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一个吻就好》 第一章 平港 平港的夏天总是来的这么急。直线上升的温度让衣服一薄再薄,路边的咖啡店敞着,透明门帘的缝隙里冒着丝丝凉气。

姜甯不太喜欢夏天,尤其不喜欢平港的夏天。平港的夏天又热又躁,除了空调房,姜甯一步也不想动。姜甯太爱出汗,最热的时候一天得换四五件衣服。

姜甯坐在工位上,灯火通明的大楼是她工作的地方。姜甯的人生好像并不出彩,甚至是有些坎坷。她很幸运,父母普通的容颜却给了她一张漂亮的脸蛋,可命运多桀,偏不让她好过。

姜甯的父母都是普通的工人,可她有出息,去香港读了大学后,本以为抓住了第二次改变人生的机会,结果来到大城市里才发现,原来这里还有着千千万万个自己……

她没办法,只能妥协。

父亲在她九岁那年,落下了工地的脚手架,当场丧命。工地老板仗着母亲不懂法,赔了15万给她们家便匆匆了事。两年后母亲也突发脑出血住进了医院变成了植物人。十一岁那年,姜甯开始在外面打工赚钱,服务员,收银员,收废品,洗碗工,保洁,能想到的工作她做了个遍,加上助学贷款,好不容易大学毕业,母亲每个月的医疗费就足以压垮她。

姜甯不认命,她也不相信命运带给她的就是眼前这堆破烂,她偏要创出一片天。

在公司勤勤恳恳地打了四年工,终于坐上了主管的位置,母亲的医药费也上了医保,好歹是不用被每个月催缴了。姜甯觉得,日子总该会好起来的,一定会的。

可她遇见陈周的那个夏天,是她最不愿意回忆起的一个夏天。

那时的姜甯刚大学毕业,来到平港租了一间小到只住得下一个人的房间。三室两厅的房子里住着四个年轻人。除她外,还有一个女孩儿和一对情侣。

姜甯一天打两份工,回家倒头就睡,难得跟他们碰面。倒是那个女孩应该是和那对情侣闹了点不愉快,本来半年的租期还没住到一半就吵着要搬走。

女孩儿搬走后,情侣更加的肆无忌惮,有时姜甯在自己房间里也会听见一些不该听见的声音。

陈凡舒劝她搬走,可她现在两班倒加兼职,才勉强把房租交了够生活,换个地方等于自寻死路。

最后陈凡舒将自己家的一间房子租给了姜甯,尽管陈凡舒一再表示不要她的房租,可姜甯固执的说如果不收房租,她就不住。

陈凡舒被拗得没办法,答应她每个月1000块房租,跟她之前住的那套房子的租金来说便宜了近一半。

陈凡舒答应那天,姜甯深深地抱住她,哽咽地说了一句“谢谢”。姜甯觉得自己在这个城市仅剩的那点自尊心被陈凡舒好好地保存起来了。

她想,如果她是一张被揉皱的纸,陈凡舒也会带着一把熨斗把她一点点熨平,画上很多花,然后告诉她:“你是世界上最可爱的纸。”

在陈凡舒家里住下以后,日子算是渐渐的好了起来。她成功地转了正,在公司附近找了一套自己还能负担的起的房子。

在2014年的夏天,姜甯算是成功地在平港安居。

也是在这年夏天,她遇见了陈周。

那天周沫,陈凡舒吵着让姜甯陪她去酒吧玩。陈凡舒的男朋友彭泽宇和她是大学同学,有一个很要好的朋友,那个人就是陈周。彭泽宇跟陈凡舒保证,陈周这款姜甯绝对喜欢。

于是陈凡舒死缠烂打让姜甯陪着去。姜甯被陈凡舒好好的打扮了一下,换掉了平时的宽松体恤,并且紧急地买了一双高跟鞋。

姜甯皮肤白,穿了一条黑色的玫瑰裙,脚上一双银色的细高跟,卷成卷的长发搭在脑后垂到腰上。

“能行吗凡舒?”姜甯鼓捣着有些扎眼的假睫毛。“放心吧阿甯,今晚你就是全平港的焦点。你简直是我最成功的艺术品”陈凡舒满意地让“艺术品”转了个圈,美滋滋地带着姜甯出了门。

酒吧里蓝紫调的灯光闪着,姜甯坐在卡座上,端起酒喝了一口,旁边走来一个男人,陈凡舒叹了口气,今晚已经是第七个想来搭讪的男人了,简单两句打发走男人,陈凡舒拉着彭泽宇走到一边,

“你这个天菜,怎么一句话都不说?”陈凡舒望了一眼卡座上的陈周,他就那样沉默的坐在那里,也没玩手机,像是一尊被强行从寺庙里搬来的佛一样,只是时不时抿着酒。

“可能他,害羞?”彭泽宇说出这话的时候自己都心虚。这哥们儿平时虽然跟他比起来是高冷了点,但也挺能聊的,怎么一到姜甯这儿变成活菩萨了?

“这样不行啊,总不能喝一晚上一句话不说吧,活菩萨交给你了,我去助推一下女儿国国王。”陈凡舒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然后拍拍彭泽宇哥哥的肩膀:“革命尚未完成,同志仍需努力。”

彭泽宇叹一口气,姜甯他俩倒是被撮合上了,就是苦了他,天天跟陈凡舒见面连亲一口都不让,说是对陈周和姜甯的影响不好。他的宝贝舒舒,都快忘记是什么香味的了……

陈凡舒一回到座位上,就张罗着四人玩游戏。“国王游戏怎么样?”陈凡舒用手臂拱了拱彭泽宇,后者也立马附和到:“对!我最爱玩的就是这个了!”两人打算在把陈周灌昏了以后打开他的话匣子。

不出意外当然是出意外了,看着一箱啤酒见底陈周没有丝毫反应,而自己已经晕乎乎的了,陈凡舒不免怀疑起酒来。

在陈周输掉一局后陈凡舒按着彭泽宇的手,将陈周被子里的酒到的冒了出来后才满意的收手。

“凡舒,不玩儿了吧,喝的太多了。”姜甯哄着陈凡舒。“不行!”不行!任务还没完成呢!于是在陈凡舒再一轮的猛烈进攻下,成功地把自己和彭泽宇喝倒在了座位上。

看着卡座上歪七八扭的两人,陈周说出了今晚的第一句话:“走吧,把他们送回去。”姜甯闻言抬头看他。

男生的脸很硬朗,脸型却很流畅,额前的碎发垂着,遮住了眉毛,眼睛半闭着,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层阴影,嘴角一撇,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姜甯有点为难:“你刚才也喝了很多,没事吗?”她不是会用语言关心人的人。

陈周笑了一下:“放心吧没事,只是得找个代驾了。”

微凉的晚风吹来,姜甯看着那双眼睛,她想,她从此刻起爱上了平港的夏天。

第二章 等你下班 两人把喝醉的两个人扶出酒吧,代驾也刚好赶来。

被抱上车时陈凡舒还在喊着:“我不走,陈周,再来。”姜甯叹了口气,认命般把陈凡舒往里塞了塞,才好让彭泽宇坐进来。

姜甯刚要坐上去,手臂被陈周拉住,手掌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衫刺的她滚烫,耳尖肉眼可见的红起来。

陈周也有点尴尬的放开手,摸了摸脖子:“你坐前面吧,我怕彭泽宇这小子不老实。”说着把前座的门拉开了。

姜甯也没不好意思,应着就上了车。

废了好大的劲把两人弄回家,彭泽宇一进门就吐了一地,陈凡舒也闹着不肯睡。

等到陈周把地板打扫干净以后,姜甯也把陈凡舒安顿好了。陈周望着瘫在沙发上的姜甯,笑了一下:“看来我们今晚是走不了了。”

姜甯:??

看着姜甯疑惑的眼神,陈周下巴朝着卧室的方向微抬:“他俩这样,估计今晚不会吐少了。”

客厅里只有玄关的灯亮着,有些昏暗,外面的月亮很亮,月光透过宽大的落地窗落在茶几和地板上。

姜甯坐在沙发上,手机的屏幕亮着微弱的光,快没电了。

陈周站在餐桌旁,自顾自的倒了杯水喝,喝完又看她:“你喝吗?”姜甯摇摇头,盘腿坐上去。额边的头发湿漉漉的,才洗过脸,发箍松松的压在头顶。

陈周看着她,黑暗里姜甯的脸若隐若现,他不喜欢黑暗。“那个,姜甯,你睡哪儿?”陈周开口,第一次叫了姜甯的名字。

姜甯听着,陈周的声音好听,说起话来像大提琴,不过可能是沾上了点烟灰的那种。她望了一下仅剩的卧室,出于礼貌:“我就睡这儿吧,他俩半夜不舒服我方便起来。”

本以为陈周会绅士的拒绝然后她顺理成章的住进卧室,结果陈周点点头说:“好。”

姜甯:??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女儿国国王只好认命的躺下。唉,自作孽不可活啊。

半夜里陈凡舒一直哼哼唧唧,姜甯起来一看,她闹着要吐。勉强看清来人后一下黏在了姜甯身上。

一直快到凌晨四点陈凡舒才老老实实的睡下。姜甯来到厕所蹲下,用水慢慢洗着被弄脏的衣服。

刚要起身,脚底的拖鞋一滑,“嘭……”盆扔了,人摔了,手机也飞到门口。姜甯疼的龇牙咧嘴,屁股肯定青了,脚踝好像也扭了,一点都动不了。

陈周睡觉浅,姜甯摔的那一下他就醒了,坐起来反应了下就起身去看姜甯。

“叩叩叩,姜甯,你没事吧。”陈周在外面敲门,卫生间的灯亮着,里面却没有人应。

姜甯疼的脑袋发懵,只能倒吸着凉气。

“姜甯?”陈周语气着急起来,用力地拍着门:“姜甯?”

“我在里面。”姜甯缓了缓神才开口。陈周松了一口气:“你没事吧?用不用我进去帮你?”

“我好像,有点事,我刚摔了,脚踝和腰好像不太能动,”姜甯尝试着挪了挪身体,“你进来吧,我穿了衣服的。”陈周闻言转开门把手,先是看见了摔在门边的手机。

然后就看到了仰坐在马桶边的姜甯,粉色睡衣的一角还是湿的,脚踝已经肉眼可见的肿胀起来,白皙的脸上因为疼痛有点泛红。

“我的脚动不了,腰好像也,也扭到了。”姜甯用力撑起来挪了挪,方便陈周过来。

“你别动了,先出去再说。”陈周俯身,手臂穿过姜甯的膝窝和腰,小心的把人抱起。

“嗯。”姜甯轻轻地应着。陈周俯身时,宽大的体恤领口荡开,小麦肤色的胸口赤裸裸的,隐约能看见线条分明的腹部。

她有些害羞的别开脸,陈周身上淡淡的柠檬味萦绕在鼻尖,像要把两人灼烧。

“你等一下,我叫救护车。”陈周放下姜甯,转身回房去拿手机。

姜甯懊恼的转头OS:姜甯啊姜甯,怎么这么不争气,看一眼就脸红了。

陈周当然不知道姜甯的小九九,打完救护车电话来安抚姜甯。

他轻轻抬起姜甯的小腿,大致检查了一下,还好,没有骨折。

等姜甯在医院安顿好后,已经早上七点了。

陈周给彭泽宇发了条微信,看着熟睡的姜甯,也趴在病床边沉沉睡去。

两人一觉睡到下午三点。

烈日当头,刺眼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病床上,姜甯的眼皮颤了颤,悠悠转醒。

床边陈周还没醒,棱角分明的脸隐了半边在屈着的小臂里,长长的睫毛被阳光照的在眼下投出一层阴影,淡粉色的嘴唇微张。

她没忍住,伸出手去,指尖落在浓密的睫毛上,陈周颤了颤,倏的一下睁开了眼。

眼里布着红血丝,浅棕色的瞳孔像一潭平静的湖水。

两个人都怔住。

姜甯os:在线求助,这种情况怎么办,挺急的……

陈周OS:草……心怎么跳这么厉害。

“那个”陈周开口打破沉默,姜甯也飞快的收回手,脸上泛着点点怪异的红晕。

“我去买点东西吃,你吃什么?”陈周起身,语气云淡风轻,仿佛刚才的一切没发生过一样。

“都,都行。”一向伶牙俐齿的姜甯难得结巴了一回。

陈周一出门,靠着门口的墙深深吸了一口冷气。揉了揉泛红的脸,尽力自然的走开。

姜甯也在陈周走后,一头栽进被子里,无声的尖叫!

过了一会儿,她又自己安慰自己,没关系,她也没做什么啊?!只是这样了那样了一下而已啊。陈周长那么好看,就是个勾人的妖精。

陈周:?

彭泽宇和陈凡舒两人也看到陈周的消息赶了过来。

陈凡舒狠狠地拧了彭泽宇一把,气呼呼的:“都怪你,非要玩什么游戏,不然我早就把陈周灌了。”

痛疯的彭泽宇:????

在三个人的照料下,姜甯很快就出院了。

第一件事情就是赶回公司去赶方案。

陈凡舒劝她在休息两天。可姜甯说:“本来请假全勤就没了,再休息我这个月还怎么活啊,放心吧。”

陈周听完这话,也没说什么,也没看她,转了一下方向盘,往公司去了。

姜甯下车后,开窗的声音引得她回头,两个人四目相对。

“晚上我送你。”

第三章 有她就够了 “晚上我送你……晚上我送你……晚上我送你……”

陈周的话就像是被按了单放循环一样,姜甯一个下午都没能好好工作。

“文文,文文,把你镜子借我用一下吧。”姜甯撑开镜子,看着镜子里自己掉到脸颊的黑眼圈以及蜡黄的脸色“啧”了一声。

幸好,她办公室里常放着一套化妆品,下班前的时间足够她化个妆了。

姜甯正认真的晕染着眼影,文文八卦的探过头:“姜姐,打扮这么好看,今晚干嘛去啊?”

姜甯看着镜子里自己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满意的盖上盖子,神秘兮兮地:“当然是有重要的事情。”

文文一脸了然地点点头,丢给姜甯一盒腮红:“姜姐,拍这个,显嫩。”

“真是懂我文文,大恩不言谢。”

天很快的暗下来,温度骤降,雨倾盆而下。

“姜姐,没有伞你咋出门啊,要我送你吗?”文文晃了晃车钥匙,露出一个可爱的钥匙扣。

姜甯想了想,如果她坐文文的车走了,陈周该找不到她了。

她笑着摇摇头,文文也不强求,跟大家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倒是公司里的碎嘴子白丝丝又开始阴阳怪气。

白丝丝和姜甯是同一年进的公司,当时两人负责的项目刚好是竞品,姜甯获奖转正后,她就打心底里不喜欢姜甯,觉得她就是个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走后门的白痴。时不时地就要阴阳姜甯几句。

“哟,我们姜姐有人接啊,都用不着文文送了?果然人就是两分靠实力,八分靠运气,哪是我们这种人能比的。”被白丝丝搭话的同事尴尬的笑笑。

大家都知道白丝丝的嘴又碎又毒,没人理她。

白丝丝以为自己说中了,姜甯心虚不敢说话,变得更加变本加厉:“诶姜甯,你现在是不是特爽啊,不用上班还有大把的钱拿,随时都可以想不来就不来,你这个朋友这么有钱,把他介绍给我们认识一下吧。”

白丝丝盯着姜甯,两只眼睛像毒蛇一样吐着信子,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姜甯活吞下去。

姜甯没理她,一个字,一个标点符号也没说。

白丝丝气急败坏的摔了一下杯子:“被我说中了吧姜甯,你这种人凭什么做我上司。”

姜甯:……

是的,姜甯还是一个字也没说,白丝丝气的想发疯。

姜甯带上包突然起身,拿着一个文件夹走到白丝丝的工位旁,笑的温柔:“方案,重做,明早7点前我要见到。”

白丝丝气的脸都白了:“凭什么,这份数据没有任何问题!”

姜甯还是那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凭我,是你的上司。”“上司”两个字被姜甯咬的很重。

没错,她就是要气死白丝丝。

姜甯在白丝丝几乎要活吃她的眼神里春风满面的离开。

雨下的真的很大,陈周的车灯开的很亮,他怕姜甯看不见他。

车灯亮的像是从黑夜里劈来的一道闪电,姜甯一眼就看到了。

陈周撑了一把伞下来,逆着光走来。

“走吧”陈周靠近她,身上不是那股莫名的柠檬味,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味道很淡的男士香水。头发也没搭在额头。随意的被抓在脑后,肆意又张扬。

他眼睛里带着浅浅的笑,让这个姜甯并不喜欢的雨天都变了味道。

看见姜甯时,陈周呼吸都快要屏住,她太美了,陈周觉得世界上没有语言能够来描述此刻的姜甯。

上天放了一个桑德罗·波提切利画里的维纳斯到他身边,就那一眼,就一眼,他只想把世界都给她。

车外滂沱的雨噼里啪啦的拍响车窗。

“安全带”陈周小声提醒着。

姜甯应了一声,伸手去拉,拽了两下没拽动:“好像卡住了。”

“咔哒。”陈周的安全带松开,他猛的靠近,姜甯把他在灯下细细的绒毛看的一清二楚。

又是“咔哒”一声,“好了”陈周目视前方,专心的开着车。

姜甯偷偷转过去看他,陈周眼神坚定地目视前方。好吧,真的是她想得太多。

陈某OS:不明显吧。她怎么一直看我。

红透的耳尖:?

目的地是一家姜甯爱吃的川菜。

“就我们俩吗?”姜甯向四周望了望。

“嗯。彭泽宇他俩过纪念日去了。”陈周说谎不打草稿,脸不红心不跳地。

明明就是他自己拒绝了彭泽宇的陪同。美其名曰:约会。

彭泽宇OS:大哥你?前两天晚上还跟人一句话不说呢。

陈周OS:这就是中国速度。

不得不说,陈凡舒给的地址还挺讨姜甯喜欢的,她爱吃辣,又尤其喜欢川菜。

姜甯看着一桌子她爱吃的菜,瞬间猜到了。陈凡舒这个小叛徒。就这样把她给卖了,本来还想吃吃西餐装装矜持。

不过在水煮肉片和鱼香肉丝面前,任何矜持都不会超过三秒。

看着对面大口吃饭的姜甯,陈周满意的点点头,打算好好感谢陈凡舒。

陈周:转账8888(感谢你女朋友为中国速度提供配件)

彭泽宇:义父!何出此言,小弟和陈凡舒一定为义父的爱情保驾护航!

陈凡舒:你早说陈周是暴发户,我就把姜甯许配给他了。(:>)| ̄|_

陈周家里确实是挺有钱的,说是富二代绰绰有余。

彭泽宇:别说是姜甯,就是迪丽热巴我也帮你追?!

陈周:有她一个就够了。

彭泽宇想象了一下陈周坐在姜甯对面发微信的表情,忍不住干呕一下。

姜甯吃饱喝足,满意的拍拍肚子,看着陈周碗里的大半碗饭和辣红的嘴唇,内疚的抿了抿嘴。

姜甯OS:大馋丫头!看你干的好事!

两人出门时雨已经停了,姜甯又提议要去走走。

陈周走在姜甯身边,下过雨的河边格外凉爽。

“下次别吃那家了”姜甯转头看他。

“为什么?你不是说爱吃辣吗?”陈周也转过去看她的眼睛。

姜甯笑出声:“你不爱吃啊,不能吃辣你跟我说嘛。”陈周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我听陈凡舒说你喜欢吃川菜,就带你去了,当时没想到能这么辣。”陈周又笑笑。

姜甯嗔怪:“傻子。”

陈周假装失望的叹了口气:“唉,终究是错付了。”

姜甯被他逗笑:“干嘛啦你。”

陈周也笑了,脱下外套披在姜甯肩上。

姜甯嘴硬的拨开:“我不冷。”

陈周也不拆穿她:“是我太热了。”

路灯昏黄的亮着,把眼睛里的汹涌通通隐藏起来,让姜甯记了好多年。

第四章 放你一马 姜甯和陈周一路散步回了家,上楼之前陈周一直盯着姜甯看,看的她从脸到脖子红透才好。

“干嘛一直看我?”姜甯低头看着地上的叶子,又用脚踩着,“咯吱咯吱”的。

“好看啊,好看我当然想看你。”陈周看着她笑,又补了一句,“不好看也想看。”

姜甯嗔怒:“流氓。”抬手锤了一下他的肩膀。

陈周也不恼,就看着她笑。

一到家微信就开始响起来,响个没完,姜甯拿膝盖都能想到是谁。

宝贝舒:快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宝贝舒:怎么样了?!

宝贝舒:进展到哪一步了?

宝贝舒:妈呀!

宝贝舒:我去我跟你说

宝贝舒:陈周真是个暴发户

宝贝舒:上次跟你开玩笑说的,成真了

宝贝舒:[图片]

姜甯点开一看,是彭泽宇发给她的聊天记录。

陈周:转账8888

姜甯吃了一惊,不会吧,陈周陈周真的是暴发户?那她算不算傍上大款了?

聊天框里打出的字删了又删,姜甯还是忍住没有问陈周。

给自己倒了杯果汁然后自言自语:“唉,我哪来的身份问他。”

姜甯:没情况……

宝贝舒:什么?!

宝贝舒:怎么可能?!

姜甯没回,过了一会儿,陈凡舒还是不死心地追问

宝贝舒:手也没牵嘛?[委屈]

姜甯:没牵!

姜甯:让你失望喽

宝贝舒:说实话阿甯,这些话你听个乐子就成。

宝贝舒:我是觉得陈周人不错,可你俩才认识几天呐,要是你真这么快跟他在一起我才不习惯。

姜甯想想,好像也是,从酒吧那天算起,他们也不过才认识半个多月。

两个人之间也实在不太了解。

朋友圈那一栏亮着红点,果然是陈凡舒又在朋友圈里发疯,她笑了一下,把杯子里的果汁喝干净。

睡前姜甯照例放着音乐。

母亲生病后,她几乎没有一天睡过好觉,好不容易生活稳定下来有时间睡觉了,却怎么也睡不着。

“shall we dance风采翩翩”

“重塑造经典”

“四分零三秒的时间假装一场爱恋”

男生的声音温柔缱绻,姜甯跟快闭上眼睛昏昏欲睡。

叮咚,一条消息弹了一下,青木瞬间亮起。

姜甯按开手机

陈粥:晚安

姜甯看着他灰暗暗的头像,有些不耐烦,酝酿好的睡意一扫而空。

姜甯:晚安

陈周紧张的看着手机,刚发出消息手机震动一下。

他猛地打开手机,微信有一条未读。

孟宪:出来打台球不?哥?

陈周翻了个白眼:滚。

随后手机又震了一下,他舔舔因为紧张干燥的唇,床头的夜灯亮的刺眼。

阿甯:晚安。

陈周摁灭手机笑了一下,又假装不在意的看了一遍消息。

于是这一晚上。

我们粥大王:

[翻]嘿嘿

[看手机]嘿嘿

[傻笑]嘿嘿

姜甯被吵醒之后,也一直翻来覆去,最后吃了半片安眠药沉沉睡下。

“姜姐,你黑眼圈有点重,昨晚熬夜了吧。”文文坐在对面,递给姜甯一盒口香糖。

姜甯嚼了两下口香糖,努力提了提精神。

“嘭——”方案被白丝丝重重摔在桌上:“对不起啊姜姐,我手滑了。”白丝丝故意朝着姜甯委屈的道歉,好像姜甯还没开口就已经得理不饶人。

看着被白丝丝摔在桌上的方案,姜甯看也不看,点点头就当回应。

她太累了,懒得看她。

白丝丝就那样盯着她,仿佛一定要让她亲口承认自己的方案才肯罢休。

姜甯顺手拿起来翻了翻,心底的火气一下子就往上涌。

“白丝丝,你是真蠢还是装蠢?乙方公司名字都写错,要你有什么用?”方案被姜甯一把扔到白丝丝怀里。

“能干就干,不能干早点滚回去结婚生孩子。别在这儿浪费我的时间精力,我每个月做牛做马拿的那点工资都不够你该给我的精神损失费。”

“你以为你是谁啊,娇身惯养的大小姐吗?如果你是,我恳请您回去好好过锦衣玉食的日子,别在我眼前整天像个苍蝇一样嗡嗡嗡地叫,我不欠你。”

“如果不是,麻烦你搞清楚点,你现在的身份是职员。一个基层职员,就应该摆好自己的位置。如果你还想继续在这里干,就麻烦你把态度放的谦卑一点,这里除了你我哪一个人进公司的时间没有超过五年。”

“你凭什么认为大家都得陪你演这种周瑜打黄盖的戏码?”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再像上次白丝丝犯错一样站出来帮腔。

“你上次把方案做毁,我放你一马,你把PPT搞砸,我放你一马,你跟我出去应酬把客户搅黄我还是放你一马,可你记住!我是来上班的,不是来放马的!”

姜甯噼里啪啦一顿输出,办公室里的人全都懵住了。

姜甯平时在公司里的形象虽然算不上多么的知性大方,但起码共事的这几年他们从没有见过姜甯对谁破口大骂。

一口气说完,姜甯心里痛痛快快地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本来昨晚就没睡好,今天白丝丝这么一出,她真的没办法再忍。

一身的怨气都在今天好好的发泄了出来。

姜-嘴炮王者-甯:呵呵,老娘今天就让你看看,真正的整顿职场小人。

白丝丝似乎是被吓着了,没敢吭声,抱着方案灰溜溜地回位置去了。

整个办公室一片死寂。

文文默默探出头,严肃的给姜甯竖了个大拇指。

姜甯点点头,一副不用太崇拜姐的表情。

晚上下班姜甯就和陈凡舒分享了这个好消息。

陈凡舒也早就从姜甯嘴里对这个白丝丝气的牙痒痒,几次三番想要冲到公司去,姜甯都说不是时候。

此仇不报非君子。

姜甯破天荒在朋友圈分享了一首歌。

陈周看着这首好日子,眉心跳了跳。

陈粥:今天心情很好?

姜甯一看这个备注就想笑,上次给备注随手打了一个“zhou”,好像跟陈周有点反差,不过挺可爱。

姜甯:当然

陈粥:跟我分享一下呗小阿甯,让我也开心开心。

小……阿……甯?

姜甯皱了皱眉:你听谁喊的?

陈粥老实的交代:彭泽宇女朋友啊。

陈粥:不可以这样叫吗?你不开心我以后不这样了。

姜甯第一次被除母亲和陈凡舒意外的人这样叫,还有点不适应。

姜甯:没关系。

陈粥:好吧

陈粥:阿甯,阿甯阿甯阿甯阿甯。

姜甯:讨厌你。

陈周在手机那头笑出声,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姜甯看着窗外浓重的夜色,眼神淡下来。

是时候去看看母亲了。

第五章 浅浅泪 第二天早上,姜甯看着自己青黑的眼圈,还是化了个淡妆。

今天在下雨,气温很低。初秋的天气,总是阴晴不定。

姜甯在短袖外面又套了一件卫衣。一个月前她去医院时,医生就让姜甯好好陪陪母亲。

“你母亲目前这个情况,已经属于胃癌四期了,目前的医疗技术没有办法痊愈。”医生站在门外,小声的跟姜甯说着。

姜甯点点头,没说话。

医生走后,她尽量的咧起嘴角,拧开把手。

张秋坟头发花白,躺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护工聊着天,一看见姜甯进来,笑着招呼她。

姜甯突然很想哭,尽管张秋坟病了好些年,她也早知道胃癌的结果,可这一天,来的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快。

姜甯跟张秋坟长得很像,同样的鹅蛋脸,高挺的鼻子。

“我给你削个苹果。”姜甯说着要拿起水果刀,张秋坟又按住她,笑着摇摇头:“小何刚刚才给我吃过,你就坐着陪妈说会儿话。”

张秋坟气色很差,但也不难看出年轻时候姣好的面容。

“阿甯,”张秋坟一张嘴,眼眶里就蓄着眼泪,她不是不知道自己的情况,她只是担心,如果她就这么走了,她的阿甯怎么办。

“妈妈跟你说,我知道,我的命,不长了,妈妈希望如果有一天妈妈离开你了,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两人的手攥的紧紧的。

好不容易在进来前整理好的情绪被张秋坟一番话一扫而空。姜甯忍不住哭出声来,眼泪大颗大颗的落在被子上。

张秋坟心疼的拧起眉毛,抬起瘦弱的手把姜甯环在肩上:“傻孩子,哭什么,我答应你,妈妈只要在一天,就一定好好的过一天。不会让我们阿甯受委屈。”

姜甯哽咽着怪她:“你一天净说什么胡话,我妈还有好多年要陪着我。”

张秋坟也破涕为笑,捏了捏姜甯的脸。

两人坐了一会儿,张秋坟又担心起来:“你大姨他们,最近没来找你吧。”

姜甯摇摇头:“上次给完他们暂时还没来,但我估摸着,他们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我的。”

张秋坟看着脸色些许苍白的女儿,难受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姜甯的父亲还在世时,也算是村里的文化人,靠着姜甯大姨的接济上完了大学又娶了她妈。姜甯的大姨是个耳根子软的女人,处处都听丈夫的。

姜甯的大姨夫心眼坏,抓住这个机会,这些年来朝他们一家要了不少钱。

姜父去世以后,他们有把魔爪伸向了姜甯,工作这几年,前前后后要了她近十万块。

姜甯不是吃不了苦,她也是苦日子熬出来的,可拼命工作这几年,她几乎一分钱都没留下。

张秋坟泣不成声:“阿甯,爸妈对不住你。”姜甯拍拍张秋坟的肩膀:“妈,你放心吧,他们不会为难我什么的,我过得挺好的,真的。”

从张秋坟病房里出来,姜甯被张秋坟的主治医师叫住。

秦医生看起来还算年轻,约莫3三十岁左右,斯斯文文的,戴着一副金丝眼镜。

带着姜甯进屋他神色有些凝重。姜甯被这没头没尾的举动弄的有些莫名其妙。

“不好意思,这么唐突让你过来。”秦鹏推了推眼镜。姜甯也礼貌的回应着没事。

“找你过来主要还是因为你母亲的病,我知道,你已经知道了你母亲现在的情况,但是,”秦鹏说着顿了一下,推给她一张报告单,“我们在你母亲的血液检测里发现了另一种遗传物质。”

姜甯愣了一下眉头不自觉的拧起来:“我不太明白。”

秦鹏耐心的解释着:“通俗一点来讲,这种遗传基因很有可能你也携带着,你仔细的回想一下,你母亲的近亲三代以内,有没有因为胃癌去世的人。”

姜甯仔细的回忆着,外婆就是因为胃癌去世,还有舅姥爷也是,她心里泛起一股凉意。

她老老实实的跟秦鹏说了,从对面来看,秦鹏的脸色很不好看,甚至说有些凝重。

秦鹏叹了一口气还是开口:“姜小姐,我建议你最近最好做一个全身体检,仔细地看看。”

姜甯的目光落了一下,又点头答应。

医院外面还是很冷,风吹得脸颊生疼。

手机里有好几条未读消息:

陈粥:你在干嘛呢?

陈粥:今天很冷,出门的话多穿一点。

陈粥:如果要去远一点的地方我过来送你,不要坐公交车不安全。

姜甯抬手回他:没事,不用的,我要办的事已经办好了。

宝宝舒:阿甯,阿姨好点了吗[哭]

宝宝舒:本来还说和你一起去的,但是公司这边实在脱不开身。

宝宝舒:你跟阿姨说,我下次一定带一个超级大的果篮去给她赔罪!

姜甯笑笑,这个傻姑娘,总是这么可爱

姜甯:好的啦,不用这么隆重的,我妈不会生你的气的!

姜甯:我也不会!

另一边的陈粥也回她。

陈粥:那你回家了吗?

姜甯:还没有

陈周:你在哪?

姜甯:医院。

陈周:你生病了吗?

姜甯:没有,过来看看我妈妈

陈周:哪个医院?

姜甯:市一

陈周:找个暖和的地方等我,我10分钟就到。

姜甯看了一眼外面的瓢泼大雨又把对话框里打好的不用删掉

姜甯:好

姜甯:路上小心。

得到答复的陈周迅速出门,在路上给姜甯带了一杯热咖啡。

姜甯上车后没说话,安静地系上了安全带。

陈周瞄了一眼她,默默地把咖啡递过去,双手相接的一瞬间,陈周感觉到姜甯手上的凉意。

姜甯的脸藏在卫衣的帽子里,有些苍白。接过陈周递来的咖啡好歹是笑了笑,嘴角的梨涡浅浅。

陈周看她笑也忍不住笑。

但只是一瞬,姜甯回想起秦鹏的话,她笑不出来。

如果张秋坟的病真的有可能遗传,那她会得病吗?还有多长时间?

姜甯的眼睛里泛起一层薄薄的泪。

陈周舔了舔嘴唇,他从没见过姜甯这幅失魂落魄的样子:“姜甯,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可以跟我说,真的,我不会告诉别人的,你别憋在心里。”

姜甯被陈周的话拉回神,笑着摇摇头:“没事,我只是在想事情。”

陈周见她笑,轻轻松了一口气,只是依旧担心她这幅样子。

他专注的看着路,尽量自然地聊起她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