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修仙我打铁》 1.铁匠 黑暗,无尽地黑暗笼罩着整个天空,让人看不到半点光亮。而在这黑暗中,一位青年正麻木地前进着。

此时,天空中划过一道雷霆,照亮了附近的区域。刀、枪、剑、戟,各种残缺的武器正凌乱地散落在大地上,一股浓重血腥味弥漫在这片土地。

不知往前行走了多久,他的面前出现了一片炽热液体的湖畔。而在湖旁,一位异常魁梧的老者正不断地在铁砧上锻打,那些金属碰撞的声音仿佛是震颤灵魂之音。

只见他将各种能看出曾经绝对是神兵利器的残片如同丢垃圾一般丢入熔岩湖中,青年这才看清这哪是一片湖,分明就是一个巨型的熔炉,而里面的液体也并非岩浆,而是各种武器熔化形成的铁水。

突然,他瞟了一眼自己,只是一瞬间,青年却感觉浑身冰凉,死亡的恐惧袭遍全身。

“最强大的武器,需由最强者亲手完成。现在的你,还没有资格。”

普通的话语在此刻如同锻造锤般坚硬,而他的灵魂在此刻就像是铁砧上的金属,不断的被铸造变形。

“啊!”

一阵痛苦的嘶吼,青年猛然惊醒过来。待冷静了一段时间后,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满头大汗,衣服湿透。

“又是这个梦……”他喃喃自语道。

见自己浑身已经被汗打湿,他索性脱掉了身上的衣服,走到浴室内用冷水冲洗起来。

待他出来后,身上已经换上了一套褐色劲装。在他湿漉漉的头发下,一张俊美得几乎不真实的面容显露出来,宛如雕塑家精心创作的杰作,一经目睹,便难以从记忆中抹去。

推开房门,来到了院内。此时天不过蒙蒙亮,空气中只传来雀鸣鸟叫声,显得十分安宁。

青年回头看去,只见他的住所是一间铁匠铺的模样。屋子前是两块高达两米的石台。左边为铁砧和锻造台,右边则放置着两把未完成的长戟与一柄粗糙的直刀。

看着眼前的铺子,青年的回忆涌上心头。

他名为陆知,他的父亲在天元城内开了一家铁匠铺,自己便从小跟随父亲学习锻造技艺,而母亲的事则从未听他提起。

一年前,父亲突然撒手人寰。附近的人都说他是因为帮太多人打造刀剑,沾染了太多因果,所以才会仅四十岁便英年早逝。

在那之后,陆知便会时常做这奇怪的梦。如果仅是每日都会被惊醒还好,但最大的问题是,他发现自己打铁的技艺无法再精进一丝一毫。哪怕重复不断地制作同一把武器,下一次打造时依然会感到陌生,甚至会重复地犯下同一个错误。

唯一的好消息便是他之前的技艺还保留着,不至于让他无法将铁匠铺经营下去,只不过最近的老主顾都说他做出的东西太过平凡,让原本信赖他父亲的客户都纷纷选择另外的店铺。

“也许是时候该考虑换种铺子了,嗯……也许开个酒铺是个好主意。”

正在陆知思索之际,突然,附近传来一阵瓦片被踩踏的声音。陆知抬头看去,只见:

一位身材修长的男子正在房顶上快速移动着,身上的衣服沾满了大片的血渍。而在他后面的不远处,一群穿着灰袍,头戴斗笠的人穷追不舍。

见状,陆知本想回屋不去管这件事情,毕竟他不是什么热心肠的人,更何况,对方可能惹祸上身。

然而,那位男子的目光不经意看向自己这边时,顿时露出了欣喜的表情,短短几步,他便来到了自己的身边。

“搞什么鬼!”

见此,陆知暗骂了一句男子的不道德,并放弃了进屋躲藏的想法。然后蹲在地上双手抱头,祈祷他们不会殃及无辜。

正当陆知暗骂他为何要把麻烦带过来时,突然,他感觉怀中被人塞入了一个东西,随后一道声音传入了自己的耳中:

“便宜你了,就当是抵那把刀的钱。”

男子的声音刚落,他的脚步声就消失在夜幕中,紧随而来的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陆知能感觉到自己被盯了一会,随后脚步声便消失在黑夜中,就仿佛一切都未发生一般。

待确认附近真的安全之后,他这才站起来。而原本干净整洁的院子内,此刻已是一片狼藉,各种物件散落在地上,显得十分杂乱。

“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陆知叹息了一句,然后想起怀中的物品,于是将它掏了出来,这才发现是一本连封面都没有的书。不过陆知压下了心中的疑惑,先是将它收好,接着开始打扫起杂乱的院内,否则被他人看见,还以为自家进贼了。

……

“呼。”

此时已临近中午,而陆知也终于是将院内收拾了个干净。他擦了擦汗,随后清点起武器架上的物品。

“……十、十一。怪了,一把刀也没少,那当时那个说以书抵刀又是什么情况?等等,不会吧。”

陆知赶忙来到屋外,看向了铁匠铺招牌。一般铁匠铺的招牌上,除了会写上匠铺的名字外,还会挂上一把匠师自认为打造出的最好的武器,来彰显匠师的技艺。

而此时,原本挂着刀具的位置却空空如也,招牌上的那把长刀早已不见了踪影。

瞬间,陆知的脑袋嗡了一声,随后青筋暴起,对早上那位青年起了杀心。

在这个世界,人人都对匠师很是尊敬。哪怕是最卑劣的小偷,也不会去偷铁匠招牌上的武器出售。

而之前挂在这的武器,是曾经在天元城的锻刀比赛中,排名第二的武器,同时也是父亲的荣耀,其名:【流火】。

父亲还健在时,每天都会将它取下并且好好保养,而自从父亲去世后,陆知认为自己技艺还不足以保养这把武器,便将它一直挂在了招牌上,反正招牌还有保护武器不被风吹雨淋的功能,久而久之,陆知才一时半会忘记了这茬。

如果知道当时他是想要父亲的【流火】,自己说什么也要和他拼命。可惜当时因为害怕而没去仔细看对方的面貌,就连追他的人长什么样也不知道。

所以在不抱希望地报完官之后,陆知便一脸郁闷地回到了屋内,随后拿起了那本没有封面的书籍看了起来,他倒要看看能比父亲的刀还值钱的书记载了什么。

就在他翻开第一页时,异象突生。书中的内容宛如一幅幅流动的画卷般展开,一阵恍惚后,陆知发现自己居然来到了一个类似习武场的地方。而在周围,一群人用着不同的兵器在各自的擂台站立着,仿佛在等待自己的对手一般。

“这是……什么地方?”

他环顾了一周,发现这里的人都如同木偶一般,对陆知的呼喊不闻不问,甚至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陆知试探性地走上了最近的一个擂台,擂台的主人是一位手执长枪的中年人。

当他双脚完全踏上擂台那一刻,一道光墙出现在擂台的边缘,将内部与外界隔离开来,而一根与对方一模一样的长枪也同时出现在了自己手中。

“这是,要我挑战他?”

虽然陆知平常经常接触长枪,但那仅限于锻造,挥舞的话还是头一次。

容不得自己多想,因为对方在他踏上擂台的那一刻,其神态早已不似刚才那般傀儡的模样,而是变得凌厉而充满攻击性!

见到陆知迟迟不攻过来,他的眼神中居然透露出一丝不耐烦和挑衅。随后提着长枪冲到陆知面前后,狠狠地朝着自己的面门砸下,匆促之间,陆知只能将枪身横挡在身前。

“嘭!”

枪杆碰撞间,迸溅出火花四射的火星,对方的力量就好比巨熊一般沉重,好在陆知的身体经过长时间的铁匠生活,早已锻炼得十分坚韧,还真让自己接下了这一击。

“难道能赢?”

就在陆知脑海中念头乍现的一瞬,对方仿佛洞悉了他的意图,动作瞬间变换。

只见他手腕一抖,长枪宛如游龙翻腾,原本直指面门的攻势刹那间化为弧线,枪尖在空中划出一道惊艳的轨迹,紧接着,以难以捕捉的迅猛之势,将枪柄精准狠辣地砸向了陆知的腹部。

“噗嗤。”

鲜血喷洒间,陆知的身躯被强劲的力量砸飞了出去,躺在了擂台的边缘,剧烈的麻木感使他无法挪动哪怕一根手指,死亡的气息在此刻仿佛要凝成实质。而映入他眼中最后的画面,便是对方沉默地走到他面前,然后狠狠刺穿了自己的胸膛。

……

“嘶!”

陆知睁开眼,发现自己仍坐在桌前,而那本没有封面的书籍正静静地躺在自己面前,等待自己下一次的翻阅。

正当他惊魂未定之时,他突然惊愕的发现,自己的脑中凭空多出了一些关于如何使用长枪的手法与技巧。更重要的是,自己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自己锻造长枪的技艺提高了。 2.《万兵诀》 热浪滚滚,如同狂舞的火焰巨龙,不断舔舐着空气,使得整个锻造间弥漫着炽热的气息。

锻造间内,陆知的额头布满晶莹汗珠,他紧盯着熔炉内那块已经变得犹如红宝石般熠熠生辉的铁块,那炽热的光芒映照在他肌肉的线条上,更显得坚毅刚猛。

他的手紧握着一把硕大的铁钳,那是他数年来无数次与烈火共舞的见证。此刻,他正屏息凝神,全神贯注地盯着那烧红的铁块。当烈焰已将铁块完全红炽的那一刻,他有种预感,时机已到。

动作熟练地将其移到预先准备好的铁砧之上,紧接着抡起大锤,开始反复锻打。每一次锤击都精准有力,恰似雷霆万钧,铁块在他的手中逐渐变形,拉伸、压缩,再拉伸,伴随着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原本粗糙的铁块逐渐显现出枪头的雏形。

在这一年的锻造中,自己从未感觉到如此顺畅。陆知沉浸在这种锻造当中,每一次敲击都带给他极致的快乐,而这种感觉也令他越发痴迷。

终于,随着最后一锤落下,原本正方形的铁锭俨然已成为了一个枪头的模样,并且体积也缩小了近一半,这代表了铁锭内的杂质与气泡都被挤出。

以前的自己根本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顶多只能略微敲击成枪头的模样,后续还得靠打磨来完善。哪像这一次,在淬火完成后就只需要开刃即可。

“怪不得说进步会让人上瘾,我感觉我现在还能干一下午都不带停的。”

陆知擦拭掉额头上的汗水,心情愉悦地将这个枪头放在了旁边。

见太阳已经接近落山,他打开了铁匠铺的大门,挂上了开张的牌子,然后坐在柜台前看起了矿石百科。

就在陆知看书之时,有两位男人正走在大街上。引人注目的是,他们一边走,一边还在拌嘴,如同两个没长大的小学生。

“都怪你的馊主意,害我的枪被诡狼咬成两截,在修好之前我现在又只能买根普通的凑合着用了。”

“我这不是寻思着铁木的枪杆能抗住么,谁知道这厮力气这么大,连铁木的枪杆都能咬断啊。”另一个男人辩解道,不过语气中却明显底气不足。

“不管,就怪你,就怪你。”

别看两人的如同小学生般拌嘴,但他们的身份并不一般,两位正是天元城三大世家的嫡系继承人:林家家主的独子林风云和萧家大少爷萧宇轩,两人都达到了拓疆期,是天元城赫赫有名的存在。

“诶,你看前面,那不是有家铁匠铺么,要不就在前面那家买根备用的?”林风云指向了一家铁匠铺,而他所指的方向,正是陆知所开设的店铺。

萧宇轩沉吟了一会,说道:

“我知道这家店,原本的匠师陆高是个手艺非常好的匠师,不过年仅四十便去世了。现在开这家店的人是他的儿子陆知,听他人说他儿子的手艺不能说很差,但非常平庸。

你看,就连招牌上的武器都没挂,除了没有能拿得出手的武器挂上面外,我想不出其他的理由。”

“来都来了,大不了不买就是,先看一眼再说。”林风云兴趣缺缺地往匠铺的招牌瞟了一眼。

“嗯,走吧。”萧宇轩耸耸肩膀。

两人慢悠悠地踱步到了店铺门口,此时,店里面空荡荡的,连个客人影子都没有。

“老板在吗?”

林风云喊了一句,坐在柜台前的陆知抬头看了一眼,然后说道:

“在的,请问有什么事么?”

随着陆知抬头,他们二人才发现陆知这个人简直俊美得不像话,这样俊美的青年却干着铁匠的活,属实有点不搭。

“那啥,我朋友的枪断了,要卖一柄备用的,你看看有没有推荐的。”林风云说道。

此时,萧宇轩拉了拉他的后背,小声说道:

“看了一遍了,都是些普通货色,看来传言是真的。”

陆知没有发现他们的小动作,说道:

“有的,请稍等。”

说完,便从柜台后离开,前去取那一枚感觉还不错的枪头。

这句话打断了正打算离开的二人,出于礼貌,他们还是在店铺内等待着,不过印象分却急剧下降。

“哎呀,你怎么不早跟我说,要不我们就不来看了嘛。”

“我跟你说过好几遍了,你自己不听。我早就说过很平庸了,先等等看吧,看一眼又死不了人。”

很快,陆知的脚步声便再次传来,而在他手上,一枚看起来十分精美的枪头正被他盛放于托盘中。

风云本来只是随意瞟了一眼,但就是这一眼,让他无法再从这枚枪头上移开了。

“抱歉,这枚枪头是早上做出来的,还没来得及开刃。”陆知歉意地对他俩笑笑,然后端着枪头走到了两人面前。

两人相互交换了一下视线,都从彼此脸上看到了惊讶之色。

“这……还没开刃的枪头居然能让我感受到锋利的气息!”林风云有些惊讶。

“嗯,虽然锻造的手法还达不到顶尖,但内内部蕴含的枪意也足以抵消这些瑕疵。”萧宇轩也评价道。

见到二人在那嘀嘀咕咕地不知道说些什么,陆知还以为是在嫌弃自己这枚枪头,当即说道:

“这枚枪头的价格是90银,如果需要组装的话那给一金即可。”

一金这个价格无论对于他们任何一人来说都是九牛一毛,林风云直接付下双倍金额,约定好明天来取这枚枪头组成的长枪,生怕被人抢了先。

临走时,这两位还对他鞠了一躬,说什么为自己先入为主的观点道歉之类。这不明不白的道歉让自己摸不清头脑,做不好被人嫌弃不是很正常,但还是也点了点头表示回礼。

“虽然我感觉这枚枪头确实是我最近最好的一枚,但有必要这么夸张么?”陆知喃喃自语道。

送走了那两位之后,陆知又忙碌了一阵,终于收拾好了铁匠铺内的东西。他看了看窗外的天色,便关上店门锁上大门,回到了居住的卧室内。

他躺倒床上,双手枕在脑袋后面。也许是心情好的原因,他这次睡得格外香甜,直到他再次回到了那个梦中。

依然是那个岩浆湖,依然是在一旁不知道在锻造何物的老人。正当陆知准备再经历一次铁锤锻魂之苦时,耳边传来的却不是那句熟悉的话语,而是变成了:

“你已经踏上获取资格的门槛,记住,唯有最强者,才能锻造出最强的兵刃!”老人一挥手臂,熔岩湖里的岩浆突然喷射而出,化为无数道火蛇朝他冲了过来。

陆知躲闪不及,直接被火蛇命中,整个人瞬间被岩浆包围。灼热的温度几乎要将他烤焦。

“淦!”

这突然的变故使他瞬间被惊醒。睁开眼,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不知何时变得通红,犹如刚刚置身于蒸笼内一般,浑身散发着滚烫的热气。但不知为何,自己并未觉得有任何难受的迹象,反而感到全身舒畅。

“唔,好奇妙的感觉。”陆知低喃一声,随后伸展了一下腰肢,拿起床边的铁杯正准备喝一口。

就在他手指接触到杯身的那一瞬间,一股奇妙的感官充斥在他的心间,铁杯仿佛成为了自己身体的延伸。这突如其来的感觉吓得陆知将杯子掉落在地上,水渍泼洒了一地。

待他冷静下来后才发现,自己的脑中不知何时居然多出了一门未知的功法——《万兵诀》

只见功法开篇写道:

欲成神兵,必先磨砺;身若洪炉,神兵自显。唯自身无敌,方能铸就无上兵锋。

待全篇看完,陆知才明白了为何这一年为何丝毫未有进步的原因。

在自己开始做那个怪梦之时,其实就已经代表万兵诀正在向自己敞开了大门,而进入的方法便是学会任何一种武器的用法。

只要自己越强,那么锻造的技艺也会越高。当自己成为世界的最强者时,那么锻造出的武器甚至可以打破这片天地的极限。

不光如此,自己还获得了一种被称为便携锻造的能力,就像这样。

陆知捡起地上的水杯,只见水杯在他手中竟然开始熔化,变形,最终变成了一把匕首。锋利无比的刀刃寒芒闪烁,让人望之胆战心惊,似乎可以轻易破开钢筋铁骨。

但作为这一切的代价,他无法再从日常的锻造中吸取到经验与反馈。并且更重要的是,整篇《万兵诀》的最后一段话赫然写道:

止步不前者,死后将落于熔湖匠鬼之手,永世困于兵冢之中,唯有成为世界最强者方可超脱。

当时看到这一段时,陆知只有一个想法:

“不是哥们,想要我的灵魂就直说,何必如此拐弯抹角?!”

…… 3.枪术小成 擂台之上,青年与一名中年人对立而立,他们手中的长枪在日暮下泛着冷冽的光芒。二人并无仇怨,但只有死亡才能为这次枪术的对决画上句点。

中年人率先打破平静,枪势携带着沉重的风声,直指青年胸膛,企图以力压人。青年则身形敏捷,长枪犹如游龙般轻盈地拨开山岳般的攻势,并立刻发动反击。

两人交锋连绵不绝,枪影翻飞,每一击都凝聚着各自对枪术的理解。

青年枪法灵动飘逸,枪尖所至,风声四起;中年人则沉稳如山,每一枪都重若千斤,撼动大地。沙尘随他们的动作激荡,金属的碰撞声在擂台上不断响起。

战斗愈演愈烈,青年的气势在不断消耗,而对方却如同山岳屹立,如果再不找到破局之法,那他将必败无疑。

青年凝神聚气,长枪化为数不尽的光影,编织成一张繁复的网,罩向中年人。中年人眼见形势危急,枪势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试图打乱对方的节奏。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青年的眼神于万千光影中捕捉到了一闪即逝的缝隙,那是一线生机,也是致命的破绽。

他心念电转,长枪仿佛被赋予了山河之威,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如同蛰伏已久的山洪,在这一刻轰然爆发,锐利无匹,穿透了重重枪影的阻碍,将中年人的心脏穿了个对穿。

但青年也不好受,一根长枪从他左手的手掌开始,一路穿透了他的手臂。

中年人身形一震,长从手中滑落,他的眼神中交织着复杂的情绪——遗憾、释怀,甚至还有解脱?

随着败者倒下,青年长吁一口气,用仅剩的那只手抹去了脸上的血污,露出了一张俊美的面容。

这张脸的主人正是陆知。

“终于赢了,我死了多少次?”陆知揉了揉酸痛的肩膀,看向了一旁的尸体。

此时的他状态非常糟糕。被对穿的左手早已麻木,浑身浴血,衣衫支离破碎,全身有好几处深可见骨的裂口,鲜血顺着伤口缓慢流淌,染湿了半身。整个人仿佛从血池爬出来一般,看上去十分恐怖。

自从那一夜过后,他每天都会抽时间来这个奇特的习武场进行训练。

从一开始的不出三招便被杀死到后来能够坚持五六十招而不败,直到今天,他终于可以战胜这个给他带来不好回忆的对手。现在的他甚至可以做到在被捅穿心脏后凭借意志,最后给对方狠狠来上一击。

可以说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靠自己的命堆出来的,同时也让自己明白这边没有封面的书籍是有多么的珍贵,当时他说便宜自己这一句话确实所言不虚。

“等等,话说我要怎么回去呢?”

话音刚落,他突然感觉一道白光闪过。等再次恢复视线,自己依然再次出现在“枪”擂台旁边,而那位拿枪的中年人依然手执长枪站在那,等待对手的出现。

似乎是自己的错觉,陆知感觉他的气息似乎有些不同,但自己又说不出来有何变化。

他尝试再次走上这个擂台,而对方同样抬起头来看向自己。

陆知紧握长枪,准备如往常般以守为攻,静候对手先行。然而,对方的变化令他措手不及。

刹那间,他的周身涌动起摄人心魄的威压,秀发微扬,无风自动,掌中长枪居然缠绕上跃动的雷霆。

紧接着,世界在一秒之间改换面貌。

轰隆!一声巨响,伴随着电闪雷鸣,粗犷夺目的闪电划破苍穹,震响回荡,枪擂之地随之撼动,似是天地也为之战栗。

只见他挟雷霆万钧之势,瞬息逼近,枪尖汇聚的雷电之力,令周围空气几近凝固,使陆知无法呼吸。

“卧槽……”

陆知心中惊涛骇浪,身体传来的麻痹感证实了眼前雷霆的并非所虚,而这一切发生得太快,超乎他的反应极限。他的视线勉强追随那道急速放大的电光,直至它轰然撞击在自己躯体之上,一切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

……

“我爱洗澡皮肤好好,噜啦啦啦”

浴室内,陆知正躺在温热的浴缸内享受着热水的滋润,但思绪已经飘向了刚才那场战斗上。

从幻境中出来后,脑中的万兵诀上多出了一个枪术小成的标识。不要小看这个小成,放在一般的武侠世界,陆知已经可以挤入一流高手的行列。

但这里毕竟不是什么普通世界,而是一个拥有真正仙门、魔宗、妖族、神州各类修炼体系的异世界。在这里,一名普通的修炼者就足矣横扫一群江湖高手,更别提更加高阶的存在了。

就比如刚刚擂台上与陆知交手的中年男子,那股雷霆的气势正是拥有灵力的表现。而自己在10岁时便已经被前来收徒的宗门测试过体质,他毫无灵根,没有任何修炼的可能性。

陆知甩甩头,从浴缸中站起,用浴巾擦干身上的水渍,裹住全身后走出了浴室。

最近的顾客变多了一些,有些用长枪的好手纷纷来到自己的店内请求自己为他们打造一把称心的兵器,而这,大概也是林风云二人在背后为自己做了宣传,下次到来得好好感谢他们一番。

今天是他枪术小成的日子,与此同时,陆知能感觉到自己对锻造长枪的技艺达到一个新的高峰。

换好衣服,陆知来到院内,准备开始今天的锻造,虽然自己能够随意将矿石塑形,但他还是更喜欢一锤一锤锻造出来的感觉。

拾起了那把陪伴自己已久的铁匠锤,陆知突然有种别扭的感觉。

“不对,铁匠锤应该这么握。”

陆知缓缓闭上双眸,全身心地倚靠内在的感觉指引,细致入微地调整着手部抓握铁匠锤的姿势。

终于,当一切达到理想状态时,他凝聚全身力量,毫不犹豫地挥动手中的铁匠锤,重重地砸向了旁边的铁砧,发出一声沉闷而有力的撞击声。

经过调整后的握姿,不仅能让自己在每次锤击时发挥出更大的力量,并且还能不让手腕被锤击的反震震伤。

“居然还有这种技巧,如果按照以前那种握法,等到了以后,必会落下一堆暗病。”

没想到还没开始锻造,万兵诀就了他这么一个惊喜。

就在他准备开炉锻造时,脑中突然闪过一个想法:还缺一块银辉石。

自己的院落内铁矿那是多的是,但特殊材料一个都没有,毕竟之前的只见就连普通的锻铁都是勉勉强强,哪还有心情去琢磨这些。

所以当发现这点后,只好先压下锻造长枪的念头,打算先去城内购买一块银辉石再说。

天元城,大元王朝的众多城邦之一,虽然不像帝都那么繁华,但附近也是宗门林立。其中最强的,便是以剑修为主的轮月宗。

不过大元王朝有规定,修士不可长时间干扰凡人生活,所以平常也就只有宗门收徒时能够看到几位修仙之人,平时基本上很难碰到。

走在街上,陆知忽然感觉有些恍惚。自己这一年因为万兵诀的原因极少出门,外加上最近一直在幻境内重复死去,导致他居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不一会儿,陆知便来到了一间名为“万宝阁”的店铺,如同他的名字所说,下到普通的铁矿,上到灵器仙品,这家店几乎都有提供。

但陆知并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先探头探脑地在门口观望了一阵。

此时,店铺内还算清闲,只有两位姑娘坐在柜台处喝茶聊天。

确认自己不想见到的人不在后,陆知长吁一口气,这才走进万宝阁,来到那两名女孩面前:

“你好,我想要买银辉石。”

见到有客人进来,她们也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但在看到居然来人长得如此俊美时,其中的一位脸色微红地说道:“当然没问题,公子请跟我来。”

陆知跟着她往楼上走去。这座万宝阁共分三层,每一层都摆放着数百件商品。每一个区域内都有专门负责鉴定和解释的伙计。

在她的指引下,陆知来到了一排货架前。

“请稍等。”

她取下一块散发着淡淡光雾的银色石头,递给陆知。

“公子,您看看是否满意?”

陆知双手捧着这块银辉石,它虽叫石,但却长得一点也不像石头,反而和白银有些相似,而表面发出的淡淡光雾,这正是银辉石的独特标志。

陆知点点头,正想让她打包。突然,他感觉自己的眼前黑了下来,有一个人从背后蒙住了自己的眼睛。

“我的小陆知,猜猜姐姐我是谁?”

听到这话,陆知浑身一僵,这甜腻腻的声音只令他瞬间激起鸡皮疙瘩——那是他最不想碰见的人之一。 4.破军 陆知有些头大,他如今最不想见到的有三。一是枪擂上的中年人,因为被打出了阴影。二是父亲的墓,因为他搞丢了父亲的作品。三便是身后这个女人。她是一位货真价实的修士,也是整个万宝阁的掌权人。

几年前,自己曾与父亲一同来过万宝阁购买材料。那时候的自己年纪幼小,还不懂事,所以对这的一切都挺好奇,便在其中逛了起来,结果无意间撞上了身后的这个女人。

原本自己本来想着道个歉就算了,谁知她居然极度颜控,非要拉自己去房间,说什么道歉就要表现出诚意来。

最后还是父亲听闻动静后赶过来,让自己先独自回去才解决了这场闹剧。不过那天父亲回来时,就好像是春节回去被反复询问什么时候结婚的打工人一样,眼中透露出深深的疲惫与无奈。陆知认为自己不愿出门的性格,她多少要沾点锅。

“蔚掌柜,还请不要与我开这种玩笑。”

“叫蔚诗。”

“蔚诗小姐,我是真没有想要谈婚论嫁的想法,

麻烦您高抬贵手行吗?”

“小陆知啊,你怎么能这样呢,姐姐这么漂亮,又这么喜欢你,你却这么想要拒绝我!唉……真是太令人痛心了!”

虽然她的话语是这样说,但双手已经从自己的眼前拿开。

陆知松了一口气,赶忙退到一边,然后看向了蔚诗的方向。

几年没见,蔚诗的容貌丝毫未改,依旧保持着年轻的模样,不过比起几年前的她倒是少了一份妖娆妩媚,增添了一分沉稳大气。

“怎么突然想要购买起银辉石,怎么,你锻造长枪的技艺突破了?”

陆知点点头,并没有对其隐瞒:

“嗯,最近有个想法,不知道是否能成。”

“还以为你会问为什么我会知道之类的话嘞,没意思。”

蔚诗看向陆知,暗暗感叹了一下陆知的相貌似乎比以前更俊朗了些许,随即转移话题:

“能用得上银辉矿是好事,代表了你做出的武器终于能被修行者作为兵器使用。看来你确实是有遗传上你父亲的天赋,最近一直听到你资质平平的传闻,害得我还担心了好一阵,看到你这么自信,我也就放心了。

这银辉矿你直接拿去用吧,反正也就百来金币的事,只要等武器做出来后别忘了拿给姐姐我看一看。”

“也就……”

陆知突然对狗大户有些过敏。

这时,蔚诗凑了上来,悄悄在他耳旁留下了这样一句话:

“怎么样,娶了我,这些都是你的哦?”

最终,结局以陆知顶着通红的耳朵,逃跑一般地离开了万宝阁为告终。

……

回到后院,陆知将那颗银辉石捧在手中。随着自己的操控,银辉石居然如同液体般沸腾起来,然后开始缓慢缩小。

在这期间不断有碎屑从银辉石内掉落,拳头大的石块居然缩小到拇指大小,其相貌也变得晶莹剔透,唯一不变的便是那层薄雾似的光芒。

启动熔炉,火舌与生铁亲密接触,与之前的锻造不同,此时生铁的数量至少是平常的5倍之多。

只见在生铁彻底红热那一刻,陆知单手持钳,将那重达几十斤的锻铁转移到铁砧之上,而后右手高举锻造锤。

铛铛铛!

只听三声闷响,陆知居然只凭三锤便将长枪的形状敲出了个大概。这次不仅仅只是锻造一个枪头,而是要把整把武器完美铸造出来。

枪身还保持着烧红的状态,陆知继续挥舞着锻造锤。每一次敲击,自己的脑中都会冒出一些对枪法的感悟。

“枪者,必将有勇猛精进之势。”

“枪若刺,便要直捣黄龙。”

“枪若扫,则要横扫千军。”

“持枪立世,不拘泥于被动守御,秉持以主动而强攻。”

一次又一次敲打,一遍又一遍的思索。这种感受很奇妙,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心脏里萌芽。

当他回过神来时,眼前的长枪早已不似刚刚那般粗糙的模样:枪身长约六尺有余,表面流转着淡淡幽光,宛若夜空下的深潭。

但还没完。

陆知掏出那块经过提纯的银辉石。

只见银辉石在他手中熔化,然后慢慢攀附上枪身,融入了自己在上面事先预留好的凹槽中。

漆黑的枪身顿时就多了许多银白色的纹路,仿佛白龙在其上盘旋。

一般的匠师在做这一步时得不断保持高温,让银辉石自行与铁矿融合,这种手法如果让其他的铁匠看见一定会嫉妒得流下血泪。

“嗡——”

一股淡蓝色的微弱光华笼罩在长枪上,长枪的周围甚至产生了一阵肉眼可见的涟漪。

经过银辉石的加成,整把长枪变得灵动异常,枪杆也变得柔韧,此时的长枪才能经受住灵力的灌注,这也代表了陆知做出了第一把入品级的武器。

陆知满意地伸出食指摸了摸枪身,顿时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他双手紧握长枪,几十斤的重量在他手中宛若无物,明明自己还没开锋,但那闪着寒芒的枪刃却足够削铁如泥。就算锻造它的人是自己,陆知依然啧啧称奇。

正当自己准备试枪时,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疲惫感瞬间席卷全身,陆知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等等,至少让我先回床上……”

……

……

醒来时,天已拂晓。

陆知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是躺在了床榻之上,而且身上盖着厚实暖和的被子。看了看房间内熟悉的摆设,陆知一惊。

他记得昨日分明是倒在了院内,怎么现在却躺在了床上,就算是小偷窜门也不可能服务这么周到吧。

突然,一股香味飘荡而来,打断了他的思绪。陆知扭头望去,发现香味的源头正来自于厨房。

他站起身来,走到餐厅,就看见一位穿着白衣的女子坐在凳子上吃着东西,见他过来了,抬头看了他一眼。

而这位女子,不是蔚诗,还是何人。

“哟,你醒啦,虚弱的感觉不好受吧?快过来吃点。”

蔚诗冲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坐下。

“你怎么会在这里?”

陆知确实很需要补充营养。所以犹豫了几秒后,陆知才接过了她递过来的碗筷,坐在对面吃了起来。

“我怎么就不能在这里呢。”

蔚诗笑眯眯地夹起一筷子菜塞进嘴里,脸上露出一副享受的样子,末了才说:“你昨天在院外睡着了,我就帮你搬到床上了呗。”

她的话令陆知哑口无言。

虽说自己和蔚诗有些不对付,但毕竟是受她帮助,陆知沉默片刻才说:“谢谢。”

“等等,不对,你咋知道我会晕倒在院外。”陆知忽然想到了问题关键。

“每个第一次做出超凡物品的匠师不都是这样,毕竟你们又没有灵力的催动,所以会以自己的精、气、神为代价,以辅助超凡的诞生。

后果便是在完成超凡创作后,你的身体会陷入巨大的亏空,导致进入深入灵魂的困倦。不过也就只有第一次会这样,放心啦。话说我还以为你父亲已经教过你来着。”

蔚诗一边说着,一边将碗里的饭粒扒拉进嘴里,一副风卷残云的模样。

陆知从未从父亲口中听过这回事,他甚至就连最基本的锻造都很少教自己,就好像父亲他非常不想让自己走上锻造这条路途一样。

“所以你知道这点,特地过来帮我的?”

“那当然。”

蔚诗才不会傻到说自己是来打探陆知第一手武器的消息这回事。

“对了,那把长枪我帮你放屋外的武器架上了,姐姐我可是帮你从上到下,里里外外都保养了一遍哦。话说,你有没有帮它取个名字?”

蔚诗回想起他进门的那一刻,她的视线即刻被地板上静躺的长枪紧紧锁住。枪身之上,流转着决绝凌厉的枪意,即使她已是蕴体期的修士,居然也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她见过许多更好的武器,但大多只是材料更好或手法更好,没有一把能像这样蕴含着如此强烈的杀伐之意。蔚诗现在特别好奇他是怎么做的这一点的。

“名字么?还没想好,要不叫破军怎么样?”陆知脱口而出。

“破军啊。”蔚诗喃喃念叨着这两个字,随后点点头,这股一往无前的气势确实很适合这个名字。

“那么。”

蔚诗脸上的表情不复刚才的玩笑,她站起身走到了陆知跟前。

“陆知,我想邀请你成为我们万宝阁的客卿,不知你是否愿意?” 5.锻识 “客卿?!”陆知一愣,“我?”

陆知没想到蔚诗会突然邀请自己。

作为天元城排行前三的商铺,自然有许多匠师愿意在万宝阁挂名,为他们工作。

这其中,比他出名的多了去了,陆知实在无法理解为何蔚诗愿意聘用他这样一个名不见传的新秀,甚至不惜开出客卿之职。

“抱歉,蔚诗姐,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陆知摇摇头,拒绝了她的邀请,“我暂时并没有加入任何商铺的打算。”

“原因?”

“因为我想成为最强,我害怕过多地沉浸于锻造会让我麻木。”

陆知看着蔚诗的脸,目光坦诚,语气认真。

他的话让蔚诗怔了一会,随后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陆知,我还真是挺喜欢你的性格,不过你个凡人想要成为最强那可难得很。

对了,现在的你应该也可以开始‘修炼’。让我找找看,我应该有带那部修炼法。”

只见蔚诗手上的玉戒一闪,一枚形似月牙的令牌就出现在了她手心,她递给陆知。

“你的精、气、神三宝应该已经彻底激活,虽然还是无法修炼,但至少可以壮大灵识。这只是最普通的锻识法,进阶的那些都在匠盟。建议你还是找个时间去一趟,凭你的天赋还是很容易拿到的。”

陆知接过她手中的令牌,只是片刻,一段信息便从令牌内涌出,而内容正是她所述的锻识法。

锻识法属于基础功夫中最低级的一种锻识方式,几乎每一个开启精气神的锻造者都有掌握。

与寻常功法不同。锻识法并不能吸收天地灵气,但可以学会如何持续运转精气神三宝的灵识,从而促进体内的灵气流动增加精气神的数量,达到淬炼灵识的效果。

但这股力量并不能使人用意念攻击,顶多让人注意力更集中,更不容易困倦。但陆知也已经满足了,毕竟精神越是坚韧,锻造的速度和质量也就越高。

“吃饱了?那走吧,先去后院看看【破军】。”

“好。”

……………………

武器架上,一柄通体乌黑,周身泛着冷冽寒芒的长枪安静地横卧在那儿,仿佛等待猎物的野兽。它的存在感太过于强烈,即便没有释放出一丁点的威势,却依旧令人忍不住侧目。

陆知倒没什么,只能感觉这把长枪很适合自己。但蔚诗却切切实实地能够感受到它散发出的凛冽肃杀,让人汗毛直立。

陆知双手扶在长枪的冰凉龙首处,闭上眼睛凝神感受着它的呼吸,感悟它的律动。

半晌之后他睁开眼睛,伸出右手缓缓抚摸过枪杆,随后摆出起手式。

嗡——

整座院子的温度骤降,一股森冷肃杀的气势顿时从陆知的身上扩散出来。

“咦……”

蔚诗惊疑了一声,她能清晰感受到陆知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明明是凡人,却能有如此惊人的气势。

那仿佛是身经百场死战磨砺出来的杀伐,一瞬间,陆知的变化简直可以称得上是翻天覆地。

不过很快,那股气势便消失得干干净净,重新回归到陆知本来的模样,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待陆知回过神时,只见蔚诗不知何时来到了自己面前,一脸严肃地看着自己。

“你杀过人?”蔚诗问道。

“没有。”陆知坦然回答道。

“这样么。”

蔚诗点点头,突然话语一转。

“你现在陪我打一场,我会把身体压制到和你差不多,你只需尽全力就行。”

说完,她便朝旁边走开,站在距离陆知约莫十步远的地方,随后拔出腰间的佩剑,朝陆知斩去。

蔚诗的出招毫无花哨,一剑挥下,只留下残影,但威势极盛。陆知见此只是略微偏转枪锋便将其挡下,然后对这次攻击做出回应。

剑与枪交织在一起,蔚诗手持利剑,身手矫健灵活,剑招变幻莫测。而陆知则操纵着那杆削铁如泥的长枪,枪势凌厉狂放,毫不留情。

越打,蔚诗越是深知陆知枪术的恐怖。那杆长枪仿佛如同狰狞的铁蟒,每一次出手都是杀招,每一个动作都是为了杀死对手而生。能以普通人之躯施展出这般威势的招式,蔚诗不禁感叹,世上怎会有如此妖孽?更可惜了对方只能是一个普通的凡人。

蔚诗突然叹了口气。

“破绽!”

陆知见此,猛地压低枪矛,枪锷破空而出,枪头顿时迸溅出骇人的破风声,势如雄狮咆哮。下意识地,这一枪竟是直向蔚诗面门扑去,等反应过来想要收力却已经来不及。

“小陆知,你还真是一点都不怜香惜玉啊。”

就在枪尖即将刺中蔚诗的面容时,一股巨大的力量将整根长枪死死卡住。长枪停滞不前,被牢牢固定在空中,而这股力量,来自于蔚诗正捏着陆知枪尖的左手。

“行了,我认输啦。话说你这武艺哪学的,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过你有习武这回事。对了,以后切磋就别下死手,还好今天是我做对手,换作普通人早就死在了你的枪下。”

“抱歉蔚诗姐,这点不能告诉你,还有,多谢劝告。”

蔚诗摆摆手,然后搓起了她那纤纤玉手,贼兮兮地问道:

“虽然我觉得不可能,但是还是想问一句:这杆‘破军’卖吗?”

陆知看了眼一脸期待的蔚诗,摇摇头:“我暂时还没有卖掉它的计划。”

“嗯,我明白了。那么……我就预定下一次的怎么样?”

蔚诗笑盈盈地问道。

“嗯,没问题。”陆知点头答应道。

得到了此行的目的,蔚诗便不再久留,寒暄了一段时间后便离开了陆知的院落。

………………

“嗖!”

一支利箭划过天际,精准地刺进陆知的小腹,带走了鲜血飞射。

陆知捂住伤口身体微躬,这已经是他身上第三处伤口。此时的他脸色惨淡,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

陆知已经放弃了与枪擂死磕,毕竟被秒杀不说,自己也无法再从其中获得任何感悟,顶多是让他对死亡的恐惧淡了几分。

这次的擂台是弓擂,在上场的那一刻,陆知便被剥夺了视力与听力,只能凭借感知去寻找对手的位置、甚至是攻击的路线和时机。

“嗖!”

又一支利箭疾驰而来,直奔陆知喉咙。

面对死亡的预感,陆知迅速偏转身体,避免被利箭贯喉而死。但这一次的攻击并非如此简单,在躲闪过去的瞬间,一支暗箭悄无声息地来到了陆知的身后,狠狠地刺入了他的心脏,将陆知赶出了幻境。

“嘶~”

醒来的瞬间,陆知先是摸了摸自己的后背,确认没有任何伤口后才松了口气。见天色微亮,陆知便收起了那本无封书,开始了新一日的生活。

陆知的生活很简单:清晨,进入幻境受死,然后开始锻造。等到中午则会修炼一会锻识法,下午开张两个时辰后便闭门谢客,随后再去幻境中受死几次。等睡觉前再次修炼一会锻识法,然后上床睡觉,等待新一天的开始。

顺带一提,铁匠上的招牌已经挂上了新的武器,那是陆知在破军之后做出的长枪,只是每一柄都不如自己的【破军】,但破军自己也要用,便只好挑了个最好的挂了上去,不过看样子效果还不错。

直到这天。

陆知正百无聊赖地坐在柜台前看着矿石百科,此时店铺内一个人也没有,毕竟武器又不像粮食那般每个人都需要。

本以为这又是枯燥乏味的一天,谁料店门突然被人推开。

进来的男子身高足有九尺,魁梧壮硕,皮肤呈古铜色,双眸炯炯有神,透露着强者的气息。

他的胸前还戴着一个徽章——一颗星。

“请问您是?”陆知抬头询问。

“你们老板呢?”

“我就是,怎么了?”

只见他紧盯着陆知那俊美的相貌,显然有些不能接受,半响才回过神来,开口道:

“打扰了,我是陈升,‘匠盟’的一星级成员,在此特地邀请阁下加入我们锻阁。”

…… 6.匠盟?匠城! 收拾好行囊,陆知转身取出了木牌,写上了暂时休业四个大字,并挂在了匠铺的大门上。

几天前,陈升邀请自己加入锻阁,但他并没有马上接受,而是提出了先参观一番的要求。而陈升并没有意外,反倒是欣然答应了,并热情的答应派人来给自己当导游,带他熟悉熟悉锻阁。

“不知接送的人何时才到……”

这个想法刚冒出,街道上的尽头传来一阵喧哗声。紧接着,陆知便看见一辆造型精巧的马车冲着自家的方向奔驰而来,待接近陆知的铺子后,车夫一把拉住缰绳翻身下马,还没等他彻底站稳,一股熟悉的声音配合着大嗓门传入陆知耳中。

“陆知,哈哈,我就说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原来是你小子,你终于也要加入锻阁了吗。”

对方的相貌十分粗犷,一头黑发披散在肩膀上,脸颊两侧有些许胡渣,显得十分沧桑。

看到眼前之人,陆知的脑中快速思索,最终,一个名字在记忆中浮现。

“李横?”

这是自己父亲的挚友之子,当初父亲去世时是那位朋友亲手操办了葬礼并安葬了遗体。而就是在那段时间里,自己认识了眼前之人,

“没错,正是我,怎么样,快认不出来了吧?”李横咧嘴笑道。

闻言,陆知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虽然两人交往的时间并不算长,但彼此的性格却都极其投缘。陆知的性格比较温吞,李横则是豪爽热情,脾气火爆且易动怒。

并且,李横为人仗义,对待陆知如同兄弟一般,在陆知最萎靡的时候强拉着自己坚持锻造,出乎意料地使得陆知渐渐振作了起来,走出了那段低谷时期。

后来两人因为各种事情最终还是断了联络,陆知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再次遇见李横。

“我就知道你小子能成,先别傻站在这了,上车,我们边走边聊。”

李横拉开了马车的车厢,示意陆知先上车。然后自己一个翻身来到了马背上,驾驶着马车朝匠盟的方向赶去。

“接送这件事本来不是我的责任,但前几日陈升在锻阁询问有没有人愿意带一个叫陆知的锻师参观时,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便揽下了这份杂事。现在看来这次决定果然正确!”

听到李横那爽朗的话语,陆知也露出了由衷的笑容,但却只能以傻笑回应。

一年的岁月匆匆而逝,两人之间早已没有了太深的羁绊,但依旧还保留着当初那种纯粹的兄弟情谊。

如今再次重逢,仿佛有千万句话想要诉说,可是真到了要开口时,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良久,李横突然问道:

“话说陆知,你怎么出门还背着把长枪,这是打算不当匠师改做武者了?”

即使陆知已经完全用布将它包裹,但李横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的物品是为何物。

自从上次父亲的刀被强买之后,陆知便习惯了将自己得意之作随身携带,哪怕只是短时间出门,自己也会带着它。

“没,只是习惯罢了,先不谈这个。你先给我讲讲匠阁是什么样的呗。”陆知岔开话题。

“哎呀,瞧我这记性。”

随即李横滔滔不绝的介绍起来。

“匠盟,顾名思义就是由各种匠师组织而成的联盟,你可以理解为凡人组成的宗门。而在其中,每个匠师都分为九个品级,从低到高分别为:初琢、识材、艺融、心铸、创思、造境、宗匠、圣手、泰斗。

不过我们一般不那么麻烦,平常就直接叫一星两星这样叫。对了,你不是见过陈升么,他胸前一星的胸章就代表了他是初琢级的匠师,只是很少有人向他那样天天戴着那枚胸章到处走就是。

顺带一提,我可是二星匠师哦!哈哈哈。”说到这里,李横得意的大笑起来。

“额……你虽然这么说,但我连匠师的分级都是第一次听说。”陆知无奈地挠挠头。

“啊哈哈,我忘记告诉你了。”李横尴尬地笑了几下,然后道:

“这么跟你说吧,当你能够锻造出入品级的武器,打开精气神三宝时,就代表你的等级进入初琢。

而想要到达识材这一境界,则需要不断扩大自己的识海,并不断了解各种材料的特性与优劣,这是最烧钱的一环,也是庸人和天才的分水岭。

待什么时候能灵活运用各种超凡材料,并加以个人意志的锤炼与打磨,锻造出带有特性的装备时,就证明达到了识材境。而识海也会在这次锻造中获得淬炼,获得超凡的能力,不过能力是因人而异的,这点等之后再说。

再往上就是艺融,想要达到这一步其实我也不大懂,只知道需要拥有属于自己的意境,需要领悟出自己的匠道,这才有机会踏足艺融境界。

再往上的我便只知道名称了,具体的得为匠盟做出更多贡献才能得到。”

李横虽然只见简略地概述,但陆知能明白这几段信息的价值,陆知默默将这份恩情记在心中,然后不再去与李横讨论匠盟的事,开始聊起这一年来发生的事。

……

……

“所以蔚诗她还是没有放弃追求你?哈哈,要我说干脆直接同意得了,你和蔚诗郎才女貌的,而且她还是万宝阁的掌柜,你嫁过去,不丢人。”

“别打趣我了,蔚诗姐她是修真之人,我不过一介凡人。到时候我都入土了,她还得黑发人送白发人,这样不好,我留在她身边只是她的拖累罢了。

“行吧,你有思量就好。哦,你看,前面就是匠盟了。”

李横说着拍了拍马屁股,让马儿缓缓停靠在路旁,随后为陆知拉开了车帘。

陆知抬目望去,只见前方并不是他想象中那般宏伟或庄严的建筑,反而是一道巨型的城墙,高耸的城墙足有近三十米高,宽敞厚重的城门更是足有四五米之厚,宛若一座巨型的堡垒。而此刻,他们的马车正在城门口停留,等待守城军士检查。

“哦,对了,欢迎来到匠盟,你也可以称为:工匠之城。”

陆知呆呆地看着这座城邦,眼前宏伟壮观的景色让陆知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他从未想过匠盟会是以一座城市的形式存在,这样的规模,这样的繁荣程度,难怪匠盟能被号称为凡人的宗门。

“等等,我住天元城这么久了从未听说附近有一座这样的城市存在?”陆知转身向李横疑惑地询问道。

“因为工匠之城其实是一片单独被开辟出的世界,而想要进入则需要匠都发放的通行证。想要来此只需手执令牌,用精神力注入其中,然后随意的闲逛,你就会莫名其妙来到这片城门前。”

李横将马车交付给其中一名守卫,然后掏出了一块玉质的令牌,给守卫看了一眼。随着令牌黯淡下去,那名守卫微微点头,示意他们可以进入。

“匠城不能骑马,所以我们得走快点,锻阁在匠城的西北区域,今晚之前应该能赶到。”李横催促道。

陆知点点头,跟上了他的脚步

两人沿着街道向着城内走去,这座城市比陆知想象中更为繁华热闹,街上人潮汹涌熙熙攘攘,而在路边的店铺中,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有卖各类铁器的,有贩卖玉石珠宝的,甚至还有专业的雕琢师和铸造师就原地在路边为客人打造物品。

“这条街属于匠城的交易区,很多匠人都会在这附近摆摊售卖或购买原料。”李横解释道。

“匠盟有这么多匠人吗?”陆知诧异地望着这些条街上繁华的情况。

李横摇头,解释道:“匠盟的成员数量虽然不少,但也没那么多。每年匠城都会出售不少通行证,在这的大部分人都只是普通的游客或商贩,毕竟每位匠人有自己的产业和势力范围,自然吸引了很多慕名而来的客户。

一般只有进入初琢的匠人才有机会进入匠盟,而你猜一千个匠人里有多少人能达到这个标准?”

陆知愣了愣,不太确定地答道:“不会超过十个吧。”

李横闻言忍不住大笑道:“你还真是会猜,不过更准确地说是不超过五人能够达到这个标准,所以你知道你能以二十岁的年纪达到初琢是多么恐怖了吧。”

说话间两人已经穿过了一条长巷,来到了匠城的另一片区域。

刚出巷口,一股热浪便席卷而来,仿佛来到了火山口一般。耳边充斥着铁锤与钢铁碰撞的声音,偶尔夹杂着呼喝与叫骂声,整个空气都显得十分闷热。

而在视野尽头处,一栋高大巍峨的建筑拔地而起,它占据了小半条街,如一尊巨兽匍匐在那里。这座建筑的外壳呈现古铜色,泛着幽冷却又锋锐的光芒,仿佛随时都会择人而噬一般。

正当陆知还沉浸在眼前震撼的景致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女子的怒喝:

“李横!你个王八蛋终于舍得回来了,敢把任务都抛给我然后一个人跑去接新人是吧?你若不给我个解释我今天必打断你的狗腿!” 7.弓擂,胜! 陆知闻声扭头,一位身材健硕,皮肤为小麦色,相貌挺耐看的姑娘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背后,此时正满面怒容地瞪着李横。

而这时,他才注意到这名姑娘背后背着一柄足足有她一人高的铁锤,看上去颇有分量。陆知估摸着起码得百斤之量。

“等等,我是有原因的!介绍一下,这位是陆知,20岁的初琢期铁匠,同时也是我的好哥们,这难道还不算理由吗?”

李横连忙把陆知拉过来挡在身前,对此,陆知只能尴尬地露出一丝笑容。

“你好啊,我是陆知,还不知道怎么称呼?”

她这才看向了陆知的脸庞,顿时惊艳地瞪大了眼睛。

本来铁匠里帅的就少,更何况是愿意呆在锻阁这一块的。不是像李横那样全身肌肉疙瘩,就是相貌平平的大众脸,哪像眼前这位俊秀儒雅、斯文清隽,尤其是那一双明亮的眸子,简直就是玉匠大师的作品。

“本姑娘,呸,小女子林雨晴,请公子多多关照……”

“咳咳咳!哈哈哈哈,小女子?你不都快奔三了,还隔着装嫩呢?”

李横毫不掩饰自己的嘲讽。

林雨晴闻言羞愤无比,一瞬间便拿起背后的铁锤,恶狠狠地朝着李横砸了过去。

“我去,玩真的!”李横吓得亡魂皆冒,撒丫子就跑。

“别跑,给我站住!”

两人一追一逃地在城中跑着,不一会儿便消失了踪影,只留下了陆知一人在原地干看着。

“等等,那我怎么办?”

陆知看着眼前的街道茫然四顾,见他们是真的把自己丢在这了,顿时有无语的感觉。

“站在这也不是个办法,先逛一圈再说。”

思考一番之后,陆知决定朝着那栋最大的建筑前进,顺带参观一番周围的环境。

走了一会之后,陆知忽然停住了脚步,眉毛一挑,似乎发现了一件好玩的事情。

他绕过一排排摊位,走到了附近工坊的侧边,透过窗户往里面张望。

只见那座工坊里,一群中年壮汉正围坐在炉旁,挥汗如雨地捶打着铁胚,他们的配合无比熟练,叮当的敲击声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响彻不绝。

“真是稀奇。”

在陆知这个世界,无论是锻铁或是冶炼,所有工作都是由铁匠一人完成。在这个追求质量而不是数量的世界,哪怕是最差的入品级兵器比也比最好的铁器强上好几倍。而一把入品的兵器,必须要匠人全程以精气神的融入,方可让其蜕变。

所以即便是不入品的匠人也会选择独自一人锻造,并期待自己有一日能够锻造出入品武器的那一天。

而这种合作方式虽然能让他们以极快的速度制造出入品的器具,但基本上没几个匠铺会这样做。

先不说需要入了品的匠人才能完成配合,更何况锻造出的器具都是下品。最重要的是,长期下来必然会逐渐淡化他们对自身的匠道,开始在无形中迷失,不再能够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真正的锻造路线,从而失去继续提升的可能。

“小兄弟,在看什么呢?”

正在陆知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这座工坊的时候,一个老者的声音突兀地传进了耳朵里。

陆知转过头去,却见是一个身穿麻布衣的老爷爷,约莫七旬左右的模样。此刻他正拄着拐杖站在陆知的面前。

“只是有点好奇罢了,晚辈陆知,还不知您是?”

老爷爷慈祥一笑:“呵呵,鄙人姓陈,乃是这间工坊的负责人。”

“陈大师,幸会幸会!”陆知连忙恭敬地问好。

“叫我陈管事就行,你是不是在好奇他们为何会以这种方式锻造?”陈管事笑眯眯地询问道。

“呃,是的。”陆知点了点头。

只见他盯着陆知的脸,突然叹息一声:

“他们曾经也和你一样,拥有梦想,但现实总是很残酷,天赋这种东西并不是每个人都会相同。

知道自己的天赋的极限之后,他们选择了放弃,将未来的可能售卖给了我,但是这样做的结果就是,他们的技艺越来越退化。到如今,他们甚至失去了独自锻造的能力,只能依靠配合来锻造。

对此,我能做到的也只有在待遇上尽可能优厚他们罢了。”

陈管事说话的时候语气温和,陆知听了也感触良多。

“人各有抉择,陈大师不必太过自责。”

“嗯。不说这些了,锻阁内的大部分我都认识,倒是你,我还从来没有见过你这么年轻的来锻阁,是新来的锻师?”

“暂时还不是,我先来此参观一番,待之后在做选择。”

“哦,那你加油吧,锻阁的总部就是那栋最大的建筑,也不知道修那么高干什么,每次爬上去都苦了我的腰。”

他摆了摆手,转身离开了陆知的视野范围。

“总部吗?”

陆知抬头望了一眼,确实是非常惹眼。他收回目光,迈开腿往前走去。

就这样,陆知沿着街道慢慢地往前走去,在他即将到达总部大门时,一道声音叫住了陆知。

“喂,陆知,这边。”

“嗯?”陆知扭过头,却见一位脸部青一块紫一块的男人冲着自己招手。陆知看见这个家伙立马乐了起来,毕竟那位招手之人不是李横又能是谁。

“嘿,你居然也有被揍的时候,这是被谁打的啊?”

李横捂住自己肿胀的腮帮子,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小子明知故问,刚刚林雨晴追我的时候,你也不拦着她。”

“你们俩跑那么快,我怎么拉得住?”陆知耸了耸肩。

“走吧,别搁这说风凉话了,我去帮你安排房间,你打算参观几日?”

说话之间,李横就扯着陆知向锻阁总部的大厅走去。

“一天足矣,毕竟天元城那边我还有店铺要开,尽量一日之内搞定。”

陆知想了想,答道。

“行,那我现在就带你去找房间。”

说罢,李横便带着陆知来到了大厅中。

锻阁总部的面积无比庞大,整栋建筑全都由各种金属混合构成。大楼共有六层,大厅内部的支柱上雕龙画凤,颇为雄伟壮观。而且陆知能肯定这些图案绝非雕刻,而是锻造之时便锤击形成。

大厅中来往着许多锻师,每个人看到陆知时都是露出诧异之色。陆知的外表实在与他们这些常年待在锻台前的人不符合,因此才显得格外突兀。

李横拉着陆知来到类似前台的地方,然后低声说了几句,从对方那接过一张房卡后递给了陆知。

“你的房间在二楼,房间号自己看。我现在暂时没空带你去参观匠城,只能麻烦你自己游玩了,如果想加入锻阁就直接和这个人说一声,他会带你进行匠师登记。我得回锻室了,不然你雨晴姐得杀了我,就这样。”

说完,李横就急匆匆地朝楼梯口跑去,只留下陆知一个人站在原地发愣。

愣了一会,陆知不禁感叹道:

“李哥还是和以前一样,不靠谱得很啊。”

……

房间内,将行李放好后,陆知拿出了那本无封书,摆放在自己面前,然后郑重其事地翻开了书本的第一页。

一瞬间,异象丛生,待他回过神时,自己已来到了那熟悉的习武场中,即使知道眼前为虚假,但他的感官却在告诉他眼前的真实。

“果然,不管来这几次都感觉好神奇。”

翻身来到弓擂上。

一瞬间,自己的视野和听力尽失,只留下最基础的感知可以使用。陆知已经习惯了这种感觉,因此并没有感到惊讶或慌乱,反倒是平静地握紧了手中的箭矢,缓步向前走去。

“嗖!”

一支长箭飞速地向他疾驰而来。

明明没有听觉与视觉,但陆知仿佛未卜先知一般轻轻侧过了头,箭矢擦着他的鬓发划过,钉在了远处的栏杆上。

“能看见!”

陆知松开握着弓弦的双手,缓步继续向前走去。

“咻!”

又一支箭矢朝他飞来,但这支箭矢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就连轨迹也变得诡异莫测起来。

就在箭矢即将刺进陆知喉咙之际。

“铛——!”

随着一阵脆响,陆知手执的箭失,那铁质的箭头精准无误地挡住了袭击者的暗箭。

“能看见!”

陆知自己都不知道为何会如此兴奋,他将箭搭上弓弦,然后向着感觉中的方向瞄准,发射。

“砰!”

箭矢撞到一旁的墙壁上,但周围的气流与震荡却让他看得比任何时刻都要清楚。他的心脏猛烈地跳动,下一支箭矢几乎是同一时刻发射。

当血液喷溅的声音传入耳中,陆知的视野再度传来光亮。

他低头向地板看去,只见一位身材娇小的女性正躺在血泊之中,一支箭矢刺穿了她的喉咙。她眼中满是恐惧与难以置信,而她那箭袋中的箭,则散落了一地。

陆知从她的喉咙拔出那根致命的箭矢,随后温柔地闭合她的眼睑。尽管情景残酷,但他的嘴角却不自觉地泛起了一丝笑容。

在这一刻,他深切地感受到了自己的锻造技艺在迸发式的提升,进步的快感甚至超越了身体所带来的疲劳。也许,这便是无数匠师即使出卖灵魂、奉献生命也愿意追逐的最大理由! 8.加入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耀在床榻之上,陆知迷糊地睁开了眼睛。他伸手按揉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昨晚的战斗使他精神高度集中,以至于睡了一觉之后依旧觉得脑海昏沉。

陆知坐起身子,伸了个懒腰。

他活动了下筋骨,随后看了眼靠在床头的长枪。他自己都没察觉,在看向长枪的一瞬间,自己居然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简单的洗漱一番,陆知来到了总部外,准备一览匠城的风光。

此时天色尚早,不过周围的铁匠工坊已经开始忙碌起来,剧烈的敲击声伴随着热浪席卷而来。相比天元城的寂静,这种感觉竟是有种喧闹的繁华。

不过今日此行的目的并不于此,陆知按着来时的方向离开了锻阁的区域,回到了繁华的交易区。

刚进入繁华区不久,陆知便被眼前一片密密麻麻的摊位吸引了注意力。他随意地来到了一间售卖矿石的摊位面前,蹲下身查看起来。

陆知看向货架上的矿石,发现这里出产的矿石除了普通品种外,更有少数稀罕矿物,只不过老板的价格并不厚道。

“老板,这块流银怎么卖?”陆知指了指一颗拳头大的蓝白色石头问道。

摊贩老板抬眼瞅了瞅陆知:“五百两。”

“……”

陆知沉默了片刻后,转身打算换家摊位。

“哎!小兄弟等等,价格可以商量的嘛。”

“二百,流银虽然稀少,但用处却不多,你这块流银应该压箱底很久了吧。如果不是制造特定材质的武器,那流银的作用还不如普通的铁矿。”

“……”

陆知高兴地走在街上,手中那蓝白相间的矿石在他手中被掂了掂,随后被抛向半空,在空中画出了一条弧线,又稳稳落入手中。

陆知的脸上挂着笑容,一边哼着小曲儿,一边欣赏着沿途美丽的景色。

忽然,一家挂着“味绝坊”三个大字店铺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看起来像个食坊,屋外不断有热气冒腾。一群人排在门口,不断向里张望,并且人数还有增加的趋势。陆知想起自己还并未吃早饭,于是决定买些东西填填肚子。

他排到了队伍末尾,然后向前面的那人询问道:

“嘿,老哥,这家店铺很有名吗?”

“当然,这家店铺做的餐食即使能在这座城市也是能叫上名号的,就是菜品只能由他们提供,想吃到什么全看食匠心情就是。

对了,提醒你一下,这家店铺不收金银,只收手艺。”

“手艺?怎么说。”

“就是你得把你的作品给他们看,他们判断你有资格吃,才肯给你提供饭菜,若是他们认为不值,自然就没你份。

不过别想着用别人或同一个东西蒙混过关,他们老板的眼睛可毒的很。甚至有很多匠人不为吃饭,只把这当作检验自己技术的地方。”

“原来是这样啊,多谢告知。”

陆知对这家店铺的好奇又更盛了几分。

排队的队伍渐渐缩短,在这期间不断有人或沮丧,或喜悦地离开了食坊,随后终于是轮到了陆知进场。

他一脸好奇地走入店中,只见偌大的店铺居然就只有一张桌椅,显得格外空旷。桌椅看起来颇为简朴,但摆设却是相当奢侈豪迈。

此时,一位红衣青年悄无声息地来到了自己跟前,他面容俊朗,皮肤白皙,一双丹凤眼含着浅淡笑意,让人不自觉地对其亲近三分。

还没等陆知说话,他便率先开口道:

“阁下背后的那柄长枪,不知是否能取出让在下一观?”

“当然。”陆知点头道。

陆知取下布套,将它轻巧地放到桌上。枪身上缠绕着白色纹路,这使得整柄枪看起来极具美感。枪杆漆黑如墨,枪尖寒芒凛冽。

但这一幕在红衣男子眼中却截然不同。在露出枪尖的那一刻,一股森冷的杀机扑面而来。仿佛下一秒便会刺穿自己的心脏,令人心悸胆颤。

他痴痴地捧起枪身,竟做出来一个令陆知意想不到的举动:竟然直接用舌头舔舐了一口枪刃!

只是一瞬间,一滴滴殷红鲜血顺着刀锋滴答滑下,溅落到地板上,形成一朵朵妖艳诡谲的花儿。

“唔,真是绝妙的味道,啊!”

他这才像是回过神来一般,看着被鲜血染红的枪刃,歉意地笑了笑:

“实在抱歉,阁下的武器太过诱人,还请见谅。”红衣男子的声音轻柔而磁性,他的眼神之中带着一抹难以察觉的狂热。

他用指尖将沾染在枪刃上的猩红拭去,随后将

这长枪轻柔地递给陆知,动作优雅地近乎矫情。

“那么订金我已经收到,还不知阁下的姓名。忘了介绍,在下萧倩,这家味绝坊的老板兼厨师,同时也是三星食匠。”

“陆知,一名铁匠,没有星级。”

“这样么。”

他并没有追问没有星级的缘由,而是转过身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不一会儿便端出来几碟精致的糕点和一碗清汤,放到了陆知的桌上。

陆知拿起一块糕点,送入口中。

陆知并没吃出什么与众不同来,但甜度倒还不错,口感绵软。他不假思索地吃下第二块,就在糕点与舌头接触的那一刻,一股浓厚的铁锈伴随着铁腥味传入自己口中。

陆知抬起头,眼前已然不是那间装饰考究、香飘四溢的食府。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座略有眼熟的习武场,而在自己的对面,一位相貌英俊的青年正与自己对峙,对方的身份不是他人,正是他自己的模样!

对方右手一斜,一把虚幻的破军出现在了他的手中,陆知也双手虚握,幻化出破军的形状。

仿佛触动了不可见的开关,对面的陆知动了,他的动作迅如雷霆,带着一股不容分说的凶猛,意图直扑陆知。

而真正的陆知,面对这样熟悉而陌生的攻势,却是波澜不惊,迎风而上,枪尖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精准至极的轨迹,将那把虚幻的破军架住,并反守为攻,直逼对方的脖颈。

对方疾步向左侧移动,陆知的攻击擦身而过,却未给他留下喘息的机会。几乎在错失目标的一瞬,陆知的枪尖翻转,改刺为拍,重重砸在那名幻影陆知的胸膛处,将对方打飞出去。

而就在对方倒飞出去的同时,破军化作投矛疾射而出,带起呼啸的破风声朝他的落点飞去。

“碰!”

关键时刻,对方一个翻滚躲过了破军的突袭。就在他想要起身之时,一只鞋底狠狠踹在他的脸上,将他再次踩趴在地。而他最后的视线,便是一道寒光在眼前划过,紧接着是脖子处冰凉的触感……

“醒得这么快?罢了,和你的长枪相比,味道如何?”

萧倩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从耳边响起,使得陆知睁开双眸,发现自己正端着空碗,将其中的餐食喝得一滴不剩。

“还行,可惜有些不过瘾。”

陆知放下空碗,略带满足地说道。

陆知察觉自己久无精进的枪术竟又有提升,假如之前是一流高手的水平,而现在则到达宗师的境界。

“你满意就行,哝,接好,以后有新作可以提前预约我,我也会给出相应的报酬。”

他将一碗筷形状的玉牌丢给陆知,而陆知则摆了摆手,消失在了食坊的门口。

……

“不用什么其他的环节么?比如考核之类的。”

楼梯上,陆知向一旁的人询问道。

在参观完匠城的绝大部分区域后,陆知承认自己确实被这工匠之城所吸引,于是回到了锻阁总部,说明了想要加入的想法。

“你要想这么做也行,不过我不推荐,毕竟以你的水平上台只会给那些新人徒增压力罢了。”

说着,两人已经来到了总部的三楼。在踏上最后台阶的那一刻,高温伴随着热浪充斥了陆知的感知,灼得他忍不住眨了眨双眼。

三楼是一片巨大无比的锻造工坊,无数锻造台在其中排列,每个锻造台前都有工匠忙碌的身影。他们或站或坐,全神贯注地锻打着各自的武器或装甲,敲击声、研磨声不绝于耳。

那位接待似乎早已习惯眼前的温度,他领着陆知来到了一间有巨大铁柱支撑的房间,然后指着柱子,说:

“给它一锤。”

陆知点了点头,径直走到柱子前站定,抬起手臂便是一锤砸下。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铁柱剧烈震动,甚至发出嗡鸣,而在这嗡鸣声中,陆知隐约感觉到自己似乎与这座总部产生了一丝莫名的联系。

“欢迎,你现在是我们锻阁的一员了,这是你的令牌,使用方式李横应该已经和你说过,等会记得去石匠那充能就行。”

“这么简单?我还以为会更加复杂一些,比如说什么滴血啊、契约啊什么仪式之类的。”

“哪里有那么多规矩,平常别看那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这三楼的器具你可以随便使用,我先回去了。”

说完,对方就离开了房间,还没等陆知决定下一步要干什么,他又倒走回房间,在陆知疑惑的表情中说道:

“差点忘了,李横说等你加入锻阁时去他的锻室一趟,这是地图,嗯,再见。”

说完,那人又匆匆忙忙跑掉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

陆知挠挠头发,看着对方留下的地图,突然想到一种可能:

“李横这厮该不会是在忽悠我过去当苦力吧?” 9.紫纹矿 锻室并不是陆知想象中炉火通天、喧嚣吵闹的地方,反而更像是一间实验室的模样。

整个房间布局呈现一条弧形,周围墙壁上镶嵌着一枚枚圆形玻璃球状物体,而每个圆球都散发着柔和的白色荧光,使得整个房间宛若白昼般明亮。

房间的中央有一副整齐的锻造器具,而四周的桌台上,则散落着各种武器或盔甲的部件。此外,房间的另一端靠窗户的位置摆放着一张木质桌椅,上面摆放着一叠厚厚的资料。

李横正倚靠在其中一张桌子上,摆弄着桌上的器具。

陆知慢慢挪了过去,看清楚了对方桌上之物——那是一块指甲盖大小、带有紫色纹路的矿石,而李横正拿着一根银色试管,正欲往矿石上滴洒。

就在试剂与矿石接触的那一刻,紫色纹路骤然泛出一层幽蓝的光芒。

矿石表面的杂质自行剥落,而其中紫色的部分开始熔化并凝结成紫色的晶石。不过仅凝结了三分之一,结晶突然黯淡,变成了一滩废渣。

李横轻叹了口气,将废渣收集起来,放在托盘里,然后将其放入一旁透明的橱柜中,随后回到工作台前写着什么。而陆知看过去,发现这种装有废渣的玻璃柜已经堆积了好一些,不禁问道:

“这是在干什么呢?”

李横这时才注意到陆知,连忙笑嘻嘻地凑了上去说道:

“老弟,欢迎加入锻阁。怎么样,对匠城还满意吗?”

“确实不错,这里的匠师都挺有个性的,特别是那家味绝坊的老板,个性到有些变态!”

陆知掏出了那块碗筷形状的玉牌。

“你居然能让那位认可?”

李横诧异地望着那玉牌,然后仔细检查了几遍,煞有其事地说:

“不过他确实有个性的资格。据说他的舌头只需一碰,便能明白食物的烹饪过程以及好坏。不光如此,就连其他匠师制作的物品经过他品尝,他都能尝出制作的手法以及匠意。看来看来他还挺中意你的哦。”

“别贫嘴了,找我过来啥事,跟那块矿石有关么?”

“对啊,每年锻阁都会下发一些新发现的矿石,觉得能利用的,就发布任务让我们这些到达识材境的铁匠研究,你以为每年矿石大全那本书上的内容是凭空捏造出来的?”

李横甩过来一沓资料,陆知接过一看,发现那上边写着这块矿石的详细信息:

紫纹石,产地北荒兽岭,由寒风谷独有,发现于山谷洞穴二百米深处。矿脉数量少,蕴含的灵气量非同寻常。

第一次实验:将矿石直接煅烧,结果熔化为液态,灵气散逸,无法利用。

第二次实验:试图物理剥离杂质,灵气散逸,失败。

第三次:以聚灵阵附加锻炉熔炼矿石,发生灵力爆炸,破坏范围十余米,损毁财物上千金币。

……

第二十三次:成功用鬼腹蛙酸液熔化杂质,提炼出紫色结晶,灵力未散逸,但提取难度极大,暂且保留。

……

第七十一次:用改良酸液浸泡,发现灵气带有轻微电属性,提取难度降低,但使其灵气性质斑驳不纯,有一定利用价值,暂且封存。

……

看完所有资料,陆知忍不住咋舌:“看来你在这边过得也挺忙。”

“确实,每天看着这石头我头都大了,要不是有林雨晴跟我一起做实验,我都想直接开溜,不去管这破任务了。”

“话说林雨晴人呢,怎么不见她?”

“哦,她回去睡觉了,毕竟这几天全是她一个人在工锻室里待着。”李横耸肩道。

“唔,难怪当时她怨气那么大。行吧,需要我做什么,先说好,我的锻造技艺只是初琢,而且明天就要回天元城那,估计帮不了你太多。”

李横嘿嘿一笑道:“我看到过你的长枪,枪身的银辉石能如此完美地勾画于各个灵力节点。这份协调感哪怕一些识材期的铁匠也办不到,所以你肯定能派上用场。”

李横递过来一块紫纹石原矿,然后继续回到工作台上思考着,陆知则拿着紫纹石原矿坐在另一侧的工作台上,打量着手上的紫纹石原矿。

虽然不明白李横为何执意让自己来做这项工作,但既然已经答应了,那他也不再推脱。

“我现在在研究如何让紫纹矿更容易塑型的同时让其灵力性质不至于受影响,不过最近陷入了瓶颈。

这是我们从鬼腹蛙中提取出的酸液,经过改良,理论上能让矿石提纯结晶且不破坏性质,但实践过程中却会使紫纹矿变成带有灵力但无法塑造的石头,要么便是像刚刚那样结晶不完整导致灵气散逸。”

李横递过来一瓶银白色液体,放在了工作台的架子上。

但陆知并没有去碰那瓶液体,他只是举起矿石放在眼前,万兵诀在他体内自行开始运转,抽丝剥茧一般解析着手中的紫纹石。

“李哥,那个锻造炉我能用么?”陆知突然指向房间中央的锻造台。

“可以,但不要开启聚灵模式,会炸。”

李横头也不抬地叮嘱着。

陆知嗯了一声,走到了那台锻造炉前。这是一座两米高,六尺宽的圆形锻造炉,周身布置有防火隔离罩和隔音隔尘罩。

启动锻造炉,仅一瞬间,上千度的高温便从锻造炉中传出,炙热的气浪扑面而来。但这还不够,陆知直接将火力开到最大,顿时,金色的火焰仿佛要冲破炉壁般狂暴。这般动静,就连隔音罩外的李横都被惊动。

陆知眼中闪过一抹亢奋,这可比家中的锻造炉强悍许多!

事不宜迟,陆知将附近的材料堆中取出大量铁矿石投入炉中,仅仅片刻便化为铁水。

随着铁水的形成,他迅速地从材料堆中挑选出一块特制的巨大弓模,小心地将铁水倒入其中。待滚烫的铁液凝固,陆知取出粗糙的弓胚,随后投回了炉中。

炉火这次被陆知压制到正常火候,火舌吞没弓胚,将它染上火焰的颜色。见状,陆知直接将紫纹矿投进铁水之中,顿时,大量凶猛的灵力释放开来,刺耳的轰鸣从炉中响起,锻造炉震动得越发厉害。

眼看炉中的灵力就要散逸,见状,陆知只是默默地掏出了他昨日在城中购买的各种材料。

流银为主、赤铜为浆、纹金为粉、蓝精为屑、白玉为骨、钢木为芯,整整六件不同的灵材各自按照不同的方位在弓胚上摆放,形成一幅玄妙的图案,宛若一张脉络。

在这其中,流银为主,控制着其他六种材料缓慢与弓胚融合,流银这种材料只有一个特性:包容。

“嗡~~~”一声嗡鸣,炉底喷射出熊熊烈火。

此时陆知浑身通红,脸庞扭曲,豆粒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滑下。在炉火喷涌的那一刻,他双臂青筋暴起,左手持锻造钳将弓胚夹死,右手高举锻造锤,随后重重敲击在弓坯上。

“砰!”

沉闷的声响回荡于空间中,伴随着剧烈的震颤,陆知感觉自己失去了听觉和视力,在黑暗中,只有自己和眼前的弓胚依旧清晰。

“砰!”

又一次敲击,弓胚爆发出剧烈的火光。恍惚间,他仿佛回到了那座习武场,而前方,手持弓箭的少女,已经拉满弓弦。

“砰!”

弓弦爆震,箭矢以势不可挡的威势激射而来,瞬息即至!

陆知眼中无悲无喜,他只是高举锻造锤,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砸下最后一锤。

“轰!”

剧烈的震荡击碎了黑暗,撕裂了寂静,将那只锐箭连同对方掀飞出去。

待一切落下尘埃,陆知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衣衫破烂,皮肤四处都是烫伤的痕迹。而眼前,一把通体紫黑,散发呼吸般光芒的巨型猎弓正静悄悄地躺在自己脚旁。

陆知将巨弓高举,看向了李横的方向。

“幸不辱命……”

在说完最后一个字,

陆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随后昏厥过去。

李横赶忙跑过来扶起了陆知,看向他时露出复杂的表情。

“真是……妖孽。” 10.灵品 睁开眼,熟悉的天花板映入了陆知的眼帘,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天元城的家中。

揉了揉疼痛欲裂的脑袋,这才发现自己两只手臂被纱布缠得严严实实,就连身体也是如此。

“唔……早上好啊,陆知,你醒啦。”

突然,在自己枕边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

陆知愣住了,扭头望去,发现林雨晴正一脸满足地躺在被子里,睡眼朦胧地看着自己。

“等等,什么情况,我怎么和你睡在一起?”

林雨晴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爬了起来,伸展着纤细的腰肢。她一边穿戴着衣物,一边对陆知说道:“因为困嘛,刚好你这边最暖和。对了,你已经睡了三天了哦。”

房间门被推开,一股饭菜的味道飘进来。

是李横,他正端着托盘,朝屋内走来,口中还哼着歌儿,心情颇佳的样子。

“哟,陆知你醒啦,刚好煮了点面,你也一起吃点。林雨晴,你小子又搁这赖床,等会得你来洗碗。”

林雨晴朝他翻了个白眼,然后继续穿着衣服。

这时,李横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将装有面的碗递到了陆知面前。

陆知接过面碗,然后小声地和李横说道:

“雨晴姐向来这么……不拘小节么?”

李横摇摇头:“你可别胡思乱想,她虽然看起来很豪迈大胆,但其实思想还挺保守的。大概从小在锻阁长大,所以便不在意这些男女礼节了。”

“我能听到哦。”

林雨晴突然转头,幽幽地盯着他们两个,随后便离开了房间,洗漱去了。

陆知尴尬地笑了笑,然后端起碗吃了起来。

李横则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说道:

“这次你可帮了我大忙,原来紫纹矿不需要去提纯或熔炼,开采出来的形态就是最完美的状态,看来是我们的思维陷入了固化。话说你是怎么发现的?”

陆知的那次锻弓的过程,李横可是全都看在眼里。

陆知不好透露是万兵诀的能力这回事,便含糊地解释道:

“只是父亲他以前有提起过类似的矿物,所以便试验了一番。”

“你爹啊,那就不奇怪了。”

“你很知道我父亲的消息吗?”陆知惊讶地问道。

“那当然,他可是锻阁杰出铁匠之一呢,也是我崇拜敬仰的偶像。”

听到这句话,陆知嘴巴微张,有些不敢置信:“我咋不知道还有这回事?”

李横也有些意外:“你居然不知道?那也就是说你能这般年纪就到初琢全靠天赋!”

“呃……嗯。”

陆知不由摸了摸鼻尖。

李横羡慕嫉妒地说道:“你小子,天赋好就算了,还能生得比我漂亮!你小子简直把老子给甩开几条街,唉……”

见李横一副哀叹不止的模样,陆知只能干笑了两声,然后埋头吃起了面来。

……

“恢复得还挺快,看样子已经完全康复了。”

陆知坐在椅子上,而林雨晴正不紧不慢地拆着他身上的绷带。

“话说雨晴姐为何会来这边,锻阁那边的事不重要么?”

“那边不急,主要是想看看陆高大师的家长什么样,还有,不能让李横那人一个人跑来这偷懒。而且你帮了我们这么大忙,于情于理都该来谢谢你。

顺便告诉你一件好消息,锻阁听闻了这件事,打算也给你一些奖赏,这次多亏了你帮助,不然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发现钻了牛角尖。”

拆下最后一条绷带,她拍了拍陆知的后背,然后起身离开了房间。

陆知活动了一下,感觉并无大碍,便起身来到了后院。

院内,破军和那把新做的巨弓正摆放在架子上。

只见这把弓:弓柄呈现出淡淡的紫色,带有少许金色纹路,在其表面有淡淡的光芒弓身的边缘处则如呼吸般浮现出起伏。可惜,在弓弦部分却是空空如也,使得整张巨弓显得有些不协调。

这时,陆知注意到在弓腹两侧,充斥着繁琐而精美的图案。但陆知并不记得自己有雕刻过这种东西,于是他疑惑地看向站在一旁欣赏的李横。

“巨弓上的纹饰是你做的?”

李横还沉浸在巨弓的美丽之中,听到陆知询问才缓过神来。摇摇头说道:

“我才不会干在别人的作品上动刀的蠢事,这些纹路代表了「灵蕴」,和你这把长枪不同,这把弓是切切实实的灵品。”

“灵蕴,什么意思?”

“你试试就知道。”

见李横还在打哑谜,陆知也索性按照他的话,握住了这把弓的弓身。

在接触的那一刻,强烈的灵压从弓身涌出,将烟尘吹散,一道由灵力组成的弓弦凭空出现,系在了弓身的两端。

“这就是灵蕴?”

陆知痴痴地看着此时的巨弓,淡蓝色的灵力在它周围环绕流淌,如同月华,更如银河。

李横点点头:

“对,这便是灵蕴,代表了器具能够自主吸收灵气,从而可以增幅灵力的效果。一般只有辟宫期的修士,才会拥有自主运用灵品器具的权利。

但由于你是他的制造者,虽然不会排斥你使用,但威力会降低少许。还有就是当其中的灵力用光,这把巨弓便和普通武器没啥两样,等到再度凝聚灵源,方可继续使用。”

陆知轻握由灵力编织而成的弓弦,仿佛触及一股无形的力量。他尝试拉开,弓弦顺畅无阻,毫不费力。

当弓弦被拉至极限,一支巨大的箭矢凭空凝聚而成,闪烁着神秘的光芒,在陆知的右臂前悬浮,等待着射出的指令。

李横看到这里,忍不住啧啧称赞:

“入品和灵品的差距就在这,入品只能保证武器能接受灵力的灌注而不破损,或许还能对灵力产生少量加成。

但灵品的武器便是天翻地覆的差别了。不光自己能吸收灵气,辅助修士战斗,甚至还能与使用者的灵力共鸣,爆发出超越常态的战斗力。

真不知道你小子是怎么做到在初琢期便炼制出灵品的兵器的,难道锻造技艺这玩意还能靠血脉遗传?”

“我哪儿知道……”

陆知将弓弦缓慢松开,其上的灵箭也随即散去,他可不想把自家的后院射个窟窿出来。

“不管是什么原因,反正你现在锻造出了这把弓,放在匠盟也是受人尊敬的存在。

对了,虽然是因为想要了解紫纹矿的原因,但也将这把弓的锻造技艺也同时学了去,一码归一码,这个就当是我给你的补偿。

李横手上的戒指一闪,一尊有半人高,通体青铜色,外表像是久经沙场的长方形木盒出现在地上,大量繁琐的花纹充斥了整个盒子的每一寸区域,给人一种神秘又危险的感觉。

“它的名称为【万兵藏】,是个剑匣,不过称作武器匣更准确。别看外表破旧,这玩意曾经可能是灵品的存在,只不过现在顶多算个半步灵品。

它最大的作用便是可以将大量装备随身携带,并且还能凭心意在匣内快速拿出想要的武器。最关键的是,即便是毫无灵力的普通人也能使用,这也是我选择这件装备的最大原因。

当初发现它的时候是在一片古战场上,在场的都是修士,拥有各自的储物戒,所以这件没有多大用处的鸡肋便到了我的手中。

也不知道制造它的人在想什么,能使用灵品武器级别的修士都有各自的储物戒,哪会傻乎乎地背着个剑匣到处跑。”

陆知不断应和着,可是眼神却已经飘向了李横的戒指上,似乎是感应到陆知的目光,他干咳一声说道:

“这戒指你就别想了,至少也得是叩宫期的修士才能使用,话说你拥有如此高的锻造天赋,但却无法修炼,这就是所谓的有得必有失么。”

陆知没有回答,只是蹲下身观察起了剑匣,伸手触摸剑匣上的纹路。

陆知心念一动,剑匣的表面突然间光芒一闪,那些看似平凡的纹路开始流动起来。纹路逐渐连接组合,整个剑匣如同被激活的机械般变形。

灵力开始于剑匣的纹路中流淌,心念之间,巨弓便消失在手中,而剑匣上的一道纹路在此刻突然绽放,化作一道金黄色的纹路缠绕在了陆知的左腕上。

陆知感觉只需心念一动,便可以随时唤出巨弓。此时的他就像一个刚得到新奇玩具的孩童般,不断将武器放出又放进。

“话说你有给这把弓取名字么?”

李横突然想到。

“【碎山】。”

陆知说道。

“它的名字叫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