就这样晾着,看到这种状况,多少还是有些感慨的。

老乞丐埋着头似乎在打盹,他估计也没想到会有人施舍,无精打采的抬头想要答谢,却发现施舍者已经离他数步之远了。

老乞丐眯着眼看着于流的背影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直到于流又走了几步,他突然开口喊道:

“刚才那个小伙子,过来一下。”

于流听到有人呼喊,不确定是不是叫自己。但还是回头望着老乞丐那边,用手指了指自己,有点疑惑地看着他。

“对,就是你,给我铜板的。”老乞丐灰白的长胡子,随着嘴巴的上下开合,生硬地抖动着,像是贴上去的假胡子。

“嗯?你有什么事?”于流复又折返,小阿七也好奇地跟在后面。

“看你根骨不凡,我这有一本旷世奇书。既然你与我有缘,此刻我便赠予你。”说着,老乞丐从破烂的衣服里,混着身上漆黑的污垢,掏出来一本皱得像是榨菜的薄薄一本小书。

于流一时间竟犹豫着要不要接手,因为这看起来实在是太脏了。而且也不太相信老者说的话,这世上哪会真的有乞丐赠出真的奇书呢?

说不定是个骗术,毕竟不论哪个世界都是有骗子的。那本书上面说不定什么都没有,或者上面画的是些春宫图。

哎,这么一想似乎也不算亏,毕竟是白拿的。不要白不要,难不成还能有什么幺蛾子不成。

想到这,于流还是顺手接下,道了声谢。

“是什么东西呀?”小阿七好奇地探头过来想要看看这本‘旷世奇书’。

小书没有封面,或者说封面上什么都没写。于流怀疑是什么不正经的小书,先遮掩着自己打开来看了一下。

发现上面除了文字就是一些人体图,标着些穴位,明显不是春宫图。这不免让人有些失望,于流也放开来,让小阿七也一起看了看。

这似乎是讲气的书,跟修炼者有关。前面是说的一些气的要点和气的运转,气的调动。

于流对文字不太熟悉,读的很吃力,这几步路的时间,只能勉强看个大概。

但就从这只言片语中,可以看出这本书确实不是什么垃圾。这是跟修炼者有关的书,说不定真的是本旷世奇书。

有可能上面记载着什么逆天的功法,学了之后可以傲视群雄那种。

于流赶忙擦了擦书上的污垢,揣进了兜里,准备带回去慢慢看。

再想到那个老头,他还真没有骗自己。很难想象一个乞丐能有有关修炼的书,难道他并不是什么乞丐,而是一个伪装成乞丐的世外高人?

于流回头再看那个地方,老乞丐已经了无踪影。

说真的,到现在还真就有些修仙世界的味道了。奇遇来了,变强的日子还会远吗? 第九章 杀人犯与盗窃贼 去了一家比较大的布庄,买够了师兄弟们过冬需要的布匹,又去了米店购置了够人大半月的粮食。

而这些东西无一例外都背在了于流身上,背后大得足足像个山包一样。

重么?那肯定是重的!但是对于现在的于流来说,也不是不能背,就像是以前高中的时候,背的书包一样,感觉是一样的。

而后又买了些盐啊什么的,这些都装进了小阿七的背篓里。他背的东西远没有于流背得多,但是对他来说还是有些吃力的。

并不是所有修炼者在初色的时候,能够有于流这样的力气。

花一天时间购置完所需物品,就已经临近傍晚了。太阳吐着橘红的火舌,温度逐渐随着它的落下而褪去。

路上的行人搂紧了衣服,走得更加匆忙了。忙着回家吃饭,忙着做完白天该完成的工作。

而于流他们还有东西没有买完,就是这次采购,师傅特别叮嘱的一味药材,雪龙根。

这得去大药房去买,途经的一些小作坊也都买不到,也不知道师傅要这个干什么。

而且还余下沉甸甸一袋银子,就是专门买这个玩意的。

找了一处旅店,把东西放下,俩人就出门去各大药房寻找那味药材。

幸好俩人脚力还算够,赶在最后一处大药房打烊之前推开了门。一股浓厚的药材气息扑面而来,像只没栓绳子的野狗,扑进了鼻子里。

三层楼的大药房,此刻里面却只有寥寥几人。显得很是空荡,而闯进来的俩人自然极为显眼。

店里的小学徒,看见了很熟练地走过来问道:“二位有什么需求?”

“你们这里有雪龙根卖吗?”于流问。

小学徒好像没有听过这个玩意,道了句稍等之后,去找掌柜去了。而于流二人则上了二楼,沏茶等待。

茶气还没有飘散,于流刚吹了几口气,正想泯上一口的时候,掌柜适时到了,不过茶都到嘴边,还是得喝,于流一口下去。热气腾腾的茶水差点把嘴都烫了个泡。

一边呼气,一边扇嘴,极为狼狈地下了肚,可嘴巴里还是不是滋味。

掌柜来了,看见于流这吊儿郎当的样子,微微摇了摇头。但秉承着良好的修养,他还是挤出了个笑容,坐在俩人的对面。

“二位一定是要雪龙根吗?可否用其他药材代替呢?”

掌柜是个富态的老头,穿着青色的绸缎衣服。身前杵着镶玉的拐杖,轻靠在椅背上。

“这是我师傅指名要的,我想是换不得的。”于流答道,嘴里还有些烫,说话都不太利索。

“敢问你师傅是?”

“大家都叫他权道人。”

听见权道人,掌柜的态度立马发生了转变。手杖搁在了座位一旁,向前靠了靠身子。

“既然是权道人要的,我们必定是诚心对待。只是,这雪龙根,实在没有。”掌柜有些歉意地答道。

想不到师傅还真小有名气,而且师傅会炼药,说不定还是这里的常客。

“啊,你们这也没有,这城里我们都找遍了。那我们还能去哪找呢,哪里还有这什么雪龙根呢?”于流有些为难。

掌柜也跟着为难起来,一时间气氛竟陷入了些许尴尬,可明显掌柜还是有话要说的,于流也不走就等着。

“其实,我们原本是有的,而且有三株,一株二十年生的,一株百年生的,一株两百年生的,都是上好的雪龙根。”

“那现在去哪了,莫不是被偷了?”

“小师傅猜的正确,昨日药店库房闯进了一个恶贼,盗走了包括雪龙根在内的十几味药材。害我们损失惨重,我们也已经报了官。我们药房有口皆碑,在城里也算是个门面。案件性质恶劣,卫将军都已经亲自去追查盗窃贼了。”

这一连串说的老头有些累,特别是说到十几味药材那里,可以看得出他是恨透了那个贼。

掌柜品了口茶才又继续说道:“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还请你跟你师傅好好说明一下,还请他谅解。如果雪龙根能完好无损地寻回,我愿意给你们打个九折。”

掌柜都说到了这个份上,这也就没办法了。还打折,这么就意味着自己可以存点私房钱,赚点小外快了。

“那什么时候能寻回呢,我们不可能在城里待太久的。”

“不出三日,还望小师父海涵。”

“那我们就等你的好消息咯。”于流最后一口把那盏茶喝完,这才起身。你别说还真挺好喝,最主要是在观里根本喝不到,要是再加点奶就好了,就是奶茶了。

“好的,您慢走。”掌柜也杵着手杖准备送客,“还有,小师父您二人夜路小心,最近晚上并不太平,早些回旅店休息为好。”

“嗯?最近有什么事吗?”于流隐约感受到什么不好的东西。

“近半个月城里死了不少乞丐,都是在夜里被人放了血。城里可能有什么杀人魔存在,卫将军也在追查此事。”掌柜说起来这话,眉宇之间满是惧怕与担忧。

死的还是乞丐,真不是人啊。欺软怕硬,乞丐本来就过的惨,还要杀他们。

最主要的是自己之前就是乞丐,听到这消息,不免有些愤怒。就好像乞丐是自己的同胞一样,同胞有难自然义愤填膺。

愤怒归愤怒,也就愤怒一下了,咱也帮不上什么忙呀。

“好的,谢谢掌柜提醒。”说完便带着小阿七走了。

没想到刚进店里的时候,外面还是有些亮光的,而现在,太阳完全落山,一下子就变成了黑夜。

没有电自然也就没有灯,古代的人是没有夜生活的。街上的行人,放眼望去也只有一两个。

于流二人也只能凭着刚升起的夜月,还有楼塔上微弱的火光,找到行路的方向。

“你知道往哪走吗。”于流不算路痴,但是这么黑,实在也找不到路。

“没事,我记了路的。”小阿七一如既往的让人放心。

“好好好,我们走快点,总感觉这周围瘆人的很。”

周身除了黑色就是黑色,依稀能看见院墙和矮房的砖墙,这是寻找方向的依据。除此之外,一切都模模糊糊的像是蒙着个面纱,叫人看不真切。 第十章 路见不平 于流二人神经绷到了极点,本来是不怕在城里走夜路的。

毕竟这可是都城,治安肯定是杠杠的。可是在被掌柜提醒了有杀人犯之后,难免有些害怕。

未知的事物才是最恐怖的,那杀人犯长什么样,是谁,都不知道。只知道他会杀人,谁知道他会不会只杀乞丐?

万一还不是个普通的杀人犯,是个修炼者,那就更完蛋了。自己可是个新得不能再新的新人,哪是这种人的对手。只能期盼不要碰到他,如果真碰到了怎么办?

正思索的时候,似乎听到了有人的呼喊声。

于流怀疑是自己太紧张了,出现了幻听。幻,幻听,这是常有的吧,不会真让我碰到了吧。

......

于流跟小阿七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小阿七毕竟还是个孩子,紧紧地抓着于流的衣角。俩人就这样望着前方,看着并看不见的黑夜,那叫喊声似乎变得清晰了起来。

我去,不会真让我们碰到了那个杀人犯吧。

“我说,我们先跑吧,或者去叫官兵。”说着,于流已经开始小脚步往后移了。

“我们躲起来,看看情况吧,万一我们能帮上忙呢。”

没想到小阿七并没有支持自己的主意,而是想静观其变。他胆子这么大的吗?

或许不是,于流能感觉到小阿七手心紧张地攥着自己的衣服。

他只是想帮一帮别人吧,就像当初帮助落难的自己,小阿七好像有那个助人情节。

不过这也并不是不好,毕竟他确实救了自己。帮助人,这已经是失去多年的品德了,不论什么时候,我们想的都是保全自己的利益。这是最正确的,但并不是最好的。

救人也有可能把自己搭进去,这需要掌握一个度。

于流没有拒绝,而是带着小阿七藏在了墙缝里,面前用一个大水缸挡着,旁边好像是个染坊。

这个藏匿手段,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是非常有效的。除非他带了灯火,不然不会被发现。

在心脏的砰砰声中,借助月光,俩人看见了滑稽的一幕。

一个蒙着面看不清长相的男子,正追着一个身形枯瘦的老者。老者连滚带爬,跑几步摔一下,又滚几圈。可就是这样,后面那个人还是追不上他。

似乎他们之间有一种无形的空间,你永远达不到追上他的事实。

后面那人似乎也追急了,嘴上一边骂骂咧咧的,手上一边掷出了什么东西,直插向老者。

结局也是很意外的,老者一个摔倒,再加一个翻滚,全部躲开。就像耍杂技一样,似乎在逗弄这个追杀者。

男子也被搞得怒不可遏,发誓一定要把他的皮全剥了,血放完,把他喂给狗吃。

当然这是在追上他的前提下,但照这种情况,这老头似乎还能跑。

这对于流来说也是不错的情况,最好这老头再把他引的远一些,这样自己就能出来了,然后往反方向逃。

而于流会感谢他的牺牲,心中为他哀悼一秒钟。

可事情并未像于流心中所想的发展,老头不知是跑不动了,还是怎么的。他慌不择路,竟往于流二人的藏身处滚了过来。

而那名男子,又扔出了什么东西。老头无一例外地躲了过去,但是于流身前的水缸并躲不开。水缸应声破裂,哗啦啦地流了一地。老头也被水打湿,冷风吹来,打了个哆嗦。

当水缸破裂,于流和小阿七也亮在了男子面前。

老头也看见了于流俩人,嘴里还不忘大喊,“救救我!”

“嗨,我们在玩躲猫猫。”于流尴尬地跟男子打了个招呼。

心中确实另外一番光景,现在咒骂这个老头的不止这杀人犯一人了。这老不死的要么被他杀了,要么就多跑几步,跑远点把他引开。

他跑到两个人面前,暴露我们的位置是干什么?而且他是怎么知道这边有人的,纯粹碰巧吗。不管怎样这都是纯纯的损人不利己,真以为我们能救你?

之前本来是有这么些想法在里面的,心想可能是遇到了什么误会,两个人在玩追杀游戏。又或者是一个欺软怕硬的丑歹徒,追着别人撒气。

如果是这样,那还有调停的可能性。他们俩人站在那,就是三对一,并不是没有胜利的可能。

可现在明显对方不是善茬,他手里扔出去的那是什么?飞镖?能把水缸都轻易打破,不敢想身上吃这么一招会是什么样。

水缸破了,流的是水,身体坏了,流的可就是血了啊。

真后悔自己听信了小阿七的谗言,躲着干嘛,就应该跑的。还想帮别人,现在好了,自保都难。

自己回去后一定要好好地教育他一顿,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

而凶手那边同样恼怒,怎么凭空多出来两个人?他们在这干嘛?躲猫猫?

“啊,这,你们继续玩,我们玩完了,要回家了。”于流站起身,护着小阿七尝试往外他们来的方向走。

歹徒没有说话,一脸阴狠地看着,还在理清现在的状况。

“救救我!”那个老头添油加醋,现在于流也想把他的皮给剥了。

“你们也别走了。”

现在真玩完了。

“我们与你素不相识,为何要害人性命。”没想到小阿七竟开口责问。

我的祖宗欸,你少说几句吧。

“没遇到你们,自然不会杀你们。可既然你们看见了,就别想走。”

“没,天这么黑,我们什么都没看见,可以放我们走的。”于流捂着小阿七的嘴,把他往后挪。

“救救我!”老头的声音因为喊得多了,变得有些嘶哑。

“你不该害人,这是不对的。”小阿七说着很勇的话,其实还是半藏在于流身后,手中攥得更紧了,几乎都要把于流的衣服给拽下来。

“与你何干,少管闲事。”歹徒手已经缓缓举了起来,准备动手了,他早就按捺不住了,今天的糟心事真是一桩接着一桩。

而他一旦动手,这边能同他争斗的只有于流。一个小孩,一个老头,等于没有战斗力。之前还想着借着人多的优势吓退对方,实在有些天真。

其实当俩人被发现的那一刻,一番战斗就已经不可避免了。

“小阿七,你先跑,去找救兵,这里我来拖着。”说着帅气的话,于流心里是一点把握都没有。

“你要撑住啊,我很快就回来。”小阿七没有犹豫,松开了抓着于流衣服的手,埋着头往街道尽头跑去。

而现在攻守之势易也,攻未变,守变成了于流。就连观众,也都变成了那个老头,老头躲在之前于流他们待的地方瑟瑟发抖,准备欣赏这即将开始的大战。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于流感觉此时的自己无比帅气,站在了那人面前。

不知是肾上腺素在作孽,还是理智做出的决定,此刻竟显得有些兴奋。

第十一章 一拳超人 “大哥我们非要打一架吗?”于流尝试跟他沟通,拖延一下时间。

对方看起来也不是那种不说话的狠人,相反他看起来甚至有些瘦弱。也就欺负欺负这些乞丐了。

虽感觉对方不是太强,于流还是聚精会神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而全身绷紧得像是弓弦,一触即发。

“是你非要坏我的事,既然败露了,我也只好杀人灭口,这怪不得我了。”

蒙着面罩说出来的话就是不一样,阴狠阴狠的。

而他话音刚落,右手一甩,三根尖刺一样的东西划破凝沉的黑色,直向于流飞来。

还好早有准备,于流在他动手的那一刹,便向侧边翻滚躲开了。不然这黑得要滴出墨来的夜色,什么都看不清,缺少攻击手段的于流就陷入了巨大的劣势。

而现在摆在于流面前的选择有二,一是就此近身,跟他肉搏,看他似乎不是很壮的样子。不高,身体也不宽,而自己还是有些力气的,只要能够给他一拳,他必定是吃不消的。

但同样的,风险也是巨大。因为根本不知道他还有什么底牌,万一近身他突然掏出把剑什么的出来。

那手无寸铁的自己可就玩完了,所以绝不能冒这个险,咱惜命。

而另一个方针就是拖时间,打不过我还躲不起吗?他似乎就这一个远程攻击手段,而且抬手很好预判。

只要再拖些时间,不管这是飞针还是飞镖什么的,等他这个垃圾暗器扔完。再拖一会儿,等到救兵来了就算胜利。

“哎,出招前好歹说句话啊比如念一念招式名什么的,别这样冷不丁地来一下,太不讲武德了。”

于流双眼睁到了最大,尝试用轻松地口气说话。好显得自己游刃有余。可是话语之中的紧张还是掩饰不住,声带太僵硬了,说到后几个字都已经开始颤抖了。

不论前世还是今生,这都是第一次于流跟人争斗。这可是招招见血的那种,对面不是闹着玩的,是真的杀人狂。

由不得自己半点疏忽,在这方面于流就是个新兵蛋子。此刻也是外强中干,刚才躲那一下,就已经汗流浃背了。

“你为什么偏要坏我的事,我跟你无怨无仇。”

“我也只是路过啊,你追个老乞丐追到这边来了。然后就说要杀人灭口,我有什么办法?”

这可给于流急坏了,说话也不抖了。

刚才他那番话好像他才受尽了委屈似的,明明自己才是受害的一方,这让他把逻辑搅混了,让我跟谁说理去?

“少废话,你今天惹了我,就必须死!”

他好像急了,话没说完抬手就又是一镖。这次速度比之前快了很多,带着尖锐的破风声划过于流的脸颊。

于流险险躲过,甚至能听到从耳边划过的声音,耳旁的几根散发也无声息地飘散在空中。

前面一发刚落地,他两只手轮流一挥,又是好几根刺针轮流飞出。

于流连滚带爬,极为狼狈地一边后退,一边躲避。

如果刚才不是自己这几个月的锻炼,敏捷与反应能力都有了长足提升,那几下身上早就挂了彩了,严重一点可能就挂了。

他可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容易对付,他这飞镖是什么?凭空捏出来的,也不知道从哪里取出来,想甩就甩了。

这时候于流才想到了一个可能性,有没有可能他并不是凡人,而是一名修炼者。

由于之前并未接触到有关修炼者的战斗方式,而且来到这个世界除了每日的冥想、炼气。对于修炼者并没有一个实际的印象,下意识地以为对方就是个普通的杀人犯。

可现在明显错了,他很有可能就是一名修炼者,刚才所用都是他的法术。

那现在情况就棘手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摆在面前,打得过他吗?虽然我也是修炼者,但是没有任何攻击手段,只是个会肉搏的野蛮人。

没等于流再过多思考,他又出手了,这次他没有再用那个扔飞镖的法术。

而是双手搭桥,从他身前好像有什么雾气之类的东西向这边飞来,模模糊糊带着血腥气味。

没敢大意,于流还是想着跟他拉开距离。可是在他放完雾气之后,又是老招式。

这次于流有些分心,并没有完全躲开,飞镖划过大腿。皮肤表面感觉有些发烫的液体在流淌,伤口也火辣辣的痛。

该死,拖不下去了,为什么要让我碰到这种糟心事。为什么就第一天来城里,第一次走夜路,就要碰到杀人犯。

小阿七怎么还不来,救兵呢,死哪去了?

那雾气好像是有神智一般,追着于流而来,虽然慢,但是压迫感拉满。注意它的同时还要躲避那人的攻击,此刻已经分身乏术,对方胜券在握。

“别躲啊,快打他,不然我们就都会死的。”那老乞丐一直躲在破损的水缸后面,他的声音依旧沙哑。

这句话点醒了于流,自己之前一直不敢往前,一是怕他有什么暗招,其实最主要的一点还是自己害怕了。自己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去做一件没做过的事,难免有些畏手畏脚。

可现在容不得害怕了,对方没有留下一丝机会。所谓富贵险中求,还所谓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

“你这老乞丐!我先把你杀了。”

那人听到这老乞丐的声音,就气不打一处来,如果不是他乱跑,也不会遇到这么麻烦的事。

他暴怒之下,转头准备先把这个老乞丐解决掉,反正也就是一招的事,这次他再躲不开了。

而于流下定决心的同时,抓住了他这次分心的机会。双腿一蹬急速向他逼近,绕过了那雾气,转瞬间便来到了他的面前。也许是习惯了疼痛,受伤的右腿并没有影响自己的行动。

那人也没想到于流受伤了,速度竟然还会如此快,只能眼睁睁看着一个馒头大的拳头打在了自己的下巴上。

随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口中呷着鲜血,脑袋也有些发昏,有些麻木地尝试从地上爬起来。

这是于流从小到大第一次打人,这么充分的发力,那打在他身上新鲜的触感,都让于流有些回不过神来。

自己有这么大力气的吗,打人原来是这种感觉,拳头也不痛,或者说随时都在痛,就不算痛了。

于流就这样站在这,而那人就那样躺在地上,一时半会根本站不起来。用拳击舞台上的话来说就是:他被KO了。

于流没有尝试去补刀,因为到这,他也不知道再怎么办了。就好像一列列车走到了轨道终点,他已经被自己打败了。花里胡哨地放了一堆法术,然后被自己近身一拳,就倒地不起了,有这么简单?

于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气血上涌,现在反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捏着拳头,回味着刚才那一击。 第十二章 血心会 等到回过神来,就只听到了背后传来的跑步声。小阿七带着四五名穿着轻甲的士兵来了,他们的脚步声还有火把,让这清冷的夜热闹了几分。

“于师兄,没事吧?”小阿七带着巡夜的士兵姗姗来迟。“那个杀人犯呢?”

于流发着呆呢,听到小阿七的声音。这才注意到周围的火光,还有周身时刻缠绕的疼痛。

火光把周围照得亮堂堂的,之前破碎的水缸,地上随处可见的血迹,一切都清晰可见。可唯独不见了应该躺在自己面前的那个杀人犯,不知什么时候他跑掉了,同样不见的还有那个老乞丐。

“我没事,只是他好像跑了...”于流深吸了一口气,思绪重新占领了高地。

随后,跟领队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放于流他们走后。

疲惫扑面而来,就算之前砍柴挑水一天,也没有此刻这么累。现在只想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觉,让紧绷的身体和神经都休息一下。

回去后,小阿七简单帮于流处理了一下大腿的伤口。

“对不起,让你独自面对这种危险,我不该做出这种危险的决定。”小阿七有些愧疚。

“没事的,救人嘛,该救。”于流说,“这是你的优点,不用道歉。我相信就算我不在,你也会想办法救他的。我在还能帮到你,挺好的。如果你是那种见死不救的人,当初我也可能就横死山林里了。”

如果小阿七不在,于流可能拔腿就跑,更别说救人了。

人类是种自私的动物,不符合自身利益的事,是很少有人能够决定去做的。当大多数人如此的时候,那一点点善心就显得极为珍贵。

当初给自己水和食物的人如此,小阿七也是如此。

没有他们,或许这个世界才是最糟的。

既然结局是好的,于流也不愿多想,明天可还打算早起,去吃碗馄饨呢。

......

城外,一处无人的森林,只有点点萤火。一个人躺在树边,另一人抱着拐杖坐在旁边的石头上。

“血刃,蝇群,这是血心会的玩意。说吧,你从哪学的?”声音苍老缓慢却又硬朗,像块掷地千斤的石头。

而说这话的人正是刚才被追杀的老乞丐,也是白天给于流奇书的老乞丐。躺在地上的正是被于流一拳打晕的杀人犯,现在俩人地位反转。

“不知道。”

“还嘴硬是吧,那你想不想知道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老头不愠不恼,反而极为平淡,像是聊家常一般。

“你是谁,为何要逗弄我。”

他之前的愤怒都已经化为了不甘与绝望,自己被一个普通人打败,而现在又被自己追杀的老乞丐拷问。

而这个老乞丐明显不是凡人,却还要装作被追杀的普通老头的模样。

真不知道自己是犯了什么天条,要被这样折磨。

“罢了,你不说那我便亲自动手吧。”说着,老乞丐手中凝结出了比黑夜更深的黑暗,散发着令人恐惧的气息,往那人脑袋伸过去。

“冥老,还请收手,这可是我血心会不多的教徒之一了啊,你把他弄死了,我可怎么办啊。”萤火稀松处,走来一名少年。模样看不清楚,只是他那血红的眼睛尤其引人注目。

“血心会已经沦落到收这种货色了吗?”冥老微眯着眼睛,看着面前的这位少年,“干千碌,看来我找对地方了。”

“那没办法啊,总得有人吧,没人的血心会,怎么崛起呢。”干千碌颇为无奈地回道。

“我听说,干会长已经死了。”

“是的,在琴心谷被七大宗联手杀了。”少年眼中闪过一丝血性。

“我还以为是假的,很难想象那个老魔头会跑不掉。”

“他不肯走,就活该他栽在那里。”干千碌走过来,坐到了老头旁边。

“那琴心呢?”

“你找到这就是为了她吧,还惦记着呢?”

“干老魔死了,总得有人保护她。”冥老说,“当初她选择了你父亲,我并不记恨,他确实比我优秀。只是现在他死了,一切就都有机会,不是么?”

“你这个干巴巴的老头,谁会看得上啊。”干千碌看起来有些不悦。

“容貌根本不是问题,老头样子只是为了免得许多麻烦。”冥老说,“你就告诉我她现在在哪就好了,血心会现在支离破碎,我也可以帮你们一把。”

少年叹了口气,

“我也不知道,当初七大宗打过来,我们四散而逃,母亲走得最晚,也许也...”

“没有,我送她的子母玉佩还在。只要我这块子玉佩没碎,她就还没性命之忧。你再想想,她有可能去哪了。”

“不知道,这些年能找的地方我都找过,找不到。”干千碌摇了摇头。

老头知道再问也是没有结果的,于是换了个问题。

“其实我也一直很想知道,你们血心会位置如此隐蔽,连我都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找到琴心谷去的。”

“不知道。”这也是困扰了干千碌很久的问题,除了核心会员,没人知道琴心谷的位置,“除非有人告密。”

“就只有几位叔叔还有父亲的几个兄弟,还有母亲知道,除此之外就只有我了。”

“有没有可能是其中之一?”

“根据我这三年的调查,现在除了母亲,你说还活着,就只有三个人可能还活着。只是他们具体在哪我也不知道,毕竟七大宗仍在追杀我们,他们的行踪不可能让任何人知道。”

逃亡三年,干千碌数不清自己有多少次陷入了死亡的危险之中。

“那你自己的行踪呢?就这么个垃圾,要是被七大宗的人抓到,你也迟早被找到。”冥老指了指一旁昏死的青年。

“没办法,我需要人,哪怕他没有什么实力,也可以培养嘛。而且我也想帮帮他。”

“天真,你现在连大世界都没到,就别谈复兴血心会了。先提升自己的实力才是重中之重。”

“我早就已经中世界了,我必须要做点什么!难道我就一直这样苟活着?像个老鼠一样?就算最后到了大世界,我也只会是个拥有大世界实力的老鼠,血心会的会长绝不可能是只老鼠。”干千碌的声音很大,但隐没在漆黑的森林中,荡不起一点涟漪。

“中世界?大宗们随便找个弟子都是中世界的,不到大世界,你连给他们舔脚的资格都没有。”

“那怎么办,要不你现在加入我们,我给你大长老当。”

“从我退出血心会的那一刻,就不可能再回来了。而且我不能背叛我的教主,那后果就不光是死这么简单了。”

“呸,那你滚吧。”

“你怎么这么浮躁?跟你爹一个样。”

“你管不着,送客。”干千碌站起来背过身去。

“臭小子,这又不是你家,你送个屁的客。”

“我早就没有家了,不帮我就快滚吧,我是死是活要怎么做,用不着你管。”干千碌说话活像个上膛的火炮。

“你是真会气人,要不是看在你妈的份上,我肯定走了。”

“既然你不走,那就加入我们血心会,不帮我的话就快点走。”

冥老都快要被这小子气笑了,老手一挥给他按回到了石头上坐着。

“我说过,不能加入,但我有说不帮你了吗?”冥老说,干千碌有些生气又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你不是在找会员吗,我可以给你推荐一个。”

“你不是不让我找吗?”

“我什么时候又说过不让你找了?我说的是,你要以提升自己实力为第一任务。但就算提升自己的实力,以后复兴血心会也是需要人的。你需要的是找有资格,有天赋成为血心会成员的人。”

“我也想啊,我怎么找得到第二个跟我一个体质的人啊?”

“腥骨血体哪有那么好找,我给你推荐的是跟我教主同样体质的人。”

“狱阎魔体!?”干千碌喜出望外,要是有这么一位入了自己的会,加上自己,那何愁不能复兴血心会。“他在哪?”

“循血寻人,会吧。”冥老递给他一小块沾有血迹的布,“这是沾有他血迹的布。”

“厉害,冥老。”干千碌接过碎布,给了冥老一个大大的拥抱,“你为什么不直接把他带过来。”

前一秒还在生气,要赶人走,现在就贴上来了,哪有人这么善变的。

“强扭的瓜不甜,你自己去争取。”冥老嫌弃地把他推开,“你可记住了啊,我都没有收徒,带回去培养,不然他迟早都是教主之下的第二个存在。而现在,我把他留给了你,你可欠了我一个大人情,记得以后要还我哦。”

“放心吧,我一定还。”干千碌拍拍胸脯。

“关于他,我再跟你说几句,他是有道袍的。不知道入了哪个门,但肯定不是七大宗,不然早就被暗自处刑了。但是世界上有哪个修炼者不知道十大修炼圣体,所以不管他背后的人是谁,你都要小心。”

“好的,知道了,你就是我亲干爹。”干千碌小心翼翼地收好碎布,笑嘻嘻地答应道。

“这是巫马家用天外陨铁所铸。”冥老扔了块漆黑色的椭圆形项链给干千碌,“记住危急时刻吃下它再运气,可以暂时使力量大增,同样有很大的副作用,不到最后关头不要用。”

“嘿嘿,谢谢咯。”

“我还有其他事,你自己保重。”

“慢走,你老别闪到腰了。”

这孩子还真有她母亲的几分模样,笑起来是那么相像。

当初孩子诞生,血心会还不在琴心谷,自己认了这孩子做干儿子。也不知道那时候自己是怎么想的,也许是爱屋及乌,也许是始终放不下有些东西,反正现在是没有半分后悔的。

冥老一挥手化作黑墨,融在了幽深的夜里。

唉,心魔啊,心魔。 第十三章 传销? “小阿七,今天我们去逛街,然后再在客栈住一晚。如果还没消息,我们明天就回去。”

一觉睡到大清早别提有多爽快了,甚至都不用吃安眠药。昨晚很自然地就睡着了,起床后也不会有脑袋昏沉的感觉。

再一看昨天大腿上留下来的伤,早就已经好了。这种皮外伤,甚至不用结疤,就恢复如初,如果不是有些血迹,根本不会知道这里曾受过伤。

这么厉害的恢复能力,也是于流第一次知道。

只是裤子不能恢复,大腿的位置还留着一条巨大的豁口。

“走吧,先去买条新裤子。”

外面已经不算是清晨了,具体点应该叫上午。

街上依旧热闹,跟几个月前,于流还是乞丐的时候一模一样,不一样的只是于流现在有了体面的身份。

路边大大小小的摊位,就像是一条长绸缎上绣着的小圆斑。吸引着各色的人,小孩们最喜欢摆着玩具的地方,还有围在烧烤炉前等着自己买的食物。

而女孩们总要在首饰前面注目、留步,真不知为何这会有如此大的吸引力。她们要么讨价还价,自掏腰包,要么便撒着娇,让她们的伴侣慷慨解囊。

于流跟人小阿七漫无目的地逛着,看见烤红薯便买了两个。以前那么馋嘴,甚至想抢,而现在吃起来也就那样。

在一个摆满手工品的摊位前,于流还给小阿七买了个块青玉项链,上面雕刻着飞鸟图案。

“我不用的。”小阿七却摆摆手说自己不要。

“哎,这是我送给你的小礼物,你就收着吧。”

“这不好吧,我们乱花钱,师父见了会责怪的。”

“怕什么,买雪龙根的钱,老板给我们打了九折,余下的钱还多着呢。这随处可见的青玉又不贵,倒是你一直省省省的,会省出病来的,该用的时候就得用。”

小阿七说不过他,道了谢,拿了项链却一直攥在手上。

“你戴上啊,这是戴脖子上的不是拿在手上的。”

小阿七没戴过项链,总觉得这东西有些奢侈,感觉戴在自己身上不太相衬。

但耐不住于流的催促,小阿七最后还是戴上了。绳子有点长,一直挂在了胸口。

这不好看,于流扯断了一截,再系上。直到刚好合适,正正好好绕脖子一圈,青玉柔和的颜色正好跟白嫩的小阿七相辅相成,浑然一体。

“好看,合适极了!”于流竖起大拇指。

“谢谢于师兄。”

小阿七对这块飞鸟项链瞬间爱不释手,一段时间没感觉到项链,就要伸手摸一摸。项链的做工也还不错,摸起来很是润滑。

“于师兄我们接着去哪?”小阿七笑得天真烂漫。

刚问完,却见于流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我感觉不对劲,好像有人跟踪我们。”

现在于流的五感也同样变得敏锐了许多,看的听的都变得清晰,而后面传来的一股异样同样逃不过于流的捕捉。

“那怎么办,谁会跟踪我们,不会是昨天那人吧?”小阿七有些惶恐地左右望了望,什么也没有发现不了。

“不知道,就算是那个人,在集市他也不敢出手。但是一直躲着也不是办法,我们去人少一点的巷子,把他引出来。”

“这样好吗,要不我们报官吧。”

“报官没用没人会信,而且也解决不了问题。没事的,不用怕,他打不过我的。”

于流现在有了不少自信心,昨天那一拳之前,属实是有些低估了自己。只是后面发生了什么记不太清,那人怎么跑掉的也不知道。

俩人绕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往着没人的地方去,到了一处鲜有人迹的小巷子。

这里来往的居民只有蚂蚁与飞虫,但它们并不懂人类的语言,更不知道为何这里会有两个人在这里站着。

“出来吧,别再像只老鼠一样鬼鬼祟祟地跟着了。”

“挺敏锐的嘛。”

拐角处,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缓步走出,手上提着一包不知是什么的东西,还冒着热气。

少年梳着整齐的黑发,齐齐扎在脑后。长相还算俊美,只是皮肤白的像一月的雪花。嘴巴像是白月的弯钩,勾勒出一抹有些邪异的笑容。

一看就不是凡人,于流尝试去看看他是否是修仙者,但是并感受不到他身上的气,也看不到修炼者应有的初色。

“你是谁?”

于流能明显感觉出他并不是昨晚上的那人,气质与形象差距太大了。眼前这位一看就是哪家的公子哥,大官的掌上明珠。

“在下干千碌,幸会。”

对方看起来似乎并没有什么恶意,只是他的出现实在有些不寻常,叫人猜不透他的来意。

“于流。”于流又说,“我师弟,小阿七。”

“哦?敢问,阁下师承哪门?”

“直接就问师门,是不是有些太没礼貌了。不如你先说说找我们干什么?”

“好,于流兄如此坦率,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干千碌又向前走了几步,伸出空闲着的那只手,“我想邀请阁下加入世界第一门派,血心会。”

拉皮条的?他就好像马路上发传单的人,‘游泳健身了解一下’。

“血心会?什么玩意,没听说过,听名字不像是什么名门正派,我只知道七宗五门。”于流跟他依旧保持着距离,总感觉这人危险至极。

“哼,七宗五门,不过是体型大一些的肥猪罢了。也就骗一骗不明真相的普通人罢了,他们其中的腌臜连老鼠见了都要吐两口唾沫再走。”干千碌说,“不如加入我们血心会,我们的功法不比他们差。”

这还是第一次听有人这样评价七宗五门,但七宗五门如果都不是名门正派,那就没有别的门派了。听口气应该是跟他们有过节,说不定是站在他们对立面的。

如果说七宗五门是正派,那他们极有可能是邪教,从名字上也可见一二。

“我很难相信你的一面之词啊,抱歉,我们赶时间,我们不入教,走了。”

说完,于流拉着小阿七就要走。

我于流怎么也算是遵纪守法的好青年,这种一眼传销组织,说什么也不能加入。指不定有多少折磨人的事,万一被噶了腰子,下半辈子还怎么过?

“哎,等等,别走,你再听我说说,说完再做决定也不迟。”他举起手里的那包冒着热气的玩意打开,里面是刚蒸好的肉包子,“我这有刚买好的猪肉包子,你们可以边听边吃,但是别走啊。”

这位传销人员,诚意拉满,还没听说过,拿食物留人的。而且他现在这副阿谀奉承的样,眉毛都快拧成一块了,跟刚出场的时候判若两人。

他这样还真有些效果,一个公子哥样子的人,弯着腰拿着肉包子求人留下,这场面多少有些怪异。他这样放低身位拉人,自己却无情拒绝实在有些不近人情。

于是于流还是停下了脚步,扭头看着他。只是这肉包子,于流可没打算吃。 第十四章 入会? “说吧,说完了我们就走。”

“包子,不来点?刚蒸好的。”

“算了,快说,不然我们就走了。”

见于流和小阿七都不要,他索性自己吃了起来。

“好勒,首先呢,我们血心会绝对是正经门派,只是修炼方式不被大多数人所接受而已。修炼这事,大家都有难言之隐的,七宗五门就不见得背地里有什么好。”

他边吃边讲,吃得鼓起了腮帮子,包子的香气也弥漫出来。似乎没有毒,这时倒有些后悔没吃了,心中暗想,一会儿自己买点。

“不感兴趣,下一个。”于流说。

“我们拥有最温馨的会内关系,不分上下级,在里面大家都是哥们。会内没有强制规定,所有人都是自由的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只要记得自己是血心会的一员,不背叛会长,不背叛血心会就行。”

于流点了点头,就喜欢这种开放的组织。像大学参加的一个什么羽毛球社,要交会费不说,还要定期组织比赛,进行社团内部测试,给每个人评个三六九等。恶心极了,所以没到一个月,于流就退社了。

见于流点头,便觉得有戏,他讲述的情绪也更饱满了一些。

“再然后,我们还将传授血心会专属功法,血继术。学了此术,不仅会让皮肤变得白皙,更显年轻,而且延年益寿。同时也有不俗的战斗力,不用害怕那些恶人的压迫。要知道,我们血继术可是出过万维级别的强者的,你修了,下一个万维就是你。”

后面的,于流倒是没怎么在意,反倒是前面的延年益寿,显年轻,更有说法。

“你也是修了这个变得年轻的?”

“是。”

“那你多少岁了?”

“十七。”

“你看起来本来就是十七岁的样子吧,也没显得多年轻啊。”

“那三十岁的时候,也会是十八岁的模样,三百岁的时候也是,年纪大了效果才明显嘛。”

“行,下一个。”

“我们功法特殊,不仅可以正常修炼,还能有特殊法子加快修炼速度。”干千碌顿了一下,才又说道:“要是嫌修炼过慢,可以去吸人精血,这样会比正常修炼快十倍不止。”

这不纯纯的邪教,他的话证实了自己的猜想,自己就算死也不入邪教。但他话还没说完,还是接着听了下去,有关血继术的东西还是有些好奇。

“虽然修炼会变快,但是这样不好,吸人精血会导致自己的气变得驳杂,如果不炼化那部分暴躁、杂乱的气,会影响后面的修炼。特别是在大境界的进阶上,可能会卡很长时间,甚至一辈子。”

“所以你有吸人精血吗?”

“没有。”干千碌摇了摇头,“我说了,吸人精血麻烦的很,不仅惹人记恨,而且炼化麻烦。最主要的是别人的血都臭死了,还不如这个包子好吃。”

他这话虽然乍一听有些荒谬,可不知怎么就是让人信服,也许是他吃包子的样子真的很虔诚吧。

“怎么样心动了吗?”干千碌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了下去,“我跟你说,现在是特殊时期,本会正处于重建。你运气也好,要是搁以前,没有实力的人,根本连本会的门槛都摸不到。而现在,我让你免费入会,怎么样考虑一下?”

“不入,走了。”

干千碌没想到费尽口舌,得来的却是这么个无情的拒绝。都以为凭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已经打动他了,所以一时间有些愣神。

“等等,你再想想,要不我给你副会长当?”

等等,副会长,刚入会就有这种职位?

“你是会长?”

“是的。”干千碌看起来还挺得意。

“我再问问,你们血心会目前一共有几个人?”

被这么一问,气势一下就瘪了下来。

“呃,本来有很多的,只是都失联了。目前只有两个人,但是加上你们两就有四个了。”

估计一只手都数的过来,这个会长当的都有够憋屈的了,副会长不是更憋屈了。

“两个人的门派,我当个锤子副会长。”这次于流没有停下,直接就要往外走。

“你不能走,今天你必须入会。”干千碌一转态度,变得强硬起来,“陈厚,留客。”

话音刚落,一个瘦削的青年站在了于流面前,带着黑色面罩。扎着黑发,黑里又透着些红,眼睛冒着血光。

于流和小阿七瞬间摆出了防卫姿势,而面前这个堵路的人,一看之下又很熟悉。于流认识的人不多,却还是想不起来有跟这么个人有过交集。

“对不住了,你们还不能走。”

可当他开口,于流瞬间想了起来,这人是昨晚那个杀人犯。

“是你,昨晚那个人。”于流开口问道。

陈厚一开始有些疑惑,可等他稍微回想一下,就气不打一处来。不仅坏了自己的事,而且还给了自己一拳,牙齿都打掉了两颗,下巴到现在还是肿的。

他好想还一拳回去,可是现在还不能动手。

“你们是一伙的是吗,现在软的不行,原形毕露,打算来硬的了是吧。”于流回头看了看干千碌,“说吧,你们到底找我有什么事,是不是打算报仇?”

“报仇,我们何仇之有。我们只是想要你加入我们。”

“那我要是还是说‘不’呢?”

“那我们就只好把你带回去,再慢慢求你了。”

软话硬说,听到这话,于流能感觉到如果自己是漫画人物,脑门上已经挂了一大串黑线了。

这明显是邪教的东西,于流是绝不打算碰的。而现在他们明显不打算放人了,那就只好跟他们打一架,突破出去。或者引起别人的注意,要知道这可是在城里。

他们这种见不得光的事,只要官兵来,就能得救,他们双拳难敌四手。

而且那个杀人犯的路数,自己也已经摸清了,他打不过自己。只是这个干千碌不知道实力如何,如果跟那人差不多,那么撑到有人来,也是轻而易举的。

然后让小阿七出去,把人找来,该跑的就是他们了。

“那就试试。”于流摆出格斗姿势。

于流话音刚落,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扑面而来。像是身遭围了一层厚厚的被子,不仅喘不过气来,而且身体动弹不得。只有眼睛能看到人,鼻子耳朵嘴似乎都失去了知觉。

除了眼睛能看到的地方,周围仿佛黑压压的一片,就算此时陈厚走到于流背后捅一刀,也不会有任何发现,甚至连感觉都没有,更别说做出反抗了。

此时于流无异于死人一个,就是块砧板上待宰的肉,任人摆布。

而之前还想着反抗,现在想来实在过于天真。

他的实力到了什么程度了?至少不是小世界,因为师傅绝不可能带来这样的压力。那就是中世界?又或者是大世界?

十七岁的大世界,怎么想都是不可能的。那么就是中世界了,十七岁的中世界,也有些匪夷所思。

自己虽然修炼晚,但也知道修炼一途,绝非易事。自己连达到小世界巅峰,妄非,都不知道需要多久。更别说中世界了。

自己根本不是能与他抗衡的级别,自己同他反抗,就像尝试撼动一颗千年的古树,根本是徒劳的。

“怎么样,还想试试吗?我是没有恶意的,只想让你入会。”

干千碌松开了威压,之前时刻围绕自己的被子,此刻也被统统撤回。四感又重回身体,街道些许的人声,空中冰凉的空气味道,身上不断冒汗,浸透了衣裳的凉意。都在提醒自己,还活着,连身上的疼痛也显得那么熟悉。

小阿七更是脸色惨白,扶着于流几乎都要站不稳。

“你为什么一定要纠缠我。”于流心率还无法平复,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我说过,血心会需要人,更需要像你一样的人才。”干千碌说,“狱阎魔体的拥有者,我不能放弃,你必须为我所用。”

“否则,会怎么样?”

“否则?没有否则,我必须把你拿到手。”

于流心中还有一个疑惑,一直没有问:

“你为什么知道我是狱阎魔体,难道你们能看见我身上的疼痛?”

“为什么知道?很简单,你身上的气,漆黑、混乱、狂暴。不是狱阎魔体的拥有者就是走火入魔的修炼人,很明显你是有神智的,那就只能是狱阎魔体了。”

“气?”

那么这就是说,权道人也是这样分辨出我是狱阎魔体的?

“很难想象,你竟然能活这么久。像你这个体质的人,目前世界上所知的就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你,另一个是乌诡教的教主。其他的一被发现,就会被抹杀。”、

“为什么?”

“因为你很危险啊,他们害怕再有一个乌诡教教主的存在。会撼动他们于世界巍立不动的地位,所以你连敛气都不会,却活到了现在,实在令人惊讶。这无异于一只在虎穴蹦跶的小鹿,却没有被老虎发现。”

没人发现?也不是吧,除了这个干千碌,还有权道人也知道。难道权道人也是邪教人物,不是什么善人?

“所以,不会杀我的人除了你们邪教,就没其他人了?”

“邪教?谁跟你说我们是邪教了,我们是有正当传承的。”干千碌有些不满这个说法,“至于不杀你的人,除了我们是真想培养你,其他人多半没安好心。”

没安好心,这么一说的话,权道人作为师傅,确实有些奇怪。

“所以你们就安了好心?”

“不然呢?我没安好心,我给你副会长当?”

“不见得,你没有其他企图。”

“哼,我唯一的企图就是复兴血心会,其他的我一概不想。”干千碌说,“所以我跟你说了这么多,你难道还不加入我们血心会。就算你想入你口中的名门正派,他们也不会接受你。”

话说到这,于流有些遗憾,本来还想着以后能进大宗门,有大造化来着。可现在却已经定死了,只有一条路可走。

难道就因为一个破体质,他们就要赶尽杀绝,这是什么烂道理。难道就没有拥有狱阎魔体的好人?我不就是吗。

算了,事已至此,也只好认清现实。

“为什么我不能选择那什么乌诡教。”

“啊,你不能这样吧,我可是给你副会长当啊,你进乌诡教,你能捞着什么?”

“凭我的天赋,怎么也得当个核心弟子吧。”

于流倒还猜对了,狱阎魔体如果到了乌诡教,就会被当作下一个教主来培养,是核心中的核心。干千碌也知道,于是慌了神,早知道不提乌诡教了。

“别吧,是我先邀请你的,你不能始乱终弃啊。”

这话让于流脸上抽抽了一下,这是什么话,二十年单身的我,说得跟个渣男一样。

不过,现在的情况也有些麻烦。就目前来看,肯定是逃不掉的,自己打不过他。只有入教,但是这事不是说说这么简单的。有可能这一下,就要上七宗五门的黑名单。

话说,本来就已经是黑名单上的了。

看来自己唯一的出路就是入会,真操蛋,一点选择的权力都没有。

但我于流绝不仍任摆布,就算是入会,我也要体面一点。 第十五章 眼宗权 “入你们血心会,除了这个名不副实的副会长,难道就没有一点好处吗?”

于流感提出这个要求,自然是笃定他舍不得动手。不然自己早就死一万遍了,既然如此,何不在钢丝线上走一遭。

“多少人想入会都没法子,让你免费入会,还附赠副会长职位。你现在竟还提要求。”

“多少人?不就一个会长,一个成员,除此之外呢?”于流先指干千碌,又指了指陈厚。

“哼,以后会多起来的,到时候让你看看全盛时期的血心会,现在不跟你计较。”干千碌颇有不服,“我把全套的血继术传给你,这样行了吧。”

“这不是应该的吗,能算是入会福利?”

“那你想要什么?”干千碌有些恼,随即想到了什么,“陈厚,你那不是还有些药材吗?给他一株。”

“药材?”

于流想到了大药房失窃的事。

“呃,怎么?你不要?你再想要别的就没有了。就只能先欠着,以后再给了。”

“我想问问,从哪来的。”

“呃...”干千碌忽地移开了视线,“别人送的。”

“不会是偷的吧?”

“你说的什么话,我只是借了一点,等以后血心会复兴,我十倍偿还给他。”

看来,偷药材的贼就是他们俩了。不过这也跟自己没多大事,于流也不至于正义感爆棚,要举报他们,对自己也没多少好处。

举报他们药材归还给药房,自己也只能拿个九折。而现在直接要,就能免费得到,何乐而不为呢?还能把钱省下,留着自己用,这么多钱,嘻嘻,谁会嫌钱少呢?

“好,那我要雪龙根。”

“你可真会选。”干千碌又问陈厚,“你那还有雪龙根吗?”

“有,有吧...应该还没用完。”陈厚有些分心,一时之间脑子里有些混乱。

之前暴揍自己的人,就要成了自己的上司。本来还想着报复一下,让他吃点教训,可现在自己辛辛苦苦偷的药材,也要拱手让给他。而做出决定的人,自己也没法反抗,仍然有求于他。

“好,那我一会儿带你去取雪龙根,你现在是不是就算加入我们了。”干千碌心情一下好了起来。

尽管于流也不是很愿意,但目前来看,似乎加入也没什么坏事。反正自己那个师傅什么也不教,反倒是这边尽心尽力,极富诚意。

还能学到昨天这个叫陈厚的人展示出来的术法,还有那什么血继术。

现在还是要让自己变得更强,否则再遇到刚才那种情况,也只能任人摆布。

那种滋味可不好受,等以后有了实力能打得过他,再脱离这个邪教也不迟。

可是离了邪教又能怎么办呢,身为狱阎魔体,已经在七宗五门的必死名单上了。除非自己不是狱阎魔体,反正以后自己也要找办法去除身上的疼痛,说不定能把狱阎魔体这诅咒一般的东西去除掉。

就算不能自己也要当个散人,逍遥过活,绝不寄宿在哪一个宗门之下,处处受制。以前上学,过去的生活,受到的管教已经够多了。现在到了这个世界,我要做自己喜欢的事。

反正从现在看来,只要有实力,就能为所欲为,就像干千碌一样。

何不活得再随意一点?

“师兄,我们还在师傅门下,入了其他门,算是离经叛道了。”小阿七抬头有些凝重地望着于流。

于流这才想起来似乎还真有这么回事。

“干千碌,我也想加入你们血心会,但是我们已经是清风观的人了。”

陈厚带路,正要去他们的藏身之所。听到这话,干千碌不由得驻足一笑。

“切,多大事,你退了,再加我们不就行了。”

“怎么退?”

“你说你那个地方叫什么?”干千碌挠挠头,努力回忆着,“清风观?”

于流点头应答。

“简单,我去跟你师傅抢不就行了,赢了的收你。反正也不是什么大地方,我不信这里的土著势力能打得过我。”

话也是如此,仅从感觉上,干千碌就比权道人强了不少。要真他跟权道人比试一番,大概率是赢不过的。

“你师傅叫什么,我现在就去会会他。”干千碌撸起袖子就要开干的样子。

“不知道,我只知道别人都叫他权道人。”

于流心想,他大抵也是名散修吧,如果是哪门哪派的见到自己的狱阎魔体,那不是炸了锅了。

“姓权?”干千碌表情颇为不屑,还带着些幽深的怨恨,“眼宗权、耳宗慕、眼宗古、手宗双、腿宗鱼、身宗白、发宗花。权是眼宗的姓。”

“权道人是眼宗的?姓氏这东西应该不能确定吧。”

于流很难想象如果他是眼宗的,在知道自己是狱阎魔体的情况下,还收自己为徒,养了自己那么久。

“普通人姓权,那还有的说,但是修炼者,十有八九都是了,这可不是什么常见姓氏。还有一个辨别眼宗的办法,看他们的眼睛,如果你有种被看透了的感觉,那他就一定是了。

也可以在他们用气的时候,观察他们的眼睛,会变得异常清澈,发出微光。这些你都可以试一试。”

如果真照干千碌所说,那么为何他作为眼宗的人,会收自己为徒?

见于流陷入困惑,干千碌开口说道:

“想这么多干什么,很快你就跟他没有关系了。”

话是这么说,但是有些事不弄清楚,还是有些难以安心。

“多谢干兄提醒。”

“小事一桩,还有,你是不是该改口叫我会长?”

“还没加入呢,等我把权道人的事了结再说。”

“这简单,我帮你,揍他一顿,或者直接杀了也行。”

“我自己的事,自己解决。”

“好勒,不愧是我的副会长,就依你。”

如果按照权道人对自己别有所图的方式去思考,那么以前的怀疑事情都有了印证。为什么他不教自己更多东西,为什么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总有不安的感觉。

但这也是猜测,同样有很多东西说不通。他教的弟子们,待遇同自己也是相同,难不成他对自己的弟子都有所图?

不,也有可能是干千碌在骗自己,很明显他是跟七大宗不对付的。诋毁七大宗也是理所当然的,他的话也不能全信。

信得过的只有自己,越想越气。于流最讨厌这种被蒙在鼓里,任人摆布的情况了。

刚才那番话,小阿七自然也是听到了的,他看了看于流,小脑袋瓜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纵然对权道人有再多的怀疑,对现状有再多的不满。该进行的事还得继续,雪龙根还是得拿到。

跟着陈厚出了城,他们的所在之处是个郊外的小木屋。

墙壁摇摇欲坠,勉强用几根大木头抵住,但也支撑不了多久了,一场大雨可能就会让这个屋子垮塌。屋顶更是抽奖一般,到处都有漏洞,一不注意就会被强烈的太阳光刺瞎眼睛。踩在腐烂的木制地板上,发出吱呀响声,和着难闻的霉味,差点把早饭都给吐出来。

这血心会的据点也太不堪了吧。

虽然残破不堪,但胜在隐蔽,平日里除了乞丐不会有人涉足。

于流怀疑他们是不是把这里的原住民赶走了,因为这里面还有好几张草席,只有两张有睡过的痕迹。

“东西呢?”放眼望去这里没有类似药材的东西。

“急什么?”

说着,干千碌掀开一个草席,下面是一个木板,木板打开则是一个大洞,通往地下室。地下室不高,梯子也就两米。

地下室的味道比上面更浓郁,酸臭味混合着霉味,就像发酵了的橘子掉在粪坑里发出的味道。

“这就是血心会?”

“别闹,这只是个临时据点,我们血心会成员向来潇洒,只是睡一个觉而已,不碍事。等到时候我带你去看我们血心会的总部,琴心谷,那可是世外仙境,逍遥快活的好地方。”

OK,画大饼,这我懂的,领导阶层必备技巧。

“你这手势什么意思?”

“就是没问题的意思。”

干千碌觉得蛮有意思,也自己比划了一下‘OK’这个手势。

“快把雪龙根拿出来,我受不了这里了。”

如果再在这里多待一分钟,自己可能就要腐化成周围环境一样的味道了,幸好小阿七没有跟着一起进来。同时于流也怀疑,雪龙根保存在这里真的不会变异吗?

“陈厚,放哪里了?”

“马上。”陈厚跑到一个酒坛样子的地方,打开来,里面还趴着些苔藓植物。而雪龙根就埋在一堆药材里面。

陈厚拿出一个没有叶子,通体雪白,半尺大的植物根。

“只有这个小一点的了,其他的都吃完了。”

掌柜说过有百年份的也有几十年份的,可能这就是那个几十年份的,而年份高的已经被吃掉了。

“你们要雪龙根干嘛?”

“给他吃啊,不然还能干嘛。怎么?雪龙根我可给你了,不能出尔反尔吧。”干千碌说。

“吃了有什么用?”

边说于流边接过雪龙根往上面走,雪龙根入手还有些冰凉。至于年份,倒无所谓,反正师傅要求的是要雪龙根,也没说多少年份的。

只是于流想知道这东西有什么用,他们拿来干什么,师傅拿来怎么用,多了解一下总没坏处,特别是现在于流陷入了怀疑当中。

“雪龙根性寒,而我们的血继术同样属阴,吃了它有助于他消化吸收的精血。”

“他杀了多少人?”于流问道。

陈厚跟在后面一言不发。

“他需要力量,而且死的是只是一些乞丐而已。”干千碌说。

对于这种傲慢的言辞,于流向来是不爽的。乞丐的命难道不是命?因为他们是乞丐,就可以肆意妄为?

但心中不悦,于流还是没有表现出来,我管好我自己就行。

反正这个邪教,自己是要摆脱出来的。

“无所谓,与我无关,别牵扯到我就行。” 第十六章 敛气术 拿了雪龙根,于流便想跟他分道扬镳。

“告辞。”于流站在门口拱手。

“什么意思?你这就要走了?”干千碌说。

“不走干嘛?”

“不是,入会的事呢?你难道不想学血继术?”

血继术,这倒是个不错的提议。自己现在除了本身的蛮力,就跟普通人无异。要想成为真正的修仙者那还得修习术法,谁曾想修炼大半年,都不会一个术法。

甚至不论哪一门的功法,都未曾接触过。

眼宗的那个师傅,肯定不能指望了。那自己还能有什么对象,能学到术法呢?仔细想想这也许是唯一的机会了,但他这功法有些邪异,能吸人精血。

广义来看,这不就是邪功吗。可是现在除了邪功,其他就没别的自己能学到的东西了。

如果考虑到之后可能师傅会有一些小算盘,发展到不得不跟他对峙的局面。他肯定是会术法的修炼者,而自己是个纯纯的小白,那肯定是没有一战之力的,说不定连逃跑都成问题。

为以防万一,哪管它是什么邪功,只要我人正,功法不过工具,全看我怎么使用它。而且干千碌不也说过吗,可以不吸人精血也能修炼,而且更好。

“血继术是什么?”于流问。

“一种上乘功法,能够修炼至大世界的功法。”干千碌说。

“上乘功法?”

“功法分下中上,下乘功法就是那些山野门派的自掘的功法,那种功法往往不完整,修炼困难,容易走火入魔,且无法修炼至中世界,除非改善功法。

中乘功法则是那种经过完善,修炼能成气候,但也只比下乘功法好一些。这些功法要么还是有缺陷,要么就是这种功法上限便是如此,再怎么完善也只能止步于此。

而上乘功法,很简单,就是有人将这种功法修练至了大世界,那这便是上乘功法。能修炼至大世界,那说明这种功法已经没有什么缺陷了,而且有很高的强度。”

干千碌看着于流认真听讲的样子很是满意,而自己更为得意地介绍着血继术:

“血继术,上乘功法,修者延年益寿,气血活涌,肤色红润,亦具有美容白肤之功效,甚至改善容貌。”

妇女之友,于流心想。

“那你们会里一定很多女性会员吧。”

“会有的。”

“讲重点吧,别说这些有的没的。”

“其实没什么要注意的,只需要知道,你不能随意使用。会被发现,而被追杀。”干千碌说。

“无所谓,我只想问,这东西学了没什么副作用吗?”

主要是这吸血,听起来就不像是什么好东西。而且万事皆有利弊,干千碌就是个传销的,他不说,我便问。

“其实没什么坏处,除了会让你眼睛变得红一点,身上带点血腥气味,除此之外什么副作用都没有的。”干千碌并不觉得这个问题是个事,又说:“这些都不是事,学敛气术,改个瞳色,很简单的。”

“敛气术?你好像之前说过。”

“说过吗?”干千碌想了想,想不起来,继续说道:“这是个很重要的基础术法,可以隐藏自己的气和初色,在别人的眼里看来就是个普通人。”

“你现在就在敛气。”

“是的。”说完干千碌便放开了。

周围的气氛瞬间有了变化,就像是本来无一云的天空,拢上了一片暗红色的乌云,遮天蔽日。

虽然他并没有像之前那般,将那股气势加在自己身上,但是于流仍然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

喘过气来再看他,身遭围绕着暗红的气息,一双眼睛呈血红色,长发也是深红得要滴出水来。

这便是中世界,就算不出手,他仍然不是自己能够触及的存在。

“普通人眼中你是什么样的?”

“不知道,也许是个杀人如麻的恶魔吧。”干千碌撇了撇嘴,而后又重新将所有气息收敛。黑发黑眼,就跟普通人一样。

“敛气术也能将我的狱阎魔体隐藏起来吗?”

“完全没问题。”干千碌比了个OK,“你的气是黑色的,但是敛气术也不是万能的,在境界比你高出许多的人面前,你无所遁形。还有各大宗门也有特殊的辨别方法,例如眼宗,他们能看出来。”

“但我还是想先学一学。”

“没问题,我现在就可以教你。”

没想到干千碌答应的如此痛快,而正好今天没什么事。俩人就坐在这破烂木屋里学起了术法,这是于流第一个掌握的术法。

干千碌还问小阿七,你要不要加入。

这于流是没想到的,他连小孩都不放过。他的回答是,缺人的嘛,来者不拒。

小阿七并没有答应,支支吾吾礼貌地回绝了。

对于于流来说师门可能没有什么概念,感觉自己更像是寄宿在别人家。所以加入一个新的宗门,也没什么,趋利动物,没什么不好理解的。

可对于小阿七来说,可能真的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权道人收了他,把他从一个贫寒家庭里带到了修炼路途。一家九口人,他最小,排行第七。

出生到长到六岁,没吃过一顿饱饭。而现在顿顿能吃饱,与过去比起来,权道人就是自己的再生父母。

虽然可能现在还没教他什么东西,但他毕竟也算是拯救了自己。

偷师无异于背叛,小阿七自然不愿意。

于流没有这种精神洁癖。

敛气术确实很简单,只消半日,于流便将其揣入囊中。而干千碌教的东西似乎在哪里看过,是那个乞丐老头给的书。

那本是教敛气术的书,但于流并未看完。

那个老乞丐果然不是凡人,而且他估计也看出来了自己的狱阎魔体。

在这个世界,突然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仿佛身处丛林,到处都是毒蛇猛兽,它们随时虎视眈眈,而自己则是一块行走的肥肉。

“嘿嘿,什么时候学血继术呢?”

“要学多久,很快的,一周,最多两周,你就能入门,学会最简单的术法。”干千碌微笑着,“什么时候学,这取决于你。”

于流没有犹豫点头答应,思考着什么时候开始,当然是越早越好,但是自己买完东西得回观里。再学血继术就得另找时间了。

“不过,这几天我们可能没有时间。”干千碌看了看陈厚,“我和他要去安川做个事。回来再找你。”

“那你来清风观。”

干千碌很喜欢‘OK’这个手势。 第十七章 何如 “为什么你老是急着离开。”干千碌问道。

“不我走,还在这干嘛,或者说你还有什么事?”

“入会宴啊。”他眼含笑意,嘴角也止不住地上扬,“你可是副会长啊,得有点排面,吃点东西?”

“我还没加入呢。”

干千碌有些怪,太热情,而他要求的汇报少的可怜,乍一看,全是自己的好处。现在又请吃饭,说什么也得拒绝,求个心安理得。

“我已经将你视为一份子了。”

“我还有事,改天。”

于流最后还是带着小阿七走了,只留下干千碌两人站在破木屋门口。

“会长你何必热脸贴他的冷屁股呢,看他那爱答不理,一股子傲慢劲就不爽。”陈厚有些不忿,而且实在不解,如果自己是会长,他不入会就算了,真是给他脸了,这样奉承他。

“我说过缺人,这是为了未来。”干千碌负手而立,遥望着前方的泥土路,“而且他逃不掉的,狱阎魔体只要活着就不会让人失望。”

“他现在甚至不会术法,对他这么高的期待,是否有些...”

“只会低,不会高。”干千碌转头看了看陈厚,“现在世界上另一个狱阎魔体的拥有者,七宗五门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干千碌伸了伸懒腰,发出了舒服的呻吟。

“为什么?”

“千年前这个世界可是有十宗七门,你猜猜为什么少了三宗两门。”

“乌诡教毁灭了五个宗门?”

“非也。”干千碌微眯着眼睛,红光若隐若现,“毁灭了五个宗门后才成立了乌诡教,也就是说乌诡教主一人毁灭了五个宗门。也是从此之后,狱阎魔体的拥有者更加没有了立足之地。”

“您认为他也有可能做到这些?”

“想必不会让我们失望。”干千碌突然大笑起来,“七宗五门三家,想尽办法想要除掉危害他们地位的祸端。不惜掌控世界各国,瓜分世界,剿灭我们。甚至连妇孺儿童都不放过,连一只蚂蚁也煞有介事地将其碾碎。

可还是让我们找到了可乘之机,等着吧,你们高高在上的日子将不复存在!”

黄昏的景色覆盖了背后,凋零一片的秋景带着点滴凉意浸透身体。在无垠的天空中,除了大雁飞过的几声哀鸿,绝无其他声息。吊在光枯枝丫上的几片瘦叶,最终还是零星飘落。

“师兄你相信他们说的话吗?”小阿七自然指的是关于师傅的,还有关于狱阎魔体的。

“不太信,但也不能全不信。”于流手搭在小阿七小巧的肩膀上,“我跟你不一样。”

是啊,不一样,出生不一样,身体不一样,思想不一样,地位不一样。我就是别的世界的人,唯一真实的只有这个土地,因为我切实踩在上面。

其他的,譬如人,譬如各种事物,都仿佛不在一个平面上。不论离得多近,都隔着一层奇怪的薄膜,捅不破,触不到。

这几个月,我一直尝试去融入,可越融入越发现,自己根本不可能做得到。我就应该得跟他们保持着距离,我就应该不一样,这里没有我的存在。

小阿七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感受到忧伤到极点的孤寂,用自己手上的温度碰了碰于流搭在自己肩上的手。

“没事,我们去吃点包子,现在包子店应该还没关门。”于流拉着小阿七走快了一点,“妈的,之前看他吃包子吃那么香,早就想吃了,走,你陪我一起去吃。”

确实好吃,俩人吃了整整三屉,于流一个人就吃了两屉半。特别是肉包子,这还是第一次来这里吃到肉,原来这么香,很庆幸终于又重拾了肉的味道,不然哪天就出家了。

今天本来是出来放轻松的,钱也花了一些,可还剩不少,这倒是不用心疼。倒是发生的事,让人疲惫不堪,就光抵抗干千碌的威压,就比那天晚上跟杀人犯战斗,要累一万倍。

那种无力感,才是最让人绝望的。

小阿七早早地就躺在了床上,今天对他来说同样累。

于流也想躺下美美地睡上一觉,但是睡不着,现在睡觉都已经不是自己想睡就能睡的了。

自从发现用气可以缓解身上的疼痛,于流这些日子一直在尝试用气包裹全身。现在他处于露气的修炼阶段,正是养气的时候,气也确实能感觉到比以前多了。

但是包裹全身依旧十分费解,特别耗神,就像全神贯注地在开车,还要分心出来打电话。无异于一心二用,不然的话就只能将包裹气做到常态化,就像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得练,这是个不小的工程。

而现在还有一个更严峻的问题摆在面前,敛气术与包裹全身的气相冲突。

敛气术就是把气收回,聚在丹田不外泄,就跟普通人一样。而把气聚在一起,又怎么让气包裹全身,减轻痛苦呢?

如果以减轻痛苦为首要目的的话,那狱阎魔体就会被寻常人看见。如果干千碌所言非虚,那么就会招来杀身之祸。而现在的自己绝对是弱小得如同蝼蚁一般,连反抗的实力都不曾有。

毫无办法,于流只能寄希望于那本老乞丐给的书上面。

这本书,于流翻看过几回,是讲气的书,运气、炼气、敛气的手段和要点都讲的很好。只希望能找到一种方法,能解决现在身上的问题。

于流一只手端着书,一只手按照书中所说,寻找着自己身上的各个部位,同时用气溜达一圈。

外面时不时有士兵巡逻,路过时沉重的脚步声。除此之外就只有,慢慢响起来的夜虫的声音。

从微闭的窗口,流窜进几分冷气,单薄的烛火也被冻得发抖。摇曳的火光,将于流的影子按在墙上晃动。于流一动不动端坐在墙边,小阿七睡得昏沉,嘴角挂着笑,似乎在梦境中游乐。

书不厚,但是其中的内容得细嚼慢咽,字词都看得懂,可就是不太明白其中的意思。这么几个时辰看下来,书倒是看完了,可是学会的东西却没几个。

也不是完全没收获,之前怀揣着的问题,似乎真的有解决之法,那就是假的气。

于流的气是黑色的,那么就用其他的气来代替,炼出一股新的不同的气,来包裹全身减轻痛苦。而本源的黑气则安心放置丹田,用敛气术隐藏。

这个方法需要注意两点,一是要想炼出新的气,那就必须要服下其他的带气的天材地宝,然后将其炼化,而不将其同化,就会有新气产生。这很好解决,天材地宝,山里多的是,平时小阿七找的药材也可以拿来用。

第二则是需要一个容器,不同的气是相冲的,除非同化。不同化的情况下,身体只有一个,那怎么又能储存两种气呢。

那就只能另找容器,最好的自然是玉石。但要那么多气,玉石也不能差,必须是没有瑕疵的美玉。

需要钱,得去买,真不知道本来买雪龙根,省下来的钱够不够。

真烦,无论在哪,钱都如蚀骨之蛆,处处掣肘。

同化气,这也是于流新学的知识。这是吃丹药,吃天材地宝能够提升实力的原因。

天材地宝同人一样,吸收日月之气,本身也就有了气。但年份越高,含气越多的天材地宝,气就越强,人体相对脆弱,有的就不能直接服用,就要制成丹药。

吃下去之后,再将不属于自己的气同化,变成自己的气。可以节省数倍的修炼时间。想来血继术的吸人精血,也是把别人的气转化为自己的,一种特殊手段。

服用丹药主要是在露气这个阶段,食用适量的丹药有助于事半功倍。

只可惜自己并没有丹药可用,只能老老实实炼气。

于流摇了摇头,甩开了那些不切实际的杂念。

坐的久了,脊背有些酸痛,躺在床上舒展了一下。

这些事情太过于遥远,不如先把手上的麻烦先解决掉。

敛气术现在已经会了,但不能用,不能在师傅面前敛气,会被发现。不能用敛气术,自己就得尽快回去,外面太危险了,下次再出来,至少得等新的气炼完,万一被七大宗的人碰到就麻烦了。

明天买块玉石就回程,再去跟着小阿七去采药。同时多提防一下权道人,顺便暗中调查一下他,去他房里看看有些什么异常。

然后就是干千碌,他说过几天要跟陈厚去安川一趟。安川是个仅次于都城的一个大城,番国皇帝的亲弟弟就在那任安州州长。

他们去说是私人恩怨,也不知道去干什么。 第十八章 红日 “师兄我们今天回去吗?”小阿七收拾着行李,把那大包小包的东西都绑在一起。

“再去买样东西。”于流穿好衣服,整理好衣装,“你看我有什么不一样。”

“没什么...”小阿七心有疑惑,师兄什么时候是个臭美的人了,“看不到你的初色和气了!就跟普通人一样。”

普通人可不会身上时刻感到疼痛,用敛气术的代价就是,放开了身上气的包裹,那熟悉的痛感又遍布全身。

珠宝店离得不远,也处于闹市,但能进出其中的人并不属于闹市。他们或大腹便便的,或用着旧的珠宝装饰着自己,往里走,为了相中新的珠宝。

而穿着道袍的小阿七俩人很明显不属于这一行列,踏入店门的那一刻便引来了不少疑虑的目光和细言碎语。

“二位,要买什么?小店蓝田、翡翠、玛瑙,不论什么品种的玉石都有,阁下可以选中一块,我们会亲自为你打磨,您也可以挑选一块成品。”

“买一块未经雕琢,瑕疵很少的。”

“不知客人要买什么种类的呢?”

什么种类,书里倒是没提,想来只要是瑕疵少的应该都行。不过考虑到与气的相性,水晶更好。

“水晶。”

“好勒,客官您稍等。”

店家摇晃着屁股跑到了柜台,柜台后面是一个个打磨好了的样品。

“哟,哪来的牛鼻子道士,竟然想买玉石。真是肥猪拱了大白菜,糟践呐。”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掩盖了市集的嘈杂。

顺着声音望去,一个跋扈的公子哥形象跃然眼前。环佩叮当作响,发箍青色玉簪,手持折扇,轻轻拍打着左手。所见第一眼便是他的鼻孔,柳叶般的眼睛正戏谑地看着于流二人。

于流并不想搭理他,只能装作没看到。他心里明白这种人就是那种心高气傲,不找事不快活的那种。

就像是路上的绊子,有人路过他都要叫唤一下。

理他了反而顺遂他意,而他也只会变本加厉。

而且现在能少些事就少一些吧,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安静地活下去。

“你是不是耳朵聋?去把他们拖过来,让他们看着我好好听话。”

他身旁的侍从略显无奈地走了过来。

“哎,张公子,这是何故呢?”掌柜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

手里捧着一堆盒子,他那臃肿的身躯挡在了侍卫面前,一双眼睛满含笑意地看着张公子。

“不听人话,他缺点应有的教养,我想应该教教他。”

“张公子,你大人有大量,何必又跟这些穷道士计较呢。”掌柜说,“小店小本生意,张公子就高抬贵手,莫扰了店里的和气。”

他环顾一圈,皆是等着看戏的好奇目光。

“真是煞心情,罢了,你把玉佩做好送到府上。”

说罢,他便带着侍从往门外去,走出去之前还不忘再补一句:“别让我再见到你,既然你听不见,我可以考虑帮你把耳朵割掉。”

最终,于流都没有动手,即使拳头攥得跟铁一样。

本以为能忍住的,可有些事就是没那么简单。心中不忿到了极点,他不就是靠他爸吗,典型的富二代。

算他运气好,如果于流现在是邪教中人,那不在乎给这个公子哥一拳,让他知道有的人不是那么好惹的。

可惜他并不是,背靠清风观,作为权道人的弟子。做事就没那么轻易了,思来想去还是散人好。

“这是你的玉石,赶快选一个。”掌柜的态度也明显有了巨大转变,好没耐心地催促着。

可于流就是叛逆,选了一刻钟才付钱走人。

是一块青绿色的水晶,椭圆形,闪烁着清明的光线。

不高兴,连身后背的物什都重了许多。不知怎的,总感觉周围的空气又凝重了几分。

到处都虎视眈眈的,似乎身上也缠着一根根锁链。

上山的路,除了茂密看不到尽头的树林,就是几乎要把泥土路都要盖住的杂草。

“师兄,你下山的时候哼的歌是什么呢?”

小阿七先开口聊天,这是很少见的。平常都是自己没事找事,自己闲得慌,而小阿七总有事情做。

当俩人都闲下来的时候,反倒不说话了。

于流心想着莫扰了别人的宁静,真奇怪,别人有事的时候要找他,没事的时候又不打扰。

“红日,你也觉得好听?”

这是于流在那边听得多了的歌,平日里没唱过,但总能在各种地方听到,听的次数多了,自然也就会哼了。

而为什么要哼这首歌,我想也是没有缘由的,只是想起了这个旋律,莫名觉得很贴合。

“红日。”小阿七含糊地嚼了嚼这两个字。“就是初升的旭日的意思吗?”

“是,里面唱的就是命运和人生,得像旭日一样。不论发生什么,总会在一天最美好的时候升起。”

“你很喜欢这首歌吗?”小阿七两只手抓着背篓带,略有些吃力地绕过前面的石头。

“算是吧。”

“很好听,我没怎么听过别人唱歌,以前村子里没人会,只有城里面的歌伎那能听到。”

“你也可以自己唱的。”于流放下身上成山的包裹,“休息一下吧,我可以教你这首歌。”

明明是冷秋,却还是有汗水溢出,离了包裹,皮肤与衣服之间透进些冷气。

“我不懂什么音律。”

“不用懂的,你跟着我哼就是了。”

于流想先唱歌词,但是总想不起来前几句,就只好用‘啦’来代替。

天色还早,阳光轻轻地透过枝叶的缝隙,投在低矮的草丛上。周围的景色似乎簇拥地更紧了,但都站在各自的一方土地上。

于流啦一句,小阿七跟着轻轻附和。雀儿叽叽喳喳地似乎在纠正小阿七跑掉的地方,唱对了,他们会比谁都高兴地起哄。

风吹来,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又平添了几分凉意。不知何处的乌云又再次盖住微弱的冬阳,俩人的歌声也就两人能听到。

小阿七学了个七七八八,然后又再次上路。

这次就不止一个人的歌声了,于流走在前面领着他,小阿七在后面,像是和声。

唱的不对,于流又会重复一遍,小阿七又再重复一遍。随后又接着唱下去,到最后小阿七也能单独哼完一大段了。

橘色的晚霞渐行渐远,暗色穿过层层叠叠的树林悄悄地迫近。 第十九章 眼宗牌 世界最有人心与海的深度不可测量,但海的深度总是有限的,总有一天会测出来。

而人心真有办法吗?测谎仪?解密人脑中的电波?

又或是读心术,这个世界有读心术吗?

在权道人的屋前,于流环顾四周,除了萧瑟的秋风,就是笔直挺立的松树。

这时还颇有些紧张,这种小偷小摸的行为,还没怎么干过。只有在上学的时候去过老师办公室,偷走了被没收的漫画书。

当然最后也被发现,但漫画书还是回来了,被教训就被教训呗。

纵如此,这方面的事还是没有经验的,这次无异于入室盗窃,如果这里有法律的话。只是不知道被师傅发现又会是怎样的后果。

再次确认周围没人,于流推开了紧闭的木门,再轻轻把门带上。他的房门是不上锁的,也许是屋里没什么东西,而且也不怕贼惦记。

唯一有可能进入的只有他的一众弟子,而弟子们听话得紧,若非吩咐,绝不敢擅自进入。

毕竟他们大都跟小阿七一样,是被师傅买来的或者捡来的,他们怀揣着敬重,也不会擅自闯入。

权道人是不在的,他这次去的格外久,而且今天是大早上,他只有可能连夜赶路才能在早上回来。

屋子里很普通,一个床,旁边摆着一个床头柜。一个小木桌,上面放着一套茶艺,一条木凳严丝合缝地摆在下面。其他地方也摆放的整整齐齐,小木屋不大,但是空间很充裕,清洁明朗。

窗边的一小个盆栽,权道人走了这么久,依旧生机勃勃地散发着青绿。

权道人看着虽老,但他的屋里面确实井井有条,不过这两者似乎也没什么关系。

邋遢的人不论多少岁,都依旧邋遢,爱好整洁的人,不论什么时候都会注意自己的形象。

这样一来也有好处,直接就把目标锁定在了床上以及头柜还有箱子。

尽管这里安静得跟医院地下室一样,但是于流依旧尽力不弄出声音。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一鼓一鼓地随着自己的呼吸。

屋子很小,而且很整洁的原因,只用了大概十多分钟,便搜寻完了这里。从柜子到床底,于流都没有放过。

除了一些衣物等杂物,还有一些画着文字的纸张,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要说引人注目的只有枕头下面的一块玉牌。

玉牌呈椭圆形,周边雕刻着一些浮云般的图案,最中间是一只眼睛。眼睛紧闭着,玉牌背面则是一个人名,权辉。

玉牌不普通不止表面,玉牌一握在手上,身体和大脑瞬间变得清晰。就好像在鸟语花香的树林睡了个午觉,身体里的气也变得极其平稳,就好像它在帮自己梳理。

没敢多看,于流又把它放回了原位。再环顾了一圈,直到感觉屋子跟自己进来时别无二致便出去了,像进来时那样轻轻关上了门。

这次什么都没发现,还以为权道人屋子里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邪恶秘密。

现在看来稀松平常,只有些自己看不懂的符文而已。还有大致确认了权道人是眼宗的人,不然那块玉牌没法解释。

可是他既是眼宗的人,为什么收我为徒。

是我多想了吗,权道人并没有恶意。那么就是干千禄的话并不真实,他有所隐瞒。

现在到底怎么办,于流头都要炸了。人与人之间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真是麻烦。

有恶意你直接表现出来,我们便打一架,输了就认。要么大家都和和气气的,互帮互助。

“师兄,你怎么了?”小阿七一边吃着馒头一边偏着头问道。

“这馒头好像没发好啊,吃起来糯糯的。”

“好像水加多了。”小阿七低下了头,摸了摸脑袋。

“刚才我看你精神好像不是太好啊,昨晚没睡好吗。”

“这,我确实睡得晚了些。”小阿七支支吾吾地说道,随即又从口袋里掏出来了什么,“师兄这个是我给你做的盖子。”

一个竹子做的盖子,表面磨的很光滑,边上套着一根红色绳子。摸起来很顺手,没有一点竹子表面的粗糙。

“这是给你的那个竹制水杯做的盖子,之前看你经常用那个喝水,却没有盖子,感觉很不方便。

所以帮你做了一个,还有绳子拴着,一会儿,帮你拴在上面,这样盖子就不会掉了。”

“谢谢师弟!”于流开心地把玩着这个盖子,“我就说你回来之后一直在偷偷干什么呢?”

“本来是想给你个惊喜的。”

“何必惊喜呢,有心就好了。”

本来于流也是想哪天去找个木匠做一个盖子的,那个竹制水杯就是第一天晚上别人给的装水容器。

救了自己的命,于流也想哪天拿着这个东西去找到救命恩人。

“师兄给我买了这个,我想着怎么也要给师兄做点什么。”小阿七摸摸颈上的项链。

“这不是事,我给你买这个也没想着你为我做什么,心意而已,不值钱。要是为了这个而困扰,那就适得其反了。”

小阿七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比起这个,你什么时候去采药。”

“嗯,现在就去吧。”

自己的气相对暴戾、混乱,于流想好了,要炼新的气就得选截然相反的气。

就需要那种性柔、属阳的植物,于流在这方面自然是一窍不通,所以就得仰仗小阿七。

他就算是认得,这药材也没那么好找。几乎一整天下来,加上小阿七要采的药草,一背篓连一半都没装到。

“这附近的药材都采的差不多了,估计以后要去更远一点的地方了。”

于流倒也没那么心急,要缠满全身的气,药材需要的量也不少。提取出来,炼化,再存到玉里更是一个大工程。

没过几天,权道人回来了,要是平时,那肯定是没有什么的。可是于流总还有点做贼心虚,生怕他回屋子看出来了什么。

幸好什么都没有发生,他似乎也没发现。他这次回来只是来取雪龙根,只待了两日便走了。

来得匆匆,去也匆匆,他看起来也很疲惫,整个人也更显老了。

他在忙什么?于流不得而知。

只知道自己也有的忙,这次他走了更远,只为了早点搜集到足够的药材。

一开始还需要小阿七陪同,因为认不得自己需要什么。而后又过了十几天,自己也认得许多了。

便打算再走远点,在外面过夜。

“师兄,再走远了,就很危险了。”

“你是说山林中的野兽?我现在力气已经足够大了,遇到熊我都不怕。”

“还有魔兽。”

于流只是笑着回应。倒不是不怕那些玩意儿,而是它们也是自己需要的东西。

存入玉石里的气不只是需要药草,还需要动物的气。

植物的气是静气,动物的气是动气。

如果只是静气,那存入玉石里会逐渐消散,而且很难随时取出为人所用。

因此就还需要动气,让气在玉石里活起来,就像人的气一样。

当然取人的气是不可能的,那就需要魔兽的气。

人的气存于丹田,而魔兽的气则存在心核之中。

魔兽种类不同,心核也不一样,心核的位置也不一样。像蛇类魔兽,心核则在七寸的位置,是一个圆珠一样的物什;有些蛇也不一样,如果那蛇的神通是它的毒牙,它的心核则是毒牙。

那如何分辨哪个是它的心核呢?

很简单,魔兽死了之后,能感受到大量气的那个就是了。

所以就只需要找只魔兽,杀了它便是。

这谈何容易,万一遇到个诡异的魔兽,或者遇到一只实力恐怖的魔兽,那自己不就嗝屁了。

可这是不得不去做的事情,如果自己不去猎杀魔兽,难道还等别人会帮自己?

权道人?干千禄?

不,现在哪个都是信不过。

而且其中的目的和缘由都得埋在心里,越少人知道越好。

不过好在番国算是新手区,处于人类生活区域的中央。番国归眼宗管,但又离眼宗很远,处于与言宗地域的交界之处。

而这片山林又是挨着番国首都,想必也没什么特别骇人的存在。

带够衣物,和一些疗伤的药膏。于流一个人出发了,防身的武器也只有一根长棍。

在清风观那片待得久了,出来后倒还有些新奇的感觉。

一山叠着一山,像浪一样往前推去。远处山边的轮廓像是画里的一样,而我正站在这个轮廓上面,远处的人看我也只能看见山的弧线。

山里没有小径,鲜有人烟的地方是没有路的,于流只能深一脚浅一脚地一步步往前踏。

山路很不好走,因为潮湿的空气连土地都变得湿润。这是灌木和草木最喜欢的环境,它们长得很茂盛,而于流想要过路就得把它们踩倒。

遇到自己需要的便装入背篓,于流像是一个药草屠夫。连周边路过的小动物看了都摇头,纷纷藏入深林。

当夕晖投在侧脸,发色也被染成金黄。蝴蝶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开得正艳的花朵,松鼠也打着哈欠躲进了树洞,这是入夜前的宁静。

于流也不再往前,辨了下方向,挑了棵大树,坐在旁边。

今天一路走来好不顺利除了一些动物粪便,便再没有发现什么痕迹。倒是有听到熊吼还有些尖锐的叫声,但都离得远。

诺大的山林竟如此安静?

简单吃了点干粮,喝了点水,然后再找来木柴生了点火。入夜就没那么冷了。

喝水的竹制水杯挂在身侧,今早出门的时候装满了水,中途又加了些泉水,到现在也喝的差不多了。

百无聊赖,于流把玩着杯子。

于流盖了盖子又打开,不断发出'乓'的声音。盖子严丝合缝地盖在杯口,旁边的红绳又悬吊着盖子。

木筒杯颜色偏暗有些岁月了,为了让新来的盖子与之相衬,小阿七还特地做旧,多打磨了几下。

手真巧,自己决计是做不成这样的。

夜幕笼罩了树林,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唯一的光亮便是于流的篝火。

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打发着时间。

真没想过时间会如此难过,要是有手机的话,这算什么。

没手机的时候,人们是怎么度过无聊的时间的呢。

读书?

是个不错的选择,也只有读书了。要不要回去找几本书来,以后每次出门在外,晚上不能睡觉的时候就拿出书来读。

嗯,蛮有逼格的。

吹来几丝透骨的冷风,身体不自觉地颤抖了几分。

忽然有些松懈的神经紧绷了起来,于流抬头环顾四周,手中悄悄攥紧了唯一的武器。

我就说怎么这么安静,原来自己已经被野兽盯上了。

篝火外闪着光的,我想不是萤火虫,那是一双双冰冷的眼睛,冷酷地看着自己的猎物。 第二十章 群狼的饵食 火光越来越弱,没有人为它添柴,最后只会陷入完全的黑暗。光亮的范围逐渐收缩,于流却还是能看见周围散发着红光的眼睛,甚至能看到他们的轮廓。

它们很有耐心,等着火光消失,它们也没有多少耐性了,它们越靠越近,喉中的低呜声不断牵扯着于流紧绷的神经。

那股属于野兽的腥味愈来愈浓郁,没有多少时间了,只要最后一丝火光消失,它们便会一拥而上。

而自己的胜算呢?

于流握紧手中的长棍,粗糙的棍面擦破了皮肤。

一共八只,六只在正面虎视眈眈,还有两只在背后稍远的地方伺机而动。

这之中是否有他们的头领呢,抑或是这甚至不是它们的全部。

不论如何,都是要打败它们的。

这时候有些后悔深入到这么个地方来,倒有些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意味了。

一根破棍子,连把刀都没有,就凭自己这个露气阶段的修为,任何术法也都不会,只能像原始人一样战斗。

往好了想,自己还是有些力气的,而且感官也还算敏锐。理论上,只要躲开它们的进攻,然后给它们一棍就可以解决掉一只,然后一只一只,就可以全部解决了。

多简单呐。

劈里啪啦的燃烧声音兀地消失,火光被摸不着的黑暗吞噬,只余下点点火星,还能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终于它们行动了,凄厉而又阴狠的狼嚎穿透森林,这声音在正面更远的地方,还有第九只!它们的头狼。

前面离得最近的一只突然冲了上来。随之而来的是另外两只离自己稍远一点的。

首先是三只的冲锋小队,于流借着微弱的火星,侧身躲开最先的那只,而后挥舞手中长棍重重地打在了第二只的狼头上,随之而来的是一声低咽。第三只来的没那么快,于流再次闪身躲开。

这只是第一次试探,于流也充分了解了自己的处境。比想象中更恶劣,他们的体型有些大了,估计跟藏獒都差不多了。

而且黑夜中的作战,实在有些不利,自己还能这样保持高度专注战斗多久呢?看不清,稍一不注意就有可能被扑个满怀。

没有喘息的机会,第四只第五只也加入了战斗。

五只狼刚好站住了于流的四周,没有逃跑的空间。它们井然有序,或两只或三只同时发起进攻,每一次于流都只能狼狈躲避,或是回一一棍,不痛不痒。

于流绕着柴火烧尽后遗留的火星,在原地打着圈圈。

这样被动的局面,受伤的只有自己。仅仅三轮进攻,于流身上就已经留下了五道伤痕,其中有一次没注意到背后的偷袭,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爪痕。

鲜血从破损的衣服里浸出,空气侵入伤口传来刺骨的寒冷。倒是疼痛倒没那么难忍,毕竟早已习惯,伤口不一会儿就痒痒的,开始发热愈合。

不行,绝不能这样被动下去,不然自己迟早要被他们耗死。

这次不再留力,于流也没想着怎么躲开第二只,只将全力留给了正面的这只幸运儿。

右腿站立,腰肢发力,长棍在空中抡圆了,就像空中的那轮圆月。棍子躲开了最硬的狼头,陨石一般砸在了它的腰上。长棍也应声断裂。

它只能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然后像是无主的包裹,急速飞向了看不见的森林深处。最后发出一声闷响,而后就只能听到断断续续的呜咽。

它没死,但差不多了,至少脊椎骨断了。

第一只!

连喜悦的时间都没有,身旁的一只咬在了于流的右腿上,那种锯齿般的疼痛还是有些难以忍受。

于流大吼着,将手中断棍旋转,断裂的尖口朝下,闪电一般刺向它的身体。

它仍然不松口,或者说它来不及松口。于流凭借着蛮力,断棍刺透了他的身体。

鲜血仿佛瀑布一般从它身体的缺口倾泻而出,生机也随之飞速流逝。

它甚至连呜咽声都没有,牙齿都还紧紧嵌在于流的右腿。

“畜生,喜欢咬我是吧。”

于流骂骂咧咧地把狼头掰开,从自己腿上取了下来。它的身体就像软泥一样,盖在火堆旁边。

而它这一嘴毫不留情,皮肉被撕毁殆尽,这下寒冷真的是直接接触到了骨头。滚烫的鲜血浸湿了布鞋,但又很快冷却下来,黏糊糊的。

甚至顾不得这些,把断棍拔出,于流冷静得像是机器,看着它们。

“第二只,还剩七只,你们都来吧。”

像是听懂了于流的挑衅,它们会以更尖锐的嘶吼,夹杂着愤怒。七匹狼同时的嚎叫,几乎要撕裂天空,像是从异世界来的魔王,要将所见的一切都厮杀。

狼这种生物真的是充满血性,它们不会因为同伴的死亡而退却,反而更加充满斗志。

战斗现在才正式开始,以血为祭,皎白的月光像是高高在上的公主,静静地欣赏着这场厮杀的盛宴。

除了头狼,剩下的六只也加入了战斗。它们或扑上来,或冷不丁地给于流的背上、腿上来一爪。

而于流因为之前右腿上的伤,行动已经不便,只能任凭它们的进攻如疾风暴雨般打在自己身上。

“喜欢以多欺少是吧,那就来拼拼觉悟吧,看看你们能舍弃多少。”

像是蜥蜴捕食的时候的舌头,于流反手抓住扑过来,尚在空中的一只。它的脖子被于流死死钳住,它的眼睛满是惊恐,胡乱地挥舞着爪子,于流手臂又新添了几道抓痕,却越抓越紧。

而迎接它的是死亡,断棍插进了它的嘴里,直接透过背部。

“第三只。”

多受点伤而已,但是迎接你们的是死亡。只要我还没死,再添一道,两道,三道爪痕又算得了什么。哪怕千百道,我还有一口气,死的都是你们。

断棍插得太深已经拔不出来了,于流随手把它丢在一旁。

把手臂凑在面前,像是羊妈妈为初生的羊羔舔舐。于流静静地品尝着自己的鲜血,又甜又辣又苦,为什么自己还觉得这味道不错?

欻!

似乎是一个飞镖,它携着破空声,从黑暗中袭来,向着于流。

连这短暂的闲暇时光都没有,于流甚至连反应都几乎没有,只能凭着本能尽力去躲避,但是那锋利的物什仍旧划破了自己的破烂身体。

腰间留下了一条巨大的血口,疼痛和瞬间的无力感,几乎让自己直不起身子来。

只能捂着,鲜血还是止不住地往外流。

这是什么?本以为它们有威胁的东西只有爪子和牙齿,一不小心就大意了。

是有别人?还是它们已经拥有可以使用器物的智力了?

这突然的变故让于流瞬间冷静了下来,那股子狂热劲也在悄悄散去。

甚至萌生惧意、退意,为什么我要如此自大,独自来到森林深处?为什么偏要逼得我走投无路?为什么要让我来到这个世界?

哪怕被老师骂,哪怕被同学孤立,哪怕没有人理解我。也比现在的处境要好。

要不,就这样算了?就这样解脱了?

这场梦早就该醒过来了,于流意识已经有些模糊,硬撑到现在已是不易。

‘我爱你哟,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 第二十一章 别流泪心酸 那声音好远,像是上世纪的胶片,蒙着一层扯不掉的面纱。但又那么近,似乎就是自己身上的一床被子,包裹着暖意。

朦胧中似乎感觉到了有人坐在自己旁边,她就这样倚靠着自己。

“你是谁?”

她似乎听不到,这朦胧的雾气大概把声音也隔绝了,听不见声音,也看不清脸。

于流想要伸手去触碰,却又什么都没有。

映入眼帘的只有自己沾满鲜血的手,混合着黑乎乎的污泥,显得肮脏不堪。

冷风粗暴地刮过于流破烂的身体,冰冷的疼痛将自己拉回了现实。

痛感像是富人家金库里的金币,全身无处不在,数不清,又那么沉重。

冰冷的环境也让于流的脑袋重新清醒,开始审视起自己的现状。

九匹狼,死了三只,还有六只,其中还有个头狼。

而自己右腿已经接近报废,发不上力。腰间一条致命的大伤口,出了很多血,力气也随之流逝。

身上还有大大小小数不清的伤口,那些伤口不算严重,但总隐隐作痛。体力随着冷空气,从这些伤口中逃逸,交换而来的是疲惫。

之前凭借肾上腺素分泌,喷涌而起的战意也消失殆尽,连说话的余兴也没了。

其实自己早就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吧,现在还能思考就已经是奇迹了。

而且唯一的武器也没了,一根木棍,一截不能用了,另一截也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唯一令人欣慰的只有面前的火堆,还留有一些余烬,带来残存的温度和光亮。

看样子这火堆冷却的样子,其实时间也没过去多少,估摸着也就七八分钟?

漫长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而自己像个超人一样,战斗了一个世纪,到这也差不多了。

倒是那群狼意外的没那么疯狂,没乘着这个机会再来发起进攻,不然自己肯定已经完蛋了。

剩下的五匹狼全都望着一个方向,站在于流面前的狼让开了一些空间。一只体型更加巨大的家伙出现在眼前,比其他的狼大了一倍,跪坐在它的面前,于流就像一只玩偶。

既没它高也没它大,更没有它那般作为胜者的姿态。

碰上硬茬了,这怎么打得过?

就算把那些小狼杀完,还剩这只头狼,自己完全不是对手。就算跟它一对一单挑,也想不出自己有什么能赢它的地方。

还有之前的远程攻击,是不是它干的?

自己身上除了伤口,没有留下任何实物,那就是术法了。

既然这个世界是有术法的,人会术法,那就有魔兽也会术法。而它作为头狼,会术法也很正常,这么一想似乎也没那么惊讶了。

只是自己大意了,怎么就忽视了这一点。本就知道它们可能是魔兽,还缺少提防,导致落到这个地步。

自己作为新人,想要猎杀魔兽,也不多做点调查。像个二傻子似的,提着一根木棍就敢来,未免有些太自信了。

可事到如今,后悔又有什么用呢?活下去,对,活下去,这是目前唯一的目标。

自己又能怎么办呢,已经束手无策了。

不过情况似乎不能更糟了,身上的伤口似乎在缓慢恢复。腰部的伤口也已经止血,只是右腿伤的实在有些深,仍然发不上力。

如果不是狱阎魔体,自己早就凉透了吧。不过现在身上也冰凉得紧,就算身上在自愈,可是消耗的也是身上储存的营养。

很快可能就要失去意识,昏睡过去了吧。

头狼缓步走来,想要亲手解决掉这个杀害了自己三个同胞的恶人。它游刃有余,爪子上闪着森寒的光芒。

面前这人已经没有了反抗的余地,只能等待自己给他降下终焉。

停在于流面前,似是为了告慰自己的同伴,它忽地仰头长啸,哀转久绝。其余活下来的狼也跟着发出了凄厉的嚎叫。

在它们看来,这场闹剧已经落下帷幕。

不,还没完!

于流猝不及防地抓起地上的余烬,用唯一还能发力的左腿蹬地而起。将仍旧滚烫的灰烬塞进了头狼大开着的嘴里,同时翻身趴在了它的背上,逼迫着它咽了下去。

头狼未曾预料到面前这个人类还能有力气站起来,甚至跃至自己身后抱住自己。

而那发红的柴火被头狼囫囵吞枣般咽进胃里,对于脆弱的喉咙和内部皮肤来说,这无异于岩浆。

头狼何曾遭遇过如此痛苦,惨叫声扭曲得像是腐烂的蛆虫。在地上痛苦地打滚。

而于流则拼尽全身力气死死地抱着它的脖子,就算头撞在石头上,脊背在树上留下一大块血印,也不曾松手,反而夹得更紧,像是钳子夹在它的脖颈。

伤口反复裂开,意识也逐渐消散。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干什么,只有双臂始终不肯放松。

疼痛变得麻木,全身逐渐失去知觉。似乎手脚不再是自己的,寒冷也变得好飘渺,什么实质的感觉都没了。

宛若在云端飘浮,脚不着地,什么也都抓不住,在这无边的白色里孤独无助。

只有大脑似乎还在运作,真的是大脑吗,说不定是灵魂什么的。

说不定我已经死了。

想吃早餐了,想喝一杯热水,想躺在柔软的弹簧床上。就这样躺一天,就这样躺着发呆,就这样一直一直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管。

“儿子,要吃早饭。”

“出门记得带伞。”

“要吃饱,想吃什么就买吧。”

“多穿点衣服,要着凉的。”

“有什么事,就跟妈说的,别老是憋在心里。”

“起床了,别睡了,太阳都晒屁股了。”

爸妈,我想你们了。

爸妈,我回来了吗?

没有,并没有。这些零碎的话语就像一张张老相片,围绕在四周。它们仍旧属于过去,属于遥远的彼岸。

对于于流的乞求,甚至没有任何回应。

为什么还不结束,为什么要我受这种苦。

这里是哪里,我到这里来究竟是为什么?

于流只觉得有股无名的痛缠绕着自己的心脏,这种痛夹杂着委屈、无助、孤独、迷茫……

它几乎集合了所有的负面情绪,无法感受的痛,只能让人觉得窒息。

于流紧握着心脏,只觉得这里很痛,但不知道痛在哪里。

眼泪流不出来,只有脸庞狰狞得宛若干枯的老树皮。

或许我是死是活根本无所谓,不论在哪里都不重要,永远都是被忽略的那个人。

'师兄,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红日'

'唱的就是命运和人生,得像旭日一样。不论发生什么,总会在一天最美好的时候升起。'

别流泪心酸,更不应舍弃。 第二十二章 未死 艳阳无精打采地挂在天边,那点阳光带着些许温度,像面纱一样盖在万物上面。

清晨的露珠滴溜溜地在嫩叶上打滚,好似顽皮的孩童,一不留神便从叶尖一跃而下。

冰冷的水滴浸入于流暗浊的皮肤,水洗似的,在肮脏的脸庞表面晕出一块白皙。

于流也不知道沉睡了多久,打开沉重的眼皮,只觉得外面的世界过分明亮。像是妇人洗了千百遍的衣服,带着素朴的颜色。

狼血和自己的血混合着泥土,现在已经有些发臭了。头发凌乱,一根一根地粘连在一起,又或是胡乱地搭在耳旁。

浑身酥酥麻麻的,就好像睡了个满的午觉之后醒来,浑身算不上有力气,但那股软糯和体温总叫人不愿醒来,不想移动分毫,就这样一直睡下去。

自己还抱着那只大狼,它的皮毛呈青灰色,虽然他的体温早已消逝,但狼皮还是带来满怀的温暖。

没有力气,实在没有力气。感觉自己的身体枯瘦得像是荒镇的老树,只剩骨头架子,一层老皮贴在上面。

我动不了,不想动,就这样吧,再睡一会儿吧。

安川,城外。

有俩人正坐在一块碎石边,其中一人头发散乱,浑身焦黑,颇有些狼狈。而另一人则只是衣物有些损坏,身上沾着些污垢,除此之外只是噙着笑望着远处城内。

那里浓烟滚滚,腾腾升起,像是毫无感情的黑兽,其中不知吞噬了多少性命。下方仍有余火未灭,城内士兵和平民仍然奔走劳碌,搬来一桶桶水。

“你妻女的仇已经得报,走吧。”干千碌说。

“谢会长相助,只我一人定无法报仇,此大恩大德,我无以为报,请收下我的余生,辅佐您直到死亡。”陈厚跪下叩首。

“你这修为,什么都帮不了我,除了拖我后腿,你自己也会死得更早。”

“血主!”

“血主,你知道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吗?”

“成为你的血仆,我的生命,我的鲜血尽供你差遣,至死不悔。”

“好,但是你的修为还是很弱,帮不了我多少,你还需要吸收更多精血,尽快提升实力。”干千碌伸出手指,“抬起头来,这是最后一次后悔的机会。”

“不后悔。”

随着陈厚决绝的话音落下,干千碌手指红光缠绕,似毒蛇一般从陈厚的眉心钻入。这个过程并不轻松,陈厚抱着头面部狰狞,在地上痛苦地哀嚎。

约莫一分钟后,这才停了下来。陈厚大汗淋漓,眼睛也变得血红,额头处一个鲜红的印记若隐若现。

“拜见血主!”

“我与你已经订下血契,从今往后,你便为我的血仆。你的血就是我的血,你的命则作为我的工具任我驱使。从今以后,你便没有自己的意志,你的一生都将囚禁在我的手中无法反抗分毫。”

“吾之所求,愿为血主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这是主仆,更是契约。签订契约的条件并不简单,主要是需要血仆全身心地投入,真的没有二心。不然签订契约的过程,若他有私心,便会当场死亡。

而契约已成,若血仆稍有反抗,血蛇也会把他的大脑破坏殆尽。血蛇也已经与他融为一体,绝无去除的可能,若想去除,也是死亡。

他的余生可以说有,但也近似没有。

看来妻女被凌辱惨死,真的已经将他的心杀死,陈厚这个人在完成复仇之后,也已经死亡。

“陈厚已经死了,从今以后你便是血蛇。”

“谢主赐名。”

“走吧,去拿我们应有的报酬。”

番国都城,才千城,皇宫内。

“不知张丞相叫我来,是为何事吖。”来人摇着拂尘,脸上盖满白色妆粉,却已经掩盖不住皱纹,声音阴柔,像是水窖里的老水。

“许公公先坐。”丞相比许姓的公公要高上不少,只能弯腰前来亲自搀扶。

坐定后,有侍女倒上两杯热茶。

张丞相颇为富态,小脸浑圆,拈着自己的小胡须又问道:

“不知皇上身体如何了?”

“你知道的,圣上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我用了许多灵丹妙药,却始终毫无办法,真叫人泄气。”许公公哀声怨气地。

“真叫人遗憾。”可张丞相语气中却不带一点遗憾,甚至品了口热茶,小眼睛惬意地微眯起来。“看来皇储得赶快定下来了呀。”

“大皇子既然已殁,那就只有二皇子了呀。”

“二皇子聪明伶俐,定能当上,若不然还有我辅佐,朝廷百官定也举手赞成。”

“只怕不是所有人。”

“何妨,势既已成,名正言顺,有谁胆敢违逆?”张丞相字字铿锵,似在与别人争辩。而后又堆着微笑,对着许公公说道:“只需圣上写下遗诏,那便尘埃落定了,有违者当叛国处理。”

“丞相看起来相当自信嘛。”

“现在朝廷之上,社稷之下还有谁是我的对手?”

“三皇子的下落,你找到了吗?”

“一味躲避的老鼠,不足为惧,他说不定都不敢出来了。”

“朝廷里,丞相也只是掌控了七成的人,可还有三成的人都还在等着三皇子呢。”许公公掐着兰花指,拈起茶杯细品,“天下皆知二皇子,贪图享乐,成不了大事。而更有才能的三皇子才是更适任的一国之君,皇上吊着一口气,也是在等着一个结果呢。”

“哼,他躲不了多久了。”张丞相捏紧了拳头,“安川的事,不知公公听说了否。”

“永王府邸突发大火,永王惨死。永王向来独断专横,只是丞相少了一把趁手的菜刀了。”

“永王宅邸内,有三千精锐固守,一只蚊子都进不去,但却仅仅被两个人给屠杀殆尽。你我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有中世界以上的修炼者插手凡尘俗世。”公公正色道。

“还请公公联系眼宗管理者,找出那个杀手。我不知他是如何打动中世界的强者的,但三皇子已是黔驴技穷,我很快就能找到他,把这一切结束。”

“这件事我自会处理。”

“公公所需的药材也很快就会到达,这件事就有劳公公了。” 第二十三章 困境 脑袋昏昏沉沉,这里没有光,除了能听到老鼠悉悉索索的啃食声,什么也感觉不到。

身体尤其虚弱,甚至没有抬头的力气。连眼皮也费了好大一股劲,才睁开来,看不见光,这里是哪里也就无从所知了。

只知道自己动弹不得,手脚被上了链子,呈大字形挂在半空中。

身体不止虚弱,还有一种难以名状的沉重。那感觉就像在沉没在沙海里一样,动弹不了分毫。

又似溺水后漂流到了沙滩边缘,恶心想吐,但是胃部连痉挛都做不到。只有那种恶心的感觉,像是一场大醉后呕吐完,嘴里余下的味道。

所幸,于流还不是植物人,还保有思考的权力。

啊,好痛,稍微思考一下,脑袋就跟被蜈蚣啃食了一样。

我为什么会在这,这里是哪里。记得我是去狩猎魔兽去了,为了得到一枚心核。

然后遇到了一群恶狼,跟它们陷入了苦战,杀了它们,一头,两头、三头。

然后...头好痛,不对,好像是腰痛,是被它们的头狼偷袭,腰部中了它的术法,流了好多血。

不过现在好像已经好了,也不痛了,只是有些饿。

再然后,我好像是把它杀了,它偷袭我,我也偷袭它。死死锁住它的脖子,好像把它勒死了。

好痛,脑袋,为什么睡觉的时候脑袋不会痛,一醒来就要一直疼。

对,我睡了个觉,毕竟很累了,然后醒来吃了点杂草和树叶。

喔,记起来了,那时候我瘦得恐怖,活像一具干尸。眼窝深陷,头发凋零,皮不包骨,关节突出来就好像未建造完的墙砖。

左腰上还留下了一道恐怖的伤疤,一直延伸到肚脐。

真亏我还能活下来。

之后,之后就多在山里待了一会儿,多吃了点东西,管他有毒没毒,总之是恢复了一点体力。

心核,对!

还好恢复了些力气,狼的尸体也有些腐烂,很轻松就从它的嘴里拔下了颗最长的狼牙。

划开了它的皮毛,开膛破肚,最后总算在在狼头里找到了一个不规则的青灰色球体,与它的其他部位不同,这应该就是它的心核了。

费尽千辛万苦得到的东西,不知怎么却未有半点放心,也提不起任何喜悦的情绪。

又过了一天,再待不下去了,这周围都被吃干净了,露出了光秃秃的黄土。总算恢复到能走路的状态了,这头狼的尸体也要臭了,幸亏天气比较冷,要是夏天保准会被那恶心的味道催吐,然后脱力。

再说了这山林里也不安全,回去的路还是有点远,自己毕竟不能跟来时相比,恐怕要多花些时间。

披上剥下来狼皮,虽然有些臭,但臭不死人,冷可是会冷死人的,更别说现在这么虚弱的自己了。

只记得一直往回走,由于吃的东西有些过于芜杂,中途还吐了好几回,但好歹还算是活着。

最后呢,记忆怎么又不灵光了,在快要到道观里的时候,好像碰到了个人?

一个很熟悉的人,再想想...好像是...

权道人!

怎么是他,于流连咬牙切齿的余力都没有,这不是刚逃狼口又入虎穴吗。

那这里是权道人的老窝了?

于流锁链晃动的清脆响声在这个空间里来回晃荡,虽然没有一点光,但至少知道这里很空旷,可能是什么地下室之内的。

他果然没安好心,总不可能把我吊在这为我疗伤吧。

只可惜现在自己只能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了,话说自己是否有点过于倒霉了,好事是一件没碰上,坏事挨个来敲门,现在没死都算是上辈子积了大德了。

以后还能有转机吗?恐怕就到此为止了吧。

“哦,原来还是活人啊,还以为死了呢?”正想着,突然有人说话。

这是谁?听声音不像是权道人,而且听起来挺年轻的。难道是哪个专门看守自己的侩子手?

地下室内久违地燃起了光亮,那一点烛火宛如漫漫长夜中的萤火虫,叫人热泪盈眶。

烛火的光线很柔和,眼睛很快就适应了,而且刚好能看清周遭的情况。

这是一个圆形的地下室,漆黑的墙壁下面摆满了桌子、炉子、大锅之类的东西,上面是各种材料,充斥着药草的气味。

“哟,瞧瞧这副样子,这不是已经快死了吗?瞧这一身黑气,不是已经要见阎王了么。”

这是一名男子,黑色卷曲又柔软的头发搭在脑门上,遮住了大部分的面庞。只能看见弯起一定弧度的嘴角,似乎在嘲笑着自己。

他一身黑衣,秉着一盏烛火。先是好奇地打量一下于流,而随后又摇了摇头。

他似乎不是权道人的人。

“救...我...”声音挤开紧闭的嘴唇,像是从石头缝里出来似的,微弱又沙哑。

“嗯,很标准的第一句话。那么我的回答是:不救。”烛火越发靠近了于流的脸庞,火光有些刺眼,“说说看,我凭什么要救你。”

“救救我。”第一开口后,后面的话顺畅了许多,但还是有些含糊不清。

“都说了,不会救你的,谁知道你是不是什么坏蛋,救出去危害世界的。再说了,连声好也不问,这么没礼貌,我也不想救。”

说着,他便转身就要离去。

“早上好,请你救救我。”

“哈哈,谁跟你说这是早上的,现在都已经傍晚了,太阳都要落山了,时间不对,乱问好,我也不救。”

“傍晚好,请一定要救救我。”

这是唯一的救命稻草了,如果这次机会不抓紧,之后又会如何呢?

不管他是谁,总归是看得见些希望的。

“一定?说说你的理由。”

“有仇要报。”把权道人这笔账算清。

“哦,说说你的仇?我倒是...”话说到一半,他忽地看向唯一的木门,“有人来了,一会再来找你,不要把我供出来哦。”

说完火光熄灭,他也消失不知在何处。

又过了好一会儿,于流才听到那边传来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吱呀地开门声音,不一会儿,整个地下室就亮堂了起来,周围的火光把这里照得无一遗漏。

那个人躲哪里去了?甚至连一点气息都感觉不到,好像从未在这里存在过。 第二十四章 阴谋 “你终于醒了。”是权道人的声音。

沉寂已久的身体有些活跃了起来,面前这个人真叫人激动。

“你不用装睡了,醒着的人气跟睡着的人是不一样的。”

于流这才睁开眼死死地盯着他,想给他笑着的脸重重地给上一拳。

“你知道你为何在这吗?”权道人拉了个凳子坐在于流跟前。

“我跟你无怨无仇。”

“确实是,不过你不是拿我的钱乱买东西吗?虽然不知道你们最后任务是完成了,但是惩罚总得有一些的。”

于流一下子泄了气,这都能被发现?估计是小阿七说的,毕竟他身上多了块玉佩,不可能发现不了。不过关于干千禄的事,他又知道多少呢。

“你知道的,小阿七这孩子藏不住事,我问他他就得说。不得不说你是我带过最叛逆的徒弟,之前哪个不是对我唯命是从?”

权道人走近了些,双目像是地刺狠狠地扎着于流的双眼。叫人不敢直视,却又扭不开头去。

四目相对的刹那,自己似乎无所遁形,就像出了洞的鼹鼠,光溜溜的。没有安全感,所带来的恐惧油然而生。

“说吧,你出去狩猎魔兽是为什么,还有出去采购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他一字一句地,像是来自天上的启示,不知为何就是无法拒绝,好想把一切倾吐而出。

这是他的手段!

不行,不能中招,有些事不能说,会让自己的处境更加危险。

可是无法反抗,就像一只被牵着绳子的狗。

对了,用气,隔绝那股念想,放空大脑,依照本能来回答吧。

而于流的本能就是之前重复了数十遍的借口,和小阿七一起对过的口供。这种事在上辈子经常发生,总会跟同学闯些祸,对口供早就简简单单,稀疏平常了。

于流说是寻到了盗贼的住处,然后打败盗贼拿到的雪龙根。

而关于猎杀魔兽的事,则没有提前做好准备,只能一五一十地讲述。

说完,权道人便离远了些,也解除了他的术法。

细密的汗珠布满了脑门,胸口略微起伏,小喘着气。刚才那番抵抗并不轻松,比想象中还要艰难,远比班主任的目光可怕。

“哼,倒和小阿七说的差不多,料你也没法骗我。”

权道人到桌子前拿了本书,又回来问道:

“是这本吗?”

“是。”

权道人拿着随手翻看了几下,他似乎并不感到惊讶。

“随处可见的东西,只要是大门派都有,不是什么稀罕物。”合上书,权道人又看了过来,已经开始讨厌他的眼睛了,“不过你竟然想着炼化新气来掩盖狱阎魔体的黑气,可是我没记得告诉过你这黑气有什么掩盖的必要啊。”

权道人这双老手,干枯却有力,像是铁钳捏住于流的脸颊,不得已又和他的眼睛对上了。

“你还对我有所隐瞒!”

于流心跳不由得加快了许多,像是从山顶匡匡滚落的石头。

视线之外不知从哪里插来一把刀,小腹一股生疼,这是被刀划破皮肤的痛苦。

也许是痛久了,就那一瞬间,还有点刺激感。而后不论血怎么流,都只觉得无趣。就像咬苹果的第一口,会感觉到甜味,如果要把苹果吃完,就会觉得这股甜味理所应当。

什么时候对这种疼痛都无动于衷了呢?

“哼哼,一声不吭,骨头真硬还是说感觉不到疼痛,这也是狱阎魔体的赐予。瞧瞧,这无与伦比的恢复力。平常人需要几个月才能恢复的刀伤,在这里仅仅只需要几分钟就能愈合,现在血就已经止住了。”

这个老匹夫,把我当布娃娃了是吧,随便拿刀捅。不痛,怎么可能不痛。

“有这等天赋,身为露气初期,却能狩猎青灰狼,取得他的心核,也就不足为奇了。这可是连我都不能轻易取胜的魔兽啊。”

权道人有些发狂,胡子也因激动而颤抖了起来。

“你说为什么这种力量要给你这样的废物啊,为什么它不青睐我们这种时刻渴求他的人。可恨,实在可恨啊,不公,这世道不公!”

说着,权道人又给于流肚子来了一刀,这次甚至还转了一圈。就算是习惯了疼痛的于流,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我也能得到它,我怎么可能还止步于小世界,中世界,哦不,大世界也触之可及。以后我就是世界的顶端,所有人都要仰望的存在,我要叫那些瞧不起我的人都消失。”

“你才是个真正的废物。”

权道人不怒反笑,笑声像是虫巢里,虫子甲壳摩擦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是的,是的,天才也要落在一个废物手里,而这个天才将要作为嫁衣成就这个废物,这也是让人兴奋的事情啊,你觉得呢,是不是现在恨死我了?”

“我会让你死的。”

“大言不惭,做得到你就来啊,看看你现在的样子,骨瘦嶙峋,像个破衣服一样被挂在这里,你也就能嘴硬了。”权道人又坐下,“你知道为什么我几乎不教你东西吗,为的就是现在你毫无反抗之力。可是我也有疏忽,我应该限制你的出行的。不过这无伤大雅,最后你还是任我宰割。”

“可是你连你其他的徒弟也没教什么东西。”

“对,因为那是我的最初方案啊,不过现在已经被我优化了。”

“你也想害他们,包括小阿七。”

“怎么能说是害呢,明明就是他们向我报恩。”权道人身上有股恶臭,“你竟然用这样的眼神看我,你完全不懂,一点不明白。”

不知道他又发什么疯,本来腹部已经止血,他又将手指伸进伤口捣弄,暗红的血液上又覆盖了一层鲜红。于流脸色愈发苍白,浑身不停地颤抖,这个地下室变得越来越冷。

“切,你还不能死。”说着向于流嘴里塞了个药丸,本来不想吃的,可是一股力推过来,药丸被直接送进了喉咙。而后伴随着咳嗽,咽了下去。

身子确实暖和了一些,也稍微恢复了一些力气。

“我猜你应该知道,我是眼宗的人了吧。可你又知道眼宗里是容不得废物的吗?我是眼宗本家的人,跟那些改姓弟子不同,我从出生就姓权,我理所应当接受了最好的资源,本也应该突破小世界成为核心弟子的。

可是上天不公,他既然要让我生在第一修炼宗门,可为何又给我如此差的资质,就像路边的野草一样。不论我再努力,我都始终慢人一步。

慢慢地,我所能有的资源越来越少,我还姓权,但已经同外姓弟子待遇一样了。我花了二十年到了妄非后期,可是宗门不再给我突破必须的小世界丹。

我被彻底抛弃了,你能懂这种感受吗?最后他们甚至要剥夺我的姓,那是我一生最耻辱的时光。而后我走了,永远离开了那里,但是我从未放弃,我要回去我要证明自己。”

对权道人的故事,于流并无兴趣,全然当作了耳旁风,这也是学生时代必备的技能之一。

在他自我感动的时候,于流就不停地在思考逃脱之法。而结论也只有被救,希望自然落到了刚才那位神秘少年身上了,可是不论在这里怎么搜寻,都找不到他的影子。

“天无绝人之路,总归是有办法的。在外游历的过程中,我找到了给赋仪式。能将别人的天赋转移到自己的身上,虽然是邪法,但是这也是上天给我打开的另一扇门不是吗?

于是我就开始寻找有天赋却未被发掘的平民作为祭品,同时准备仪式需要的材料。这两个都很难找,天赋需要万里五一的天赋,仪式所能继承的只有祭品百分之五的天赋,这必须要精挑细选。

而仪式所需的材料的准备也同样困难,即使是眼宗核心弟子也不能收集到。更别说我了,虽然资质不行,但幸好仙家六艺我掌握得很好。我能寻找替代品,但效果更是十不存一。

但上天最终还是眷顾于我,让我得到了十大圣体之一。本来还打算就选小阿七作为祭品了呢,不过你好像和小阿七关系不错嘛,这次你可算是救了他哦。

只需要献祭你一人,便可以救他哦。之后说不定我也会把小阿七正式收为徒弟,等我回到了眼宗,他便可以是风光无限的权姓人。这不是两全其美?”

“把你杀了,也可以救他。”

“哈哈,做得到的话就尽管来吧。”

说完,权道人塞了一颗不知道是什么的药丸。药丸入胃只觉得浑身发寒,恶心得想吐,可是一阵干呕之后除了空气什么也没吐出来。

权道人锁上唯一的出口,地下室又回归了死一般的寂静,除了锁链晃动的碰撞声,就只剩老鼠爬行的微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