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境:从碎岛为王开始》 第一章:槐生皇矣 (脑子寄存处) 四魌界·杀戮碎岛! 乌云盖天,阴风扫地,不详的气氛笼罩着整个杀戮碎岛,整个杀戮碎岛,自军至民,从上到下,皆是一片哀戚之象。 杀戮碎岛的王,那位曾蝉联十一届四魌武魁,战无不胜的雅狄王,失踪了。 就仿佛是蒸发了一般,消失无迹。 即使碎岛高层第一时间动作封锁了消息,但在有心人刻意动作的情况下,这个消息仍是不可避免的传播到了杀戮碎岛民间,引得民心动荡难安。 而偏偏又在此刻,杀戮碎岛的邻国火宅佛狱在两国边境之地动作频频,战无不胜的王神秘失踪,使得边境军心亦是浮动。 此时的碎岛王殿之中,站满了官员,在队伍的最前列,只见两人为首,隐隐形成对峙姿态。 一人着黑金华服,器宇轩昂,双目虽盲,却不掩其英武之姿,四耳奇貌更衬其人不凡。杀戮碎岛百代一系之贵族,昔日曾一日三千战而不辍的碎岛战神棘岛玄觉,即便目力消退,如今亦是位列摄论太宫之尊,雅狄王钦命之太傅,为碎岛文臣之首。 另一人雪白华服,发须皆白,面容苍老,举手投足却见超尘脱俗之意,正是代表杀戮碎岛最高神权的王树殿大长老,杀戮碎岛长老团领导者图悉。 二人之下的朝臣,除却王之近臣和中立派系以外的其余人,也因这二人立场隐隐分作两派,僵持不下。 「大长老,皇矣少君体弱,如今火宅佛狱兵锋在前,碎岛需要一更具武勇之人,方能振奋军心,相较之下,玄觉仍是认为,淇奥少君更为合适继承望位!」 「太宫此言差矣,淇(qi)奥(yu)少君武勇之风虽类王上,但政事经验到底不足,反倒是皇矣少君在王上在时,便时常参政,至于火宅佛狱,杀戮碎岛上下战将无数,竟然需要国之少君亲征以解危难吗?」 玉槐双生,王脉双子;武有淇奥,文有皇矣,同时拥有两位优秀的继承者,本是一桩碎岛人人称道的美谈,然而雅狄王的离奇失踪,事先更未决定继承人之位,使得碎岛朝堂之上争端引爆。 棘岛玄觉当然知道图悉长老的盘算,毫无疑问是想借着新王登基混乱之时,将长老团的权柄拓展向被雅狄王牢牢把持的军权之中,棘岛玄觉虽也有意制衡王权,但他同时也知道,若让碎岛的神权掌握了军权,哪怕只是一部分,对于整个杀戮碎岛都是祸患无穷的事情。 因而相较于温和文弱的槐生皇矣,棘岛玄觉更倾向于作风果敢明快,武勇过人,颇具雅狄王风姿的槐生淇奥。 至于政事,使新王慢慢接触教导便是,如此也正好增长文官集团的权利。 就在朝堂上一众朝臣争执之际,碎岛王殿深处的寝宫之中,一双黝黑而深邃的双眸缓缓睁开,发出一声呻吟。 「大王兄,你醒了!」 槐生皇矣的耳畔响起清脆的少女话语声,只见一金色头发,肤白如雪,五官精巧,气质空灵的少女正趴在床头看着他,红彤彤满布血丝和疲惫的眼里此刻满是激动,还不待他回神,少女便起身,脚步踉跄的推开房门朝外跑去。 「我去告诉二皇兄。」 槐生皇矣顾不得少女,只是勉强缓缓支撑起身体,脑海中种种思绪激荡混乱,不同的记忆不断交杂。 「四魌界……杀戮碎岛……」 「槐生皇矣……槐生淇奥……槐生湘灵……」 「这是……霹雳?」 「我成了……王姐他哥?」 槐生皇矣喃喃自语,一个不属于此世的灵魂,与原本槐生皇矣的灵魂交织在一处,形成了一个全新的人,一个本不该在这个世界的人。 第一章:槐生皇矣. 【叮!王土征伐系统启动!】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宿主:槐生皇矣】 【身份:杀戮碎岛少君】 【命数:危】 【武学:《兵甲武经·废字卷》】 【征伐点:零】 突兀出现的莫名声响,回荡于槐生皇矣的脑海之中,这般的情景,槐生皇矣自然也不陌生,毕竟他早已经「看」过许多次类似的情节,若是在别的世界,或许他还能高兴两下,但是在这个世界,就算有挂也不一定活得长,更何况这个挂的名字,让他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系统,这个名字是什么意思。」 【叮!顾名思义,需要宿主不断进行征伐征讨,建立势力!】 呵,在霹雳称王称霸啊…… 「那我那个命数危又是什么意思?」 【叮!槐生皇矣命数将近,宿主借尸还魂,勉强续命,但命数仍在持续消耗中,若不能增长命数,宿主也将身亡!】 好好好,这么玩儿是吧…… 「如何增长?」 这个问题,槐生皇矣感觉自身有些明知故问了。 【叮!王土增长、完成系统任务、势力扩张都可以增长命数!】 好,很好,非常好!好到完全没有超出预料! 槐生皇矣牵扯了一下嘴角,不当王就死,问题是当了王也不一定能活多久啊。 【叮!监测到宿主状态,发布任务:加冕为王!】 【任务说明:外有强敌横剑,内有朝臣窥权,王位空悬,朝野动荡,当尽早加冕,以守国土,安民心,镇邻敌。】 【任务奖励:征服点若干、命数若干、卡牌宝箱一个、随机道具一个。】 在一个最不能称王称霸称皇的世界,得到了一个必须开疆拓土,称王称霸的系统,而且不安安心心走这条路还会嘎,这种开局是不是也有些过于老套了。 槐生皇矣心头只觉得一闷,今称王亦死,开摆亦死,如此,除了奋力一搏,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更何况…… 交织而成的记忆,昔日种种,三人的兄妹之情浮现脑海,与之对应的,是记忆中那已知的落寞而悲惨的结局,兄弟也好,兄妹也罢,既是继承了这段血缘,那么诸般风雨,自该一肩抗下,怎么忍心让你们再度走上已知的悲剧路途。 「咳咳咳……」 想到这里,没来由的,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摊开手一看,只见掌心血迹斑斑,触目惊心。 虽然记忆里知道槐生皇矣一直以来身体都不太好,却没想到竟然能差到这种地步。 看来,系统提及的命数将尽,亦非虚言,加冕为王,刻不容缓。 就在这时,房门推开,只见一群人涌了进来,为首的一人,金发墨瞳,雄姿英发,俊美不凡,样貌与槐生皇矣足有六七分相像,正是杀戮碎岛二王子,或者说,二王女,槐生淇奥。 第一章:槐生皇矣. 第二章:槐生淇澳 槐生淇奥,王树双子之一,被杀戮碎岛上下一致认为作风类同雅狄王之少君,年纪轻轻便将王脉武学修行到了极为高深的境界,即便是在高手如云的碎岛军将之中,也是难逢敌手,也因此槐生淇奥在军中威望甚高。 而槐生皇矣更知道,若没有自己这个异数,槐生淇奥将毫无争议的坐上碎岛王位,并在婆罗堑一役击退邻国火宅佛狱的大军,挽狂澜于既倒,成就「杀戮碎岛的救赎」之名,王号戢武。 但这也将成为悲剧之开端。 此时的杀戮碎岛上下皆不知,被众人视为「英果武勇,皆类王上」的槐生淇奥,却是一个实打实的女儿身。 杀戮碎岛上下皆由树所出,重男而贱女,即便是碎岛王脉,在岛民中获得的尊重也极为有限,更遑论王位由一女子来坐。 想着脑海中槐生淇奥为复仇杀尽杀戮碎岛男子,而后率军远征,却被断绝归途,客死异乡的结局,槐生皇矣的心内不由一叹。 王兄? 槐生淇奥看向床榻上的那道瘦弱身影,武者感知敏锐,第一时间槐生淇奥便感觉到,自家王兄身上隐隐有些难以言喻的变化。 但当看到槐生皇矣嘴角的殷红血迹时,那淡淡的异样感便被心中的焦急压下。 而槐生皇矣看着那张面容,心却是一跳,王姐,是活的王姐啊…… 不行不行,骨科要不得。 「咳咳咳!」 「太医,快为王兄诊治!」 眼见槐生皇矣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槐生淇奥快步来到床榻前,身后的医官紧跟着进入房间。 槐生皇矣知晓自身状况,却也没有拒绝,抬手任由医官诊断。 「王兄,感觉如何?」槐生淇奥看着医官的动作,随后又槐生皇矣焦急问道。 「尚可,湘灵呢?」槐生皇矣平复心绪,问道。 「她已有数日不曾合眼,我安排她下去休息了。」 槐生湘灵,和两人同生于玉槐树,为碎岛王脉,是两人最为疼爱的小妹。因为天生具有特殊的灵疗能力,而被雅狄王赐「禳命」之号。 槐生皇矣昏迷后,槐生湘灵辍夜运使灵疗之能不歇,还能支撑起身体去通知消息已经是最后一点的精力,在将消息送达之后便昏倒了过去,这个消息槐生淇奥并不愿让王兄知道,徒添担心。 但回想着禳命女方才的精神状况,槐生皇矣也已猜到了一二,只怕自己晕倒这两天,她也不曾好歇过。 「咳咳,宫内状况如何?」槐生皇矣转而问道。 「一切依照王兄之前吩咐,后宫尽数封闭,不得擅出,只是……今日朝议,先前太宫已遣人来唤,那人也被我暂时控制在宫内,朝臣应该很快就会发现异状。」槐生淇奥沉声说道,眉宇之中也是难以掩盖的疲惫之色。 雅狄王失踪多时,维持政事运转的槐生皇矣也是突然重病昏迷,槐生淇奥面对内忧外患,此前只通练武的槐生淇奥全无处理经验,只得依照槐生皇矣晕倒前所吩咐,亲自镇压宫内,这才将槐生皇矣病倒的消息暂时封锁。 但是大朝议至,碎岛臣宫齐聚议事王殿之中,却是无论如何都遮掩不过,所幸这时候,槐生皇矣苏醒。 然而就在这时,负责诊治的医官却是整个人跪伏在地,浑身颤抖,面色惶恐,槐生淇奥见此状心内一惊。 「你这是做什么!」 医官声音颤抖,诚惶诚恐,「微臣……微臣医术不精,皇矣少君……少君……」 「五脏败坏,油尽灯枯,对吧。」槐生皇矣微笑着道。 医官闻言,面上更见惊恐,整个人跪着蜷成一团,极尽恐惧之态。 而槐 第二章:槐生淇澳. 生淇奥闻言,心中却是悲怒交加,手不知觉便握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碎岛俸禄,便是豢养尔等无能之辈吗!」 眼见槐生淇奥发怒,医官更是恐惧,口中说不出辩解之辞,只是一个劲的叫呼无能、饶命。 槐生皇矣见此情形,抬手握住槐生淇奥临近床边的那只手,缓缓道:「淇奥,他也已尽力,何必苛责。」 随后,他又看向医官以及一众随侍宫人,道:「吾与淇奥有些话说,你们先去殿外等候,不可擅动,不可轻离,违令者,斩。」 斩之一字,说的杀气凛然,听在医官和一众宫人耳内却是如闻天籁,连忙快步退出宫殿,唯恐稍慢了半分。 「王兄……」 众人皆去,殿门紧闭,直到此刻,槐生淇奥方显露几分柔和姿态,双手握住了槐生皇矣的双手,眼眶也隐隐有些泛红。 纵使在外人面前强硬,但此时的他,或者说她,到底还只是槐生淇奥,而非未来那位「杀戮碎岛的救赎」,名动四魌界的戢武王。 「不要离开我,好吗……」 槐生皇矣拍了拍槐生淇奥的手,他知道,能否坐上那个位置,完成系统的任务,关键便在此时了。 「淇奥放心,为兄还在,莫哭。」 看着那张脸,即使此刻肌肤相触,槐生皇矣心内却无半点旖旎之念,有的只是感动。 「为兄身体,心中有数,如今该考虑的,该是如何发挥一些余热。」 槐生皇矣面上带着微笑,像是在说着什么笑话。 槐生淇奥听来却是如堕冰窖,变得越发难以抑制,「王兄,不会的,我一定会为你找到医治之法,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槐生皇矣摇了摇头,伸出手轻轻擦了擦槐生淇奥的眼角,「我碎岛王脉,岂可作此女儿态。」 「放心吧,这具身体,尚能撑持一二,让为兄为你再做一些事情。」 「淇奥无需王兄再为我做什么,淇奥只想要王兄康健,能够和淇奥还有湘灵一直在一起。」 「放心吧,为兄不会有事,在做完一切之前,为兄不会有事。」 槐生皇矣拍着槐生淇奥的肩膀,眼神带着建议。 然而在槐生淇奥听来,却是越发心惊。 「咳咳咳。」 槐生皇矣又是剧烈的咳嗽了几声,又见隐隐血迹令人心惊。 「王兄啊!」槐生淇奥下意识的探出手,要为槐生皇矣将嘴角的血迹抹去。 仿佛,没有那摊血迹,这一幕便不会存在。 但当血迹映在他的手上时,槐生淇奥又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放心,无事。」槐生皇矣拍了拍槐生淇奥的肩膀,「淇奥,为兄还撑得住。」 「如今父王不在,当务之急,是该你我兄弟齐心,保卫碎岛。」 「王兄,你安心养病,淇奥也能……」 「你斗不过太宫和长老团的,咳咳咳,父王自朝堂之上掌握的权利,不能再被他们拿去。」 槐生皇矣拉起被褥,擦去血迹,道:「扶我起来,我们兄弟齐去看看,我杀戮碎岛的肱骨之臣们,此刻,又在做些什么。」 「让为兄以这躯体,再为你做些事情吧,吾弟淇奥,王树啊,如果你真的有灵,还请在给皇矣一点时间,一点就好。」 后一句话,槐生皇矣说的极为小声,然而以槐生淇奥的武道修为,又如何听不到。 只能强行压下悲伤情绪,心内默默下定决断。 第二章:槐生淇澳. 第三章:登王 杀戮碎岛·议事王殿之内,朝臣之争随着时间流逝仍未止歇,反倒有愈演愈烈之态势,言辞之间争执不下。 而作为两个派系的领导者,棘岛玄觉和图悉,眼见两位少君迟迟未能现身,而派遣往后宫相请的侍臣也迟迟未归,心头却是大呼不妙。 朝争归朝争,抢权归抢权,如今雅狄王失踪若久,王位空悬,民心动荡,杀戮碎岛已有累卵之危,若是两位少君再出了意外…… 想到这里,棘岛玄觉心知不能再等,便要亲自入后宫一看究竟,却在此刻,只听闻得殿侧侍臣一声宣号:「皇矣少君、淇奥少君到!」 议事王殿,顿时一静,群臣归位,躬身持礼! 众目睽睽之下,只见槐生淇奥搀扶着槐生皇矣缓缓自帷幕之后走出,看到槐生皇矣惨白的面色,图悉心中大呼不妙。 「诸君,今日的王殿很是热闹啊。」 来到象征碎岛王权的王座旁,属于自己的少君之位坐下,槐生皇矣裹了裹身上的深紫色披风,手中捧着暖手炉,看着群臣淡淡道。 「皇矣几乎以为,是吾和淇奥走错了路,到了坊市了。」 「是臣等于殿内失仪,有过也。」棘岛玄觉率先开口认错,群臣纷纷响应,图悉却是一言不发。 杀戮碎岛,神权至高,纵然是雅狄王在位时也未能让图悉这位王树殿大长老退让过半分,遑论一个王子。 图悉做派,槐生皇矣也早已经习惯,神权势大,此时还不到发难的时候,便当做不曾看到,随后看向阶下一人,开口道:「礼部尚论,依碎岛律法,王殿失仪,如何处置?」 礼部尚论令岛少仪闻听传唤,迈步走出队列,说道:「轻则罚奉,若重,罢官斩首,视情节严重而定。」 「咳咳,那便都罚一月之俸吧,诸君可有意见?」 「谢少君宽宏!」 虽隐约感觉到今日的槐生皇矣与往日有些不同,但到底是朝臣有过,棘岛玄觉也只能认下。眼见棘岛玄觉都认了,一众臣工纷纷应是,到底也不过是一月俸禄,算不得什么大事。 但是也有人如同棘岛玄觉一般,感觉到了今日,皇矣少君与往日的不同。 这般先声夺人的手段,可不像昔日槐生皇矣的作风。 槐生淇奥也感觉到了槐生皇矣的变化……王兄他的手腕,似乎越见强硬了…… 「好了,此事便如此揭过吧。」注意到许多人的眼神,槐生皇矣便知晓震慑的举动初见成效,转而说道:「诸君在殿上争议何事,何妨说来听听。」 静! 一时间王殿又陷入了寂静! 雅狄王失踪,王位未决,正是遴选新王之事。 然而以臣议君,偏偏又是极犯忌讳的事情,更何况如今朝堂还分成了两派。 棘岛玄觉正要开口,却被一旁的图悉抢先一步说道:「回少君,如今王上失踪多时,火宅佛狱于边境动作频频,国不可一日无主,方才正是我等商议,需尽快在两位少君遴选一人为新王,统领碎岛上下,应对外敌。」 「是吗……」槐生皇矣摩挲着手中的手炉,笑着道:「那未知诸君商议的状况如何了?」 「长幼有序,老夫建言,自是皇矣少君继承王位最为妥当,只是太宫似有不同见解。」图悉拱手说道,表明自身立场的同时,还不忘给棘岛玄觉上上眼药(?) 「太宫是认为淇奥更为合适了?」槐生皇矣看向棘岛玄觉。 后者正欲开口,却只见另一旁端坐的槐生淇奥突然站起,一瞬间便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淇奥无意王位,愿为王兄臂膀,手中利剑,保卫我杀戮碎岛,山海永固!」 第三章:登王. 惊! 此刻,朝中文武俱惊! 作为雅狄王钦点的太傅,对两位少君都有所了解,棘岛玄觉想到过许多种可能,却唯独没有想到,槐生淇奥竟然会主动退出王位的竞争。 槐生皇矣面上亦佯装露出了惊讶之色。 寝宫中的那一出戏,效果倒是和预期一致,作为槐生皇矣的一面,作伪表情,自是轻车熟路。 不少朝臣看到这一幕,捕捉到槐生皇矣一闪而逝的神情,心中也在暗暗权衡。 此时,图悉长老心头却是大喜。 原本组织好的种种言辞此刻甚至都用不上,得来全不费功夫。 「兄弟和睦,正是碎岛大兴之兆,若是王上知晓,心中应也宽慰。」图悉拱手一礼,便要将此事落定。 这下,即便是棘岛玄觉也难以开口反驳,挑拨王室这种罪名,即便是他也需要掂量一下严重性。 槐生皇矣看着棘岛玄觉,见后者不见开口,又看向槐生淇奥。 后者对着槐生皇矣一礼道:「王兄,淇奥愿为王兄手中之剑,为王兄扫平一切。」 「你……」槐生皇矣顿了顿,然后缓缓点头,「太宫意下如何?」 「手足和睦,兄友弟恭,当为佳话。」棘岛玄觉同样行礼道。 王殿之内,漫长的争执,不过片刻便尘埃落定,杀戮碎岛新王之位落定,虽然过程蹊跷难言了些,但如今得碎岛到底是有了主心骨,槐生皇矣虽然体弱多病,英武不如槐生淇奥,但其在雅狄王失踪后一手主持政事,这样的结果,群臣也不是不能接受。 「那老臣这便筹备登王仪式……」图悉长老说道。 槐生皇矣却是摆手说道:「咳咳咳,如今局势动荡,火宅佛狱动作频频,劳民之举暂且按下,一切从简吧,待外患解除,再补上便是。」 登王加冕仪式,礼数繁杂,劳民伤财,槐生皇矣甚至都不知道自个儿剩的命数还能不能支撑着等到仪式筹备完成。 图悉长老闻言却是一愣,但考虑到这是新王所发布的第一条指令,无伤大雅,遂也没有反驳,点头应下。 眼见诸事确定,槐生淇奥来到王阶之下,群臣之前,棘岛玄觉、图悉各立群臣首位,对着王座上的人,缓缓拜下。 「拜见王上!」 「拜见王上!」 「拜见王上!」 第一声,自王殿响起,群臣之音。 第二声,自王殿外响起,守备军将,接向着大殿所在行礼。 第三声,回荡于王岛上空,王岛上下皆应! 【叮!任务:加冕为王已完成,奖励已结算!】 【叮!征服点商城第一阶段已开启!】 【叮!各项功能已开启,请自行探索!】 三声王号,命数加持,众目之下,只见原本苍白病弱的躯体开始复现血色,羸弱病躯似乎也强壮了些许。 这一幕落在众人眼中,心头一惊,莫不是回光返照?! 大长老图悉率先开口,连声大呼神迹,称槐生皇矣受王树认可,碎岛认同,是天命加身的碎岛新王。 天命加身,何等振奋人心之言语, 然而在槐生淇奥看来,心头的悲伤越发浓郁。 王兄啊…… 但无论如何说,今日,碎岛现新王,四魌开新局! 第三章:登王. 第四章:雅狄王 王岛·后宫! 槐生皇矣坐在寝宫内,清退了宫人,闭上眼,清点着任务完成的收获。 【宿主:槐生皇矣】 【身份:杀戮碎岛之王(未命名)】 【命数:缓】 【武学:《兵甲武经·废字卷》、《莫非王臣》】 【征伐点:壹仟】 【道具:人物卡牌宝箱一个、无点明光(消耗品)】 莫非王臣: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集一国臣民之力,加持自身,以换取通天彻地之伟力。(此举将极大消耗命数之力) 《莫非王臣》,与其说是武学,倒不如说是系统给出的一个技能,作为一个氪命的技能,作为底牌倒是合用,但是现在还不到那一步,槐生皇矣也希望永远用不上这个东西,毕竟这玩意儿不管放到哪部作品,看上去都是主角被逼到绝境才会用的东西。 倒是另一件无点明光,无论什么眼疾皆可治愈的神药,在槐生皇矣看来却是相当的有意思。 杀戮碎岛的前任战神,如今的摄论太宫棘岛玄觉,便是因目力消退而丧失战力,改当文官,而无点明光若是能恢复棘岛玄觉之视力,在即将到来的与火宅佛狱的战事上,无疑将成一张足以决定胜负的底牌,棘岛玄觉对于杀戮碎岛的忠心毋庸置疑,只是他的立场,在槐生皇矣看来,尚需考验。 放下无点明光,槐生皇矣再将目光投向了宝箱,按照系统给出的解释,宝箱开出的人物卡牌,可以通过使用以获得对应人物能力一个时辰,简而言之就是「降灵」,一定时间内拥有该人物的实力。 但是这个宝箱的牌库受限于势力的发展,麾下的人才越多,开出好牌的概率也就越大。 不过值得欣慰的是,首次开箱,保底将会是一张金色人物卡牌,而根据系统评判,如今的棘岛玄觉和槐生淇奥便是金色,金色之上便是七彩,而如今杀戮碎岛无人是这样的水准。 但即便如此,用于此战之中,也是绰绰有余。 原本的剧情线上,槐生淇奥便是于杀戮碎岛和火宅佛狱一战中,于婆罗堑一战击败了火宅佛狱大军,坐稳了王位,成为「杀戮碎岛的救赎」,一个战功在身的王,无疑更能够让臣民敬畏。 「打开吧。」 槐生皇矣拍了拍凭空浮现于眼前造型古朴,镶金纹龙的木匣,只见华光灿然,一道金色光芒自其中升起,没入槐生皇矣体内。 「嗯?」 【获得人物卡牌:雅狄王(囚)】 这…… 槐生皇矣看着浮现于掌心,散放着七彩光芒的卡牌有些诧异,他确实没想到,牌库里竟然连雅狄王也囊括在内。 只是画面上的雅狄王一身囚服,气色不佳,明显弱于与全盛时期的雅狄王,不出槐生皇矣料想的话应是削弱后的版本,不然以雅狄王蝉联十一届四魌界武冠的实力,无论如何也不该只是金色的水准。 但即便是一头猛虎,重病之时犹有三分虎威,更何况是一条真龙,一个雅狄王,就算是削弱版本,想来也不会逊色于咒世主,料理即将到来的的战事,也足够了。 「雅狄王,便宜父王啊……」 以槐生皇矣对雅狄王的印象,后者并非是一个贪恋权势之人,若是自身能表现出一个王者合格的气量,大抵是不会介意当个太上王的。 当然如果雅狄王舍不得放手,不想要体面的话,一个重伤的雅狄王,槐生皇矣也有信心让他体面。 如今所要考虑的,在于雅狄王现在失踪时间不算长,如果能及时救援的话,杀戮碎岛无疑又将多出一个顶尖战力。 只是想要救出雅狄王谈何容易。 囚禁 第四章:雅狄王. 雅狄王的禁流之狱,位于上天界以北,是一座一直在虚空之中飞行的牢房,没有空气,没有食物,每年只有一天会停靠上天界,让里面的人得到呼吸和食物,不少四魌界书籍都有记载,乃是整个四魌界都凶名显赫的监狱,名声丝毫不在关押前任火宅佛狱之主邪天御武之下。 或许未来邪天御武逃走引发的暴乱会是一个机会,但雅狄王中毒且负伤,在禁流之狱也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如何掌握暴乱引发的时间,趁着这个机会,通过慈光之塔去到上天界,然后在虚空中捞出禁流之狱也是一个问题。 「父王……」 作为三人的父王,雅狄王对三人一视同仁,关怀备至。即便是在杀戮碎岛的特殊风气下,雅狄王仍是力排众议,为湘灵封号。对于槐生皇矣和槐生淇奥,也不曾有任何的偏私,并不因槐生皇矣体弱多病有任何轻视。 即便是双魂合一,槐生皇矣亦能感觉到,想到雅狄王时,源自灵魂的悸动,那是原本槐生皇矣在知晓雅狄王结局后的愤怒和激动。 「吾明白,放心,吾必定会全力以赴救出父王。」 槐生皇矣捂着左胸心口,喃喃自语说道。 【叮!监测到宿主状态,发布任务:营救先王!】 【任务说明:武冠四魌,以致邻国恐惧,阴谋诡计,以使先王遭囚,此为杀戮碎岛之奇耻大辱,当尽速营救先王,揭露邻国阴谋野心。注:此任务有时间限制,雅狄王死亡视为任务失败。】 【任务奖励:命数若干,征服点若干,人物卡牌雅狄王(囚)升级为雅狄王(极)】 「你倒是会见缝插针啊,系统。」槐生皇矣看着系统的提示说道,「只是,要想救出雅狄王,不容易啊。」 语落,随风而散,寂静一片,自无答案相应。 「王兄!」 就在此时,寝宫大门敲响,传来槐生淇奥的声音。 「淇奥,入内吧。」 大门打开,槐生淇奥快步走入,开口道:「王兄,火宅佛狱遣使者前来,还带来了咒世主的手信,求见王兄。」 「火宅佛狱么。」 作为四魌界四个国度中生存环境最为恶劣的一方,火宅佛狱先后迎来数代励精图治的王,无论是咒世主还是前任的邪天御武,以及更往前数代,每一任都为火宅佛狱带来了不小的变化。 哪怕是为火宅佛狱带来战祸,致使火宅佛狱损失惨重的邪天御武,实际上在火宅佛狱国内对其的风评也不差。或者说,极端的环境下,火宅佛狱的子民,从不介意豁命为自己为自己的国家拼搏出一个未来。 也因此,很长一段时间内杀戮碎岛面对火宅佛狱一直处于被动防守的状态,这种情况一直到雅狄王的出现方才有所好转。 如今,雅狄王的失踪,无疑又使得火宅佛狱蠢蠢欲动了起来。 「火宅佛狱的动作,倒是很快啊。」槐生皇矣说道:「淇奥,会化妆么?」 「嗯?」槐生淇奥瞪大了眼,像是被揪住了什么心事,说话都变得结巴了起来,「王……王兄……你说……什么?」 「化妆,将吾化的病态一些,也不对,要似病非病那种。」 「啊?」 第四章:雅狄王. 第五章:少君守国门 君王死社稷 杀戮碎岛,议事王殿,碎岛诸臣齐列,一声宣号,正是火宅佛狱使者觐见碎岛新王。 王座之上,槐生皇矣居高临下,看着步入殿中的来使,眼底深处光芒闪过。 只见来人衣着华贵雍容,打扮妖冶富艳,体态婀娜,凹凸有致,貌若贵妇,同时又隐隐透着邪魅之感。 正是火宅佛狱三公之一,太息公之副体暗妆·玷芳姬。 「玷芳姬,见过碎岛新王,恭贺皇矣少君登临王位。」玷芳姬摇摆着婀娜的身姿,下拜笑言的同时目光一扫而过。 只见得槐生皇矣面色红润,体态康健,仿佛真已恢复健康,但是玷芳姬的眼力又岂是简单,即便只是瞬息之间,便看出了多处伪装的痕迹。 「公副多礼了。」槐生皇矣缓缓道,「未知佛狱有何要事。」 「闻听碎岛新王登基,吾王喜不自胜,特遣玷芳姬前来恭贺,此为一也。」玷芳姬回答道,「其二,便在吾王手书之上,我也不知,碎岛新王一观便晓。」 「哦?」 一旁的侍臣自玷芳姬手中取过密封好的手书,又交由一旁的侍臣,经由数轮检验,确认无任何暗藏手段之后,方才转交呈到了槐生皇矣的桌案上。 槐生皇矣并未第一时间打开,而是看着玷芳姬问道,「佛狱陈兵列阵于两国边境,是为何意?」 一句话,问的直接。 玷芳姬也没想到槐生皇矣竟会如此的开门见山,但还是回言道:「不过是火宅佛狱士卒寻常的攻防操练,想不到竟然会惊动王上,看来碎岛对吾佛狱动向甚是关心啊。」 「攻防操练吗?」槐生皇矣笑道,「如此,余新继位,也正有意于边境练兵,以振奋士气,还望公副返回火宅佛狱之时,将消息带回,莫要起了误会摩擦,凭白伤了两国和气啊。」 这是……威胁? 玷芳姬闻言,心中只是冷笑。 雅狄王失踪,杀戮碎岛内部亦见动荡,此事作此言语,在玷芳姬看来,不乏色厉内荏之意。 虽是如此,但面上玷芳姬仍是恭敬回应,「此言,玷芳姬自会如实回禀。」 「好。」槐生皇矣点了点头,这才拆开了火宅佛狱咒世主的手书,甫才看了几行,心中便生怒意,全文看罢,却是怒极而发笑,透过这篇文书,他也窥见到,那位火宅佛狱之王,此刻对于杀戮碎岛的不屑一顾。 或者说,对于他的不屑一顾。 「哈哈哈,好,很好啊。」槐生皇矣大笑着说道,「淇奥,你看看,这封信。」 「是!」 一旁的侍臣将信拿起,转递于一旁的槐生淇奥手中,槐生淇奥甫才看了个开头,便已然大怒,咒世主不仅仅以长辈姿态高高在上的教育二人,更索要大额物资,信中说的好听,乃是‘两国贸易,资源互通",实际上开出的加码却是完全不对等,说是狮子大开口都不足以形容。 「火宅佛狱,是要开战吗!」 一步踏下,手书一瞬化作齑粉,槐生淇奥杀气高涨,冷声说道。 殿下群臣虽然也知道此时火宅佛狱遣使,玷芳姬来者不善,却没想到一瞬间局势便走到这般地步,前一刻明明还只是言辞上的争锋,互相于边境练兵之举,此前也有过,都认为槐生皇矣应对得到,但是下一刻,不曾想槐生淇奥就口出「开战」二字。 虽然槐生淇奥并未登王,但是槐生淇奥到底是先王之后,王脉之属,开战二字从他口中说出,分量不言而喻。 而更令群臣在意的事,这般走向,分明是新王所想见到的局面。 那封书信已经化作齑粉,上头的内容已是不得而知,但是无论如何,此时与火宅佛狱开 第五章:少君守国门 君王死社稷. 战,并不是什么理想的时机。 见此情形,棘岛玄觉正要走出谏言,槐生皇矣已然先一步开口。 「太宫,杀戮碎岛与火宅佛狱常年有资源互通往来,可是为真?」 棘岛玄觉闻言微皱眉头,说道:「是。」 「那敢问可有哪一次的交换互通,是以十万黄金换一万废铁所达成的?」槐生皇矣紧跟着问道。 「……」 火宅佛狱资源贫乏,所能够利用的不过是三国分配之后所剩下的边角料资源,往往是通过火宅佛狱国内特有的技术加工后方才得以有一定价值,如奇木、奇铁,但即便如此,对于杀戮碎岛而言,那些东西的价值也有限,比不得赖以生存的根本性资源。 十万换一万,黄金废铁之说有些夸张,槐生皇矣并未言明是什么交易物,但棘岛玄觉也可料想到那些能是什么东西。 如此火宅佛狱却是有仗势之嫌,但是现在的杀戮碎岛,确实也经不起战事,或者说,失去了雅狄王,杀戮碎岛,并无战胜火宅佛狱的自信,一旦战火起,杀戮碎岛落败,那么到时候所付出的只会更多。 「王,此事悠关两国关系,何妨暂下朝议,与诸臣商议过后,再同佛狱来使说明不迟。」 两国谈判,无外乎漫天要价,落地还钱,若是能战,他棘岛玄觉何惜,然而如今,杀戮碎岛上下,如何战得起。 在他看来,槐生皇矣,着实有些操之过急了。 玷芳姬此时却是一言不发,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却不知此举落在槐生淇奥眼中,更激其怒意。 「何须商量!」不待槐生皇矣开口,槐生淇奥已然打断道:「父王在时,火宅佛狱何时敢开出这样的条件,如今不过是看在父皇不在,认为杀戮碎岛可欺罢了。」 「王兄!」 说罢,槐生淇奥转身对着槐生皇矣拜下,「淇奥请战!」 见此情形,槐生皇矣只是抬手,说道,「淇奥,先起来吧。」 「抱歉,让公副见笑了。」 玷芳姬正要回言,却已被槐生皇矣开口打断,只见其缓缓站起,居高临下而言道。 「不过淇奥所言,也是余心中所想。」 「历代先王,如何举动,施行何种国策,非余所能置喙。」 「但如今,余既为碎岛之王,便有一言,需牢记,也请公副带回告知贵主。」 「吾杀戮碎岛,自今日起,不和亲、不割地、不赔款、不称臣,无纳岁薄币,亦无兄弟敌国之礼,少君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这番话,不仅仅只是针对火宅佛狱,更是告知诸位,乃至整个四魌界!」 第五章:少君守国门 君王死社稷. 第六章:君与臣 不和亲、不割地、不赔款、不称臣,无纳岁薄币,亦无兄弟敌国之礼,少君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王殿话语,言犹在耳,棘岛玄觉摸了摸心口,即便是他一时之间也有些心潮澎湃,激动地难以自已。 不用想也知,这段话流传出去,将会是何等的振奋人心,杀戮碎岛军民之心,将一扫先王失踪的阴霾而被这句话彻底的点燃。 然而王殿议事之后,待到稍作冷静之后,棘岛玄觉心内便不由慨叹,此言虽好,于杀戮碎岛如今局势,却是不合时宜。 昔日一战三千而不辍的碎岛战神自然不会是什么投降派,软骨头,但出于如今局势,杀戮碎岛和火宅佛狱军事实力考虑判断,忍一时之辱在棘岛玄觉看来才是真正理智的做法。 杀戮碎岛士卒战力,本就逊色于民风剽悍的火宅佛狱,雅狄王失踪后,足以与火宅佛狱三公匹敌的高层战力更是欠缺,虽有槐生淇奥却也独木难支,兵弱而将寡,实为杀戮碎岛如今的真实写照。 「太宫是否以为,余之作为过于莽撞了。」书房之内,槐生皇矣看着侧首落座的棘岛玄觉说道。 「火宅佛狱秉性贪婪,王之作为并不能称之为错,只是如今局势,佛狱兵强而碎岛军弱,吾方也需早作准备。」棘岛玄觉回应道。 「当务之急,是在联络慈光之塔,重启约盟,有邪天御武旧事在前,慈光之塔必然也不会愿见火宅佛狱实力增长。」 事实上,在雅狄王之前,杀戮碎岛历代先王便是采取的这种做法,联慈光之塔以制火宅佛狱,或者说被慈光之塔当作制衡火宅佛狱的工具,这种情况截止雅狄王的横空出世才有所好转。 当前局势下,通过外交方式获得助力,的确不失为一个办法,只是…… 「太宫以为,慈光之塔可信吗?」 「绝不可信!」 棘岛玄觉当即应道,是不假犹豫的果决。 「但如今局势下,却是减少杀戮碎岛损失的最好办法,望王三思。」 槐生皇矣看着言辞恳切的棘岛玄觉,后者对于杀戮碎岛的忠诚毋庸置疑,谏言亦是谋国之言,虽然计策有受制于人之处,但那是局势和国情所限,非是棘岛玄觉无能。 毕竟谁又能想得到,从未上过战场的王子槐生淇奥竟然有抗衡火宅佛狱之王的能为,更不会想到,如今槐生皇矣手中,掌握着两张足以反转战局的底牌。 「太宫。」 「臣在。」 「如果说这一战,余一定要打呢?」 「……臣,愿拼此残躯,死战!」 说话之时,棘岛玄觉整个人站起,对着槐生皇矣的方向缓缓拜下。若王执意一战,棘岛玄觉也愿与杀戮碎岛共存亡。 这,正是槐生皇矣,所要的答案! 「太宫请起。」 下拜的棘岛玄觉,感受到一双手搀扶起了自己的双臂,槐生皇矣的声音于他身前响起。 随后,一个瓶子被槐生皇矣塞到了棘岛玄觉的手中。 「王,此物是?」 「余体弱,昔日父王曾托人踏遍四魌界,为余寻找灵丹妙药,最终寻得此物,号称可医治百疾,乃留作余延续生命之用,今日便将此物赠予太宫,望太宫服用之后,能够重见光明。」 塞入棘岛玄觉手中的,自然是系统出品的无点光明,但若不加些故事点缀,如何让人知晓此物珍贵。 棘岛玄觉闻言,也是惶恐,连忙说道:「既是先王所遗神药,玄觉岂敢……」 且不说神药延续性命之能,单是雅狄王所给此物便有莫大价值,如今雅狄王失踪,此物称一句先王遗物也无不可,价值无可估量。 第六章:君与臣. 更何况,虽然看上去槐生皇矣现在性命无忧,但谁能知道,这位新王的躯体,能够撑持多久? 见棘岛玄觉推辞,槐生皇矣一把握住棘岛玄觉双手,沉声说道:「太宫何意推辞,难道是认为,碎岛一代战神,价值不如一瓶死物。」 「臣……」作为人臣多年,棘岛玄觉那颗在宦海沉浮漫长岁月的内心,再次有了士为知己者死之感。 「服下,让余重新一见杀戮碎岛战神之姿,这是余的命令!」 「吾……」 握紧了手中的瓶子,棘岛玄觉退后一步,行礼道:「棘岛玄觉,尊王命!」 言罢,径直拔开了瓶塞,将瓶中液体尽数倾入口中。至于怀疑瓶中是否为毒药,能够说出「少君死国门,君王死社稷」之言的人,如何会是那等滥杀的无道昏王。 散溢着药香的液体入喉,下一刻便化作一道道生源之力流走于棘岛玄觉体内,俱往脑识而行,原本黯淡而无神的双目,再多年以后,重新又恢复了神采。 光…… 自模糊至清晰,身在黑暗已然多年,原以为此身早已习惯,但真当双眼重复光明之时,心中仍是难以言喻的激动和感慨。 「王,臣……」 「太宫何须多礼。」槐生皇矣一把扶住正要再次下拜的棘岛玄觉说道。 「余只问一句,昔日碎岛战神,如今还能战否?」 棘岛玄觉闻言一顿,只答四字:「弃云犹锋!」 棘岛玄觉一门,乃是杀戮碎岛百代传承之贵族,弃云剑则是族中自古传承至今之物,非历代族长不可配持,昔日曾于战场上伴随棘岛玄觉饱饮鲜血,杀出赫赫威名。 后棘岛玄觉目力消退,由武转文,弃云剑也被束之于高阁,如今棘岛玄觉既要重新披甲上阵,弃云剑也自当再次出鞘! 此正是槐生皇矣所要听到的答案。 「余会命淇奥领兵前往边境坐镇,太宫隐藏目力恢复之实,随军参谋,作为奇兵,必要之时,可自行决断战事,无需受淇奥辖制。」 「棘岛玄觉领命!」 虽然久未踏足战场,但根基犹在,武功仍在,需要的只是些许时间,找回昔日征战沙场的感觉。 「王,如今边境只有凯旋侯坐镇,以臣和淇奥少君之能足可应对,但仍需防备咒世主亲临。」棘岛玄觉说道,「臣到底蹉跎了不短岁月,并无信心可以胜过咒世主。」 「太宫无需在意,咒世主纵然亲征此战,余亦有副策应对。」槐生皇矣负手说道。 「恕臣冒昧,敢问王之副策为何?」 这一战若是要打,便是关乎杀戮碎岛之国运,棘岛玄觉不敢大意哪怕半分。 「一尊不在咒世主之下的战力,太宫以为够了吗?」 被囚的雅狄王,自然比不得全盛状态,但是与咒世主一战问题不大,就算不能胜出,纠缠也足够了。 棘岛玄觉闻言,眼内一道精光闪过,若真如此,这一战,碎岛何惧! 「足够!」 「好,那位号称战无不胜的凯旋侯,余希望能听到他改号战无不败的消息。」 听到槐生皇矣如此说,即便是棘岛玄觉,嘴角亦流露一抹转瞬即逝的笑意。 战无不胜,战无不败…… 以有心算无心之下,若是还不能打败凯旋侯,他棘岛玄觉何能,敢称杀戮碎岛之战神! 「棘岛玄觉,定当不辱王命!」 第六章:君与臣. 第七章:火宅佛狱 「不和亲、不割地、不赔款、不称臣,无纳岁薄币,亦无兄弟敌国之礼,少君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火宅佛狱,句芒红城,王座之上,半卧王座上的人,一身宛如漆夜得黑袍,枯槁的面容,眼神之中别带一种睥睨天下的气度。 咒世主,火宅佛狱之王,此刻正反复咀嚼回味着不久前王殿之上,槐生皇矣所言。 半晌之后,咒世主叹息一声,说道:「杀戮碎岛之新王,亦不凡也。」 诗意天城,御天五龙之威名四魌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更遑论那位「神威」。 慈光之塔,那位「惊叹」的剑,即便是他也感到惊艳。 如今,就连杀戮碎岛,新王初登位便也展现出了非同一般的王者气度。 凝渊,吾儿,你到底要何时,才能够明白你身上所肩负的责任。 思及至此,咒世主心中一暗,「明妃,传讯凯旋侯吧,让他做好战争的准备。」 「战争?」咒世主下首位,着黑色华丽宫装,五官妖冶精致,周身散发着与火宅佛狱格格不入的艳媚之气的女子闻言迟疑一瞬。 火宅佛狱三公之一,邪狱明妃·太息公,同时也代表着火宅佛狱的最高利益。 「王之意,是杀戮碎岛会主动兴战?可是如今雅狄王不在,槐生皇矣痊愈之事真假参半,谁又能统领杀戮碎岛大军?那位槐生淇奥?」太息公的语气之中,隐带几分轻视之意。 槐生皇矣的身体状况,无论杀戮碎岛流传出的天命之说是真是假,以一直以来的情报而言,槐生皇矣都不具备亲临战场的实力,棘岛玄觉又由武转文多时,唯一能上战场的只有那位号称继承了雅狄王之武勇的碎岛少君淇奥 但就算是槐生淇奥统兵上阵,又如何能是身经百战的凯旋侯的对手。 毕竟,凯旋侯三字,在火宅佛狱,便象征着——战无不胜!以「凯旋」二字获封侯位,成为三公之一,本身就是其能力的象征。 「无论是谁统兵,与杀戮碎岛之战已经不可避免了。」咒世主的眼睛微微眯起,「告知凯旋侯,前线战事,他可自行决断,待吾伤势痊愈,会亲临前线战场,届时便是全面进攻杀戮碎岛之时!」 「是!」太息公躬身行礼之后缓缓退出王殿,而咒世主亦起身回转于寝殿之中。 红城之后,城内后院之中,身披白狐裘披肩,玲珑秀致的少女手捧着一卷书册,坐在秋千上浅浅摇晃着,脚边一只小狐狸围绕着少女不断的奔跑,交织一副静谧和谐且美好的景象。 而在少女不远处的花园角落,一人满头白发,身着红黑渐次的战袍,身后斜负一柄朱红,如同火焰一般的长枪,看着这一幕,心内是难以言说的满足。 蓦然,一道黑影降临,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王!」 「父王。」 咒世主的到来,两人同生感应,同时见礼道。 「迦陵,嗯?汝身上之伤……」咒世主看向负枪男子,守护者迦陵,位列火宅佛狱诸战将之首,亦是他咒世主最为信赖的部属,忠心不二。 如今他伤势未愈,但前线战事将起,虽说局面上火宅佛狱稳占上风,但出于一贯以来的谨慎作风,咒世主还是打算将迦陵作为援军派遣往凯旋侯麾下听候调遣,然而此时却发现,这位火宅佛狱首席战将不知何时竟有了不轻的伤势,还是新伤。 从迦陵的伤势上,他还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是末将……」 「是王兄!」 迦陵还想要进行掩饰,一旁的少女已然抢在迦陵之前揭破真相。 「又是凝渊吗!」咒世主闻言,眼中浮现 第七章:火宅佛狱. 一丝怒火,「烟儿,发生何事?」 「王女……」 迦陵开口还欲再言,却已被咒世主沉声打断,「说!」 「女儿沐浴,王兄欲强行进入观看,迦陵阻止,王兄不悦,因此……」提及缘由,寒烟翠白皙的面上也不由浮现出几分红晕,毕竟这种事,无论在哪种地方,都说不上光彩。 寒烟翠,火宅佛狱之王女,能被她称之为王兄者,火宅佛狱上下,唯有一人! 「凝渊!」 殿上思及之事再度浮现脑海,咒世主心内更是怒火焚烧,四魌界其余三国的年轻一辈,或扬名四魌,或武冠一域,更有人已经承担起一国存亡之重。 而他火宅佛狱的王子,整日行事荒诞无忌,不仅行违背人伦之事,更将佛狱大将重伤。 两相对比之下,咒世主如何不怒。 漆黑的斗篷翻滚一阵,咒世主已然远去,而一旁的石桌上留下一瓶治伤药丹。 「桌上丹药,汝拿着尽快恢复伤势,前往边境听从凯旋侯调遣。」 「是!」 迦陵对着远去的黑影拱手行礼应道,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于视线之中,方才放下双手,转头看向一旁的寒烟翠。 「王女,迦陵先去执行王令去了。」 「嗯,守护者伤势未愈,多加小心。」寒烟翠抱着小狐狸对迦陵说道,「还有,多谢。」 迦陵见此一幕,心头一跳,但还是面上佯装无事之态,「守护佛狱王族,亦是迦陵使命,先告退了。」 迦陵离去,寒烟翠抱着小狐狸重新坐回到了秋千上,抬眼看着火宅佛狱阴沉的天空喃喃自语。 「又要同杀戮碎岛打仗了吗?」 「淇奥,湘灵,还有皇矣兄长,许久不见,你们还好吗……」 一面抚摸着怀中的小狐狸,寒烟翠的脑海中,开始浮现出许多过往的欢乐回忆。 火宅佛狱发生的一切,位于杀戮碎岛的槐生皇矣自然一无所知。 不过就算知道了,也只会觉得正常。 毕竟是魔王子,无论做出什么离经叛道的事,都不会让人意外。 但此时的他,同样面临着麻烦。 长老团,出身于各岛的宿老,侍奉神树而掌握神权的长老团,在棘岛玄觉暂时归心之后,成了槐生皇矣掌握杀戮碎岛的最大阻碍。 大长老图悉,五体投地的跪伏在王阶之下,声音之大,回荡于整个议事王殿之中。 「请王,三思啊!」 第七章:火宅佛狱. 第八章:出兵之议 议事王殿之内,杀戮碎岛群臣齐聚,槐生皇矣一意主战,任命槐生淇奥为主将,摄论太宫棘岛玄觉为副,令大军开赴边境,与火宅佛狱对峙。 然而下一刻,便遭到了大长老图悉的反对,这位代表杀戮碎岛神权的最高存在,以头抢地,连道不可,更列举出了「五不可之论」。 自兵之战力、将之武勇、古之战绩、今之现状、民心之战力多方对比,得出如今碎岛与火宅佛狱交战,必是有败无胜的结论。 图悉有心扩大权柄,却并未愚蠢之辈,他也很清楚如今杀戮碎岛和火宅佛狱的实力差距,两国战事一起,若是杀戮碎岛落败,他作为杀戮碎岛核心高层,利益也必然会受损。 在他看来,当前杀戮碎岛的最优举措,该是谈判,一面与火宅佛狱谈判,先稳住火宅佛狱,另一方面则与慈光之塔结盟,双方合作压制火宅佛狱。 这样不仅可以解除火宅佛狱之威胁,还可以将杀戮碎岛自身之损失降低到最小。 他知道,棘岛玄觉必然也是同样的想法,或者说这是杀戮碎岛在雅狄王出现之前一贯奉行的国策,棘岛玄觉也不会看不清这一层。 但是此时,他却感觉很奇怪,他已经做到了如此的地步,群臣首列,棘岛玄觉却始终未见动作,这令他心中忽觉有些不妙。 虽然事先他就收到消息,棘岛玄觉曾被新王招入宫中,但是他并不认为新王能够说服棘岛玄觉改变立场。 两人自先王雅狄王在时,便立足于朝堂之上,对于棘岛玄觉,图悉自问很了解,那是一个立场坚定的人,即使因为王命强行行事,但立场并不会改变。 但是今日,为何会缄言再三? 心中虽然疑惑,但事已至此,图悉已然是骑虎难下,只得再次拜下。 「综上所述,当前局势,敌强我弱,此时还不到开战之时,图悉斗胆,请王忍一时之辱……」 还未等话说完,图悉已被槐生皇矣打 「大长老的意见,余已经知道了,太宫以为如何?」槐生皇矣看向始终沉默不言的棘岛玄觉。 棘岛玄觉应声走出,对着槐生皇矣行礼后,说道:「臣以为,大长老之言,大谬!」 虽然有些人已经从今日棘岛玄觉的举动看出了风向,但是当棘岛玄觉此刻正是摆明立场之后,碎岛文武都有些惊讶,这其中也包括槐生淇奥。 后者看着王座之上的身影,更觉深不可测。 王兄,他到底是如何做到的,仅凭一晚,便让太宫彻底改变了立场…… 「少君守国门,君王死社稷,此言如今碎岛上下皆知,民心可用,军心可用,何言不如火宅佛狱?」 「依臣看来,正该以此战,叫火宅佛狱今后再不敢对碎岛生出觊觎之念!」 图悉瞪大了眼,看向棘岛玄觉,大声道:「棘岛玄觉,你这误国误君之人!」 「王,三思啊!」 「够了!」槐生皇矣一拍王座,冷声说道,居高临下,俯视着这位长老团的大长老。 失却棘岛玄觉所代表的臣权贵族,仅凭长老团,如何能够制衡王权,槐生皇矣冷眼扫过,待到外患稍平,这神权的处理,也该提上日程了。 图悉的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他也没有想明白,一贯温和的槐生皇矣,何以作风转变如此突然,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就让槐生淇奥登位。 「自古可见,为结好而盟,总无善终;为停战而盟,难止刀兵。用实力都无法争取到的东西,难道还指望在谈判桌上争取吗?杀戮碎岛的大长老,身居高位,何以如此天真?」 为结好而盟,总无善终;为停战而盟,难止刀兵。 这话落在棘 第八章:出兵之议. 岛玄觉耳中,一句话道尽约盟之本质,直叫其心内赞叹不已,但落在图悉耳中,却是赤裸裸的讽刺。 王殿大长老,天真?这和赤裸裸指着他的鼻子骂他不懂外交有什么区别。 他作为大长老,何时受到过如此轻视。 然而令图悉没有料想到的,还不止如此。 「淇奥。「 「在!」 槐生淇奥应声出列道。 「大长老不通政事,即日起便让他在王树殿里侍奉神树吧,不必再来王殿参加朝议了,请大长老回去吧。」 一句话,便要剥夺长老团地位最崇高的大长老议事参政之权,不止图悉没有想到,棘岛玄觉、槐生淇奥乃至杀戮碎岛此刻殿内的文武都没有想到,槐生皇矣竟然会如此果断,如此……激进。 要知道,即使是雅狄王,对于大长老,也多是以礼相待啊。 槐生皇矣自然知道他们的想法,但是那又如何? 高武世界,整个杀戮碎岛最高的战力都站在自己的阵营,朝堂势力三分之二也归属于自身掌握,图悉,何惧。 王阶之下,槐生淇奥稍愣神后,握紧了双拳,随即反应了过来,「是!」 王兄,这便是,你要为淇奥所做的事吗……你说的,扫平一切障碍……原来是…… 大长老图悉,往日里因为湘灵之性别,对湘灵多有讥讽,雅狄王册封「纕命」封号时,也是反对的最为激烈的一个。 如今有机会报复回来,槐生淇奥又怎么会客气,当即召集王殿卫士涌入到王殿之中。 这一幕下,图悉派系的人再也按捺不住,毕竟图悉作为派系领袖,若是他被剥夺了参政之权,他们这些人又何能好过? 开始纷纷为图悉辩解,看得槐生皇矣心头冷笑不止。 看着王阶下为图悉求情辩解,或者劝说槐生皇矣修改命令的人,槐生皇矣淡淡道:「还有吗?」 一句话落下,任谁,都能够听出话语中的冰冷之意。 「既然诸位与大长老如此亲近,那就一起去王树殿侍奉神树一段时日吧,手头的事务皆由各自副手暂代。」 这一去,手下人工作一代,那还能不能回来,什么时候能回来,回来之后又听谁的,谁又能说得准? 不少人当即跪倒在地,神情惶恐,口称「三思。」 对于图悉,王殿卫士尚存敬意,不敢冒犯,只是看管着图悉负气离殿,其余人就没那么好的待遇了,不愿离开的,径直便被卫军抓住的衣袍,王殿之内一片大乱。 「够了!」 此时,槐生皇矣再度冷声开口说道。 「其下,都是碎岛社稷之臣,尔等怎可拖拽,架出去!」 一番鸡飞狗跳之后,眨眼睛,议事王殿之内,便肉眼可见的空出了不少。 即便是剩下的人,也不免心头戚戚,这位新王,分明比前任雅狄王,更令人难以捉摸,也更为恐怖。 此时,才又闻槐生皇矣开口。 「今日之议,到此为止!」 「槐生淇奥、棘岛玄觉,即日领兵前往婆罗堑!「 「是!」 第八章:出兵之议. 第九章:凯旋侯 火宅佛狱边境要塞众苦边城,而与边城遥遥相对的,便是杀戮碎岛于边境的驻兵之所婆罗堑。 两国于漫长岁月之中,以两城据点,展开的来回拉锯之战可谓不计其数,两座要塞之间的土地早已被士兵的鲜血染红,渗入到了泥土之中。 边城大厅,只见一道身影落座于主位上,整个人看上去就如同一只华丽的绿孔雀,面容英俊,气度不凡,眼下那一抹诡艳的纹饰又衬出几分冷艳之意。 火宅佛狱,三公之一,战无不胜。 他的名字早已经在无尽岁月之中消磨,或者说,自从成为三公之一,他过往的名字便已经不再重要。 如今的他,只有一个身份,一个名字,凯旋侯! 将手中书信上的内容阅毕,凯旋侯手上轻抖,信纸便化作了齑粉,看向下手的传令士卒,开口道:「传讯王城,吾已做好准备,请王放心。」 「是!」 传令的士卒抱拳一礼,旋即离去。 使者离去,凯旋侯缓缓侧首,心思微沉,看向一侧道:「王认为,杀戮碎岛可能会主动启战,命边城严加防范,黑枒君,你认为呢?」 名号黑枒,实则却是一身雪白,手托白拂尘的斯文秀士。 火宅佛狱人人皆有一个副体,而凯旋侯相对特殊一些,他同时具备两个,黑枒君、无执相,两人一文一武,协助他掌兵防备杀戮碎岛,众苦边城凯旋侯之下,也以这两尊副体为首。 「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不纳贡,无纳岁薄币,亦无兄弟敌国之礼,杀戮碎岛的新王,能说出这番话,可见其作风甚至比雅狄王还要来的强硬,主动兴战,也并非没有可能。」黑枒君淡淡道。 「昔日的槐生皇矣以温和仁善而扬名,想不到却也是个表里不一之辈,这一手演技倒是骗过了不少人,将此人推举为王,也不知杀戮碎岛之人是否会懊悔。」 凯旋侯轻声冷笑,语中微有嘲讽,「只是,空有胆色,却无与之相配的实力,只会为杀戮碎岛招来祸患。」 昔日雅狄王蝉联十一届四魌界武冠,那时杀戮碎岛何等威风,犹不敢如此明目张胆的进攻,更何况一个槐生皇矣。 碎岛双子,在四魌界也有相当的名声,文有皇矣,武有淇奥一度为人所津津乐道,然同时,槐生皇矣体弱多病的身体状况,在四魌界也从来不是什么隐秘。 至于杀戮碎岛最近流传出的天命之说,在凯旋侯看来更是无稽之谈。 从玷芳姬带回的情报来看,这其中伪装的成分要占大多数,退一步来讲,纵然为真,那又何足畏惧? 「侯是想主动出击?」黑枒君觉察到了凯旋侯言外之意。 「你认为呢?」 没有回答,便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婆罗堑要塞经过杀戮碎岛漫长时间的经营,堪称固若金汤,在雅狄王横空出世之前,杀戮碎岛正是依凭婆罗堑一次又一次阻挡下了火宅佛狱的进攻。 即使曾经佛宅佛狱在将之围困之后,大军攻进了杀戮碎岛本土,支援断绝的情况夏,婆罗堑要塞也从未陷落。 而如今,杀戮碎岛的主动出击,使得凯旋侯从其中看到了攻陷婆罗堑的机会。 达成火宅佛狱历代从未达成过的成就,这样的诱惑,即使是凯旋侯也无法拒绝。 「槐生皇矣以言论鼓动杀戮碎岛上下士气,此举有利有弊,若是大败,必然朝野动荡,确实是一个机会。」黑枒君分析道,「但,杀戮碎岛,槐生皇矣,当真会主动出击?」 「漫长的战争中杀戮碎岛皆处于弱势,直到雅狄王出现,方才扭转,如今雅狄王失踪,他又何来的自信。」 槐生皇矣,从 第九章:凯旋侯. 名声和昔日作为来看,并未昏庸无谋之辈。 若真是要战,那么意味着,对方必然自问有取胜的胜机,那么对方眼中的胜机,又在何处? 就在此时,大厅之外,只见一黑袍颜面之人快步走入,正是凯旋侯另一副体,称号为「胜利者」的无执相。 「侯,探子打探到,对面婆罗堑兵马异动,大队人马已经入驻婆罗堑,打的是杀戮碎岛的王旗,还有棘岛的旗帜。」 「王旗?还有棘岛玄觉的旗帜。」黑枒君眉头微皱,「莫非是槐生皇矣亲临?」 「未必。」凯旋侯思量说道,「若是槐生皇矣亲征,不会只有棘岛的旗帜,棘岛玄觉虽然有着充足的战争经验,但毕竟转为文官多时,作为参谋调度兵马尚可,但真要领兵已是力所不逮,杀戮碎岛虽然近些年无多时出色的将领出现,但也不至于一面将旗都找不出来。」 「文有皇矣,武有淇奥,来的人,如不出所料,应是槐生淇奥,至于棘岛玄觉,应是辅佐槐生淇奥进行兵马调度。」 「槐生皇矣,竟然敢让槐生淇奥领兵。」黑枒君有些惊讶的说道。 武有淇奥,虽然盛传槐生淇奥继承雅狄王之武勇,勇冠三军,但那到底只是传闻,从未有人见识过槐生淇奥展露身手,更何况一人之武勇和领兵调度作战,更是两回事。 槐生皇矣初掌权,便将此生死攸关的一战交予槐生淇奥,着实令人难以相信。 「如王所料,这位碎岛新王,果然是不堪寂寞之人。」 凯旋侯起身,淡漠说道。 「整兵备战吧,便已杀戮碎岛兵将之首级,作为吾火宅佛狱送给那位碎岛新王之贺礼!」 「是!」 婆罗堑,槐生淇奥领兵驻扎,在棘岛玄觉的协助下,正式接管婆罗堑上下兵权。 此战不仅关系到杀戮碎岛,更攸关槐生皇矣,初次掌兵,便是槐生淇奥心内也是无比的紧张,但同样他心内清楚,此战,只有胜,不能败! 父王,无论您此刻身在何处,请您保佑王兄,保佑碎岛吧! 「少君。」就在这时,一个士卒走入堂内,对着槐生淇奥禀告说道。 「您命令要找的人已经找来了。」 士卒身后,一个身躯凛凛,相貌堂堂的男子抱拳对着槐生淇奥单膝跪地。 「什岛广诛,拜见淇奥少君!」 第九章:凯旋侯. 第十章:未来的伐命太丞 什岛广诛吗,不差! 这是槐生淇奥在看到眼前这位身着杀戮碎岛百夫长服饰的男子,心中所给出的第一评价。 虽未交手,但武者气息亦会有所感应,槐生淇奥清晰的感知到,什岛广诛身上的武道气息,绝对要远胜过此时杀戮碎岛军中绝大部分的将领。 而这样的人物,在杀戮碎岛却只是一个百夫长,若非槐生皇矣特意告知,谁又能想到在碎岛军队基层,还潜藏着如此的猛将。 杀戮碎岛传承百代的世禄功勋之制度,或许已经成了杀戮碎岛的阻碍?槐生淇奥没来由的想到,随后摇了摇头,将这个想法扫出脑海。 而就在槐生淇奥心中思绪转动之时,什岛广诛始终维持着行礼的姿势,目不斜视,一动不动。 「你先退下吧。」槐生淇奥看向一旁的士卒道。 士卒应了一声,退出大堂,槐生淇奥方才开口,「起来吧。」 「谢少君!」一礼之后,什岛广诛方才起身,心中随有诸般疑惑,却是一言不发,等候着槐生淇奥号令。 槐生淇奥回到主位上坐下,看向什岛广诛道:「吾出征之时,王兄与吾商谈兵事,特意提及了你的名字,说你勇冠三军。」 槐生淇奥的王兄,杀戮碎岛只有一人,那位据闻是承接了王树天命的新王。 饶是以什岛广诛一贯的沉稳心性,听到槐生淇奥所言时,也是不由一怔。 他之武勇,杀戮碎岛军中也有些名气,他本来以为不过是槐生淇奥听到了军中传闻,却没想到竟然是有人推荐了他,推荐他的更是碎岛的新王。 一介微寒出身,发于卒伍,在权贵纵横的军中,耗费九牛二虎之力才成为区区百夫长,什岛广诛也不止一次在夜深人静时感慨自身时运不济,怨恨碎岛权贵把持高位的体制。 而如今骤然间听闻自身名号连碎岛之王都曾听说,更亲口赞誉勇冠三军,如何不令他心中激动。 「末将……」 「与火宅佛狱之战,吾将汝之队伍安排于前军之中,你可愿意?」 前军,亦是先锋,即便是槐生淇奥,也不可能将一个百夫长一下提拔为独领一军的前锋大将,安排在最为危险,也是最易获取军功的先锋之中,这是槐生淇奥能够给到什岛广诛的机会。 至于能否把握住这个机会一飞冲天,那便在什岛广诛自身的造化。 槐生淇奥相信,能够入得槐生皇矣之眼的人,必然不会缺失这样的胆气。 「谢少君!」 不出预料,什岛广诛当即抱拳垂手应下,随后向着碎岛王岛的方向再行一礼,「谢王上!」 「什岛广诛必不负王,不负少君期待!」 「去筹备吧,吾希望战后军功结算之时,能看到汝为头名!」 这般期许,如何不令人心潮澎湃,什岛广诛涨红了脸,朗声应了一句:「诺!」 什岛广诛么,如此轻易的就在军中基层发掘出了如此猛士,王兄…… 「少君。」 「嗯?太宫?」 人未至,声已传,棘岛玄觉迈入堂内,同槐生淇奥禀告道:「火宅佛狱已接下战书,约战明日。」 「好!」槐生淇奥眼内闪过一道精光,「皆时吾亲领前军冲阵,后军调度,全赖太宫了。」 「棘岛玄觉,遵命!」 碎岛王殿,后宫庭院,一方棋盘,黑白两色棋子于棋盘上纵横交错。 槐生皇矣手捏着棋子轻轻敲击着棋盘,若有所思。 算算时间,淇奥应该已经接见过什岛广诛了吧…… 对于什岛广诛这位原本的时间线中,由戢武 第十章:未来的伐命太丞. 王一手提拔起来的武官之首伐命太丞,槐生皇矣对其多有感慨。 在原本的历史中,这位伐命太丞在戢武王真实性别暴露之后,瞬间反叛,挟持王树殿长老,欲登上杀戮碎岛王位之举在槐生皇矣看来,更多是在于杀戮碎岛长期根深蒂固的特性文化所影响,并非就代表此人不可用。 论能力,什岛广诛出身贫寒,靠着自身军功得高位,在戢武王的支持下成为武官之首,与出身贵族的棘岛玄觉以及执掌神权的长老团分庭抗礼。 论忠心,无数次的沙场征战,舍生忘死,直至最后身披象征碎岛武将荣耀的万世冠袍,面对戢武王,什岛广诛之忠心,毋庸置疑。 杀戮碎岛男贵女贱之传统思想,连碎岛王族都无法逃出这个禁锢,更何况区区一个什岛广诛。对于什岛广诛的抉择,槐生皇矣可以理解。 而如今,杀戮碎岛归他槐生皇矣执掌,原本由槐生淇奥执政所带来的隐患已是荡然无存,没了这一点隐患,什岛广诛便是一员极好用且足够忠心的猛将,这一好用,不仅仅是在沙场,也在朝堂之上。 杀戮碎岛朝堂受长老团和世袭勋贵制约太重,朝堂便如一潭死水来形容也不为过,什岛广诛的存在,正好可以作为一枚打破现状的锥子,让杀戮碎岛之人看到军功之重要性。 欲使杀戮碎岛立于四魌界之巅,大战之后,杀戮碎岛之变法,势在必行! 「王兄!」 「嗯?」 槐生皇矣听到骤然在耳边响起的声音,猛然回过神,看向对面,只看到湘灵那满脸的纸条随着气流全部的飘起,看上去格外的滑稽。 「在想什么呢,王兄,该你行棋了。」 「啊。」槐生皇矣点了点头,看向棋盘,随后一笑。 黑子落下,在湘灵呆滞的目光中,四子串联,只差一子五子连星,胜负已分。 槐生皇矣拿起手旁的纸条,看向湘灵,忍俊不禁的笑着道:「如何,湘灵,脸上还有可以贴纸条的地方吗?」 「啊!」槐生湘灵一抹脸上的纸条,愤愤说道:「王兄欺负人。」 「哈哈哈哈哈!」 槐生皇矣放下棋子,指着槐生湘灵朗声大笑。 真是可爱的小妹啊,所以怎能看着这样的小妹,步上那样的结局。 那些觊觎小妹的人。 南风不竞,弄死! 楔子,封杀!什么?你说是小妹主动?呵,和余说这些? 还有让小妹万里追爱,去到苦境的罪魁祸首,寒烟翠! 第十章:未来的伐命太丞. 第十一章:大战起 三日过去,天色改易,婆罗堑、众苦边城,两座要塞之间早被鲜血浸透染红的广阔区域,只见旌旗摇曳,两军对垒,不似前面两天试探之举,此时大军出阵,声势浩大。 杀戮碎岛阵前,什岛广诛的百人伍位于整个先锋军阵的最前方,什岛广诛紧握佩刀,一双眼,杀气腾腾,逼人之极。 与之相对的,便是在对面,黑压压如潮水一般的火宅佛狱军卒,受限于资源,火宅佛狱的披甲律不高,就连兵器看上去也多是奇形怪状,不少明显也已经临近损毁的边缘。 但是即便如此,火宅佛狱的军队仍然是整个四魌界最为悍勇的军队,在没有将领介入的情况下,即便是装备最为精良的诗意天城卫军,也不过只能稍稍压制而已。论及战意和士气,也是远远不如。 三郡中,凯旋侯负手立于观战高台之上,看着远方的银甲身影,神色冷漠异常。 前军之中,槐生淇奥眸子尽是战意,此战,攸关王兄槐生皇矣之统治,攸关杀戮碎岛之命运,他,槐生淇奥,只能胜,不能败! 「杀」 一声令下,两军冲锋,洪涛奔涌,旋即迅速撞在了一起。 四魌界第一强军之兵锋依旧锐不可当,仅仅第一波攻势便几乎要撼动杀戮碎岛前军之阵线,然而下一刻,只见前军之中,一支百人队伍如同一把利刃,开始返凿火宅佛狱之阵营。 大军交锋,兵马相抗,甫一交锋,便是血流成河。 激烈的交锋,一波接一波的冲击,火宅佛狱和杀戮碎岛全面交战,战斗瞬至白热。 严谨的阵法布置,多重的兵种分布,棘岛玄觉立于三军护卫之中,一道道军令下达,军旗挥舞,维持阵线。 「黑枒君,汝坐镇中军,」凯旋侯皱着眉头说道。 「侯?」黑枒君闻言一愣。 「无执相,要被人缠上了,空出手的槐生淇奥,将直奔吾而来。」 「主将对主将,如此,也是刚好。」 说罢,凯旋侯之身影已然消失在了高台上,黑枒君看向战局,才发觉不知何时,一股碎岛军卒竟然已经突破了火宅佛狱的防线,将整个防线搅得一团糟。 这般的情景,作为先锋大将的无执相注定不能再坐视。 而这,也是什岛广诛如此高调的原因。 先登,陷阵,斩将,夺旗,沙场野战,先登自是无望,但陷阵、斩将、夺旗之功,若是齐聚一身,又将如何? 「噌!」 什岛广诛手中刀再度斩下一个火宅佛狱基层将官的首级,鲜血喷涌,满浴甲袍。 这,已是第四个!斩首负责指挥士卒的最基层的军官,这是扰乱阵线的最好办法。 「还余多少!」什岛广诛粗着声音吼道。 「四十七!」 百人伍,突阵至此,还余四十七人。 「还能战否!」 什岛广诛握紧了手中之刀。 「杀!」 「走!」 什岛广诛一扬刀,瞄准方向再欲突破,就在此刻,厉掌已至,突如其来的攻势,什岛广诛下意识的劈出一刀。 轰! 掌刀相向,什岛广诛稍落先机,整个人后退三步,抬头再看向来人。 「想不到杀戮碎岛还有此等勇将!」 面对自身突袭一掌,犹能安然接下,此人,不差! 无执相在心内,暗暗下了论断,但是看衣着,却还只是杀戮碎岛的百夫长。 「无执相!」 火宅佛狱的高层,什岛广诛当然认得来人,先是一愣,随后心中是难以压抑的激动! 第十一章:大战起. 火宅佛狱前锋大将,斩将之功,这不就来了吗! 「如此能为却只是区区百夫长,杀戮碎岛何其可笑。」无执相负手说道,「投身佛狱,汝将得到更多,权势地位,皆有机会,如何?」 「取下你的首级,权势地位,吾一样能得到!」 这是什岛广诛的回应。 一刀斩出,揭开战局开端,什岛广诛和无执相转眼便战在一处,一出手,便再无余地。 崩裂的大地不断蔓延,两人的周围,真气震荡,形成一块无人可以靠近的真空地带。 兵对兵,将对将,锋芒相对,迫人心神。 「槐生淇奥,想不到,继承杀戮碎岛王位的,竟然会是槐生皇矣而不是你。」 血肉战场之外,黑袍、银甲遥相对峙,二人交手,波及的地域将非同一般,无论敌我都势必会受到影响。 因此,二人交手所在,选在了主战场之外,这也是一直以来的共识。 「省下你的口舌吧,凯旋侯!」 槐生淇奥眸子一寒,扬起手中战戟,指向凯旋侯道。 「今日便以汝之首级,作为王兄登王之贺礼!」 凯旋侯冷冷一笑,「文有皇矣,武有淇奥,都道你槐生淇奥颇有雅狄王之风范。」 「但,有其风范,汝,终究不是雅狄王啊!」 话语落,凯旋侯双掌翻覆,四周气压立刻降下,强大的气息澎湃,不断蔓延,威势惊人之极。 火宅佛狱战无不胜的象征,若无相当之武力,又如何能够在沙场之上,战无不胜! 槐生淇奥神色也凝重下来,非是演练,非是喂招,而是真正的沙场征战,生死相搏。 他并非没杀过人,但在沙场之上,真正面对对手,性命相争,却还是第一次。 手中战戟一舞,周身气息运转,脚下首动,战戟破空,划过一抹银色的流光,直逼凯旋侯心口。 仅一瞬的出手,便已让凯旋侯感觉到,这位碎岛少君之武,绝不简单。 就在凯旋侯侧身避闪的瞬间,银色流光同时改变方向,横划而过,如影随形。 凯旋侯脚步移动,避开一轮轮攻势,同时掌聚真元,澎湃而出。 掌戟相对,余威反震,二人各自退开。 「想不到,你之武功,竟然已到了这个地步,槐生淇奥,汝令凯旋侯惊讶了。」 「若是这样,就令汝惊讶,那当吾取下汝性命时,汝又该如何描述心情呢?」 「哈哈哈,豪言壮语,惹人发笑。」凯旋侯冷笑说道:「汝与吾缠战在此,杀戮碎岛军中可还有可用之将?」 「嗯?」 「那位双目失明的碎岛战神,却不知,挡得下守护者吗?」 「不妙,太宫!」 槐生淇奥方才觉察,不知不觉,自身竟然已落入对方调虎离山之计。 一言以乱方寸,凯旋侯转瞬欺身,抬手,杀掌已至! 迦陵,后面,就看你的了! 第十一章:大战起. 第十二章:碎岛战神 正面的战场,仍在持续的拉锯,每时每刻,双方都有士卒在战火之中丢掉性命。 失去了足以改变战局的战力,士兵的较量便成了士气、装备、训练度以及排兵布阵之人能力的比拼。 此前,战场上的正面交锋,杀戮碎岛从来不曾是火宅佛狱的对手,即使杀戮碎岛的装备更为精良,但在火宅佛狱的兵卒看来,那些东西最终也会属于他们,不过是暂时在碎岛士兵身上穿着而已。 火宅佛狱舍生忘死的攻击方式和战意,所带来的恐惧,往往成为杀戮碎岛士气快速崩溃的原因。 但是火宅佛狱的士兵却感觉到,此战得碎岛人就跟转了性一样,变得格外的难缠,至少比以前,难缠多了。 棘岛玄觉目不能视,只能依靠身旁的传令兵接收消息之后转述,然以万人计的战场,军阵之复杂多变,以他们视角、口说进行转述,总会难免存在延时性,作为临阵调度者而言,这是极大的劣势。 毕竟战场之上,足以改变局势的战机,往往转瞬即逝。 然凭借这天生的奇异四耳,棘岛玄觉同时受理着十余个传令兵口述传递而回的军情,一一做下安排调度,仍是游刃有余。 不仅如此,战场之上,依靠着棘岛玄觉之调度,碎岛兵锋隐隐呈现出压制火宅佛狱的态势。 高台之上,黑枒君观察着逐渐变化的军阵走势,脸色渐寒。 黑枒君本身长处,在于布计擘画,军阵调度临阵指挥虽然称不上差,但是对比起本体凯旋侯而言,还是要逊色不少。 如今面对棘岛玄觉,便显得有些力有未逮。 再加上本身被寄望于正面突破的无执相,又被牵制住。 整个的局面下,战场已经开始朝着不利于火宅佛狱的方向发展了。 「如此,还不够!」 黑枒君开口道:「传令,将后备的三个军阵压上,分别支援戊三位、亥七位、酉二位!」 「无论如何,也要将杀戮碎岛的后备军逼出!」 「是!」 伴随着黑枒君的命令下达,三支军团领命,如同潮水一般涌入战场。 杀戮碎岛一方,棘岛玄觉同时有了动作,开口道:「命柒、玖军阵自柳、鬼两位入,截击侧方。」 「诺!」 令行传达,杀戮碎岛亦将两路备用军投入到战场之中,只见得放被黑枒君投入战场得三支军团其中得两支,甫入战场,侧翼便遭受了巨大的打击,三支军团的投入,并未将阵线稳固,反而陷入了两面遇敌的窘境。 「接下来,就看你的了,守护者迦陵。」 看到杀戮碎岛投入两部人马,黑枒君面上并未见到异色,战局至此,一切尽在凯旋侯算计之中。 接下来,只差最后一步了。 杀戮碎岛军阵后方侧翼,迦陵手握长枪,居高临下观视着战局变化。 在他的身后,数十火宅佛狱兵卒虎背熊腰,皮肤黝黑,散发着异样的金属光泽,皆是火宅佛狱精心培养的陷阵之士,战场上以一对数十人不成问题,但因耗费颇大,所以即便是火宅佛狱全军,也不足千人。 动用数十人,避过探哨,小心翼翼,一路至此。 但今日的目标,值得动用这样的人力。 杀戮碎岛重臣,摄论太宫棘岛玄觉,在如今杀戮碎岛敏感的情况下,这位太宫无论是被生擒还是阵斩,都将对杀戮碎岛以及那位杀戮碎岛的新王造成难以言喻的重创。 为此,即便是牺牲一些士卒,也未尝不可! 「杀戮碎岛防备已弱,随吾冲杀,目标只有一个!」 「棘岛玄觉!」 第十二章:碎岛战神. 迦陵拔出长枪,一人当先便向着杀戮碎岛营地所在冲杀了过去,身后数十人紧跟而上。 「那是!」 「是迦陵,快回报太宫!」 眨眼瞬至,一枪天地动,浩瀚之力轰然荡开,数十碎岛军卒立时尸骨无存。 这等军阵,自然拦不住火宅佛狱三公之下的头号战将。 以迦陵为箭头,突如其来的攻势,登时便将原本就不太厚重的杀戮碎岛后方防备凿穿,直向棘岛玄觉而行。 「太宫,迦陵直向太宫而来,还请太宫移步,暂避锋芒!」一旁的将领躬身道。 「大纛若动,军心将乱,前线也将动摇,如今大好局势将会毁于一旦。」 棘岛玄觉开口,缓缓说道。 「大军若败,棘岛玄觉纵然保全性命又有何用?」 「可是……太宫……」将领闻言,还要再劝。 「传吾军令,全军死战向前,后退者斩!」棘岛玄觉打断说道。 「太宫!」将领抬起头,却是一愣。 只见端坐着的棘岛玄觉,此刻竟然站起了身,周身散发出深不可测的气息。 「太宫……」 「昔日,吾一日三千战而不辍,即便是凯旋侯、太息公之流,遇弃云之锋也需退避,而今,区区迦陵,让吾避其锋芒?」 在周围一众杀戮碎岛军卒将士惊讶的目光之中,棘岛玄觉缓缓褪去双眼之上的术法伪装,无神的双眼,重复神采,冷冽,威严。 再抬手,要塞之中,封闭的木匣骤然开启,一把漆黑纹着金色云龙饰物的华贵长剑腾空而起,正是棘岛一门传承之锋—— 弃云! 数个呼吸之后,弃云来到棘岛玄觉身前,棘岛玄觉抬手握上,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古剑有感,亦是微微颤抖,回应着旧主战意。 「迦陵一众,自有吾处理。」棘岛玄觉淡淡说道,话语中是不容动摇和质疑的自信。 「汝等的目标,只有一个,前方战场,战,且胜,明白吗?」 周围将士,虽然不明因由,但却都看明了一个事实。 真正的棘岛玄觉回来了,那位曾经一日三千战而不辍的杀戮碎岛战神,回来了! 这一刻,大营之内的士气,前所未有的高涨! 消息一刻不停的朝着四周开始飞快扩散! 「不破敌军,誓不回还!」 「不破敌军,誓不回还!」 「不破敌军,誓不回还!」 棘岛玄觉握紧了弃云剑,点了点头,轻声吐出一字:「善!」 下一刻,棘岛玄觉的身影已然消失,只余一声淡淡话语:「放出信号,此战,该结束了。」 第十二章:碎岛战神. 第十三章:将分胜负 主将与主将的战场,两道身影交错,不住变换的身形和位置,交手的极为激烈。 铿地一声巨响,掌与戟的再度交锋,遍地尘沙扬起,遮蔽两人身影。 「喝!」凯旋侯沉喝一声,厉掌逼命,再添三分狠意。 槐生淇奥挥戟扬起,避开前者,脚步迈出,又是一击掠出。 激烈的战斗,二人不断的交锋,气浪回荡四野,震荡方圆。 槐生淇奥手中一击更甚一击,身形如幻,转眼数度残影破灭。 「棘手!」 这般的槐生淇奥已经如此的棘手,若再任其成长,只怕又会是一个雅狄王! 想到这里,凯旋侯眼中杀意更胜,气沉如岳,开山裂石。 「魔蚩碎元!」 一挥手,名冠佛狱之招出手,天地动摇,饱运毁灭威能喝邪气的一招倾向槐生淇奥。 槐生淇奥眸一凛,足踏千丈,戟动乾坤,道道银芒飞出,一击直向凯旋侯出手极招。 「太初一击!」 极招相对,惊起一瀑耀眼的光华,一声巨响之后,战戟转眼出现在凯旋侯身前,无声无息,刹那映目。 凯旋侯身子一震,双掌挡杀招,刹那之后,整个人倒飞出去,十余丈后方才稳住脚步,鲜血顺着嘴角流淌而下。 槐生淇奥倒退数步化解力道,心忧棘岛玄觉状况,无意再与凯旋侯缠战,便要赶回。 就在此时,远处,忽见彩色的信号弹划过天际,杀戮碎岛的特制的信号弹。 「若是看见信号,大营所在,你便无需再作分神,竭尽全力,击败你的对手。」 「此战,你为主,但大军排布,需遵从太宫调度指挥。」 太宫,王兄…… 看来你们早有布计了,如此,那淇奥只需…… 「战!」 手握战戟,槐生淇奥战意越见高涨。 凯旋侯眸子眯起,擦去嘴角血迹。 那杀戮碎岛的信号弹,令他心内隐约生出了不祥的预感,但此时此刻,他已然顾不得更多的东西。 槐生淇奥,已令他感觉到了威胁,今日,他必须将槐生淇奥击毙于此,否则此子未来必成火宅佛狱大患! 雅狄王,杀戮碎岛,四魌天源待汝等,何其厚也! 脚一踏,身影消失,再出现时,已至身前,凯旋侯再度出招,誓要将未来隐患毙于掌下。 嘭地一声天摇地动的响声,两人周身无数碎石飞起。 「今日,你必死于此地!」 「这话,也是吾要同汝所讲!」 再燃的烽烟,绝对的生死,二人战火再起,便是胜生败死的无情结局。 「大纛未动,杀戮碎岛军队也未见任何回撤调度……」 火宅佛狱一方,黑枒君于高台上远望着军势,远处象征杀戮碎岛中军的大纛依然稳稳矗立,战场之上的杀戮碎岛军队也没有任何回援的迹象,令黑枒君隐隐觉得有些异常。 「侯副,那是杀戮碎岛的信号!」 「嗯?」 黑枒君看着空中划过的信号,再看向远方的杀戮碎岛军阵,心中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按照计划,迦陵应该已经开始动手了,就算棘岛玄觉没有后撤,杀戮碎岛后军应该也已经开始出现骚乱了才是。 纵然棘岛玄觉用兵如神,普通的士兵也绝无可能阻挡住迦陵这般的强者,更遑论迦陵身边还有数十员火宅佛狱精心培育的火锻邪兵。 至今还没有任何响动,只会有一个可能! 「侯副!」 就在这时,各 第十三章:将分胜负. 路的传令兵先后来到高台处,禀告紧急军情。 「侯副,杀戮碎岛突然加大了攻势,左翼压力骤增,一、五、七军阵开始出现崩溃迹象,左翼求援!」 「侯副,右翼,杀戮碎岛自侧面截击突入右翼腹地,右翼打乱,现紧急求援!」 「侯副,胜利者与对方先锋军中一百夫长交手重伤败退,现先锋军中士气大衰,杀戮碎岛在对方百人伍的突进下,已将前军凿开,直逼高台而来,请求支援!」 「什么?」黑枒君皱紧了眉头,左翼、右翼压力巨大,他知道。 但先锋军中斗将,无执相竟然输了,输给了杀戮碎岛的一个百夫长! 士兵之士气,之战斗意志,相较以前脱胎换骨不言。 现在就连战将方面,杀戮碎岛也有了长进吗? 槐生皇矣,此人成王才不过极短时日,何以能做到这样的地步。 种种疑惑,此时注定已然得不到答案,黑枒君看向下方军势,他知道此时他必须有所动作。 当前,只有他进入军中,放弃指挥,截击那突入军中的百人伍,方才能够有希望止住崩溃态势。 然而就在此时,又一个消息传来。 「侯副,杀戮碎岛方面传言,棘岛玄觉功体恢复,已投身入战,这个消息正在整个杀戮碎岛军中传递!」 「什么!」 黑枒君瞪大了眼,一瞬间,便将种种异常连接了起来。 为何大纛未动,杀戮碎岛后军未见异常,因为棘岛玄觉恢复战力。 为何杀戮碎岛突然加大了攻势,因为大军此刻已无人指挥,接到的最后的命令必然就是全力进攻。 那一道信号,必然也是通知,通知谁?槐生淇奥! 所以,这一次杀戮碎岛的目标,竟然是,火宅佛狱全军?! 想到这里,黑枒君心头一阵寒意。 好一局大棋,这样一来,袭击后方,以棘岛玄觉为目标的迦陵也…… 「黑枒君……」 「无执相!」 黑枒君看向重伤被抢回的无执相,后者满身血污,重伤之躯以及疲惫显而易见。 「你来的刚好,组织部队撤回边城,组织防线。」黑枒君说道,「若不如此,只怕不仅此战吾等会败,就连众苦边城只怕也要落入杀戮碎岛手中。」 「那你呢?」 「吾去断后,为大军撤退争取时间。」 说罢,黑枒君不待无执相在说些什么,便转身走下高台,准备参战。 「唔……噗!」 「侯副!」 「无事,传我命令!」 无执相强行压下伤势,一条条军令开始下达,虽然并未如同黑枒君那般掌握战事全貌,但他也看出,战局正朝着不利于火宅佛狱的方向发展。 「使人,发出紧急讯号,通知侯赶回。」 「是。」 领受命令,火宅佛狱大军开始进行撤退的动作,同一时间,黑枒君投身战局,以一己之力稳固了火宅佛狱阵线,使得火宅佛狱不至于在撤退的过程中遭到杀戮碎岛衔尾追杀以至于损失惨重。 但这一战,毫无疑问,是火宅佛狱,败了。 剑锋入体,破脉裂骨,刺耳异常,下一刻,鲜血夹杂着碎骨飞出,金刚之躯,不过薄纸一张。 鲜血与红色的泥土混作一处,火宅佛狱之精锐,此刻尽作地上伏尸体。 迦陵握紧了手中的枪,一招的碰撞,虎口已然见血,枪锋直指不远处,那一着黑金华服的挺拔人影。 「天音闻澈,听尽千招百式。」 第十三章:将分胜负. 「玄妙觉武,战如墨舞书诗。」 棘岛玄觉! 第十三章:将分胜负. 第十四章:生擒迦陵 「棘岛玄觉……」 虽然不知道对方之目力是如何恢复,但面对眼前之人始,迦陵便知道,必是一场苦战,哪怕眼前之人,由武转文,已历不少岁月。 在迦陵跟随火宅佛狱征战的岁月中,和棘岛玄觉交手过不止一次。 昔日棘岛玄觉一日三千战,杀戮无数,当时的火宅佛狱公、侯齐出,都未能阻挡下其步伐,一直到咒世主亲自出手,这位战神的战绩方才戛然而止。 那时的迦陵,还不是火宅佛狱众战将之首席,与棘岛玄觉交手不过十余合便被重伤,赖一旁战友牺牲,方才保全性命。 此后迦陵愈发勤奋的习武,修行,一次次于战场上与棘岛玄觉交手,但从无胜绩,直到棘岛玄觉由武转文,迦陵都未能胜出过哪怕一次。 如今,再次面对昔日熟悉的对手,虽然已历许久,但迦陵仍旧能感受到,棘岛玄觉身上那如同昔年一般,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想不到,昔日的小将,如今也是火宅佛狱首席战将了。」棘岛玄觉看着迦陵平静道。 「你,记得我?」迦陵闻言一愣。 「那时你的年纪,便与我战上十余回合,如果不是时间紧迫,当时的我必然将汝斩于剑下,可惜了。」棘岛玄觉摇了摇头,「此后交手,便再未找到那么好的机会了。」 轻描淡写的话语,伴随着漫天涌动的剑意,迦陵不敢大意,如同火焰一般的迦陵枪上转瞬闪过耀眼的光华,一击震散无形剑意。 手握长枪,红色战袍随风猎猎,白色长发狂舞,迦陵枪指眼前人。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如何恢复,但今日的我,不会再败了!」迦陵握紧了手中的长枪,心知若是计划全盘落入对方算计,那么击败眼前之人,便是唯一扭转局面的办法。 「杀!」 一声杀,迦陵枪进,棘岛玄觉弃云再舞,划出绚烂异彩。 即便已经身经百战,根基修为更是今非昔比,然而,面对昔日的杀戮碎岛战神,甫交手,迦陵便感觉莫大压力。 「喝!」 一瞬间,棘岛玄觉身影消失,弃云斩落,突如其来的攻势,迦陵横枪抵挡,轰然一声巨响,周身大地,崩碎开来。 棘岛玄觉见机变招,锋刃一转,冷锋划过,弃云吞吐锋芒斩向迦陵。 只见弃云闪过一抹最冰冷的光芒,近在咫尺之间的剑,快到人不容喘息,迦陵神色一凛,舍枪翻掌,以力撼见,阻挡锐锋! 剑掌相接,铿然剧震,真气,剑气四散,在两人周身划出道道刺目流光。 余波激荡,强悍的威势同震二人,迦陵只感觉体内真气一阵翻涌,点点血迹不由控制地嘴里溢出,整个人后退数十丈。 「轰雷闪!」 迦陵擦去嘴角血迹,极招出手引雷霆,招化雷霆流光轰击而下,然对手,棘岛玄觉,却似巍峨高山,不可撼动。 飞溅的气劲,二人交手的大地已是千疮百孔,剑与枪的碰撞,火星四溅,各逞极能,而胜负的天平,便在二人一次又一次的碰撞之中,渐渐倾斜。 「云涛剑流!」 棘岛玄觉手一挥,周身剑意散开,身形急旋,顿时,一道巨大的剑意风暴产生,摧枯拉朽,作势席卷迦陵! 面对棘岛玄觉首开极招,迦陵不敢大意,断雷斩之招出手,却是转瞬便被吞没,飞溅的剑气在迦陵身上留下道道恐怖剑痕。 见此情形,迦陵奋武,决意最后一搏! 「神雷殛!」 八尺长枪,挟带风雷之威,极端撼下,两股强悍威能极端碰撞,只问轰然一声惊爆,飓风之中,迦陵被卷入天上,最后重重落下,一口鲜血呕出, 第十四章:生擒迦陵. 身上满是鲜血剑伤。 迦陵枪在空中划过一个弧度,斜插在了地面上,迦陵欲起身再执枪,然而重伤之躯,再难站起。 棘岛玄觉的衣袍上也出现了一道破损的痕迹,但也仅仅只有那一道。 「到最后,还是吾,败了。」迦陵凄笑了几声,即便对方空耗了不断岁月,自己还是,败了。 「是。」棘岛玄觉来到迦陵身旁,「若非汝身上之伤,你与吾至少还有数十招才能分出胜负,伤从何来?」 迦陵无言,总不能说,是阻止自家王子强窥王女入浴被打伤的吧。 「不说也罢。」 「杀了吾!」迦陵说道。 棘岛玄觉摇了摇头,数道气劲灌入迦陵体内,尽锁其要穴,也使迦陵再不能动弹。 「虽然死于战场,是武人最好的归宿,但对于杀戮碎岛而言,一个活着的首席战将,将比一个死去的守护者更具价值。」 棘岛玄觉探手一把抓住迦陵,将其提起,「所以,得罪了。」 「走吧。」 棘岛玄觉说道。 「去迎接,火宅佛狱的失败!」 君与侯的战场,极端,白热,二人交战方圆,已然在气浪席卷之下面目全非。 凯旋侯墨绿色的战袍上已染红褐,槐生淇澳的银甲也见得斑斑血迹。 交手的双方,始终未退半分,再无顾虑的槐生淇澳全力施为,凯旋侯心内愈战却是愈发觉得不妙。 为何,为何眼前人在信号弹之后,竟然好似放下了什么负担,竟然与自己全力在此交战。 他难道不担心正面战场?还是说…… 就在此时,天际又一枚信号浮现,赤色的信号弹,在天际划过,映入凯旋侯眼中。 后者知晓,心内担忧,已成事实,虽然不知晓详情,但正面战场,所布置的计划,必然出了意外。 觉察凯旋侯心生退意,槐生淇澳出招愈见逼迫。 那个信号,看凯旋侯之变化,是火宅佛狱,莫非…… 「如何,战无不胜的凯旋侯,要狼狈逃窜了吗?」槐生淇澳出言讥讽道。 「呵。」对于槐生淇澳的嘲讽,凯旋侯冷笑以应,反掌之间,邪元饱运,极招再出。 「紫晶崩魂!」 「玄黄废世!」 极招交会,惊动万里尘埃,一阵血雾之间,凯旋侯无意在与槐生淇奥缠战,趁着一瞬间化光离开战场,赶回众苦边城。 「哼!」 槐生淇奥追之不及,冷哼一声,随即也往婆罗堑赶回。 第十四章:生擒迦陵. 第十五章:大战之后 【叮,战争已完成结算,合计一千五百五十七点征服点已入账。】 杀戮碎岛王殿后宫之中,闭目运转元功修行的槐生皇矣听到系统提示,缓缓睁开了眼睛。 不曾料想到的收获,使得他开启了系统,看着面板上的显示,颇有些惊讶。 初次战役、战役获胜、斩首、战阵规模……一项项列举,化为征服点,而最令槐生皇矣惊讶的却是提供征服点最多的那一项。 生擒敌方关键将领迦陵,仅仅这一项便提供了一千点征服点数。 虽然知道这个世界士兵的作用微乎其微,但是这个对比,着实是有些过于的明显了。 「原来,打仗,也能获得征服点数啊。」 【战争作为征服的主要形式之一,将根据规模、结果进行征服点核算奖励,如达成相关战场成就,可解锁更多额外奖励。】 看着系统的提示,槐生皇矣觉得很有意思。 苦境穿越客千千万,把玄幻武侠角色扮演游戏玩儿成战略战术模拟游戏的,大概也只有他一个了。 「守护者迦陵么,淇奥和太宫,真是给了好大一个惊喜。」 作为咒世主最为信任的战将,迦陵这个筹码可是不一般的大,杀戮碎岛未来在谈判的主动性,无疑得到了极大的提高。 没错,一场大战之后,该谈了。 槐生皇矣看得很透彻,火宅佛狱看似损失不小,但实际上并未伤筋动骨。 如今的杀戮碎岛在根本上也不到可以一举吞灭火宅佛狱的程度。 更何况杀戮碎岛在此战得胜的消息,也势必会使得另一个邻国有所动,毕竟那位一直以来主张的都是平衡。 无衣师尹! 这是一个极大的麻烦,未来杀戮碎岛想要崛起,势必会引来这位的打压。 不过槐生皇矣也一早就在构思针对这位师尹的手段。 收回思绪,槐生皇矣点开商城界面,看着江湖必备首页一栏的修为二字的价格,眉头紧皱。 「这涨价也太快了,现在竟然已经是一百点一年修为了吗?」 「那么再往后继续,兑换修为耗费的征服点势必会更大了,看来果然不能全部依靠系统,自身修行也不能落下。」 再度耗费一千点进行修为兑换之后,槐生皇矣周身气机再度暴涨,借着系统传功的机会,槐生皇矣闭上双眼,感受着气机流动,再次运功周天。 婆罗堑内,战事结束之后,棘岛玄觉仍旧诸事缠身,俘虏的处置、阵亡将士的收埋和家属抚恤、军功的清算…… 而更令棘岛玄觉无奈的,是军中此刻过分高昂的战意。 原本因为槐生皇矣所言而激发的军心,在一场大胜之后,先前因先王神秘失踪而被压抑的军心迎来了爆发,军心向战,连带着槐生淇奥也受到了影响,磨戟霍霍,准备一举攻下众苦边城。 「太宫。」 婆罗堑要塞的议事大堂内,槐生淇奥快步来到棘岛玄觉身前,不解道:「为何,竟然要撤军了?此时士气高涨,正是一鼓作气,攻下众苦边城的机会。」 棘岛玄觉无奈摇了摇头,这位淇奥少君,凭借着战场上与凯旋侯不相上下的实力,已然获得了杀戮碎岛将士的认可和尊重,但是其本身对于局势的判断和战略上的思考,却是有着许多的不足。 「众苦边城乃火宅佛狱经营要地,城高池险,兵、粮充足,虽然战败,但是实际上并未伤筋动骨,更何况火宅佛狱随时可能派兵支援。」 「而我军虽然得胜,但损失亦不算小,如今大胜,涨军心,稳民心,王之威望也已建立,正该见好就收,如今我军手握迦陵,未来谈判,我 第十五章:大战之后. 方已掌握主动,很多利益,可以于谈判之中获取,何必让士卒枉送性命。」 「可是,难得有这么好的机会。」槐生淇奥还想劝说。 雅狄王在位时,武冠四魌界,绝对强横的武力威慑之下,火宅佛狱那一段时日反而与杀戮碎岛颇为和睦,虽在边境有摩擦,但从未爆发过正面的战事,此次一战,可说是一场多年未遇的大捷,再下一次,能否还有这样的机会,谁也说不准。 「这是王之命令。」 见槐生淇奥一再坚持,棘岛玄觉只能拿出刚收到的来自王岛的命令。 心中暗暗感叹,王对于槐生淇奥,果然是了若指掌。 同时棘岛玄觉心内也很是欣慰,不再交战而转以谈判之举,代表着新王虽然行事风格变得果断而酷烈,但依旧有一颗冷静看待和分析事情的头脑。 有这样的王,杀戮碎岛何愁不能强大。 「这……好吧。」看到槐生皇矣的亲笔手书,槐生淇奥也只得放弃。 原本是想拿下众苦边城作为王兄登王的礼物,王兄,你的身体,还好吗…… 早知道就不该让那个凯旋侯逃走了!哼! 嗯? 棘岛玄觉双眼微微异动,为何方才,淇奥少君方才神态,那么类似小妹生闷气的时候。 「另有一事,听闻什岛广诛此人,是少君提拔进入先锋军中?」棘岛玄觉问道,「此人在战中率军凿阵,重创无执相,可为此战头功啊。」 「是王兄在出发前同我提及此人,让我给此人一个立功的机会,因而我将之调遣为先锋军,也未想到,他竟然能立下如此功勋,王兄果然有识人之明。」 「竟然也是王吗。」 棘岛玄觉惊讶之余,也安下了心来。 「此次,王特意提及此人,让其一同回军,料想是有重用。」 「这样,正是再好不过。」 槐生淇奥点头道,有功之士,自然应该得到封赏。 「少君先去整顿兵马吧。」棘岛玄觉说道,「明日便回军了。」 「好。」 槐生淇奥离去,棘岛玄觉若有所思。 什岛广诛吗,王又是从何处知晓此人…… 四耳灵觉,分明是朗朗晴空,没来由的却听到了风雨呼啸之声。 风雨将至吗! 「大胜之后,却见风雨。」 风雨,从何而来? 「天源,碎岛历代先王,若新王痊愈真是诸位所为,那请继续保佑,杀戮碎岛吧。」 第十五章:大战之后. 第十六章:王者的权衡 火宅佛狱·句芒红城,王殿之内,咒世主端坐王座上,看着众苦边城,凯旋侯遣人送回的战报,枯槁的面容上尽是阴沉之色。 败了,而且还是彻头彻尾的大败。 王殿之内的气氛在此刻压抑到了极点,一众战将文臣皆是噤声,无一例外都能感受到咒世主身上升起的杀意,并不强烈,但无比的纯粹。 咒世主怒极,昔日对上雅狄王,他都不曾有过如此惨亏,不曾想竟然是在雅狄王的子嗣身上,栽了这样一个大跟头。 这一败,虽然众苦边城还能守,但是槐生皇矣威望已然稳固。 杀戮碎岛军心、民心被再度激发,火宅佛狱不可能再与之交战,只能谈。 然而,迦陵的被擒,将使火宅佛狱在谈判桌上落于更大的劣势。 按捺情绪,咒世主看向王座之下的火宅佛狱诸将,平静道:「准备与杀戮碎岛谈判,此事交与太息公负责。」 太息公躬身领命,然后道:「王,迦陵呢?」 「视杀戮碎岛开出的条件而定,条件送回句芒红城吾亲自裁夺。」咒世主黑袍之下的双手缓缓握紧成拳,心思微沉。 火宅佛狱资源贫乏,若是杀戮碎岛狮子大开口,那即便再不舍,对于迦陵,也唯有…… 「是!」太息公领命应道。 「冲击者、狙击者、伏击者。」咒世主再度开口调派,点到名字的三人,皆是凯旋侯派系,是凯旋侯最为亲信和得力的将领。 「在!」三人一齐走出,恭敬行礼道。 「你们率领援军前往众苦边城,接受凯旋侯调遣。」咒世主大手一挥说道。 「是!」三人接下命令,旋即快步离殿。 谈,自然要谈,但同时火宅佛狱也要做好战争的准备。 如今的杀戮碎岛是槐生皇矣主持,谁又能预料其行事作风。 「今日之议,到此为止,各行其是吧。」咒世主说完,自王座之上起身。 王座之下,以太息公为首,行礼之后,目送王者离去,转过身,太息公便开始调度人手物资,筹备谈判事宜。 以那位杀戮碎岛新王对外表现出的强势态度,这谈判,只怕不太好谈啊。 想到这里,太息公心头也是闪过阴翳情绪。 雅狄王、槐生皇矣、无衣师尹、剑之初、御天五龙、御天龙皇…… 一个个名字,如同一座座大山,前仆后继的压在火宅佛狱头上。 历代火宅佛狱君王皆是励精图治,雄才伟略的明君,奈何一直被其它三国所压制,致使火宅佛狱发展举步维艰。 难道,我火宅佛狱注定,在这四魌界难以出头吗? 王城***,花园之中,寒烟翠轻抚着怀抱中的小狐,静谧而美好。而在寒烟翠不远处,一道身着蓝袍,龇牙咧嘴,面相凶恶丑陋的身影坐在一旁闭目养神,手里还握着一柄湛蓝关刀,即便是在火宅佛狱戒备森严的***,闭目养神之间,武器也不曾有过离手。 就在此时,熟悉的气息到来,两人一齐起身,对着那踏入花园中,一袭翻滚的黑袍行礼。 「王!」 「父王!」 「不必多礼。」咒世主抬手说道:「拖刀者,可有异状?」 「回禀王,并无。」拖刀者应道。 迦陵被调派前往前线,为了防止那个孽障再度犯案,咒世主便另行指派了拖刀者作为寒烟翠的护卫。 「先下去吧。」 「是。」 拖刀者一礼之后,转身离去。 寒烟翠看着咒世主,放开怀里的小狐,拿起桌上的茶杯为咒世主倒了一杯茶 第十六章:王者的权衡. ,放到了咒世主的面前。 「败了吗?」寒烟翠问道。 她感觉到一贯睥睨姿态的咒世主,今日身上,多了些许暮气。 「嗯。」对于寒烟翠,咒世主不曾隐瞒,将战报内发生之事尽数说明。 说罢之后,咒世主端起茶杯,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竟然连守护者也……」 「让棘岛玄觉目力恢复,只怕槐生皇矣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咒世主缓缓道:「但也正是因此,方才凸显出槐生皇矣的可怕,火宅佛狱只怕要面对一个比雅狄王更为棘手的对手了。」 雅狄王强,强在其自身,虽然收拢了兵权,提高了王权地位,但对于杀戮碎岛,其本身实际上并未带来多少的变化,臣权和神权在杀戮碎岛势力依旧不小。 但是这位新王,甫登王位,便表现出了强硬作风,根据最新的消息,更直接限制了长老团的权利,更不惜代价的使棘岛玄觉恢复。 在咒世主看来,槐生皇矣都能让棘岛玄觉恢复,没道理昔日雅狄王在位时不行。 之所以棘岛玄觉一直没有恢复,必然是因为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在雅狄王看来棘岛玄觉不值,但雅狄王不愿做的事情,槐生皇矣却做了,足以显现出槐生皇矣和雅狄王心性之上的差别。 如今神权受制,臣权归心,这个杀戮碎岛的凝聚力,只会比雅狄王在时,更强。 当然,这么做,也并非全无隐患…… 「皇矣兄长,还有淇奥,已经这么厉害了吗?」 「嗯。」 咒世主低沉道了一句。 寒烟翠也就罢了,火宅佛狱未来的王,他的接班人,如今被他再度在心内拿来对比,更使人心生怒意。 「烟儿。」 「父王?」 「如让你前往杀戮碎岛为质,你可愿意?」 「为质,我?」 寒烟翠脸上露出惊讶神情。 这一战,到底是火宅佛狱败了,以如今杀戮碎岛的作风,要想和谈,只怕必须得要付出代价,尤其是还要交换回守护者迦陵。 资源,本就是火宅佛狱稀缺之物,所以,若能以寒烟翠作为交换,咒世主看来,也并非不可为。 作为火宅佛狱的王,他必须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以几人之间的关系,也不用担心寒烟翠在去到杀戮碎岛以后会有危险。 「我……」 「愿意……」 看到微微颔首的寒烟翠,咒世主轻轻拍了拍后者的肩膀。 就在这时,有人匆匆来到***花园,神色匆忙。 「深流君,发生何事?」 咒世主沉声问道。 眼前的黑袍文士名唤深流君,与拖刀者、红狐九尾、风世魃鬼三人并列为四邪谛,皆是佛狱内的一方高手,却不属于佛狱政权体制,仅听命于他咒世主一人。 如今,他却在深流君的面上,看到了惊慌的神情。 「王,是,王子他……」深流君躬身道。 「又是他!」 吾儿,凝渊! 第十六章:王者的权衡. 第十七章:亲迎凯旋 王岛海域,凯旋之师回转,槐生皇矣率领群臣亲自立于王岛岸口相应,紫色的披风被海风吹拂着带起一阵哗啦的声响,槐生湘灵立于身侧,远远眺望着。 「大王兄,看到了,看到了。」 槐生湘灵指着远处隐隐显露而出的轮廓,欢喜说道。 「嗯,看到了。」槐生皇矣含笑点了点头。 二人身后,便是杀戮碎岛群臣,依照杀戮碎岛常例,槐生湘灵立于此地于理不合,哪怕她是王脉的长公主,先王亲封的禳命女,也不行。 但在槐生皇矣的执意要求下,槐生湘灵还是来了。 一句轻飘飘的「湘灵想要亲自迎接凯旋归来的兄长,有什么问题吗」,王脉血亲之情,便压得群臣喘不过气来。 大长老的下场,群臣亲见,加上前线大胜,正是新王风头正劲之时,没人愿意再去轻易试探这位新王的态度。 「王兄,湘灵!」 战船渐渐靠近海岸,船头上,只见银甲白袍之身影纵身一跃,下一瞬,便稳稳落在槐生皇矣面前。 「王兄!」槐生淇奥直接上手搭在槐生皇矣肩膀上,真气游走槐生皇矣周身筋脉,确认槐生皇矣身体状况未曾再度恶化,才放心下来。 但回过神来之后,槐生淇奥才发觉自身之作为,是何等的失礼。 即便二人是兄弟(?),如今却也是君臣。 就在槐生淇奥准备认过时,却感觉自己的手已经被一只冰凉的手握在了手里。 「放心吧,为兄身体无碍。」 「你我兄弟之间,也无需讲那些繁文缛节。」 迎着槐生皇矣的目光,槐生淇奥随之也握紧了槐生皇矣的双手,运功为槐生皇矣去除寒气,轻声应了一声:「嗯。」 做完此事后,槐生淇奥又看向一旁的槐生湘灵。 「湘灵,这段时日听话吗?」 「啊,嗯。」槐生湘灵愣了愣,往槐生皇矣的方向缩了缩,然后点了点头,「这段时日大王兄研究了许多新的游戏供湘灵解闷。」 「王兄发明的游戏吗?」槐生淇奥愣了一下,随后笑道,「那晚些时候,湘灵教我玩吗。」 「嗯。」槐生湘灵点了点头。 槐生皇矣在心内暗暗摇头,淇奥和湘灵的……姐妹关系,看样子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啊。 就在兄妹叙情之时,战船抵达,为首一人昂首持剑,迈步自走下,双目凛然生威。 虽然一早便收到了消息,但看到这一幕,群臣还是有些感叹和惊讶,杀戮碎岛的战神,真的已经回来了。 也不知道新王也不知用了什么神奇的方法,竟然治愈了棘岛玄觉。 但是即便是这样,以棘岛玄觉的作风,也不会直接就支持新王啊。 毕竟就算杀戮碎岛多出一个战神,军力上和火宅佛狱仍有差距。 疑云萦绕于群臣心头,棘岛玄觉已然来到槐生皇矣身前。 「王,棘岛玄觉幸不辱命!」 「此战,辛苦太宫了。」 槐生皇矣将棘岛玄觉搀扶而起。 「赖王上调度有方,少君武勇,将士用命,棘岛玄觉不敢居功。」棘岛玄觉谦和说道。 「太宫仍旧如此谦逊。」 槐生皇矣微笑言道,看向棘岛玄觉身后诸将,其中,一人气态威武不凡,远胜旁人。 「你,便是什岛广诛,你之战绩,余已知晓了,做得很好,的确不曾辜负余之期望。」 什岛广诛闻言,霎时间激动的难以自制,当即单膝跪地抱拳,朗声说道:「愿为王效死!」 「起身吧。」 第十七章:亲迎凯旋. 槐生皇矣点了点头,将目光投向一众杀戮碎岛将士。 「此战得胜,诸君辛苦,槐生皇矣在此拜谢诸位将士,全赖诸位,杀戮碎岛方才得以保全。」 「多谢诸位!」 言罢,槐生皇矣对着杀戮碎岛将士缓缓一拜。 以王之尊,对将士行礼,此为杀戮碎岛建国以来从未有过之事,看着那道缓缓拜下的身影,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瞬时间便充塞满杀戮碎岛将士的心腔。 当即齐声行礼,一敬新王! 「愿为王上效死!」 「愿为王上效死!」 「愿为王上效死!」 效死之声,此起彼伏,角落中,被困囚牢的迦陵透过缝隙看着这一幕。 心内之震撼无以复加。 王,火宅佛狱,只怕要迎来前所未有的大敌了…… 凯旋之师回转,庆功酒宴早已备妥,军营之中也早已筹备好了犒军物资,就算是前线驻军之师一早槐生皇矣也准备了大量的肉食送往前线,民间也自发组织了庆典活动。 毕竟,这是杀戮碎岛对火宅佛狱,少有的大胜之战。 整个杀戮碎岛,满溢一片喜庆氛围。 酒宴之上,槐生湘灵列席而坐,群臣看着这一幕心中腹诽,却是闭口不言。 大长老不在,棘岛玄觉视此事如无物,槐生湘灵的两个靠山一个是凯旋而归的统兵大将,一个是新王,就在再有不满,也只能捏着鼻子暂时认下。 槐生皇矣居高临下看着这一幕,这也正是他的目的。 杀戮碎岛男尊女贱的传统思维,持续性的限制着杀戮碎岛的发展,在这样一个世界,女子锻炼之后,未必就会逊色于男子,放弃女子,等同于放弃一半国力。 无论如何,这件事必须得到改变。 无论此事会有多少的阻力。 庆功酒宴之后的第二天,杀戮碎岛的朝堂便开始紧锣密鼓的运转起来。 大战之后的许多事情,都还需要理清处置。 槐生皇矣亦是心知,此事还不算真正结束。 「下一战,若是再遇上凯旋侯,吾必然会将之擒下。」 书房之中,槐生皇矣听槐生淇奥和棘岛玄觉讲述着战事之中的诸多细节。 看槐生淇奥满身战意,眼带期许的点了点头。 毕竟根据记载,槐生淇奥成王之后,可是在大战中击败了咒世主亲自统领的大军的,那一战成就了「杀戮碎岛的救赎」之名,区区战无不败的凯旋侯自然不在话下。 吾家SSR尚在养成之中啊,希望这一天不会太远。 「战后之事,太宫可有什么看法?」槐生皇矣看向棘岛玄觉问道。 棘岛玄觉回道:「依火宅佛狱作风,此番战败之后,当会故技重施与我方签订和平条约,安稳一段时日,王将我与少君召回,应也有不再交兵之意向。」 「当务之急,是往婆罗堑,增兵!」 第十七章:亲迎凯旋. 第十八章:什岛广诛 边境增兵,竟然是谈判的手段? 槐生淇奥在一旁听着,满心疑惑,他曾在书上看的,两国谈判,自当雅量,懂礼貌,要客气,方显谈判之诚意和气量。 为何,增兵反倒成了促成谈判的手段? 槐生皇矣注意到了槐生淇奥纯净的眼神,心内暗暗摇头。 也不知道是槐生皇矣存在导致的蝴蝶效应,还是雅狄王对槐生淇奥的培养本就偏科,使得这个槐生淇奥全然不存在所谓权谋的思量。 如果是前者,那槐生皇矣尚能理解,如果是后者,那槐生皇矣只能对原本历史线上负责教导槐生淇奥的棘岛玄觉说一句,太宫辛苦了。 把一个武夫教成能谋善断的「救赎」,不呕心沥血,绞尽脑汁,怕是达不成那般的成绩。 「以战促谈,如果所料不差,火宅佛狱也会选用相同的方式。」槐生皇矣怀中抱着暖手炉缓缓道。 虽然命数补充,再加修炼武道有所成绩后,槐生皇矣的身体状况早已如一般习武之人无异。 但他还是习惯性的藏了一手,日常的一举一动,皆维持着风中残烛的姿态。 「未必会真正交兵,但火宅佛狱必然会在众苦边城屯驻更多军力,碎岛也需要派遣大将驻扎,以防备火宅佛狱不宣而战,而且必须要快。」棘岛玄觉沉声说道。 「王兄,让我去吧。」 此时,槐生淇奥走出一步,朗声说道。 槐生皇矣摇了摇头道:「你和太宫,另有其他任务,火宅佛狱方面坐镇戒备人选,余另有打算。」 「莫非是,什岛广诛?」 「太宫以为如何?」 「不过初战有所建树,仅只能证明其有陷阵之勇,统兵征战,尚待观察,边防事关重大,望王三思。」 「太宫以为,除了他,还有你和淇奥,余还有何人可用吗?」 「……」 棘岛玄觉身子一震,眼帘微微垂下,杀戮碎岛行世禄公卿之制,朝中官员多为各岛贵族官员之世袭,多年传承下来,文事政务尚能料理,但武功兵略尚可的都是屈指可数,处理军务和领兵都只能算勉强称职,可以肩负重任可以独当一面的,却是一个也无。 不然当年又何须他棘岛玄觉辗转奔波,一日三千战,碎岛战神之名的背后,何尝不是杀戮碎岛无人可用的窘境。 「什岛夷参,乃现任武部尚论之子,武勇不凡,更熟读兵略,可为边境坐镇人选。」 思量之后,棘岛玄觉给出了建议,杀戮碎岛并非没有贫寒出身的官员,但朝堂大势却在世卿贵族,这一传统,至少现在还不到打破的时候。 槐生皇矣眸子一眯,盯着棘岛玄觉道:「既然如此,那便在军中开一场较量吧,什岛广诛和什岛夷参,比拼武功和兵略,胜者为主,败者为副。」 「太宫以为如何?」 棘岛玄觉心头一凛,这位新王的动作,也太快,太迫不及待了。 他可以理解新王的雄才伟略,也乐于见到杀戮碎岛出现一位真正有雄心壮志,力求改变一切的君王,但凡事,欲速则不达啊。 「王,此时还不是时候啊。」棘岛玄觉叹息一声道。 「太宫放心,余自有考量。」槐生皇矣开口道,「难道太宫是对自己推举的人没有信心吗?」 「既然王心内已有打算,臣便不再多言了。」棘岛玄觉一礼道,「事不宜迟,臣这边通知武部尚论安排,明日较武,以定主从归属。」 「有劳太宫。」 目送着棘岛玄觉离去,槐生皇矣闭上双眼,整个人略微有些放松了下来。 「淇奥,扶我回去吧。」 第十八章:什岛广诛. 「好。」 两人携手而行,紫袍在晦暗的光芒中显得越发深沉,与一旁的蓝袍显得有些相近了。 「初次上战场,感觉如何?」 「难以言喻的感觉,不过,淇奥并不讨厌。」 「也不喜欢吧。」槐生皇矣一笑。 「淇奥永远都会是王兄手中最为锋利的那一把剑。」槐生淇奥一脸正色道。 「今后,无人的地方,叫我大哥吧,我和湘灵也说过了,除了王脉这层身份,我们亦是兄弟、兄妹不是吗?」 槐生皇矣脚步未停,一手握着槐生淇奥的手,似是随意,又似乎无比认真说道。 槐生淇奥身子微微一顿,没来由的心头一跳,感受着手上的温度,再度运功为槐生皇矣驱散寒意。 「是……大哥。」片刻之后,槐生淇奥应道。 「为兄方才和太宫所说的,你是否有些不太明白?」 「是,不过淇奥对这些本来就无甚兴趣,有大哥在就好了。」 「哈,为兄或许有一天会倒下,那时,碎岛还有湘灵就要交给你照顾了。」 槐生淇奥握住槐生皇矣的手微微握紧了一些,「我不准大哥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大哥要永远陪着我和湘灵。」 「哈,这话,更该自湘灵口中说来啊。」槐生皇矣笑着道,「太女儿气了。」 「唔。」 「咦,更像女子了。」 「大哥啊!」 「哈哈哈哈。」 营帐之中,一点烛光映照出什岛广诛坚毅的面庞,面前的桌案上,两个木匣,一份是军功的赏赐,包含着金银、灵丹,却唯独没有官职的升迁。 另一份,则是来自于什岛豪族的礼物,论分量论豪华程度,皆在军功赏赐之上,内中更有一封信函,在他看后便自动化作了飞灰,内中,是一份豪族的许诺。 两份礼物,一明一暗,皆出自于前来赏功的犒军使之手。 他知道,这是杀戮碎岛那些世卿勋贵们出手了,想要收编他…… 但是目的呢? 什岛广诛思考着,虽然王对他表现出了看好,但是他到底是出身贫寒,并无多少根基和势力依靠,所以那些人是看在了他自身的价值上吗? 接受吗?拒绝吗? 什岛广诛虽然只是一介武夫,却非有勇无谋之辈啊。 看着面前的两个木匣,心内已然下定了决断。 「广诛,你要去哪里?」 「拿了金银,自然是要去潇洒了。」 第二天,王岛使者来到,通令王驾将至,全营将士于较武场列阵。 军阵之中,什岛广诛眼神一凛,心中冷笑不已。 果然如此啊…… 第十八章:什岛广诛. 第十九章:武决选将 碎岛禁军大营,旌旗飘扬,战鼓萧萧,较武场前,万军列阵,甫历战阵的精锐之师,气势若锋矢箭头,直冲九天。 无数双眼,看向高台之上的三座身影,作风强硬的杀戮碎岛的新王、力挫火宅佛狱凯旋侯的少君以及重拾配剑,大败火宅佛狱的碎岛战神。 除了三人之外,还有一众杀戮碎岛大臣,武部尚论、礼部尚论等一众重臣,皆在观战席上。 公卿勋贵之间,自然少不了互通消息,自然知道,今日在较武场上召集众人的缘由。 重新遴选坐镇婆罗堑的主将。 婆罗堑作为防备火宅佛狱的要塞,这样的要职,公卿贵族自然要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此前也一直都是如此。 但谁让新王有他自己的想法呢…… 至于违逆新王,大长老还有那一群去侍奉神树的官员,到现在仗都打完了还没出来呢,而且看这架势,在祭天大典,举行登王仪式之前也很难出来了。 如今新王风头正盛,谁又敢去触这个风头。 「武部尚论,宣布吧。」槐生皇矣捧着暖手炉,淡淡下令道。 「是。」只见大臣之中一人走出,迈步来到众人之前,朗声道:「前番交兵,火宅佛狱大败,为防火宅佛狱报复入侵,王有意重新遴选有能之将,坐镇婆罗堑,以防备火宅佛狱可能之进攻,经群臣推举,什岛夷参、什岛广诛二人,文武兼备,乃使二人以文武两场比试,论主副之位。」 话语落下,此前全不知情的一众杀戮碎岛将士心内皆是惊讶不已。 婆罗堑主将,长期以来皆是公卿勋贵出身之人,哪怕是竞争,也是公卿勋贵之间,而什岛广诛众人皆明晓其来历,是彻头彻尾的平民,甚至是贫寒之家。 竟然,也能与公卿显贵之族,竞争高位? 「什岛夷参、什岛广诛,出列!」武部尚论道。 什岛广诛应声走出,心内也已了然。 难怪,难怪那些人竟然会那么迫不及待的抛出招揽,原来根结竟在此处…… 呵,果然打得一手好算盘,只可惜,吾什岛广诛非是那般短视之人。 另一边,只见什岛夷参亦自军阵中走出,黑发垂肩,两边又见两条白发垂下,面相坚毅,手执长尖枪,威势赫赫。 槐生皇矣亦在心内暗暗点头,什岛夷参虽然也出身贵族,但作为原本历史线上戢武王的武部尚论,就算不如什岛广诛,也确实有些本事在身。 「今日之战,点到为止,只分高下,但毕竟刀枪无眼,若有伤亡,不可怨忧。」武部尚论又道。 直到武部尚论退离较武台,槐生皇矣的声音再度响起。 「万千将士之前,余希望看到一场双方皆全力以赴的对决,敢有弄虚作假者,军法处置。」 「是!」 二人同时应声道,随后便将目光投向了眼前的对手。 「请指教。」 「请。」 下一刻,两人屏息,刀与枪遥相对峙,一瞬后,只见,灰袍闪过,快的让人心惊的杀光,嘭地一声,战局瞬开。 刀与枪交锋,是快,还是快,快的目不能视,快的转瞬沦亡,两人谁都没有留手,刀光,枪芒,纵横交错,仿佛眼前不是比拼高下的较武场,而是生死的战场,激烈交锋中,不知道下一刻就会映照谁的生命血花。 下方,以武部尚论为首的一众公卿贵族官员脸色逐渐难看,什岛夷参是武部尚论的亲子,若非为各家决议,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将最成器的长子作为筹码,哪怕不会有生死之危,但有伤损,他也是心疼不已。 而其它公卿贵族,脸色难看的原因,在于什岛广诛,竟 第十九章:武决选将. 然没有任何保留的举动。 他怎么敢! 「唰!」 刀锋染血,褐袍见红,刀与枪的交错,终是什岛夷参稍逊一筹,率先见红。 「高手!」 什岛夷参眸子一凝,心知眼前之人是自身从未交手过的高手,再动,只见挥枪如翻浪,血气翻滚,功体催至巅峰,一招,一式,碎石崩飞,天地摇动。 什岛夷参,纵然出身于公卿之家,但对于武道,却从未有过半分懈怠,这一手,看得下方士卒,皆是心头一凛,心中敬佩不已。 什岛夷参吗?不差! 但是此战,吾必须胜! 「喝!」 一声长啸,什岛广诛奋武同辉。 较武台上,胜负依然焦灼,枪强,刀却是更利,一者已是威势无匹,但另一人更是霸道无双,行招走势,纵然什岛夷参已然全力以赴,但面对什岛广诛仍是不免显露出差距。 要结束了…… 观战之人,能够看得出此战底细之人,心头皆道。 「来了,接吾此招,十方广诛!」 只见什岛广诛周身骤然升腾红雾,起刀刹那,恐怖的血腥气和杀气弥漫擂台之上,仅仅观之,便让人心生寒意。 「飞鹏展翅九万里!」 同一时间,什岛夷参亦运极招,金色的光芒大盛,人枪归一,如一道金光穿刺而出。 两人极招,丝毫未留手,恐怖的波动,瞬间将较武台震的道道开裂。 刀、枪划过,一招将分胜负,或许,还有生死。 然而,就在这一刻,槐生淇奥动了,脚下一踏,瞬间步入战局,废之卷玄功运转,无上之威霎时间席卷天地,周身散发银芒,有若神人一般,左右双手同时并指,铿然一声,挡住刀枪前进之势。 「轰!」 下一刻,余波爆发,无可匹敌的威势,整个较武台轰然塌陷,巨石飞乱,砸出十数丈。 周围的将士迅速后退,然而,还有是来不及躲避者。 只见棘岛玄觉同时动作,一瞬掠出十丈,一掌震随砸落的巨石,护下身后的将士。 「武试到此为止。」王座之上,槐生皇矣看着这一幕,淡淡道。 「胜负如何,你们二人自该心知。 「是我败了。」什岛夷参擦去血迹,抱拳说道,「多谢少君,太宫。」 「承让。」什岛广诛也抱拳退到一旁,「谢过少君,太宫。」 「好了,你们两人现各自平复一下伤势,一刻钟后,沙盘演武,你们二人各自领兵于沙盘对垒。」 「夷参胜出,便加赛一场。」 「广诛胜出,主将之位落定。」 二人相视一眼,对着王座上的身影抱拳下拜道:「谨遵王命!」 第十九章:武决选将. 第二十章:真正的目的 禁军营内,旌旗猎猎,一片寂静无声,什岛夷参手中拿着兵棋,如同石化一般,一动不动。 在其面前的沙盘上,他执的黑色棋子已经尽数被什岛广诛的白色棋子尽数切割,败局已经无可挽回。 长叹一息后,什岛夷参放下手中的兵棋,垂首认败说道:「我,输了。」 输了,输了,武道之上,还有天赋、经验一说;兵略之上,他自幼习兵,通读兵略,竟然输给了一个平民。 父亲啊,夷参令你失望了…… 「胜负,已经分明了。」槐生皇矣看向棘岛玄觉,后者心内叹息一声。 大庭广众之下,即使是他也再找不出反驳的话来,否则出尔反尔,不仅会惹得槐生皇矣不快,更会让万千将士失心。 「武部尚论,宣布结果吧。」棘岛玄觉看向武部尚论说道。 如果目光可以杀人,此刻什岛广诛已经被一众公卿的目光千刀万剐,死无全尸了。 倘若是一胜一败的结果,公卿们还有无数理由可以分说,但两战全败,棘岛玄觉也摆明立场不再参与此事,让他们再来开口阻止,谁知道这位王会不会再来一次「架出去」。 看来只能另寻他法了,到底是公卿显贵之家,一计不成,还有其它办法…… 什岛广诛,拒绝,是要付出代价…… 作为杀戮碎岛的庞然大物,他们有那份信心和能力,让什岛广诛这位名义上的主将,寸步难行…… 「什岛广诛,文武比试皆胜,依尊王命,任命为婆罗堑新任主将,主持婆罗堑上下一应防务,什岛夷参为副。」 「尊王命!」 什岛广诛、什岛夷参同时起身,来到观战台前,面向槐生皇矣跪下。 槐生皇矣示意二人起身,随后说道:「你们两人,可还有碍?」 「已经无碍。」二人一齐回道。 什岛广诛本就只是损耗了气力和真元,至于什岛夷参,受了些伤,但也已经经过了处理,并无大碍。 槐生皇矣面带微笑点了点头,「如此,两位可还能再战吗?」 「能!」 这一次,什岛广诛比较什岛夷参快了一瞬,就在什岛夷参还在思考槐生皇矣因何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能之一字就已经脱口而出,什岛夷参只得跟在其后应下。 「好,那就备战吧。」槐生皇矣缓缓起身,看向一众禁军将士,「诸位将士应也知晓,什岛广诛此前为百夫长,什岛夷参也不过千骑长,如今二人皆为一方主将,统领数万人,相信诸位之中不乏羡慕、嫉妒的人罢。」 「不必羞赧,诸位从军,所为便是谋求功勋,拜将封官,无可厚非,今日,余便予诸位将士一个机会。」 「自此时起,一个时辰之内,若对自身武功有信心的,皆可上台挑战什岛广诛、什岛夷参任意一人,若能战胜任意一个,他们的位置,便是你的。」 「若能自什岛广诛手中撑过十合,官升一级,自什岛夷参手中撑过十合者,同样官升半级。」 「其余,纵然没能达标,但表现出众者,亦有赏赐。」 话音落,群臣惊,将士皆奋。 槐生皇矣未经提前告知的言行,引得群臣心中一乱,棘岛玄觉眼内却是一阵精光闪过。 王,这便是你的第一步吗…… 您的真正目的,从来都不是单纯遴选婆罗堑守将,而是要开辟一条新路,一条能者为上之路。 作为杀戮碎岛的摄论太宫,他乐见此法的出现,因为这将代表更多有才有能之士有希望出头,杀戮碎岛或将因此而再度壮大强盛。 但作为杀戮碎岛公卿贵族领袖的棘 第二十章:真正的目的. 岛玄觉,他也看得出,此法必然会对贵族世袭的官场产生冲击,从而引发杀戮碎岛内部动荡。 什岛广诛、什岛夷参各自立于台上,听闻槐生皇矣所言,也都是大感意外。 只见什岛广诛率先反应过来,踏前一步道:「诸位兄弟,尽管上来,若能败吾,广诛甘愿为马前卒啊!」 什岛夷参亦道:「什岛夷参,请诸位同袍赐教!」 军伍之中,从不缺乏有勇气的挑战者,当即就有人登台挑战,然而无论是什岛广诛还是什岛夷参,又岂是普通军士能够匹敌。 大多一两招便已被打翻在地,稍微好一些的还能够撑过三四招。 但如此境况,不仅没打击到军士的信心反而越发多的军士踊跃参与其中。 「能够自什岛广诛手中走过九招,不差,姓名。」 看着再度落败到什岛广诛收下的一员禁军十夫长,只差一招,但是在一众将士之中,已算得上出色。 「令岛承晔!」 「不错,赏!」 槐生皇矣抬手道,一旁得侍从捧出一个木匣。 顿时不少公卿显贵冷汗直流,因为那个木匣里的东西正是他们用以收买什岛广诛的东西。 谁也不曾想到,什岛广诛竟然反手,便将东西给到了王的面前。 槐生皇矣自然也注意到了其中一些人的异样神情,也不说破,令岛承晔领受奖励后便退了下去。 很快,一个时辰便过去,寥寥有人能够自两人手中撑过十招和二十招,撑过的,槐生皇矣也都当场兑现诺言,官升一级。 其余表现亮眼的,也都获得了赏赐。 而经历过这一事后,什岛广诛和什岛夷参在军中,也都树立起了属于自己的威望。 棘岛玄觉在旁,心中敬佩不已。 仅仅通过选将一件事,既培养了心腹将领,又打开了一条新的上升通道,还让两人在军中树立了威信。 一箭三雕…… 「什岛广诛。」槐生皇矣再度开口说道。 「王!」 槐生皇矣示意,一旁的侍从捧出了一把通体幽紫色的窄刃军刀,上饰金色狼形纹样。 「此物,作为碎岛军人,汝应当不陌生。」槐生皇矣说道。 「狼魂刀,乃多年前碎岛有杀魁之号的伐命太丞,什岛彦武之佩刀。」 「不错,今日余将此刀赏赐于汝,望汝不负什岛先辈之威名。」 狼魂刀,在什岛彦武去世之后,这把刀便被王脉收藏,即便是棘岛玄觉也没有想到,槐生皇矣竟然会拿出此物作为赏赐。 而更令棘岛玄觉在意的,是奖励为刀,而什岛夷参所用兵刃为枪,是否意味着,从一开始,槐生皇矣便不认为什岛夷参能够胜出。 什岛广诛单膝跪地,双手高举,无比郑重的接过狼魂刀。 「什岛广诛以自身性命,在此立誓,但使什岛广诛一口气尚存,绝不容火宅佛狱一兵一族跨越婆罗堑!」 「若咒世主举佛狱之兵而来,广诛必为王拒之;公侯将十万之众,广诛愿为大王吞之。」 豪言壮语,响彻云霄,群臣皆震。 第二十章:真正的目的. 第二十一章:谈判进行时 「什岛广诛……」凯旋侯站在众苦边城的城头,遥望着战场上有条不紊撤回婆罗堑要塞的碎岛军队,脸上浮现出一丝复杂之色。 数度交锋,平分秋色。 有勇有谋,不可轻视的大将之才。 这便是凯旋侯对于什岛广诛的评价。 「出身贫寒,这样的人在杀戮碎岛本该无论如何都难以出头,就算崭露头角,也必然会被压制,想不到竟然会一夕之间便被提拔到高位。」凯旋侯袖中的双手握紧成拳。 槐生淇奥、槐生皇矣,槐生淇奥的武力他已见识,槐生皇矣所展露的气度也已彰显,明君和强将,这不是火宅佛狱乐见之事。 昔日雅狄王虽然武冠四魌界,然而其善战却不好战。如今槐生皇矣表现出的风格,与雅狄王却是大相径庭。 凯旋侯看得出,那位杀戮碎岛新王绝对是不甘寂寞之人,待到其积蓄足够的力量,必然会在四魌界掀起风波,到了那时候…… 「侯,公有信使差遣,送信回王城。」此时,有传令兵登上城头禀告说道:「另外还有一封信,是侯亲启。」 「嗯。」 他凯旋侯和太息公不和在火宅佛狱众所皆知,但三公决议上,两人同样代表着火宅佛狱的利益,公归公,私归私。 接过信件,拆开一看,凯旋侯的眉头微微蹙起,不出他所料,上头所写乃是太息公在杀戮碎岛谈判,杀戮碎岛开出的条件。 令他意外的是,杀戮碎岛这一场胜,但是开出的和谈条件却并不苛刻,甚至稍显宽松,只是…… 「上面,并无迦陵相关的条件。」 前番一战,火宅佛狱最大的损失,除了兵卒之外,便是迦陵这位火宅佛狱的首席战将。 然而条件上却完全不曾提及迦陵的交换,说明杀戮碎岛并不是很愿意将迦陵轻易放归。 但火宅佛狱却不能就这样对迦陵置之不理,一个首席战将的价值,远比许多资源死物要来的高得多,更何况迦陵被擒与他计策失误也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吾回返王城一趟。」 将信上内容阅毕,凯旋侯开口对一旁的护卫将领说道,「防务交由黑枒君主持,谨守不战。」 「是。」将领应命道。 凯旋侯知晓太息公使人送信于他的意义了。 利益,交换,倘若咒世主不愿意以大额筹码交换迦陵,在太息公不在的时候,他必须出面劝说。 这一刻,他既是他自己,同时也代表了太息公的意志和想法。 迦陵,必须设法救回。 杀戮碎岛—— 书房之中,槐生皇矣端坐主位上,其下是棘岛玄觉、槐生淇奥以及久未出现过的王树殿大长老图悉。 原本依着槐生皇矣的想法,大长老就适合待在王树殿里侍奉王树侍奉到死,这辈子别走出王树殿一步。 但是没办法,依照杀戮碎岛的传统,新王登基,必须由长老团进行主持。 仅凭一场胜利,还不足以支撑槐生皇矣将杀戮碎岛多年传承的旧习一举推翻,只能徐徐图之。 图悉站在书房之中,心中自不免得意,即便是你槐生皇矣那般凌厉手段,到头来还不是要他来主持登王仪式。 但虽然说心内得意不已,但图悉表现上还是作出惶恐的姿态,小心翼翼的讲说着关于登王典礼的安排。 「碎岛每十年便有一次祭天典礼,据上一次祭天典礼至今,正好也十年期满,便在祭天典礼上迎新王登基,如此更见恢弘气象,也可避免两次大礼操办,劳民伤财,王以为如何?」 「可。」槐生皇矣点了点头道。 图 第二十一章:谈判进行时. 悉的算盘打得清脆分明,祭天典礼上以长老团为尊,这一点即使是昔日雅狄王也不曾逆反,祭天典礼之上新王加冕,再结合上诸多仪式,势必会给人以王树权威压制王威的感觉。 不过槐生皇矣也有自己的想法,届时只看谁技高一筹便是。 「祭天典礼和登王仪式便尽数交由诸位长老了,大长老辛苦统筹。」槐生皇矣道。 「此为老夫应尽之职责,王言重了。」 「那大长老先请下去安排筹措吧,吾与太宫、淇奥还另有事相商。」 「……是,老夫告退。」图悉行过一礼后,缓缓退出。 直到图悉离去之后,棘岛玄觉才开口说道:「王,国之大事,在祀与戎,对于大长老,王还是莫要过于苛责了。」 「太宫放心,对于王树殿之处置,余自有打算。」 王树殿,而非长老团…… 棘岛玄觉心内一叹,如今的他,也已经顾不得那般许多了,如何在新王真正动手之前,让杀戮碎岛世卿世禄的贵族们不至于成为杀戮碎岛的阻碍,这才是他该考量的事情。 「关于和火宅佛狱的谈判,状况如何?」 和火宅佛狱的谈判,由棘岛玄觉带领杀戮碎岛文官团队全权负责,对于那位火宅佛狱三公之一的太息公,槐生皇矣也只有开始谈判的第一天有所交集。 评价是妩媚妖艳,婀娜多韵。 前者是气质,后者是身材,总而言之太息公表现出的状态全然不似火宅佛狱的二把手,倒是颇多风尘气息。 再想想其和那位魔王子还是情人关系,槐生皇矣只能说,我杀戮碎岛一团乱麻,你火宅佛狱玩儿的也挺花啊。 不过棘岛玄觉却是深知这位太息公口舌上的厉害,即便是战胜一方,谈判上,杀戮碎岛也未实质性的占得太多便宜。 听闻槐生皇矣的问题,棘岛玄觉开口回禀说道:「主要的条件皆已商谈妥当,不过关于迦陵,火宅佛狱一方仍表现出有意赎回的态度。」 「意料之中,太宫以为呢?」 「迦陵此人对于火宅佛狱忠心耿耿,断无投降的可能,若放来日再战又成一威胁,但杀必然引发火宅佛狱极大反应,建议囚禁。」 火宅佛狱的首席战将,虽然落败于棘岛玄觉手中,但并非代表迦陵弱,如非迦陵身上奇怪的伤势未愈,棘岛玄觉自问能胜却也不会那么轻松。 这样的人,在战场上,对于普通士卒而言将是莫大威胁。 「那便暂时如此处理吧。」 迦陵自然是关不住的,咒世主不会允许自己最为信重的大将落在杀戮碎岛的手里。 只是令槐生皇矣好奇的,是咒世主究竟能够开出何等的交易筹码。 第二十一章:谈判进行时. 第二十二章:咒世主的决意 令人意外的筹码 当杀戮碎岛收到火宅佛狱针对迦陵的交换条件,已经是数日之后。 而火宅佛狱开出的价码,即便是槐生皇矣也有些始料未及。 火宅佛狱王女,寒烟翠。 火宅佛狱欲以寒烟翠为质,交换迦陵回归,而寒烟翠则作为两国和平的证明,留在杀戮碎岛。 这样的筹码,即使是槐生皇矣也不由得感叹咒世主的果决,要知道咒世主与寒烟翠并非没有父女之情。 恰恰相反,寒烟翠对于火宅佛狱而言,是自上至下都被认可承认的王女,待遇对比起同为王女的湘灵甩出了好几条街。 以寒烟翠作为交换,足见火宅佛狱对于迦陵的看重。 「一石三鸟之计,一激发火宅佛狱上下知耻后勇之心,二彰显自身诚意将碎岛至于舆论的不利方,三是使佛狱群臣之心越发巩固。」 棘岛玄觉剖析过咒世主的这一决定之后,也不由感叹。 若是火宅佛狱没有存在于资源贫瘠之地,以咒世主之能为,四魌界还不知道是何光景。 这是一个纯粹的王者。 「火宅佛狱的动作,反而使得我方为难了。」棘岛玄觉看向王座上的人说道。 槐生皇矣并未说话,只是闭目思考着。 在槐生淇奥的记忆中,寒烟翠和他们兄妹三人关系颇为复杂。 雅狄王性情颇为豪爽,有任侠之风,在杀戮碎岛和火宅佛狱两国和睦期间,雅狄王也和咒世主同为一国之主也薄有交情。 因此寒烟翠也时常和他们兄妹三人玩耍,其中寒烟翠和湘灵是极为契合的玩伴,稍长之后便是手帕交,闺中密友的关系,即使是现在两人也常有书信往来。 而据他所知的,原本的历史之中,之后楔子逃亡苦境,湘灵怀揣着对楔子的倾慕之意,在寒烟翠的协助下,也穿越境界前往苦境追爱。 如今的楔子虽然还没有被下狱,但靠着一部《荒木载纪》已成为四魌界的风云人物,崇拜者无数,算算时间只怕也已经不远。 虽然当前湘灵并未对楔子表现出明显的兴趣,但万一呢…… 凭心而论,槐生皇矣是真的不想湘灵和寒烟翠有过多的接触,哪怕排除楔子这一点不论,寒烟翠可也是官方认证的百合花,真要是把人给带偏了…… 「王兄是觉得不妥当吗?」出乎槐生皇矣所料,槐生淇奥竟然选择了主动开口。 要知道槐生皇矣之所以让槐生淇奥留下,更多是有意让槐生淇奥学习政事,以便未来使用替身、影武者那一套,更方便行事。 这段时日以来,槐生淇奥也一直在跟随学习,却鲜少开口。 「淇奥,你认为寒烟翠此人,有威胁吗?」槐生皇矣看向槐生淇奥问道。 「其他的话,我不知,但如果是对大哥和湘灵,寒烟翠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槐生淇奥答道。 这话,几个意思? 对湘灵不会有问题这个可以理解,但对我……槐生皇矣眨了眨眼。 听这意思,前身和寒烟翠,还有故事?完全,没印象啊。 「罢了,太宫以为当如何?」槐生皇矣看向棘岛玄觉。 后者答道:「从战场而言,寒烟翠自无法与迦陵相比;但其到底是火宅佛狱之王女,作为双方盟约的人质,身份上而言的确更为合适。」 「但咒世主此人果决狠辣,一个寒烟翠并不足以让其熄灭狼子野心,碎岛与火宅佛狱迟早还有一战,王不可因此就放松警惕。」 「太宫放心,余明白。」 「就以此回复火宅佛狱吧,详细的细节交由太宫和群臣商议吧。」 槐生皇矣大手 第二十二章:咒世主的决意 令人意外的筹码. 一挥,将此事决断。 一场不算大战的战役,能够赚得这么多东西已经足够,更多的,等打败咒世主再行计划不迟。 「是,那玄觉先下去进行。」 说罢,棘岛玄觉转身离去。 而在棘岛玄觉离去后,槐生皇矣端起了茶盏,边喝茶边道:「现在说说吧,为兄和寒烟翠到底发生过何事,为何你会有那般的看法?」 槐生淇奥一脸疑惑的看着槐生皇矣,「大哥当真不记得了?」 「嗯?」槐生皇矣闭上眼检索了一下,「所以,发生了何事,很重要?」 「嗯……」槐生淇奥眉头微蹙,看向槐生皇矣的眼色微微变化,「该说重要,或者不重要呢……」 「所以到底发生何事,你直说吧。」 槐生皇矣感觉到槐生淇奥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很古怪,按照他穿越前的说法,此刻槐生淇奥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渣男? 槐生淇奥盯了槐生皇矣许久,见后者神情不似作为,疑惑之色更甚。 「大哥,曾与寒烟翠有过肌肤之亲,难道大哥忘了?」 「噗!」 一句肌肤之亲,槐生皇矣口中的茶水完全没控制住,登时喷出,侧手的槐生淇奥眼急脚快,才避免被波及。 「咳咳咳……什么鬼。」 「当年,我们四人外出狩猎,途中遭遇凶兽,吾不敌,大哥为护我们三人与凶兽相搏,我们且战且退……」 「后来在逃跑过河时,寒烟翠一时不小心跌入河水之中,大哥你跳入水中救人……」 「最后,我和湘灵还有父王,在一个山洞内发现你们,呃……浑身赤裸,相拥一处,就……」 「想不到大哥已经将此事给忘了。」槐生淇奥摇着头说道。 「当年此事,父王和咒世主,皆无意将此事对外声张,所以外部无人所知。」 好好好,这么狗血的一出是吧。 听罢槐生淇奥的描述,槐生皇矣大概能够脑补出残缺的剧情,无外乎生火、怕冷、烤衣服、相拥取暖云云,应该是没有进行那最后一步,不然咒世主只怕没那么容易过关。 不过即使是这样,在这样的一个世界,称之为肌肤之亲也不为过了。 但为什么一点印象……等等…… 迟疑一瞬,仿佛又什么尘封的东西开启,久远记忆浮现脑海,画面涌现,槐生皇矣也不由目瞪口呆。 好家伙,雅狄王,不愧是一王之尊跑去邻国骗炮的主,论玩儿的话,还得是你啊! 第二十二章:咒世主的决意 令人意外的筹码. 第二十三章:佛狱之蛾 「烟儿,杀戮碎岛已经应允了以你交换迦陵的条件。」 句芒红城之内,房间外,咒世主看着窗上映出的影子说道。 无多余的问题,也无任何的安慰,在结果已定的现在,任何言辞在咒世主看来都是多余,火宅佛狱的任何人,从出生开始,就注定要有为火宅佛狱牺牲的觉悟。 即使她是火宅佛狱的王族,从一开始,咒世主就做好了以寒烟翠作为交易筹码的准备。 「是。」寒烟翠应答道。 「准备吧,后日之后启程。」咒世主转身,一身宽大的黑袍翻滚如浪。 「父王,你多加保重身体。」寒烟翠突然开口,柔声说道。 随不明缘由,但她知道,父王身上有着极重的伤势,此事在火宅佛狱是极为核心的机密,火宅佛狱除公、侯及亲近之人外,皆不知晓。 也正是因为这沉重的伤势,咒世主才不能立刻针对杀戮碎岛进行反击。 咒世主脚步微顿,嘶哑的喉咙再度开口:「你不会在杀戮碎岛待太久的,这是父王对你的承诺。」 咒世主的身影渐渐消失,寒烟翠回头看向桌上,圆镜中倒映出那一张如朝霞映雪的清丽容颜。 「皇矣兄长,唉……」 两天的时间,眨眼而过,寒烟翠怀中抱着小狐,登上了马车,马车将前往众苦边城,双方于婆罗堑和众苦边城中间的地带完成交换。 凯旋侯及四邪谛亲自护送。 咒世主立于句芒王城的最高处,看着马车消失在阴影之中。 古井无波的面容下,心海却是翻腾激荡。 雅狄王…… 如果不是汝,吾何至于如此忍气吞声。 回想着那一战,即使先后数层布置,仍旧险险叫其逃脱。 先是你,又有槐生皇矣、槐生淇奥,杀戮碎岛,何其碍事! 「嗯?」蓦然,咒世主心念一动,觉察一丝殊异于平时的异常。 「凝渊何在?」 咒世主看向一旁的麾下,被问道的人也是一脸疑惑。 「这……今日并未看到殿下。」一旁的侍臣闻言也是一愣,如实回答道,心中也不免奇怪。 毕竟那一位,平日里闹出的事情就已经不少了,如今火宅佛狱如此重大的事情,其却没有现身,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 「难道……」 咒世主黑袍下的双手微微弯曲,愤怒的情绪下,双手上的青筋都清晰可见。 饶是如此,他的面上依然不见情绪上的变化。 吾儿,希望汝不要荒谬到了那般地步,否则…… 句芒王城前往众苦边城的必经之路上,一块巨石横挡其中,截断了整条道路。 而巨石之上,两道身影,一坐一立,一黑一白,一者头生兽角满身邪气,一者手持佛珠气质超然,就是如此这般泾渭分明的两个人。 「赤睛,他们应该已经出发了吧。」盘腿而坐的少年一手撑在膝盖上,支持着微微倾斜的脑袋,有些百无聊赖的说道。 一旁,被少年唤做赤睛的白发白衣的少年闻言微微睁开了眼,然后点了点头,「应该快到了。」 「那就好。」少年缓缓抬起头,双手摊开,伸了一个拦腰。 「汝说,吾救吾那亲爱的小妹脱离苦海,她会不会激动地对吾以身相许呢?」少年抬头看向赤睛。 赤睛只是看着前方的道路,淡淡回应道:「你确定,那是救寒烟翠出苦海?」 「难道不是?」少年睁大了眼,仿佛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男人无能而引发的战败,到头来后果却让女人来承担,这是何 第二十三章:佛狱之蛾. 等无耻的行径,我难道这不是在拯救?」 「如果你不打伤迦陵,未必会走到这一步。」 「战场之上,从来没有如果二字,作为武将,他连战败自刎的觉悟都没有,反而还连累了我亲爱的小妹,真的是该死啊。」 说着,少年还装模做样的摇了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那样的话,我期待看到你战败的那一天。」 「是啊,吾也由衷期待着那一日啊。」 少年一挑那异样红色的头发,语气莫名深邃,目光幽幽看向前方。 而在他的视线尽头,凯旋侯一行的身影已然由模糊渐至清晰,同样凯旋侯也清晰分明的看到了那一块阻断道路的巨石以及巨石上一坐一立的两道截然相反的身影。 凯旋侯面色无比的难看。 魔王子凝渊,火宅佛狱的王子,咒世主之子,也是火宅佛狱不可言说的存在。 对方出现在这里,更以巨石截断道路,目的已是不言而喻。 对于火宅佛狱离经叛道的魔王子,凯旋侯素来看不过眼,双方为此而引发的冲突不计其数。 但考虑到对方乃是咒世主之子,火宅佛狱未来的继承者,所以往往凯旋侯都是忍让的一方。 然而对方今日之举止,已令凯旋侯对这位王子彻底的失去了耐性。 而在凯旋侯身后,四邪谛也是神情各异。 「殿下为何会在此处!」凯旋侯迈步走上前,冷声质问道。 「吾当然是来这里等你们了,明知故问。」魔王子。撇了凯旋侯一眼,随后便将目光投向了稍远处所在,「吾亲爱的小妹,不要害怕,你亲爱的兄长,带你回家了哦。」 「此事已经过王之允准,殿下难道也要插手吗?」凯旋侯侧行一步,阻断魔王子之视线。 后者看着凯旋侯,眼神之中尽是玩味,「打败仗的是你,为何不是你去当人质?」 「你之无能,却要旁人代你受过,上位的掌权者。」 「分明一切愚蠢的指令皆从其口中下达,但却不用承担任何的代价,反而是他人代你受难,如此行径,真是肮脏啊。」 魔王子居高临下俯视着凯旋侯,凯旋侯袖内的双手手指紧抠着掌心,魔王子这种论调,与赤裸裸扇他的脸又有什么区别。 「这种眼神,啧啧,也杀不了人啊。」 「人总是喜欢用面部表情来表达自己心内的情绪,但是情绪表达,从来是最无用的做法。」 魔王子摇着头,品头论足的说道。 「只有弱者,才会寄希望于情绪的表达能够获得他人的怜悯或者帮助,而强者往往不屑于表露自己的情绪。」 「唉,这样高深的道理,肮脏的上位者怎么可能明白呢?」 魔王子叹息一声,双手一摊。 「动手了,赤睛!」 第二十三章:佛狱之蛾. 第二十四章:魔王子 「观察者,汝要背叛佛狱吗!」 意义不明的拦截,来自魔王子的挑衅,即便沉稳如凯旋侯也不免心生怒意,邪元运转,掌势滔天。 无言的回答,双掌交接,只见赤睛挥转手中佛珠,下一刻漫天烈焰吞吐火舌倒卷,顷刻便向着凯旋侯扑去,凯旋侯唯有应招! 凝渊,凝渊,滔天魔火,侵天蛾焰,魔王子一运蛾火之招,剑锋舞动,满目烈焰映照方圆,悍然一击倾落,威势已然惊人。 「殿下,莫要让我等为难。」 湛蓝刀锋碰撞剑刃,感受着对手剑上传来的压力,拖刀者眸中异色闪过,无论这位王子何等的离经叛道,但这份实力,当真骇人! 只是,不受约束的力量,只怕会给佛狱带来更大的灾祸啊! 流光瞬过,魔王子手中之剑搭配蛾火之招,势不可当,倾元一招落下,拖刀者见红而退。 见此情景,深流君虽是不愿与魔王子交手,但当前局势下,也只有硬着头皮联手四邪谛之一的风世魃鬼出手,风炎连招而出,排山倒海的攻势,却被魔王子一招吞没。 「魔焰焚世!」 剑锋急旋,火光大盛,下一刻便是无尽烈火席卷而出,直取三人。 拖刀者、深流君、风世魃鬼三人联手一挡,烈火四处飞溅,三人退败,各自负创见红,身上更是多见烧焦的痕迹。 毫不怀疑,若是一人挡招,仅仅这一式之威,便可将其轻而易举的焚杀。 三人也都感受到了,这一位殿下,面对他们三个,是丝毫未曾留手啊…… 顿时心头皆是一寒。 王位更替,迟早有一日会到魔王子手中,届时他们又会迎来何等的命运? 另一边,砰然一声,双掌再度交接,赤睛只感掌上力道一沉,整个人向后退去,足下陷地一尺,方才完全的将力量化去。 趁着这个机会,凯旋侯再度闪身来到魔王子身前,「殿下,莫要自误,否则凯旋侯只有得罪了。」 「哦。」 不咸不淡,魔王子只是轻声应了一句,剑势却是丝毫不减,转眼便要再度与凯旋侯对上。 「王兄!」 外部战声不绝,寒烟翠终是按捺不住,拒绝了四邪谛中最后一人红狐九尾的劝阻,走出了马车。 「吾亲爱的小妹,汝终于脱离险境了啊。」 看到寒烟翠露面,魔王子也收起了剑,看着寒烟翠说道,「莫怕,汝亲爱的王兄,来救你脱离苦海了。」 魔王子在笑,但笑的没有任何温度和情感可言,看着那笑容,寒烟翠不仅没有感觉到温暖,反而心头发寒。 她很清楚,魔王子几次三番的骚扰她,并非是真的对她有什么欲望,对魔王子而言,她只是一个玩具以及更多玩具的开关。 通过对她下手,魔王子可以看到许多人的表现和举止动作,以此让他觉得有一瞬间的愉悦,仅此而已。 「小妹前往杀戮碎岛,是父王下命,并无强迫,也无危险,就不劳烦王兄费心了。」 「啧。」 魔王子一脸玩味的笑着,「此事明明和你无关,就算当人质,也该是战无不胜的凯旋侯啊。」 战无不胜,魔王子特意在这四个字上加重了读音,凯旋侯的脸色阴沉的几乎可以滴出水来,但他却丝毫不能反驳。 如今的局面,正是因为他对局势的错误判断,一时轻敌所致。 就在现场气氛逐渐逐渐凝滞只是,一席黑袍,携王威而来,古井无波的表面,心内却已被怒火填满。 「父王!」 「王!」 「哦?」 第二十四章:魔王子. 截然不同的反应,寒烟翠、四邪谛、凯旋侯、赤睛及负责送行的卫军皆躬身一礼,一群人中,那一道摸着下巴,一脸兴致勃勃的身影,便显得尤为醒目。 「凝渊,汝越发的放肆了!」咒世主双眼直逼着魔王子,冷声开口说道。 「吾只是不舍吾亲爱的小妹,何必如此大动雷霆,吾尊敬的父王啊。」魔王子装模做样的弯腰行了一礼后抬头说道,眼内却尽是戏谑之意。 「你是对为父的决定有何异议吗?」咒世主冷然说道。 「当然……不敢了。」魔王子一笑后,往后一跳,和赤睛并肩立在一处。 「既然父王不愿意,儿臣便告退了,赤睛,走了。」 「……告退。」 见咒世主没有反对,赤睛一礼之后,纵深跃起,原本脱俗的白色少年瞬间变化而成一头狰狞可怖,背生双翼的巨大魔龙,魔王子一跃落到魔龙背上,扬长而去。 「此事,吾自有考量。」魔王子离去后,咒世主开口打断了将要说话的凯旋侯。 贪扶邪木林内纵火…… 虐杀火宅佛狱的奴隶、俘虏…… 军营闹事,重伤火宅佛狱将领…… 擅杀火宅佛狱权贵…… 「后续护送之事,由汝全权负责,四邪谛随吾回返句芒红城。」 咒世主下令,众人皆应。 凯旋侯相信咒世主的决断,也不再多言,寒烟翠一礼之后也重新回到了马车中。 护卫前往众苦边城的车队在凯旋侯的带领下再度启程。 而四邪谛也准备跟随着咒世主,回返句芒红城调理养伤。 抬头看向魔王子乘坐赤睛飞离的方向,咒世主亦在心内暗暗下了决断。 这是最后一次了,吾儿,为父也好,佛狱也罢,对汝的耐性,已经所剩无几了…… 「无趣啊,赤睛,本来眼看就要成功了。」 空中,魔王子躺在魔龙的背上,脸上的无聊两个字肉眼可见。 「王的到来,不正是你想看到的吗,你已经达成了你的目的。」赤睛淡淡回应道。 「不够,仍旧不够,吾本来以为父王会直接动手的。」魔王子摇了摇头,「对了,去众苦边城如何?」 「嗯?你想做什么?」 「当然是在双方交换人质的时候,从天而降,救小妹出苦海,顺便捞回那个败军之将了,这样两全其美,相信父王也会对吾改观吧。」魔王子捂着心口,一脸深沉的说道。 「你真有必要在这条线上来回试探吗?」 「连你也不能理解吾对骨肉亲情的重视么,吾的副体啊,你这句话令吾心碎。」魔王子一脸悲痛欲绝的模样。 「你,真的有心吗?」 话语落下,再不见应答。 魔龙振翼破空,划破云层,消失天际。 第二十四章:魔王子. 第二十五章:异数之名 杀戮碎岛,静水无声,整个碎岛上下都在为十年一度的祭天典礼做着准备,毕竟王岛早前便告知了碎岛上下,此次祭天典礼一同进行的,还有登王大典。 蓦然,一封紧急奏报,自边境传递而回,有如平地惊雷起,平静的水面再度泛起涟漪。 边境人质交替,火宅佛狱王子凝渊突然杀出,对火宅佛狱和杀戮碎岛双方都造成了不小的伤亡,负责主持的什岛广诛和凯旋侯面对魔王子的突然袭击双双负伤…… 此次事件之后,不知从哪里开始流传起凝渊继魔王子的又一个外号——异数,火宅佛狱的异数。 所幸有惊无险,交换顺利完成,寒烟翠正在从婆罗堑被送往王岛途中。 「魔王子啊。」看着情报,即便是槐生皇矣也有些无奈。 魔王子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疯子,既是疯子,便注定难以依靠常理去进行揣度。 不过这次惹下这么大的祸,只怕那位火宅佛狱的王,忍耐度也该到极限了吧,只怕距离魔王子被封印已然不远。 而为了封印魔王子,同步陷入沉眠的还有四邪谛,一下失去五个中高端的战力,这件事对杀戮碎岛而言无疑是一个好消息。 「接下来,待登王大典完成,就该思考如何去营救雅狄王了。」 抛去任务不论,单从实力的角度出发,雅狄王也是当前杀戮碎岛紧缺的高端战力。 但要营救雅狄王,首要便是穿越慈光之塔。 慈光之塔外宽内忌,遍布了那位师尹的暗桩和眼线,一旦行踪被觉察,以无衣师尹的才智必然会有所警觉,届时…… 「或许,该给师尹找上一些麻烦……」 槐生皇矣的手轻轻敲打着桌面,喃喃自语。 想到这里,槐生皇矣抬头看向一旁的侍臣,说道:「往棘岛,请太宫前来议事。」 「是。」 殿厅之内,棘岛玄觉匆匆赶来,他也收到了来自于边境上的情报,虽然什岛广诛应对并无不妥之处,火宅佛狱也属于受害方之一,但凝渊到底是火宅佛狱的王子,该有的流程,谴责、赔偿一样都不能少。 棘岛玄觉正在府内整理着相关的文件,计划着以此向火宅佛狱施压,不曾想就收到了槐生淇奥的紧急召见。 紧跟着,槐生皇矣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这位摄论太宫眼皮一阵狂跳。 「登王大典之后,余要往上天界一行,需避过慈光之塔那位的耳目,太宫可有什么建议?」 慈光之塔…… 自当年,雅狄王与慈光之塔首辅无衣师尹之妹即鹿珠胎暗结之后,两国关系一直紧张,都在边境增兵不少。 棘岛玄觉想不明白,究竟是何等样的理由,竟然要让这位新王要冒风险穿越慈光之塔前往上天界。 「能否告知玄觉因由?」棘岛玄觉看着槐生皇矣问道,这段时间的作为看来,棘岛玄觉相信槐生皇矣不是那种一时兴起的王者,既然说出这样的事,必然有其缘由。 「事情无法说更多,简单概括,上天界有父王的消息。」槐生皇矣回答道。 棘岛玄觉闻言,身躯一震,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此事,为真?」 「十成。」 棘岛玄觉没有再追问下去,碎岛王脉,掌握着不为他所知的情报来源,也是合情合理,转而开始思考起要如何处理这一件事。 「此事非王去不可吗?」棘岛玄觉再问道。 「情报描述颇为复杂,又事关先王,余需亲自前往。」 「如此,上天界之凶险倒是不大,关键在于慈光之塔,珥界主时常闭关,慈光之塔上下俱在无衣师尹掌握, 第二十五章:异数之名. 多年经营,慈光之塔上下只怕俱是其耳目,想要安稳通过只怕不易。」 棘岛玄觉眉头微皱,思忖言道:「需设法以它事牵涉无衣师尹之关注,方能趁虚而入。」 「哦?」棘岛玄觉的话,使槐生皇矣有了灵感。 当前慈光之塔,能够牵扯无衣师尹注意力的人和事,似乎还不少。 「看王神情,似乎已有对策。」棘岛玄觉说道。 「嗯,太宫可知楔子此人?」 「《荒木载记》之作者?」 槐生皇矣点了点头,「太宫以为此人如何?」 「在慈光之塔,终有一日或将因言而生灾。」 「哈,太宫真知灼见。」 《荒木载记》中写了太多不能让四魌界普通民众所知的东西,在棘岛玄觉看来,那位师尹对楔子下手,只是迟早的事情。 「所以,王是欲以其牵扯无衣师尹之视线。」 「太宫以为此策如何?」 「或可一试。」 「那便有劳太宫传讯属官代为筹备了。」 「臣,遵命。」 棘岛玄觉拱手一礼,随后又道:「王若意欲外出,请允许臣推荐一人随行,以便照料王之身体。」 「嗯?谁?」 「舍妹,符应。」 棘岛·听思台 奏对完毕,棘岛玄觉归返,入眼只见一人迎上。 其着玄色云纹服裳,眉目清秀,俊美之中带着三分轩昂气度。 「太宫回来了。」 「嗯。」棘岛玄觉点了点头,随手将一封手书交到来人手中,「元别,此封手书劳你送往礼部尚论之处,命其操办一份礼物。」 「是。」衡岛元别双手接下,顺口问道:「却不知是何因由?」 棘岛玄觉微顿了顿,还是开口说道:「你听闻过楔子此人吗?」 「楔子?是《荒木载记》之作者?」 「你也知晓此人?」 「嗯,《荒木载记》内中记载,颇多隐秘旧事,便是弟子也常有拜读。」 「哈,看来此人名气当真不小。」棘岛玄觉一笑,「王有意拜访此人。」 「王……」衡岛元别闻言,缓缓低下了头,「弟子明白了。」 「去吧。」 「是。」 看着衡岛元别退去,棘岛玄觉双目之中流转复杂神情。 他有心扶持衡岛元别进入仕途,但在确认新王对于当年之事的态度之前,他却不敢贸然行事。 「衡岛……」 看着双手,棘岛玄觉隐约见仿佛又看见了那一日的满目血腥。 似乎,也正是在那件事之后,自己的目力日渐消退…… 「兄长,你又在想什么呢?」 「嗯?符应,你回来了。」 第二十五章:异数之名. 第二十六章:楔子 慈光之塔·流光晚榭。 水廊、白墙、漏窗、翠竹、绿柳,处处雅致,步步皆景,转过一个又一个的步廊之后,流光晚榭的最深处,却是豁然开朗。 高台一方,桌案一张,香炉一个,香斗一枚,只见炉中缕缕烟气散翳天际,桌案之后,男子着一袭华贵不凡之紫衣,头戴紫金华冠,手执一封信笺,举手投足文雅从容,同时也隐隐透露着上位者的不凡气度。 在其身后,青年着白衣,头裹白色头巾,气质谦和,立于男子身后,一个时辰却不见半分异动。 「羽儿,对于楔子,你如何看待?」 看罢信上内容,男子开口,语气清冷,却并无凌人之意。 一羽赐命,出身于慈光之塔秀士林的青年俊秀,一手盗骊弓术技压群英,论武可为秀士林内诸英才之首。 而放眼整个慈光之塔,能够以「羽儿」称呼一羽赐命的人,只有一个。 慈光之塔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首辅师尹,同时也是慈光之塔两大人才培养部门秀士林和贫士林名义上的主事之人,两林英杰,如今慈光之塔的得力干将,大多都曾受过无衣师尹的教导。 「楔子此人,有才,但是……」一羽赐命迟疑一瞬后,才又接着道:「一部《荒木载记》,锋芒过甚,未来只怕……」 「嗯。」无衣师尹点了点头,对于一羽赐名的回答,并未给出评价。 而他手中的书信,正写着槐生皇矣筹备礼物准备拜访楔子一事。 楔子…… 无衣师尹脑海中那一道手执羽扇的翩然身影一闪而逝。 「你我联手,当可一扫阴霾,使慈光永耀。」 「吾无意官场,只乐山水之间,只祝君顺遂。」 旧时言语,今犹在耳,我今居庙堂之高,而你处江湖之远,本该再无交集,但你为何…… 无衣师尹心内清明,槐生皇矣亲自拜访楔子,所为之事不过只在一件,雅狄王。 而针对雅狄王所布置的围杀之计,无衣师尹也知道,能够瞒得过杀戮碎岛君臣,但绝对瞒不过那个楔子。 区别,只在于楔子愿不愿直言相告罢了。 如今杀戮碎岛兵锋正盛,若计策揭破,以那位新王的作风,必然会针对慈光之塔开战。 「羽儿。」念及此处,无衣师尹眼内闪过决意。 无论昔时何等交情,如今对方已然成为了慈光之塔乃至四魌界的隐患,无衣师尹的立场,必须将之铲除。 「学生在。」一羽赐命应声说道。 「楔子此人,已成慈光之塔之威胁,将其擒下,送往银河监狱吧,至于罪名,便是危害四魌界安全,影响四魌界之和平稳定。」 楔子……危害四魌界安全?师尹又想到了什么? 一羽赐命闻言一愣神,但随后还是反应了过来:「是,学生这便去办。」 言罢,躬身谨慎,缓缓退出了无衣师尹的视线之内。 无衣师尹低头又重新看向手中的信笺,喃喃自语:「槐生皇矣,你的崛起,倒是真正令无衣师尹惊讶了。」 「也希望你的举动,到此为止,否则……」 吾能令杀戮碎岛的一个王身陷囹圄,也能让另一个王,死于非命。 杀戮碎岛。 槐生皇矣看着园中槐生淇奥和湘灵两个人在那下五子棋下的不亦乐乎,心中愉悦之余思绪也不由飘飞。 算算时间,那位师尹应该也收到消息了吧。 而以师尹的作风,为了避免可能存在的威胁,楔子怕不是要提前蹲牢了。 事实上,问策棘岛玄觉也好,提起拜访楔子也 第二十六章:楔子. 好,都只是槐生皇矣利用那先知先觉以及对人物性情的熟悉所布置的一点小小的计划。 棘岛玄觉身边那一位的存在,注定了拜访楔子之事会很快会被无衣师尹所知,而无衣师尹的谨慎作风,也注定他会对楔子动手。 毕竟无论楔子知不知道无衣师尹对雅狄王所做之事,楔子这一个四魌界头号文坛罪犯都要被送进监牢,槐生皇矣只是将这件事稍微提前推动了一下而已。 这样一来,既防止了湘灵和楔子可能的会面,也让棘岛玄觉能注意到身边的异常,还有可能促成上天界暴乱的提前发作。 最后一点,才是槐生皇矣真正的目的。 原本历史线中,只说被关押在银河监狱的前任火宅佛狱之王邪天御武和负责看守的炽焰赤麟达成了协议,导致邪天御武越狱暴乱,后两人乘坐天外之石从四魌界逃亡到了苦境。 而楔子也是在暴乱之中乘坐天外之石后抵达的苦境。 天外之石作为能够穿越太空的交通器具,本就是难得一见的宝物,就算是诗意天城也不可能满大街随处可见,就算因为邪天御武的出逃导致了混乱,楔子也不大可能在其中来去自如。 再结合之后,邪天御武在苦境西武林大开杀戒二十一日,被楔子设局,遭罗喉兄弟斩杀。 以苦境地域之大,消息的流传效率而言,二十一日何以楔子便掌握了情况并布下了斩杀邪天御武的杀局呢? 除非楔子从一开始便了解了情况,并一切都是早已计划妥当,最直接的方式,便是楔子和邪天御武一样,从一开始便在西武林。 苦境之大,为何会都降落在西武林呢?楔子作为四魌界之人,更该知道邪天御武凶性,何以会选择在西武林降落?也就意味着……越狱,从一开始,便是三人合谋而成。 这样一来,楔子出逃的天外之石来源也就有了解释。 邪天御武之死,本身也是交易的一部分…… 「大哥在想什么?」 蓦然,临近耳畔的声音,拉回了槐生皇矣的思绪,再一看,不知何时两人已经停下了棋局,凑在了槐生皇矣身边。 方才那一句,还是槐生淇奥凑近了说的,使得槐生皇矣一回头,就正好对上了槐生淇奥的那张脸。 精致,美丽,虽然槐生淇奥是男子的打扮,但槐生皇矣却是清楚其真实性别,一看到那张秀美面庞,鼻间是淡淡清香,近在咫尺,感受着那呼气如兰,一时愣了神。 槐生淇奥也是后知后觉,和槐生皇矣对视了几瞬,才红着脸拉开了距离,大声道:「大哥在看什么。」 槐生皇矣也反应过来,尴尬笑笑,「只是方才想事情,一时间没有回神。」 再看向一旁的湘灵,后者大抵真是后知后觉,竟全然没感觉到方才那一瞬间的反常,反而呆呆地问:「大哥你看什么了?」 「哈,无事。」槐生皇矣摸了摸湘灵的头道, 就在这时,侍臣前来禀报,火宅佛狱之王女,寒烟翠,已抵王岛。 第二十六章:楔子. 第二十七章:寒烟翠到来 风起波澜涟漪泛。 于槐生皇矣而言,寒烟翠自是旧相识。 但于现在的槐生皇矣而言,却是实打实的初见,即便脑海中有着那些记忆,但对他来说,就如同看影片似的,总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因此,在看到寒烟翠的第一眼,槐生皇矣源自内心的生出了惊艳之感。 身披白裘,穿着粉白色的裙裳,仅仅露出的皮肤,给槐生皇矣生出的第一感觉便是白,白玉、白雪都不足以形容的白。 只是这份白显得并不病态,落在寒烟翠的身上,却是恰到好处。 再看秀发如云,眼波如水,宫装之下也难遮掩的纤细腰身,搭着那灵秀超脱的气质,直叫人难以想象,这样的人物,却是自于火宅佛狱这样的地方。 当日槐生皇矣因肌肤之亲而决意负责求娶,却被雅狄王所阻,甚至将槐生皇矣这一段记忆进行了封存。 如今槐生皇矣虽然恢复了这段记忆,但在他看来,前身的诸多因果,他只能选择性承担,简单来说有利的承担,没利的就当没有发生。 目前看来,寒烟翠似乎并不能带来什么特别的利益。 肌肤之亲这种东西,在这个世界或许会被看重,但是在他过去的眼光看来却也并不是什么大事,更何况当初干这事的又不是他,二人又没有迈出那最后一步。 在槐生皇矣观察着寒烟翠的同时,寒烟翠亦在观察着他。 或是因太久未见,又或是因身份的改变,寒烟翠总觉此刻坐在王座上那张熟悉面孔,陌生了许多。 「自火宅佛狱远道而来,途中又逢遇变数,说服者应也累了,先下去休息吧。」 槐生皇矣看着寒烟翠说道:「王岛王宫,你应也不陌生,这段时间就当在此做客,陪伴湘灵玩耍吧。」 湘灵吗…… 杀戮碎岛轻视女性,昔日她与槐生兄妹三人玩耍,槐生淇奥受杀戮碎岛理念影响颇深,与她多有隔阂。而槐生皇矣性情温和,与她相处融洽,而湘灵则是最与她要好,只是…… 说服者吗……许久不见,连皇矣兄长对我也如此生分了,还是说,王皆是如此呢? 没来由的,寒烟翠又想到了火宅佛狱的那位父王,以她交换迦陵,她并非不能理解其因由,却不代表她的心内没有任何情绪。 「多谢皇矣兄长。」寒烟翠看着槐生皇矣,一礼之后,收回目光跟着一旁的侍臣离去。 兄长,而非王么,真是麻烦的因果…… 槐生皇矣看向桌案上崭新的暖手小炉,银色打底金丝锈纹镶边,珠宝点缀,极尽精美和华丽,纹样也是杀戮碎岛的风格,看得出来耗费了不少的心思。 嗯,之前那个暖手炉好像确实有些旧了…… 就在此时,侍臣来禀,摄论太宫、礼部尚论和大长老求见,来校对三日后祭天典礼及登王仪式之仪程,槐生皇矣自然招入。 「王。」 三人来到王座之前一齐见礼,虽然棘岛玄觉战力恢复,但槐生皇矣并无将其调任伐命太丞的想法。 伐命太丞,军权,还是需要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大长老图悉和礼部尚论令岛尚仪将厚厚的典礼流程及注意事项递上,槐生皇矣细致翻阅。 事实上,槐生皇矣一开始也对于杀戮碎岛上的诸多政事有所不耐,但既然坐上了这个位置,也只能接受,只能在心里安慰自身,等吾家淇奥长成便能从政事中解脱。 到如今,槐生皇矣已经全然适应了作为王所需要处理的大小诸事。 「嗯?」 翻阅着流程,看到其中一项,槐生皇矣手上动作一顿,心内一声冷笑。 第二十七章:寒烟翠到来. 就这? 长老授冠,以示王权神(树)授,然而这一幕,却让他想到了一个极为经典的场面。 「此外,还有一事,我等与诸臣商议不定,需王决断。」 「哦?」槐生皇矣看向图悉,「何事?」 「是王之尊号。」 「翠姐姐,好久不见了。」 「嗯。」 花园里,久别重逢的闺中密友,湘灵看到寒烟翠时声音中都带着欢喜。 但随后,她也注意到了寒烟翠的兴致并不高。 「大哥为难你了?」湘灵拉着寒烟翠,两人就在花园中坐下,小声问道。 碎岛国事她并不关心,但在杀戮碎岛女子本就受轻视,更何况寒烟翠还是火宅佛狱而来,接近于质子性质的王女。 「没有……」寒烟翠摇了摇头,随后觉察到了湘灵口中称呼的变化。 「大哥?」 湘灵点了点头,「嗯,是大哥让我和二哥在私下无人时的称呼,强调我们不仅仅时碎岛王族,更是至亲兄妹,他认为‘王"之一字的称呼,过于疏离了。」 「这样吗,他当真变了许多。」寒烟翠慨叹道。 在她的记忆中,槐生皇矣谦逊,温和,与之交往令人如沐春风,但骨子里却是极恪守礼仪之人,但这只是他自己的坚持,却不会将之施于他人。 当年那一次,大概时他从未有过的逾矩之举吧…… 想到多年以前,寒烟翠不由有些脸上发烫,但随后心内又有些沮丧。 那人,仿佛那次之后,就全当此事不存在了一般…… 湘灵自是注意不到寒烟翠心内情绪的复杂变化,只是听到寒烟翠的慨叹,也不由说道:「的确,大哥变了许多。」 「但是在湘灵看来,大哥的变化,也需反而是好事了呢。」 「嗯?」 「翠姐姐跟我来。」湘灵拉起了寒烟翠的手,两女穿过花园、走廊,来到了湘灵的闺房之内,只见得一个木箱内,摆放了许多稀奇古怪,此前寒烟翠未见过的东西。 「这些是……」 「是大哥发明出来供我解闷的。」湘灵笑着,同寒烟翠如数家珍的介绍着。 寒烟翠一一听着,每一样,都能感觉到其中的巧思。却是难以想象,那人还会做这些东西,相识若久,却是第一次听听说。 「这是?」寒烟翠的目光看到木箱中保存妥善的文稿。 「这是大哥给我写的故事,是讲一个叫迦勒底的地方,一群人的冒险故事……」 第二十七章:寒烟翠到来. 第二十八章:祭天大典风云起 势镇汪洋,潮涌银山鱼入穴;威宁瑶海,波翻雪浪蜃离渊。 今日的杀戮碎岛,海波齐宁,葛船浮于水面之上,高台前,王树下,杀戮碎岛群臣矗立,棘岛玄觉、槐生淇奥分别立于文武群臣最前列,二人之前,是槐生皇矣。 一身银白相间的华服,饰以金边纹样,上缀珠玉华光,外披一件紫色大氅,大氅下摆布满亮金色的细致纹路,极尽华贵威严之态。 「恭迎大长老主持祭天大典!」 高台之上,四位长老齐齐开口,声音回荡于王树殿前的高台之上。 此有人的目光,此刻尽数聚集于高台,聚集于那最中间,飘然若仙的持杖老者身上。 即便是槐生皇矣也不得不承认,仅凭貌相而言,大长老图悉的确可以称得上仙风道骨,超凡脱俗,拿去糊弄一下普通人说是仙人,一点难度都不会有。 事实上,按照原本的仪程,这一句「恭迎大长老主持祭天大典」当是由槐生皇矣喊出,但被槐生皇矣以体弱,难以彰显威仪所拒,便成了如今四位长老团长老齐声恭迎。 只见图悉长老手中木杖轻轻一舞,整个人凌空而起。 紧接着,祭天高台之上,浮现出繁复奥妙的道纹,涌现出一股股肉眼可见的淡青色光芒,同一时间王树也浮现出淡淡绿色的生机之力与之相互呼应,转眼便弥盖整座祭天高台。 【叮!触发祭祀事件,祭天大典,命数增长!】 又是意外的收获,槐生皇矣眼帘微微垂下,感受着体内再度增长的生机,虽然系统面板命数那个位置的状态没有改变,但槐生皇矣能够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确实又有所增长了。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再加上杀戮碎岛特殊的王树诞命,长老团因此成为王权的最大制约。 嗡!蓦然风起一阵,只见杀戮碎岛神树轻轻摇曳,图悉长老的声音响起,回荡在整个祭天台,每个人都清晰可闻。 「四魌有灵,佑吾王树;王树诞命,碎岛常宁!」 大长老图悉凌空而立,神情肃然,声音庄严,徐徐传出:「神树有灵,佑吾碎岛,永世繁华。」 「神树有灵,佑吾碎岛,永世繁华。」 浩礼参拜,齐声祈祷,自祭台起,遍及碎岛诸海域,诸岛,祷声所及之处,皆可听闻杀戮碎岛子民祷念之声。 杀戮碎岛群臣,子民,皆在这一刻无比虔诚的叩拜向神树的方向,口中高呼:「神树有灵,佑吾碎岛,永世繁华。」 图悉长老平静地看着这一幕,然而下一刻,当目光轻移,落在槐生皇矣和槐生淇奥身上时,原本平静的面色有了细微的变化。 在这所有人都在叩拜神树,衷心祷念的时候,槐生淇奥和槐生皇矣却只是躬身行参拜之礼,并未叩拜。 这是杀戮碎岛历代先王,哪怕最昏庸无道的王,都不曾有过的事情,不仅槐生皇矣如此,就连槐生淇奥也是,在图悉看来,这分明就是槐生皇矣的刻意授意。 放肆!太放肆了! 图悉长老心知,若是今日都不能压服这位新王,那今后只怕这位新王更不会容许长老团掌握权利了。 「王!」图悉长老居高临下俯视说道:「碎岛先王,历届大典都有叩拜神树,以求神树庇佑碎岛之举,望王仿效之,以求神树庇佑碎岛长宁!」 历代先王皆如此,便是礼法,你槐生皇矣,凭何能可以豁免此礼。 「余知道了。」槐生皇矣只是淡淡应道,「大长老请尽快完成仪式吧。」 图悉闻言眉头紧蹙,棘岛玄觉及群臣见着这一幕心头也是大呼不妙。 虽然从王殿商议流程时,棘岛玄觉便预感到了此次祭天大典 第二十八章:祭天大典风云起. 暨登王仪式不会顺利,但也没想到冲突竟然会爆发得如此直接。 此事一旦爆发,那么对于杀戮碎岛将会造成前所未有得巨大冲击,王…… 「王!请行叩拜之礼!」图悉眼神冷冽,厉声说道。 槐生皇矣负手,抬头看着图悉,冷声说道:「图悉,让余叩拜的,到底是你,还是王树?」 「自然是王树!」图悉连忙说道。 他虽然是长老,但位分终究还是臣,岂敢承认是他让槐生皇矣叩拜。 「是吗?」 槐生皇矣目光看向高大参天,此刻已被淡绿色光芒笼罩的碎岛王树。 「王树,是汝要让余叩拜吗?」 出人预料的举动,众人无不愕然,未待回神,只闻槐生皇矣再度开口说道:「王树,使历代先王叩拜,当真是你之意吗?」 群臣中,棘岛玄觉回过神来,即便是他也不曾想到,槐生皇矣竟然最后会依靠这样的方式来破局。 而这样的破局方式,似乎……真的可行。 「王,你在做什么!」这一刻,图悉感觉到了危险,事情似乎并未向着他所预料的方向发展,反而越偏越远。 「如你所见,自然是在与王树对话。」 槐生皇矣淡淡说道,「不过从结果来看,王树似乎并无意令余和王弟叩拜,那么图悉,是汝假传王树之命了。」 「王!」图悉瞪大了眼,「可知你在说什么!」 「不过是实话实说。」槐生皇矣冷漠说道:「我方才与王树交谈,王树并未命余跪拜,不信,你也可问王弟。」 「我……确实不曾听到王树命令。」 槐生淇奥稍顿之后,开口说道。 他隐约能够感觉到槐生皇矣是要做什么,因此并未阻止,而是按照槐生皇矣所教的进行回答。 「一派胡言!」 图悉猛然落地,脸色已然怒不可遏。 他明白了,这位新王,不仅是想要夺走长老团的权利,更是要拔了长老团的根啊。 槐生皇矣,是要将神权与王权合并,尽数掌握在他手中,可笑他竟然会认为这位可以由他掌控。 「历代与王树沟通者,皆是王树殿侍奉诸老,从未听过有王沟通王树之先例。」图悉瞪大了眼,看着槐生皇矣,却只看到了对方面上的冷漠之色。 一切,似乎从一开始,就在其计算之中。 「可笑!图悉,汝不过不是王岛诸多支脉所出,而余和王弟,乃是王树正统血脉,却说我等无法与王树沟通,何等可笑,究竟是汝自王树所出,还是余!」 「难道汝,会比余与王树关系更为亲近吗?」 「究竟是谁在一派胡言!」 一连串的言辞反击,话语如刀,不断扎入图悉体内,一旁的长老团诸位长老见此情景,也都乱了方寸。 此时,再闻槐生皇矣下令。 「槐生淇奥,大长老图悉捏造王树之命,亵渎王树,罪该万死,当即拿下!」 第二十八章:祭天大典风云起. 第二十九章:王号靖武 「槐生淇奥,你敢!」 祭天台上,变故骤生,图悉已然怒不可遏。 然而下一刻,槐生淇奥已如闪电一般出手,自看到槐生皇矣登上王位那一刻起,槐生淇奥便在心内决定,此生将是王兄手中最为锋利的那一把剑。 图悉自是奋起反抗,然而怎会是槐生淇奥的对手,不过两三招便已被槐生淇奥控制。 突如其来的变故,杀戮碎岛臣民俱惊,心中的震惊甚至还要更甚于先王雅狄王当年屠戮衡岛之时。 「亵渎王树,不尊王命,犹敢暴力抗法,废武!」槐生皇矣冷然说道。 槐生淇奥当即元功一运,真气注入图悉体内,只听闻一声惨嚎,图悉一身元功,便已尽废,凄惨叫声,回荡整个祭天,祭天台上臣工除棘岛玄觉外心内无不戚然。 人群中,几道目光落在祭天台上的变数之上,心思难明。 槐生皇矣自不顾旁人如何所想,只是扫了一眼已被惊吓得不敢动弹得长老团其余长老,心内冷笑,一步一步登上祭天台高处,转身面向碎岛臣民。 「图悉假传王树旨命,亵渎王树,已被余擒下!」 「事实上,就在方才祭天典礼之时,余才是真正听到了王树所想要对余,对杀戮碎岛子民所想要说的话。」 言罢,槐生皇矣双手交合,对着杀戮碎岛一众臣民,缓缓下拜,出人预料的举动,使得所有人都是一愣,然后纷纷惶恐着想要叩拜,却被槐生皇矣一句话所阻止。 「无需叩拜,这一礼,诸位理所应当的受得。」 「这一礼,是王树让余代它,向诸位守护碎岛,为碎岛存续、繁盛,所牺牲,所奉献的臣民表达谢意,这一礼送给整个杀戮碎岛的子民,无论高低贵贱,无论男女老少,王树、余,皆在此感谢诸位一直以来为杀戮碎岛所作的一切。」 「诸位,辛苦了,杀戮碎岛,槐生皇矣,以有诸位这般臣民而深感自豪和幸运,是槐生皇矣之幸,更是杀戮碎岛之幸!」 这一番话语,槐生皇矣甚至用上了真元,祭天台外,水域之上的人,也能够听得到。 至于诸岛之上的人,相信要不了多久,他们也会自旁人口中听闻。 这一刻,难以言喻的情绪,涌动在每一个杀戮碎岛子民的心内。 自豪、感谢,槐生皇矣所说的话,是杀戮碎岛历任先王所不曾言,不曾说的,在这一刻却使得无数杀戮碎岛子民心潮澎湃。 这,似乎才是我们的王应该说的话啊。 是啊,王自王树而出,难道大长老还能比王更能沟通王树? 所以一直以来,大长老都在假借王树之命…… 该死,真的是该死啊…… 一颗王等同于王树的种子悄无声息的在杀戮碎岛子民的心内种下,生根,发芽,而这正是槐生皇矣真正想要的。 从这一刻起,神权与王权归于一统,再无人可以假借王树之名对王权指手画脚。 受命于天?不,该是授命于天! 一番风波之后,祭天大典正常进行,但作为主祭的图悉已被拿下,槐生皇矣取代图悉之位,进行着后续流程,不少涉及压服王权的流程都被改变,图悉苦心孤诣筹备的大典,在槐生皇矣的主持下已然彻底变调,成了槐生皇矣统一神权和王权的仪式。 祭典之后,便是登王仪式,在槐生皇矣的目光注视之下,仅存的长老们颤颤巍巍的捧出了事先准备好,象征杀戮碎岛王权的王冠。 按照原本的仪式流程,应该是大长老图悉将这一顶王冠亲手将这一顶王冠戴在槐生皇矣头上,以示王权神授之意。 但如今…… 几位长老的 第二十九章:王号靖武. 目光瞥了一眼已然被废去修为,生死不知的图悉,心内恐惧不安,哪里还敢给槐生皇矣授冠。 而槐生皇矣也是丝毫没有客气,自行自托盘上,拿起王冠,戴在了自己的头上,转身,居高临下俯视着杀戮碎岛的臣民,河山,朗声说道。 「今日,余槐生皇矣,正式继承杀戮碎岛之王位,王号靖武!」 靖者,平、宁也;靖武之意,便是平兵戈,宁战乱。 原本以槐生皇矣的想法,是想用北竞王来着,北者,北伐;竞者为争;正符合槐生皇矣向上开疆拓土之意。 当然,一些心内的想法,就不足为外人道了,毕竟棘岛玄觉他们想破脑袋,也想不到有个还有个叫竞日孤鸣的人。 不过这个王号理所当然的遭到了棘岛玄觉等人的阻止,一致认为这个王号过于显露锋芒,在一堆王号中,槐生皇矣最终选择了「靖武」,这个与原本槐生淇奥的王号略微相似,却更有锋芒之意的王号。 「拜见吾王靖武!」 「拜见吾王靖武!」 棘岛玄觉、槐生淇奥为首,群臣列拜,紧跟着是杀戮碎岛子民。 靖武王之名,回荡于整个杀戮碎岛上空。 今日,杀戮碎岛正式迎来了新王登基。(之前未进行登王仪式,只能算暂代) 【叮!完成登王仪式,正式成为杀戮碎岛之王,奖励已结算。】 【叮!获得特殊称号:杀戮碎岛的天命。】 特殊称号? 系统的声音回荡识海,完成登王仪式会有额外奖励,这一点槐生皇矣事先便有所猜测。 倒是这个称号,有些出乎他的预料,心里暗暗决定等到仪式结束回去好好研究一番。 唯一有些可惜的是,自长老团手中收回神权这样重大的事情,系统没有任何奖励,贪心了贪心了。 万众欢呼声中,水域上的一艘舟船看着排山倒海一般的欢呼声,船上的太息公看着这一幕,心情却并不如何美妙。 谁也不会希望邻国的君王会是一个积极进取的贤君圣主,尤其是对于现如今的火宅佛狱而言。 「槐生皇矣,迦陵所言不差,杀戮碎岛在他的统治下,将会成为佛狱前所未有的大敌。」 太息公忍不住的发出感叹,再回看他们佛狱那位王子。 她已经彻底共情了咒世主面对魔王子和槐生皇矣两相对比之后的心情。 如今火宅佛狱的异数之名已经传遍四魌界,即便是她,也需将火宅佛狱的利益置于个人情感之前。 此次谈判事项了结,回归火宅佛狱之后,将通过三公决议的方式,正式对那位离经叛道的魔王子做出处置。 连带着魔王子此前犯下的所有过错一同。 第二十九章:王号靖武. 第三十章:蛾封之议 杀戮碎岛祭天大典和登王仪式上发生的事情,足够很多人回味很长时间,足够杀戮碎岛的子民振奋很长时间,但同样,这件事情在四魌界也注定会引起一系列的连锁反应,很多人的心态,很多事的走向,注定会因为杀戮碎岛诞生一位作风强硬,雄才大略的新王而产生变化。 相对于槐生皇矣,此刻有些人反而是希望杀戮碎岛还是那位雅狄王执政,即便那位的武力强横了些,但从王的角度而言,雅狄王并不如这位新生的靖武王,至少他做不到轻描淡写的处理王树殿的长老团。 大长老图悉最终被假传王树旨意、亵渎王树、谋逆等多项罪名论处,剩下的长老们也被彻底赶出了朝堂,长老团的职权真正意义上只剩下了侍奉王树,即打扫王树殿卫生,扫洒、祷告之类的。 在槐生皇矣取代了大长老,成为新的王树代言人之后,一个称号自杀戮碎岛出现,开始向着其它三国流传。 杀戮碎岛的天命! 重病之躯执掌碎岛,御外敌,除叛逆,慧眼识珠,能谋善断,更是历代杀戮碎岛的王中唯一能与王树沟通之人。 这样王,如何不能称之为「天命」。 当太息公返回火宅佛狱,将消息带回,火宅佛狱三公的心情却并不如何美妙。 不久前,他们还看着雅狄王遭禁,槐生皇矣残躯登基,面对内忧外患。 而如今,内忧外患这个词已然转移到了火宅佛狱的头上,外患者,自然是焕然一新的杀戮碎岛,至于内忧…… 「魔王子蛾火功体特殊,一般的封印法阵无法生效。」凯旋侯的手中,拿着数次尝试之后的报告,同样的报告,在咒世主和太息公面前也各有一份。 太息公说道:「这么说来,讫今之计,唯有动用蛹眠之间的封印阵势。」 咒世主摇了摇头,说道:「蛹眠之间的阵势,耗费巨大,更会将主阵之人一同镇封。」 凯旋侯眉头微蹙,说道:「依魔王子作为,按照火宅佛狱律法,当诛,只是封印,已是宽容。」 但凡魔王子还有哪怕一点挽救的空间,凯旋侯都不会将想法落在封印一途上。 可是现实往往不遂人愿,魔王子对火宅佛狱造成的损害不仅没有随着时间推移减少,反而随着其成长和功力根基的加强而递增。 长此以往下去,火宅佛狱说不定真的会灭亡于魔王子手中。 「吾知道凝渊对火宅佛狱的危害,作为火宅佛狱之王吾亦不会有所心软,吾所在意的是另外一事。」 咒世主说道:「如今杀戮碎岛,槐生皇矣一统神、王之权,棘岛玄觉恢复战力,也归于槐生皇矣一派,长期互相制约的王、神、臣已近乎一统,此外还有槐生淇奥和什岛广诛,我们如今所面对的,是前所未见的杀戮碎岛,这样的强悍邻国在侧,为了凝渊,损害数员火宅佛狱战将,是否值得。」 听闻咒世主所言,凯旋侯的眉头皱的越发的紧了。 一旁的太息公闻言问道:「王之见,又当如何?」 咒世主说道:「囚禁,先将凝渊囚禁,待到火宅佛狱和杀戮碎岛开战,将之流放于杀戮碎岛,死生勿论,以此让他发挥最大的价值。」 将魔王子流放于杀戮碎岛,以魔王子的作风必然会造成不小的破坏和伤亡,而其实力偏偏又非同一般,必然会牵扯到杀戮碎岛不少的精力和战力。 而唯一的代价,便是魔王子这样一个本就不归属火宅佛狱所掌控的「异数」。 太息公、凯旋侯皆神色复杂的看向咒世主,他们都知道,在这位王的内心,亲情的分量并不轻,不然魔王子也不会到现在还能逍遥自在。 「公、侯,你们以为如何?」咒世主说道 第三十章:蛾封之议. 。 「我……没有意见。」凯旋侯回答道。 「我亦是赞成。」太息公说道。 只是一段时间的囚禁,以火宅佛狱之能尚不在话下,所涉及到的物资消耗,也远远低于启动蛹眠之间的上古阵势。 「王,恕吾还有一个问题。」凯旋侯看着咒世主说道。 「讲。」 「若将其流放后,其并未去往杀戮碎岛而是归返火宅佛狱呢?」 「……吾会亲手将之了结。」 「是。」 凯旋侯、太息公退出三公议事的大殿,空旷宫殿内,只剩下咒世主一人,闭着眼,手轻轻拍打着座椅的扶手,火光在宫殿的岩壁和地砖上拖出一道影子。 吾儿凝渊,希望你能掌握,为父给你最后的机会吧…… 阴暗的地下,四周是以术法凝聚而成的墨色玄冰,极寒之狱,充溢着寒气的牢房,方能最大限度的限制魔王子特殊的蛾火功体。 「呐,赤睛,你觉得我会死吗?」 魔王子双手双脚都戴着可以制约真元运转的镣铐,整个人呈现一个大字的躺在地面上,一脸无聊。 提及自身的生死,他的语气亦不见任何波动。 一旁的赤睛原本闭合的双眸微微睁开,淡淡道:「这个问题,你的心中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 魔王子闻言,咧嘴一笑。 是啊,心中本就有答案了。 若是会死,火宅佛狱也不会耗费精力设法将他进行封印了。 「吾那位父王啊,啧啧……」 「你好像很失望?」 「难道吾不应该失望吗?」魔王子一脸理所当然的反问道。 「你可知道,我的内心有多么的失望啊。」 「……」 赤睛早已经习惯了魔王子的扭捏作态,看着魔王子装模做样的表演,赤睛又一次闭上了眼睛,不再理会。 就在此时,一声沉闷的响声,牢狱的大门打开,一道身影快步走入。 嗅到熟悉的气息,魔王子睁开了眼,妖艳而妩媚的身影入眼,魔王子嘴角的笑意越发的明显。 整个人缓缓从地上坐起,对着来人张开了怀抱。 「你来了啊,吾的邪玉。」 「给我带来了什么消息?」 邪玉明妃,三公之一太息公,此刻确实一头撞入了魔王子的怀抱中,两个人随即便纠缠在了一处,冰牢之内随即回响起一阵热烈的声音。 第三十章:蛾封之议. 第三十一章:王将行 四魌界四个国家,诗意天城沐浴于四魌界天源之下,常年如一。 慈光之塔昔日亦受天源影响,生机盎然,终日白昼,遂有慈光永耀之称,不过近些年来,随着天源的变化,慈光之塔也开始出现昼夜之分。 而属于下两界的杀戮碎岛和火宅佛狱,前者昼夜有别,后者则常年处于一片压抑的灰暗之中。 事实上,槐生皇矣并不厌恶如今杀戮碎岛的昼夜分明,相反,这样的变化令他觉得格外的舒服。 入夜后的漆黑一片,抬头便可看到明亮非常的星光,落在地面像是雪一般,至于这些星光的原理为何,槐生皇矣不知道,也不愿去想。 落座在庭院之内,星光自天际洒落下来,落在他的桌上,身上。 银辉般的星光映照下,他的眉眼是那样于净,与白日里的他截然不同。 蓦然间,一阵夜风轻拂,落叶飘上石桌,围着茶壶与两个茶杯轻轻打转。 槐生皇矣睁开了微微眯着的眼,头也不回的说道:「来了,辛苦了。」 「都是淇奥分内的事情。」槐生淇奥来到槐生皇矣对面坐下,面前的茶杯中,花瓣上下沉浮着,是她最喜的寻梅香。 一口茶水入喉,唇齿留香,看着相对而坐的那张如常的淡然的面庞,原本因为那一个消息而有些浮躁的心绪,此刻也莫名的平静了下来。 「大哥,为何?」槐生淇奥看着槐生皇矣,眼中疑惑难解。 分明甫才登上王位,正式对外宣告王号,为何又要离开碎岛令他暂代伪装,槐生淇奥在收到写着这道命令的信笺时心中满是不解,甚至不受控制的向着最坏的方向思考去。 「为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槐生皇矣看着槐生淇奥那双如同星湖般的眼睛,自那双眼睛中他看到了毫不掩饰的关切以及担忧。 「放心,为兄身体尚可……」槐生淇奥在他面前的心思简直再好看透不过。 「手。」槐生淇奥将手探出。 槐生皇矣无奈笑笑,将手伸向槐生淇奥,和槐生皇矣修长而有力,近乎冰冷的手不同,槐生淇奥的手柔软而细长,手背掌心比之最好的丝绸都要来的光滑,手指更是如玉般晶莹,多年习武,并未在这双手上留下任何的痕迹。 真气熟练的在槐生皇矣体内运转行走,细致的检查着槐生皇矣体内的每一处所在,一如往常一般并无变化,槐生淇奥也就放下了心来。 多次的尝试后,槐生皇矣也已可以确定,系统给到的伪装,至少现阶段的槐生淇奥还看不破。 感受着双手的温热,一个动作重复多次之后,槐生淇奥的动作也是越来越熟练。 「所以,大哥究竟是为何,连淇奥也不能说吗?」槐生淇奥靠在槐生皇矣的身旁坐下,轻声问道。 「此事,告知于你也是无妨。」槐生皇矣说道:「不过你需要答应为兄,需要保持冷静。」 「好。」槐生淇奥立刻答应道。 「为兄欲意前往上天界一行,此事与父王有关。」 「父王!」 槐生淇奥手上的动作猛然一顿,瞪大了眼看着槐生皇矣。 槐生皇矣看着槐生淇奥反应如此激烈,微笑着拍了拍他的手。 「啊。」觉察失态,槐生淇奥没来由的面色一红,随后控制下来。 又看向槐生皇矣,问道:「父王他,在上天界?」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 当然,这个消息也十成十的出不了意外就是了。 「我和大哥同去!」槐生淇奥连忙说道。 槐生皇矣摇了摇头,「有人不会愿意为兄去往上天界,因此需要 第三十一章:王将行. 你留在碎岛,掩人耳目。」 不会有人愿意……槐生淇奥从这句话中觉察到非同寻常的意味,英眉微蹙,一脸正色的看向槐生皇矣,「此行有危险是吗?」 「是。」槐生皇矣直言不讳,瞒天过海的计策只能用于一时,以那位师尹的智计必然会看穿,不过是争取一些时间罢了,不过只要能抵达上天界,便无碍。 「我岂能让大哥孤身置于险地!」槐生淇奥说道。 「因此你才需要留在杀戮碎岛。」槐生皇矣说道,「你装扮为兄装扮的越像,便能为为兄争取越多的时间,为兄也会更安全。」 「可是……」 「放心,为兄还有其他的后手,此行也准备了一位高手作为护卫。」槐生皇矣安抚说道。 「高手?谁,我认识吗?是否可信?」槐生淇奥问道。 槐生皇矣摇了摇头,「你并不相熟,但此人实力不在你之下,品性也足可信任。」 「相信为兄吧,为兄不会拿你和湘灵,还有杀戮碎岛开玩笑。」 「……」 槐生淇奥虽然对于政治不甚精通,但是也知道先王雅狄王对于整个杀戮碎岛的意义。 但槐生皇矣的布置,他并不觉得可以称之为妥当,即使槐生皇矣称万无一失,但对方既然说了他不认识,意味着是不属杀戮碎岛的战力。 外人,如何能够让他放心交托兄长的安危,虽然槐生皇矣一直以来的布置从未出错,但他依然无法就此安心。」 「既是如此,请让淇奥与那人一战!「槐生淇奥无比端正的说道。 「……那人,与你战不了。」 虽然有相当的把握,能够驱使那人行动,但是一个真相终究只能完成一桩交易。 真的动起手来,如今的槐生淇奥无疑不会是那人的对手,而那人的性格注定一旦拔剑便不会留手。 闻听槐生淇奥所言,眉头更是紧缩,双眼盯着槐生皇矣,「大哥,那人当真存在吗?」 「还是那句话,相信为兄。」 「为兄从来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槐生皇矣心内也是暗暗叹气。 小弟(妹)长大了,不好带了,想想刚来那阵说啥听啥,现在都会反问了。 「可……哎呀。」 眼看槐生淇奥还想说什么,槐生皇矣伸出手在槐生淇奥那雪白如玉的额头轻轻一弹。 「放心吧。」槐生皇矣整理着槐生淇奥的头发,温和道,「无事的。」 「嗯。」 下一刻,槐生淇奥做出了出乎槐生皇矣预料的举动。 「淇奥……」 槐生皇矣一愣,随后脸上转为无奈的神色。 王姐什么的,这不还只是一个小姑娘么…… 嗯,挺软,挺香的…… 「放心吧,无事的。」 远处,一只怀抱着狐狸的身影,目光幽幽,看着这一幕一言不发。 「难怪,原来槐生皇矣喜欢男的啊……但是他们不是兄弟吗……不应该……哎哟。」 在小狐的耳朵上猛的揪了一下之后,沉默的身影转身离去。 第三十一章:王将行. 第三十二章:永岁飘零 慈光之塔,昔时曾有擅剑一族,天生便对剑有极高的悟性和感知,常人苦心修炼而难得的剑法境界,对于这一族的族人而言,却是信手拈来。 或许是上天也觉得这样的种族存在是对旁人的不公,因而又对这个种族之人落下了一道诅咒,擅剑一族之人天生遗传有怪病,活不过二九之岁,还会传染给别人,因此整个家族被放逐于不见光照的渎生暗地。 时过境迁,及至如今,擅剑一族仅余下一人,破除了擅剑一族的遗传怪病,远离了渎生暗地,隐居于远避人烟的寂井浮廊,伴着漫天飞雪和一口渗血诞涎的怪剑,执著于一场虚幻的雪中之谜。 「杀戮碎岛之人所特有的气息,残败不堪的生机,这种气息,与那人……」 寂井浮廊之内,唯见一人独坐,身前是一口渗血的墨剑。 一身青白相间长袍,一头飘逸如雪的长发,脸上奇特纹饰之下,一双如冰的冷眼,却又带着一丝灼人的气息。 如冰一般的人,有着一个与这片雪景格外相称的外号和名字,永岁飘零·殢无伤。 「杀戮碎岛的……新王么,踏上此地,又怀揣着何种的目的,你知道吗?」 喃喃自语的人,一手拭去墨剑上的嫣红,指尖划过剑身,皮肉两分,溢出的鲜血,与血红的铁汁混成一抹凄艳。 「你说,我该给他几句话的机会?」 越发靠近寂井浮廊,槐生皇矣便越发的感觉到压力,如他所料,此时的槐生淇奥绝对不会是殢无伤的对手,对方的剑,已然成势,漫天风雪,充溢着绝望、悲伤和死寂的剑势。 最终大成状态的终末之境,此时纵然还未大成,差距应也不远了。 如此也正好,师尹啊,希望你已经做好了承担变数的准备了。 可惜剑之初此刻已经走了,终究是来迟了一些,不然倒是不介意让师尹感受一下双剑逼命的快乐。 「来意。」 蓦然,一剑自寂井浮廊内而出,带着沉沦和丧气的一剑,槐生皇矣伸手,运元化取,在剑气消散的一刻,剑中之意已然递到。 「一个真相,一桩交易。」槐生皇矣说道。 殢无伤性情极端,就算是槐生皇矣也不能完全把握,对方会给自己几句话的机会,因而唯有开门见山。 真相?交易? 莫名的词句,却使得殢无伤心中生出一阵莫名地悸动。 何事的真相?因何而来的交易? 殢无伤不明,但是他能感觉到,今日无论是拒绝抑或是答应,都将会后悔。 「奇妙的预感。」 「如此,便让我一见,碎岛之人能够带来何种的……」 殢无伤一指划下,寂井浮廊四周的终末之境,渐渐散开,那股难以言喻的丧气也随之消散而去。 槐生皇矣看着这一幕,心内的把握又多了几分,此刻的殢无伤终究还不是未来的殢无伤。 一步踏入寂井浮廊,入眼是一片灰白之色,角落中,异人、墨剑端坐之处,晦暗如斯。 「杀戮碎岛之人,踏上此地,希望汝有足可辩说的言辞。」殢无伤看着来人开口道。 「槐生皇矣,为雅狄王及即鹿之事而来。」 话语甫落,便是死寂杀气临身,肆虐的丧气和杀机毫不掩饰,剑者看向眼前的王者,目光平淡如故,但槐生皇矣丝毫不曾怀疑,剑者下一个瞬间就会出剑。 「殢无伤。」剑者冰冷的报上自己的名字。「你只有一句话的机会。」 对于杀戮碎岛之人,他未第一时间出剑,已是宽容,一句话的机会,已是他能容忍的最大限度。 「即鹿之死, 第三十二章:永岁飘零. 非是如无衣师尹所言那般,而是另有隐情。」 激发眼前之人的情绪,一句话,已然足够。 槐生皇矣话未落,寂井浮廊已然风雪骤起,是远比先前还要大的风雪,以及远胜先前死寂的剑意,仅仅立身其中,便有无尽令人沉沦、绝望的情绪侵扰而来。 槐生皇矣心知,这是殢无伤的内心。 眼前剑境,正是殢无伤依自身心内情绪所构筑。 只能说,不愧是霹雳内排得上号的情种。 ‘我知道那不是我的月亮,但有一刻,月亮确实照在了我的身上。" 这句话,正可谓是,殢无伤与即鹿的真实写照。 不过想想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人生若只如初见,流放于死地之人,乍见那漫放如雪的竹花,白衫、白雪,在渎生暗地的岁月,那些推心置腹的交谈,未经世事的少年,如何能够忘却,如何舍得忘却。 即便在那之后,数百年的交集,使无衣师尹与殢无伤结下了身后的情谊,无衣师尹也只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方才将雪中之谜对殢无伤道破。 是其中固然有师尹珍惜这段少有的真挚情谊的缘由,同样,又何尝不是师尹对殢无伤足够了解。 深知雪中谜破,真相揭露,纵是百年情分,也将瞬间荡然无存,他知晓那一袭白衣对殢无伤的意义,很清楚,当真相浮出水面,那把墨剑会毫无迟疑的指向他。 而如今,没有这份情谊,揭露的真相,捏造的谎言,将在慈光之塔引动何等恐怖的风暴,即便是槐生皇矣也不能完全揣度。 不过有一件事却是他可以确定的,这对无衣师尹而言,将是一份料所未料的惊喜。 「全部。」殢无伤简单一句,剑者此时等不了半刻,也不愿再听到与此事无关的旁事。 他只要一个结果,一个真相。 槐生皇矣也不刻意矜持,径直说道:「即鹿未婚而产子之事,使无衣师尹在慈光之塔饱受质疑,此事你应该知晓。」 未予回应,寂井浮廊内只有沉默,但愈渐浓郁的死丧剑意,代表着剑者心绪,并不似表面上那般平静。 「为了摆脱这份质疑,无衣师尹有意使剑之初出战第十一届四魌武评会,想要依靠二人血缘使雅狄王无法施展全力,以此为机会争胜,但剑之初并不愿意受无衣师尹摆布,为了使其出战,无衣师尹便筹谋了一个计划。」 「以其亲妹即鹿为棋子,将那位‘惊叹"、你以及雅狄王一网打尽的计划。」 第三十二章:永岁飘零. 第三十三章:一个谎言 一个真相 绵密的风雪悄无声息地落着,寂井浮廊四周一片安静,只有浮廊之外不断扩大的风雪,讲说着剑者不平静的内心。 「为使剑之初出战,无衣师尹毒害即鹿,对剑之初谎称即鹿是因雅狄王之故受到牵连,忧郁而亡。」 「剑之初知晓自身身世弃战之后,为了铲除雅狄王和逼迫剑之初,又将雷同的说辞向你,只是这一次又加上了剑之初的友人。」 「最终雅狄王被擒,剑之初身边亲友俱亡不得已而远走。」 「这就是无衣师尹布局的真相,你所看到的一切,皆是无衣师尹为了牵绊于你所布置的手段,雪中谜,本就是虚幻假象,从一开始便不存在。」 声声句句,皆是直达内心最深处的利刺,脑海之中不断飘飞的记忆,过往,此刻俱成一把把刻骨的刀,使人痛彻心扉。 为了自身野望而杀妹,是无衣师尹此身无可抹消的污点,但偏偏无衣师尹将此事做的极为干净,干净到没有任何的破绽,即便是槐生皇矣也难以找到十足的证据,但他一早也想到了独属于殢无伤的对策。 漫长的沉默之后,殢无伤的声音再度于浮廊之内响起,只是此时的声音有些嘶哑。 「你为何会知道这些。」 「或许是碎岛王树,又或者是……总而言之,我也无法完全确定。」 槐生皇矣看着微垂下的剑者面庞,叹息一声后,轻说道:「去日,我曾梦到王树,王树下有一红发白衫的温婉女子,自称即鹿,告知了我许多事。」 「她与雅狄王,她与你,还有她与那位师尹,也是她将雅狄王的线索告知于我,不过将此事作为交易的筹码完全是我个人作为,她并不愿将你牵扯进入其中。」 「她希望我能让你摆脱无衣师尹的控制,过你自己的人生,同样她也不希望你去为她报仇,她视你为弟,希望你能不被卷入阴谋,能够和平安乐的生活,远离一切纷争。」 「她说,她看着你沉溺于痛苦之中,她也很难受,她不希望你一直如此的折磨自己。「 杀戮碎岛的王树,接引了你的灵魂吗…… 似乎有些无稽,但若非如此,一切似乎又无从解释,只是无衣师尹,你的小妹犹不愿托梦于你,你若知道,是否会觉得讽刺。 殢无伤闭上了眼,渎生暗地之外,那道噙着暖笑,眼里却满是冷漠的身影一闪而过。 隐约之间,又看见了盛开的竹花,漫天的白雪,还有那一抹白裙红发的倩影。 「殢无伤,过好自己的生活,好吗……」 「吾……」 蓦然,风雪迷了眼,再回首,倩影已然消失,唯留满目飞白。 再度睁眼,只感觉脸上留下两道温热。 一旁的槐生皇矣眉毛微微挑了挑,要不说这时候的殢无伤还没被师尹带坏呢,还好来得及时,再过个几百上千年,怎么可能还能看得到这个场面。 「说出汝的交易内容。」 「护送我前往上天界。」 殢无伤闻言,抬头看向槐生皇矣,冷声说道:「你要去救雅狄王?」 槐生皇矣没有半分犹豫,应道:「是。」 殢无伤轻抚着手中墨剑,说道:「你知道围杀雅狄王有我参与。」 「是,但是即鹿说你并未出手,她很感激。」槐生皇矣说道,「其实处于男人的角度,已经做的很好了,要是我遇到情敌被围杀,少不了落井下石,杀了剐了埋了,而你只是看着而已。」 「……如果这是夸奖,吾坦然接受。」殢无伤淡淡说道,看不出悲喜。 感激吗……那个男人,值得你如此? 生前为他诞子背负骂 第三十三章:一个谎言 一个真相. 名,死后也…… 殢无伤并未开口拒绝,便代表着交易达成。 依靠着真相和谎言,槐生皇矣总算将这张无衣师尹手中的最强王牌暂时性的拉拢在了自己的手中。 至于在救出雅狄王之后,殢无伤会做出何种的抉择,槐生皇矣不知道,也自问没有必要去知道。 有即鹿的仇恨在前,无论殢无伤做出何等的事,对杀戮碎岛都是有益无害,至于将这位剑客收入麾下,槐生皇矣不是没有想过,但经过评估之后,槐生皇矣确认此事只能随缘。 无衣师尹能够得到殢无伤的特殊对待,主要是因为无衣师尹是将殢无伤带出渎生暗地的恩人,其次才是因为无衣师尹是即鹿的兄长。 对于殢无伤而言,即鹿只是即鹿,即鹿的亲人,与他而言或许会有一些特别,但特别的程度,也是有限。 就连无衣师尹在双重身份增益(恩人+即鹿兄长)加持下,都与殢无伤相交漫长岁月,甚至一度真情流露,才使得这把剑勉强为他所用。 槐生皇矣可不会认为自己在没有这些的前提下能比无衣师尹在殢无伤心内占据更重的分量。 一个半真半假的故事,换取一个足以信任的护卫,这桩交易,已然足够了。 「如此,那就有劳了。」槐生皇矣说道。 「你似乎对于囚禁雅狄王的所在缺乏了解。」殢无伤看着槐生皇矣淡淡说道。 「禁流之狱,一年只有一天会靠岸,大部分时候都飘流在空中的监狱,槐生皇矣当然听过其赫赫凶名。」 「既然如此,你应该知道,此时前往,于事无补。」 「上天界制造的监狱,上天界自然有牵引而回的办法,而且……」槐生皇矣看着殢无伤,「你竟然会在意这些,出乎预料。」 「若是汝自己寻死自是无妨,但吾还有需要确认的事情。」 「你是真的不会委婉的说话啊。」 「于你,吾未看到那样做的必要。」 「哈,放心,槐生皇矣既然会做计划,那么自会尽量考虑完全,毕竟我的目的是救人,而非送命。」 殢无伤只是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脸上完全看不出神色的变化。 上天界,雅狄王,去救了又如何?有危险又如何?无非,不过是杀而已,左右只是一桩交易。 待到交易完成,再做它论也是无妨。 至于是否能够将人救回来,是否能够能够活着回来,殢无伤此刻并不愿意再去做这些无谓的思考。 寂井浮廊,风雪渐收,一人入,两人出,一步一步向着四魌界的更高层缓缓而行。 第三十三章:一个谎言 一个真相. 第三十四章:楔子风波 当槐生皇矣带着文青剑客前往上天界的时候,远在杀戮碎岛的棘岛玄觉也终于自槐生淇奥的口中得知了真相,事实上从一开始槐生皇矣就没有计划隐瞒着这位太宫。 以当前槐生淇奥的智谋权术来讲,想要完成槐生皇矣临走之前布置的计划,非得棘岛玄觉协助不可。 从槐生淇奥处得到槐生皇矣留书的棘岛玄觉颇有些无奈,他见识过杀戮碎岛三代君王,为臣先后服侍过雅狄王和槐生皇矣,无论能力还是性情,槐生皇矣都无疑是最为优秀的一位,棘岛玄觉丝毫不怀疑在槐生皇矣手中杀戮碎岛会走向史无前例的强盛。 但是槐生皇矣自主性,实在太强…… 看过留书之后,棘岛玄觉神情也转为严肃,看向槐生淇奥说道:「上天界当真有先王的消息吗?」 「我也不知。」槐生淇奥说道,「不过王兄既然前往,应有相当把握。」 棘岛玄觉沉默半晌化消着心头的情绪,事已至此,想要追回槐生皇矣也为时已晚,只能依照计划行事,相信槐生皇矣的能为。 「我先往慈光之塔传书,此事虽为副策,但对于杀戮碎岛亦非小事。」 槐生皇矣的留书,所提到的副策,看上去简单,但棘岛玄觉心知槐生皇矣的目的绝不仅仅只是作为副策而使用。 牵扯无衣师尹和慈光之塔动态只在于一方面,另一方面,便是针对杀戮碎岛长久以来的传统动刀。 一步一步,将杀戮碎岛进行改造。 棘岛玄觉怀揣着满腹的思量转身离去,槐生皇矣孤身前往上天界,是否安全全看杀戮碎岛这边的动作。 此攸关杀戮碎岛生死存亡的大事,由不得他不去慎重。 完成槐生皇矣的交托后,槐生淇奥也转身回到房间,锁死房间的大门之后,布衫轻解,露出此身最大的隐秘。 「大哥啊……」 房间内,眼前悬挂着的一袭深紫色的袍服,恍惚间仿佛它的主人犹在眼前。 「淇奥,为兄不在,你可要代为兄守好碎岛。」 「大哥……」 槐生淇奥将那一件深紫色的长袍抱在怀中,整个人径直倒在了床上,手中紧紧的攥着。 脑海中回想的,是那一道身影,拖着病躯,不顾一切,也要替自己挡下一切风雨的坚毅身影。 「放心,淇奥一定不会辜负大哥所托……」 槐生淇奥喃喃自语说道。 「阿嚏,阿嚏!」 慈光之塔镇落边线,王者与剑者相伴而行。 一路听着身旁不时咳嗽和喷嚏声,殢无伤面上的淡漠神情看不到任何的变化。 在他的眼内,槐生皇矣体内五脏衰败,生机羸弱,性命已若风中残烛,就算下一刻栽倒在地生机断绝他也不会有分毫的意外。 可偏偏是这样的人,还要拖着这样的躯体,行走于敌国境内,去完成一件异常困难的事情。 虽然不喜欢无衣师尹,但作为慈光之塔的人,殢无伤从不曾怀疑过无衣师尹的能力。 珥界主闭关若久,罕在世人眼前出现,慈光之塔军政大权俱在师尹之手,而在师尹手中,慈光之塔内部国力蒸蒸日上,士风盛行;外部一手平衡着杀戮碎岛和火宅佛狱的局势。可以说,慈光之塔能够以并不如何强盛的军力凌驾于碎岛、佛狱之上,师尹居功至伟。 当初生擒雅狄王的一局,也是环环相扣,即便雅狄王最后爆发出的不俗的战力,重伤了咒世主,但就连这件事都在师尹预料之内。 雅狄王失踪,杀戮碎岛国力大损;唯有使咒世主短时期内也无法侵略杀戮碎岛,方才能使两国实力近乎平衡,这种算计,殢无伤不喜 第三十四章:楔子风波. ,并不妨碍他看破其中的隐藏含义。 槐生皇矣当然不知道殢无伤心内的种种思绪。 此时的他正看着慈光之塔的特殊地貌啧啧称奇。 虽然脑海中有着关于四魌界四国的诸多记忆,但这却是他真正意义上第一次踏足异国。 慈光之塔早前受四魌天源影响白昼不缀,遂有「慈光永耀」之说,特殊的环境下,使得慈光之塔林植茂密生机盎然。 四魌界本身就是一棵太空之树的情景下,慈光之塔作为四魌界的树杈,慈光之塔的「林」自也有着非同一般的含义。 慈光之塔的林植汲纳四魌天源的残能,其本身如水晶,以汲纳源能之多寡本身呈现出或深或浅的不同色彩,长期身处这样的环境之下,慈光之塔原住民的体质也随之改换,成为近乎为「灵」的生命。 后为加强这类特殊体质的利用,又催生出唯有慈光之塔之人才能修炼的「神源」之法。 神源修炼之法,在慈光之塔内部也是极为高级的秘术,非根基深厚者不可修。 而在练成之后,不仅会根据修炼者衍生出不同的特意功效,更重要的在于其与身体共存,可修复肉体,只要神源不毁,就算重伤濒死也可利用神源恢复。 槐生皇矣虽然知道神源之法杀戮碎岛之人难能修炼,但是仍然眼馋。 毕竟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万一能从神源之法里推导出别的什么东西,也是极好。 只是槐生皇矣心内也很清楚,此时还只能想想而已。 「你们听说了吗,楔子,就是那个《荒木载记》的作者……」 「被抓了是吗?哼,我早就说了,楔子此人危险,妖言惑众。」 「可是《荒木载记》……」 「邸报上不是都说了,《荒木载记》上的内容大多是楔子所捏造,并不属实,楔子此人,实是包藏祸心,意图颠覆四魌界和平的阴谋者。」 「就是,就是,我也看到了,此前我也被蒙蔽了,想不到一切都是那所捏造。」 「那些疑点……」 「疑点在邸报中不都一一被证伪了,你怎么回事,难道是在怀疑师尹吗?」 「我自是不敢怀疑师尹,只是有些不愿相信,楔子先生,竟然会是这样的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若非师尹英明,识破其险恶用心,我们只怕还被蒙在鼓里。」 楔子作为名动四魌界的名士,一朝被擒入狱,自是不免在四魌界掀起一阵风波。 而其中,又以士风最为浓郁的慈光之塔所讨论的最多。 第三十四章:楔子风波. 第三十五章:外宽内忌的慈光之塔 兵法云:用间有五,有乡间,有内间,有反间,有死间,有生间。五间俱起,莫知其道,是谓神纪,人君之宝也。 无衣师尹安插于棘岛玄觉身旁的那人,便介于乡间和内间之间。 而槐生皇矣利用其手,将动向转呈于无衣师尹,使得楔子被擒下狱,便是五间之中反间的用法。 然事实上,楔子虽然是四魌界闻名的名士,但其本身并不曾掌握权利,使其入狱对慈光之塔造成的影响可说微乎其微,之所以落这一手,一来是避免自家小妹又被其吸引,到最后跑去追爱,其二便是想要看看能不能提前引爆上天界的隐患。 至于慈光之塔,珥界主常年闭关,师尹独揽大权,掌控舆论,表面上一片风平浪静,得益于资源丰硕,百姓生活也称得上富足,某种意义上,也称得上铁板一块。 不过有些东西,注定遮掩不住,君与臣合,那就离间君臣;臣与民合,那就离间臣民;民与军合,那就离间民军;趁着现在无衣师尹还没缓过神来,一套组合拳,就算是撕也要从慈光之塔身上撕下一大块肉来。 就从此行开始! 「那人入狱,是你所为。」客栈内,殢无伤开口看向槐生皇矣。 「嗯?」槐生皇矣有些惊讶的看向殢无伤,「你竟然能推测出来?」 后者摇了摇头,「猜测。」 「那你的第六感不错。」槐生皇矣夹了一筷子才送入口中。 慈光之塔和杀戮碎岛的环境差异,导致许多的食材自慈光之塔进口到杀戮碎岛之后价格翻倍上涨,那价格看的他都心疼。 如今在慈光之塔来一趟,稍微享受一下也无妨。 「我们到最后可能需要分开一段时日了。」槐生皇矣突然说道。 「嗯?」 「无衣师尹要不了多久就会发现你离开了寂井浮廊,出于对你的掌控,必然会针对整个慈光之塔发布寻找你的文书,有些必要的麻烦能免则免。」 「若真引起他之疑心,这般举动也是无用。」 对于无衣师尹,殢无伤不能说特别熟悉,但其作风和能力,一旦真的锁定了某个目标,必然极难摆脱。 「无妨,进入上天界的地界之后,就可以了。」 「你那么信心上天界会帮你?」 「看进入上天界遇到的第一个人是谁吧,把握从五成到九成不等。」 「……」 殢无伤无言,两人用过餐食之后,天色已暗,永耀的慈光之塔有了昼夜之分后,慈光之塔百姓的生活方式也开始仿照下方两界,有了作息的划分。 「这几样东西,有劳包起来。」 摊位上,槐生皇矣挑选了几件东西当做未来回返杀戮碎岛送给众人的礼物。 所幸四魌界四国货币早已统一,不然就以杀戮碎岛和慈光之塔两国的关系,再结合慈光之塔的作风,但凡出现杀戮碎岛的货币怕不是就得被排查上好一些日子。 「喏。」 「嗯?」 殢无伤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青铜面具,又瞥了槐生皇矣一眼。 「礼物,戴不戴都行,要是我死在路上,留个纪念。」 「……」 殢无伤沉默收下,两人趁着月色继续往上天界而行。 「师尹,现在楔子下狱的舆论已基本趋于一致。」 流光晚榭,夜风轻拂,一羽赐命在无衣师尹的面前躬身禀告着结果。 「《荒木载纪》封查的情况如何了?」 无衣师尹优雅的点燃熏香,语气冷淡的问道。 「大致已经查封完毕,仍有部分不法之人还在流 第三十五章:外宽内忌的慈光之塔. 窜印刷,但已都安排妥当,请师尹放心。」 「羽儿你办事,吾自然放心。」 无衣师尹点了点头,随后从手旁拿起经过筛选之后,较为日常的情报。 真正重要的情报,往往会在第一时间送达无衣师尹手中,由师尹裁夺。而经过筛选之后那些不太重要的情报,无衣师尹往往也会在不忙的时候进行查看。 只是近几日因为楔子之事,导致无衣师尹无暇他故,故而当他得空翻阅时已然是数日之后。 「嗯……」 看到第一封关乎杀戮碎岛的情报时,无衣师尹便微微皱起了眉头。 「师尹,发生何事?」一羽赐命疑惑问道。 「你认为此事其中是否存在什么隐秘。」无衣师尹将情报转递给一羽赐命,一羽赐命双手接过。 看过情报之后,一羽赐命看向无衣师尹,「槐生淇奥闭关突破,据闻先前槐生淇奥和凯旋侯交手,表现出的战力已在凯旋侯之上,如今再有突破,只怕直追咒世主,杀戮碎岛又将呈现出昔日雅狄王在时,压制火宅佛狱的局面,甚至因为槐生淇奥之作风,火宅佛狱面对的局势,只怕会更……」 「只有如此吗?」无衣师尹淡淡问道。 一羽赐命闻言一愣,无衣师尹的问话令他心头意外,再低头看过去,白纸黑字的内容,能够推导出的结果似乎只有…… 「是有何异常吗?」一羽赐命问道,「学生不解,还请师尹解惑。」 无衣师尹摇了摇头,拿起一旁的纸笔,蘸墨写就了一道指令之后将之交到了一羽赐命的手中。 「将这道命令送去乙字房。」 「……是。」 一羽赐命接过之后,躬身退出了流光晚榭。 吾又令师尹失望了吗…… 一羽赐命回忆着情报上的内容,却是百思不得其解。 而在流光晚榭之内,端坐的师尹看着渐次模糊的诚惶诚恐的身影,喃喃自语。 「是吾,对他们过于苛求了吗?」 「还是……」 槐生淇奥闭关,似乎确实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但杀戮碎岛朝堂之上的风平浪静,却显得尤为的违和。 虽然无衣师尹知道那只是一种可能,但还是不能轻易的放过,务需查一个水落石出。 毕竟,就如今杀戮碎岛的局势而言,若那猜测真的是如他所想的那般,那漫天过后的原因只能剩下一个。 雅狄王! 想到这里,无衣师尹的双手缓缓攥紧,囚禁雅狄王,虽是为了四魌界稳定,打压杀戮碎岛风头不假,但内心深处,又何尝没有一丝一毫报复的想法。 即鹿…… 每当想起那个令人厌恶的男子,无衣师尹便会想到那被自己亲手葬送的亲人。 沉默了半晌之后,无衣师尹起身,在阻止了侍从追随之后,走出了流光晚榭。 第三十五章:外宽内忌的慈光之塔. 第三十六章:副策进行 风雪寂静俱无声,本就罕见生机的浮廊,更是彻底成为了一片死地…… 那一抹华贵的紫色身影,踏夜而来,待到了夜尽昼初,方才转身离去,心思却是复杂难明。 殢无伤在慈光之塔并无其他相熟之人,此前纵然离去也不过是去即鹿坟墓前扫墓探望,然而此番不仅整整半夜未归,连即鹿的坟陵前也未看到人影。 无衣师尹心知肚明,他可还未将这一把死寂之剑真正的握入手中。 若有任何的偏差,这把原本可能成为他手中最锋利的杀器,亦有可能成为指向慈光之塔的寒锋。 须知,那人对于慈光之塔,可无哪怕半分的善意。 脚步匆匆,行走于道路之上,愈行,无衣师尹的心愈发沉下,虽然眼前还没有明确的证据,但或许是一时的预感,无衣师尹总感觉其中或许存在着什么联系。 行色匆匆回返流光晚榭,无衣师尹正待下令在慈光之塔范围内搜寻殢无伤踪迹,一羽赐命便带来了自杀戮碎岛而来的信函。 「师尹……」一羽赐命低下头,将信函递上,同时说道:「杀戮碎岛派遣使臣,说想要……迁移即鹿之坟墓于杀戮碎岛坟陵。」 即鹿的名声,在杀戮碎岛算不上好。 毕竟是未婚而先孕,对象还是多次在四魌界武评会上挫了慈光之塔风头的雅狄王,诞下一子之后还不被杀戮碎岛所承认。 慈光之塔士风盛行,最讲风骨,因此即便是在即鹿死后,其名声在慈光之塔也不好听。 因此即使兄长是在慈光之塔独揽军政大权的师尹,即鹿身亡之后的葬礼也办的颇为草率,葬在何处更是不为人所知。 即鹿…… 好一个槐生皇矣! 无衣师尹一直以来古井无波的双眸首度浮现而过杀意。 信函是槐生皇矣亲笔,语气颇为客气。但其中提及‘即鹿虽未被先王正娶,但到底为先王诞下血脉,碎岛虽小,也不愿其身后之名遭污,坟前无人清扫供奉。",字字句句,不乏嘲讽之意,就差跳起来指着无衣师尹的鼻子开喷:你无衣师尹愧为国士,枉称首辅,到头来却连自己小妹都护不住。 槐生皇矣! 即鹿之事,他无衣师尹有过,但杀戮碎岛又何曾干净了! 如果不是雅狄王因为杀戮碎岛不能外娶的传统,无法将即鹿接入杀戮碎岛为王妃,即鹿又何至于背负未婚而生子的恶名而受人非议。 现在你槐生皇矣又出来当好人了! 无衣师尹不会怀疑槐生皇矣是否有这样的能力,如今的靖武王手握王权和神权,已然有了挑战杀戮碎岛权威的底气,何况只是一个坟墓,以槐生皇矣的手段必然能够推动达成。 但,杀戮碎岛,尔等也配吗! 多年养气,无衣师尹第一次感觉养气功夫险些破功。 「回绝。」 无衣师尹拿起笔,在信纸上写下回复,洒洒一篇,折好之后放到一羽赐命的手中。 一羽赐命看着手中封好的信函,点了点头,「是。」 不曾出乎预料的答案,于情于理,慈光之塔都不可能答应杀戮碎岛提出的这个无理要求。 「此外,还有一事。」 无衣师尹拿起手旁的香斗一挥,一阵青烟翳入半空,在术法牵引之下,勾勒出殢无伤的样貌。 「发动一切探查手段,戒严各处路口,尤其是慈光之塔前往诗意天城的关口处,全力找出此人踪迹以及行动轨迹。」 无衣师尹指着殢无伤的人像说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一羽赐命看着那由青烟构筑而成的人像,挥手以术法将 第三十六章:副策进行. 之拓印。 「若是发现了,又当如何?」 「擒拿,或逼其回返寂井浮廊,若其身旁有同伙,便将其同伙斩杀,若他负隅顽抗,一并杀了,无论如何,再不能使他能够前往他处。」 一羽赐命应声说道:「是,吾这便下去进行。」 「去吧。」无衣师尹正色说道。 自幼蒙受无衣师尹教导的一羽赐命,只有寥寥数次看到过无衣师尹露出如此的神情。 而这样的神情,往往代表着四魌界会有大事发生。 因此一羽赐命也不敢有哪怕半分的耽误,转过身后匆匆开始执行。 「即鹿……」 无衣师尹喃喃自语,抬手拨动着熏香烟气。 「槐生皇矣……」 术法运转,只见无衣师尹袖间轻轻拂动,无衣师尹身后百载不见变化的竹树微微晃荡,两枚透明之中隐隐泛着翠绿光华的自竹身脱离,竹叶飘落,化作两个翠甲绿袍的蒙面武者。 「往杀戮碎岛,与甲辰接触,刺探槐生淇奥闭关真伪。」 「是。」两名竹卫领命而去。 看着两员竹卫的离去,无衣师尹湛蓝的眼瞳显得越发幽暗而深邃。 楔子入狱、槐生淇奥闭关、殢无伤失踪、杀戮碎岛传书…… 看上去是全然不相连的四件事,但这四件事在极短的时间内接连出现,由不得无衣师尹不去做最坏的猜想。 但在缺乏证据的当下,他只能选择双管齐下。 一面确认殢无伤行踪,一面则确认槐生淇奥闭关之真伪。 两处任何一处传回消息,那么他便可以确定。 到底是自己杞人忧天,抑或是…… 「算算时间,无衣师尹也该发现不对了吧。」 慈光之塔前往诗意天城的道路上,槐生皇矣和殢无伤仍在前行。 连环布置,只为尽可能延迟无衣师尹围追堵截的时间,以槐生皇矣对无衣师尹智谋的推测,想要凭借这些法子能够完全隐瞒过,大概率是不可能,毕竟是那位师尹。 虽说人品有待商榷,但能力,毋庸置疑。 「还有三日的路程。」槐生皇矣看了眼手中的地图册喃喃自语说道。 「殢无伤,你我一路的行程就到此位置,暂时分别吧。」 「哦?」 「你离开寂井浮廊,无衣师尹对你的重视,势必会追索你的踪迹,再与你一起行动,我反而会陷入危险。」槐生皇矣说道,「分头行事,有助于分散那位师尹的注意力,你尽可能的制造骚乱,吸引慈光之塔人力即可。」 槐生皇矣指着地图册上,慈光之塔和诗意天城的镇落说道。 「另外,你其实也不必反抗,无衣师尹还不知道你已经知道了真相,对你的命令应该也是以限制为主,不动手,你的安危会得到保障,你也会更有复仇的机会,只是记得动手之前先把神源卸了,不然不太好杀。」 「这也是你的计划?」 「一些副策而已。」 「随意。」殢无伤淡淡一语,转身离去。 「多谢了。」槐生皇矣一笑。 一些微不足道的预备方案而已,不足为奇。 第三十六章:副策进行. 第三十七章:刺杀 杀戮碎岛! 有着内应提供的杀戮碎岛王岛的巡逻路线图,两名竹卫并未耗费多少功夫便趁夜潜入了王殿之中。 而后两人便兵分两路,一人前往槐生淇奥闭关所在,另一人则前往探查槐生皇矣寝宫。 慈光之塔术法本就独到,竹卫更是无衣师尹精心培养而出的死士,身手不俗,穿行于殿宇之间,却是不漏分毫破绽。 很快一人便来到了情报之中提及的,槐生淇奥闭关所在。紧闭的石门之外,隔着石门以术法探知内中情况却如泥牛入海全无回应。 疑惑之余,竹卫再运术法,分离灵识于穿透石门一探内中玄机,孰料灵识分离瞬间,身后忽来一掌,转瞬便将竹卫身躯瓦解,甫离体的灵识也因为身躯被毁而成为无根浮萍,登时溃散。 「真如王所言,上钩了。」 做完这一切的人收回手,双眼微微眯起,原本就狭长而窄的双眼此时近乎成了一条缝。 「接下来……」 那人将目光放远。 「就是考验我演技的时候了。」 同一时间,王殿寝宫之内,觉察有人窥探,槐生淇奥当即运功,一掌毙敌,竹卫未能做出任何反应,当即殒命,身化竹叶飘零。 「这种感觉,是慈光之塔之术法,果如王兄所料。」 「那么接下来,便该进行下一步了。」 心绪整理之时,忽见厉掌杀入,沉浑掌功尽显来人不俗修为。 「嗯?还有余党吗!」 看到来人比划出槐生皇矣书信所留的手势,槐生淇奥心领神会,出招有所保留,二人交手出招,来人不敌,承受一掌呕红之后,破窗败走,跳水而逃。 交手的声响,当即吸引来源源不断的王岛禁卫,护卫王岛不利,使王受刺,更使得负责统领禁卫守护王殿的将领心头惊惧不已,整个人跪倒在地,满面惶恐。 槐生淇奥模仿者昔日槐生皇矣的语气,一条条指令下达。 「禁卫统领护卫不利,下狱盘查!」 「两拨刺客,第一拨身上有慈光之塔的痕迹,当即发讯责问慈光之塔!」 「第二拨刺客,武学中隐约得见昔日衡岛武学,疑似衡岛余孽,全岛搜捕,死活勿论!」 一夜之间,先后两拨刺客刺杀新王,慈光之塔、衡岛余孽,杀戮碎岛上下皆是愤愤,被下狱的禁卫统领眼看也是性命不保。 不过即便是再亲密的关系,在此刻也不敢讨保,反而唯恐被牵扯上关系,被打为同党。 衡岛,这个在杀戮碎岛早已沉埋的过往名词,于今再度浮上水面。 更因为和慈光之塔一同出手刺杀,流传出了和慈光之塔联手行刺新王的传闻。 「衡岛吗……」 棘岛听思台,衡岛元别耳闻着闹动碎岛的消息,心内是复杂难明的情绪。 因为槐生皇矣的种种举动,如今在杀戮碎岛上下的声望格外的高,碎岛子民皆是愤愤。 不仅仅是对于慈光之塔,同时也针对暗中行刺的衡岛。 而在碎岛某处隐秘的礁屿之内,重伤的人缓缓睁开了眼,入眼是一个粉色头发,束着马尾的俏丽女子。 「我这是在……」 慈光之塔,在两名竹卫被杀的瞬间,远在慈光之塔无衣师尹便收到了感应,最后的画面传递而回,使得无衣师尹得以肯定心内的猜测。 果然如此,槐生淇奥闭关是假,瞒天过海是真。 那么槐生皇矣又去了何处? 和殢无伤离开寂井浮廊的举动会有关联吗? 无衣师尹不知,毕竟若强说二者有所联系 第三十七章:刺杀. ,未免太过玄幻。 若是两人相熟,当初殢无伤应也不至于会参与埋伏雅狄王的计划,更何况两人并无结识的条件。 但若不是两人有所串联,殢无伤的失踪和槐生皇矣的调换何以时间如此的凑巧。 「师尹,是杀戮碎岛的急报!」 一羽赐命匆匆而来,手中拿着杀戮碎岛最新传回的消息。 「槐生皇矣遭遇刺杀,刺客一为慈光之塔中人,二为衡岛残余。」 「嗯?」 无衣师尹伸手接过情报,听闻‘衡岛"二字,眼神一凛。 难道槐生皇矣布置这一局是为了吊出隐藏在暗处的衡岛之人? 槐生淇奥护卫王殿,战胜火宅佛狱凯旋侯的赫赫威名,足以令一般的宵小却步,衡岛之人若要刺杀槐生皇矣,当前槐生淇奥闭关的情况下,的确是最好的时机。 但若这一切本身就是一场局呢…… 不过接下来所要面对的,就是杀戮碎岛的责难了。 不过对此,无衣师尹也一早就有所准备,或者说,这本身也是计划的一环。 「此外,师尹还有一事,那名剑客已找到了行踪。」一羽赐命又说道:「根据线报,此人正在聆风薮的范围。」 「聆风薮,是往诗意天城的必经之路。」 无衣师尹对慈光之塔之地形早已了然于心,发现殢无伤的聆风薮,正是前往诗意天城的几条常用的路线之一,只是殢无伤为何要去慈光之塔? 难道是为了雅狄王? 不对,槐生皇矣! 如果这一切真与槐生皇矣有关,那么他的目标是…… 计划泄露?是殢无伤?!一个个念头自无衣师尹脑海飘过。 「情况如何?」无衣师尹又问道。 「巡卫出手拦阻,但被其重伤,剑招畸怪难愈,师尹,此人到底是……」 「此事与你无关。」无衣师尹眉头微蹙说道:「除此之外,此人可还有什么动作或者异常。」 「暂时没有,现在已找出其行动轨迹,追溯他之前的路线。」 「嗯。」无衣师尹点了点头,「主要调查,他是否有同行者,而他的同行者动向何在。」 「是。」 「将撒儿唤来吧。」无衣师尹淡淡说道,「吾有事交代。」 「……是。」 撒手慈悲,和他同为秀士林的弟子,也是秀士林种为数不多与他能够一教高下之人。 一羽赐命与他相熟,却又不熟,只是领命之后躬身退下。 无衣师尹转身抬手运笔,蘸墨挥毫。 很快,杀戮碎岛便会指责慈光之塔派遣杀手行刺靖武王,但这种文样的东西,慈光之塔向来是不惧的。 更何况,这本身也在无衣师尹计划的考量之中,所谓的行刺也只不过是计划的一环而已。 槐生皇矣,最好是吾多想了。 否则,汝就该考虑,是否能活着回到杀戮碎岛了。 第三十七章:刺杀. 第三十八章:女儿心思 靖武王遇刺的消息仅仅在一夜之间便闹得整个杀戮碎岛人尽皆知。 败佛狱,收神权,在如今的杀戮碎岛,靖武王已然收拢碎岛军民之心,骤闻靖武遇刺,凶手更是一直以来和杀戮碎岛多有敌对的慈光之塔,声讨之声越趋于激烈。 纷纷要求慈光之塔给上一个说法。 然而慈光之塔方面,无衣师尹的回应,却是出乎寻常的强硬,直言杀戮碎岛栽赃陷害乃是子虚乌有之事,兵马调动陈列于慈光之塔和杀戮碎岛的边界,要求杀戮碎岛收回所言,否则便要开战。 「无衣师尹,已经觉察王不在碎岛了。」 慈光之塔殊异于平时的作风,第一时间便让棘岛玄觉感觉到了异常。 作为无衣师尹多年以来的对手,无衣师尹一直以来的风格,棘岛玄觉最是熟悉不过,如今陡然如此强硬,只有一个可能,无衣师尹必然是觉察了什么。 「那太宫,我们该如何行事?」槐生淇奥在旁问道。 「只能以王的风格回应,否则火宅佛狱那边也必然会有所警觉。」 一旦火宅佛狱也觉察到了真相,也来趁火打劫一把,杀戮碎岛双线作战可就危险了,因此必须以如同槐生皇矣一般同样强硬的手段回应方能震慑内外。 对,需要震慑的,不仅是外部的火宅佛狱,还有内部方才安静了几日的碎岛勋贵大臣。 一旦被发现李代桃僵,那些人势必会引起不小的动乱。 「朝议之时,请下令,让吾领兵前往与慈光之塔对峙,朝堂之事,少君务必小心。」 棘岛玄觉看向槐生淇奥说道:「如有必要,可以血压服杂音。」 棘岛玄觉心知,槐生淇奥手腕不如槐生皇矣,与其让槐生淇奥束手束脚的进行扮演,反倒不如放开,让槐生淇奥能够全心力的应对内部可能的变化。 「吾明白了。」槐生淇奥点了点头。 「此外,在于寒烟翠,务必当心,王之布计,不可被其看破,将消息传回火宅佛狱,恐佛狱会有异动。」 「是,请太宫放心。」 寒烟翠吗…… 槐生淇奥脑海中那张秀丽可人的面庞一闪而过,如果是她的话,未必会…… 不,大哥说过,她不可全然相信,所以…… 闺房之内,奇异的术法异动闪烁妖异红光,一行红色的字在浮现过后又消逝而去。 ‘探查槐生淇奥闭关之事真伪。" 寒烟翠看着手中散发着光芒的红玉,盈盈双眸之中闪烁着未知的光彩。 一旁的白色小狐拱了拱寒烟翠,小声说道:「小翠,你不是已经知道,现在的槐生皇矣是槐生淇奥伪装,真正的槐生皇矣已经不在杀戮碎岛,为何不讲啊。」 「此事,我有我的主张。」寒烟翠眸光闪动,顾左右而言其它。 槐生淇奥和槐生皇矣相仿的面容,再加上衣着打扮,瞒过杀戮碎岛的文武大臣不成问题,但在寒烟翠看来,仍是显得有些拙劣。 相仿的面容,却是截然不同的气质,这一点绝非槐生淇奥能够短时间内模仿而出。 可笑的是,杀戮碎岛的绝大部分臣子,竟然都未能看破这一层,仍以为那人就是槐生皇矣。 不过或许也怪不得他们,毕竟谁又能够想得到,槐生皇矣竟然会抛下杀戮碎岛的政事不知所踪。 寒烟翠看破了,但是并未将此事回报于火宅佛狱。 甚至就连火宅佛狱主动发讯问询时,寒烟翠仍旧选择了隐瞒不报,如何能令小狐不急。 「小翠,你冷静咦,那个人喜欢的是男人咦,而且还是他的弟弟,这样的人配不上你 第三十八章:女儿心思. 的咦。」小狐眨巴着大眼睛,奋起四肢全力比划着。 「而且现在是佛狱要你探查的事,你明知结果还要隐瞒,已经算是与火宅佛狱的利益相悖了咦。」 「你不说的话我可是就要向王禀报了咦。」 小狐说话间还瞪起了眼睛,整个的白毛炸开,全力装出了一副很凶狠的样子。 只是这一幕落在寒烟翠眼中,却是…… 「唉。」 寒烟翠装模作样发出幽幽一声叹息,伸手将小狐整个的抱在了怀中。 没来由的,小狐感觉整个人从头到脚的一寒。 「小翠,你……」 「小狐,你知道吗。」寒烟翠语气幽幽,「其实,我一开始和凯旋侯一般,是有多个副体,算上你的话,一共该是三个。」 「咦?!」 听到寒烟翠这番话,小狐整个狐都打了个寒颤。 「只是,他们都有一些多管闲事,所以……」 寒烟翠装模做样的擦了擦嘴角,「你猜他们现在都在哪里呢?」 「咦?!」 小狐瞪大了眼睛,从寒烟翠那张挂着淡淡笑意却又满蕴着危险气息的俏丽面庞一路向下看去,整个的狐毛肉眼可见的颤抖了整整一圈,随后那双大眼睛落在了寒烟翠那纤细的腰身,平坦的小腹上。 「不会,不会咦……难道佛狱流传的吃副体的传说,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了,不然你以为父王是如何将自身与副体合二为一?」 寒烟翠轻轻抚动着小狐的皮毛,似是在对他说话,又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这般的举动,更是令小狐感觉自己格外的危险。 「小翠,求不吃,我保证不会多管闲事了咦。」 「是吗?」 寒烟翠一脸不知可否的模样,「那是否太令你为难了,这毕竟是在背叛佛狱啊,我怎么忍心让你为难呢。」 「不会不会不会咦,小翠怎么可能会背叛佛狱,肯定是小翠有自己的打算咦。」 小狐在寒烟翠的怀抱里疯狂打滚卖萌撒娇着,生怕真的因为自己的「多管闲事」,让寒烟翠心生不耐,将他如同前面几个副体一样的给剥皮下肚,让他们三个副体在「另一个世界」重聚。 「唉,好吧。」 寒烟翠一脸惋惜的叹了口气。 这一幕看在小狐的怀里,就仿佛是在惋惜没有吃成他一样,更是胆战心惊,连忙把话题转过。 「小翠啊,我们去找湘灵玩好不好咦。」 「嗯,走吧。」 寒烟翠点了点头,怀抱起小狐,施然起身。 皇矣兄长…… 我…… 第三十八章:女儿心思. 第三十九章:闯关 三天的时间,足够槐生皇矣来到慈光之塔与诗意天城的边界。 有殢无伤吸引火力,这三天的路程并不是太艰难,不过槐生皇矣也能预料到,这最后的一关势必不会有那么好通过。 起初邀约殢无伤,是怀抱着三个念头。 一是为了给无衣师尹添堵乃至添仇。 二便是为了以防万一师尹从一开始就看破计划进行堵截。 三就是为了如果计划顺利推行,在必要时再将殢无伤推出吸引无衣师尹的目光。 就局面看来,还算顺利。 不过想想也能理解,无衣师尹纵然智谋非凡,又如何能够料想到,只有寥寥几人参与的计划,竟然会被泄露,这一次从一开始,槐生皇矣便占了极大的先机。 只是如今到了最后一关,这先机也用尽了。 无衣师尹未必能料想到他是要去救雅狄王,但是加强各地尤其是关卡的戒严是肯定的,尤其是殢无伤显露行踪之后,再结合他从杀戮碎岛神秘失踪的事,必然会全方位的加强戒备。 甚至可能以无衣师尹的智谋,或许都已经猜到了几分,只是过于天马行空且缺乏证据,无从证实而已,但对师尹而言,有这个威胁的可能便够了。 不过也已经无伤大雅了。 槐生皇矣拉低了一下斗篷的帽檐,径直往前方的关卡走去。 一个藏头遮面的人,还直愣愣的往关卡重地走去,这种情况下,哪怕再蠢得守卫也会有所警觉。 「你是谁,把面罩摘下来!」 当即有巡卫冲着槐生皇矣呵斥说道,同一时间,刀剑拔出亮现,摇指槐生皇矣,摆出戒备姿态。 「吾,慈光之塔,无衣师尹。」 意外言语,使得巡卫皆是一愣,就在一瞬之间,槐生皇矣已然出手,起式便是废之卷杀伐之招。 巡卫实力本就普通,再加之槐生皇矣以言辞分散注意力,只在一招之间,数名巡卫便已毙命。 待此番雅狄王之事了结,于情于理,论公论私,杀戮碎岛都要和慈光之塔有一场大战,面对一个注定的敌人,槐生皇矣自然不会有任何的留手。 而此处的动静,也引发了连锁反应,巡卫闻讯纷纷动作,持着武器向槐生皇矣杀来。 「杀!」 「有人闯关!」 「速将消息回报!」 巡卫前仆后继,然槐生皇矣自命数稍复,每日练功习武无辍,配合杀戮碎岛的珍藏底蕴和系统,如今的武功纵然比不上四魌界的那些成名高手,但是料理这些妖道角的杂兵角色却是信手拈来。 只见面对慈光之塔军阵,槐生皇矣身影如幻,拳掌并行,起招落手,不留生机。 鲜血染红大地,槐生皇矣也无意缠战,一边杀人的同时,一边向着关隘口闯去。 就在此刻,一道刀气斩入战局! 「嗯?」 入眼,是一抹黄色,黄色的袍服,黄色的头巾。 再看是白,白色的肩纱。 最后是头巾上,那一根红白相间的翎羽。 男子配着刀,刀有两把,一长一短。 长的那把是弯刀,刀命去杀;短的是一把匕首,名为胜残。 去杀弯刀、胜残短匕,揭露眼前满面严肃的英武男子身份。 撒手慈悲。 昔日有才童三岁起便跟随无衣师尹身侧,执灯洒扫,十岁入秀士林学习,二十得冠,刀冠秀士,得名第一。 受无衣师尹传授去杀胜残之道,赐名撒手慈悲。 果然不会有那么轻易啊,可以,这很霹雳…… 第三十九章:闯关. 面对撒手慈悲,槐生皇矣倒是无惧,哪怕对方是秀士林第一,师尹的得意门生,但此时也不过还是个年轻人而已。 「擅杀慈光之塔巡卫,汝已有取死之道!」撒手慈悲一脸冷漠的看着槐生皇矣说道,「如实交代你之目的,可留全尸。」 「呵。」面对撒手慈悲堪称拙劣的威胁,槐生皇矣只是回报以一声不屑的冷笑。 「到底是初出茅庐啊,连谈条件都不会,左右都是一个死的情况下,又有谁会答应你提出的条件呢?」 槐生皇矣似同嘲弄的话语,激得撒手慈悲心头一怒。 去杀弯刀出鞘,又是一道刀气径直斩向槐生皇矣。 「那你就去死好了!」 「呵,急了急了。」 槐生皇矣抬手,废之卷运转,沉势一掌轰向撒手慈悲,刀罡掌气碰撞之后余波震荡,槐生皇矣紧跟一招打出,撒手慈悲纵身一跃横刀立马挡下这一掌。 够了! 就在撒手慈悲当招的功夫,槐生皇矣甩手再毙两人冲出关卡,直往诗意天城而行。 「可恶,休走!」 眼见槐生皇矣面对自己犹敢逞凶,撒手慈悲更是怒不可遏,当即紧追而行。 「呵,还是年轻。」 真元再提,槐生皇矣身形一闪,速度猛增,立时拉开与撒手慈悲的差距。 眼见此状,撒手慈悲再提去杀弯刀,功元饱聚,数道凌厉刀气自不同的角度斩向槐生皇矣。 槐生皇矣也不与之硬拼,运起身法避过撒手慈悲无能狂怒的攻势,脚下丝毫不停。 这一举动看得撒手慈悲也是大皱眉头。 此人究竟是何来历,为何一个劲儿的要去到诗意天城?难道是诗意天城之人?但是若是上天界之人,为何又要强行闯关? 撒手慈悲奉无衣师尹之命来到边界驻守,以防不法,但如今遇到的唯一一个不法者却似乎与诗意天城有所联系,这使得撒手慈悲心内疑惑不已。 但还是决定,以师尹命令为先。 无论如何,敢杀戮慈光之塔之人,就该付出代价! 慈光之塔与诗意天城的边境线上,嘲风城内,觉察边境线上的异动,负责守备嘲风城的诗意天城军士当即将消息回报于现如今嘲风城的最高统帅,御天五龙之一。 「嗯?慈光之塔之人在追杀一个斗篷蒙面人?」 「尔等谨守,吾前往一观。」 慈光之塔与诗意天城关系密切,若真是慈光之塔在追捕逃犯,如今都到了诗意天城的边境线上,诗意天城理当出手协助。 不过,究竟是何等愚蠢的逃犯,竟然会往诗意天城的方向逃亡? 真是,奇怪…… 第三十九章:闯关. 第四十章:碧眼银戎 嘲风城,诗意天城与慈光之塔的边境线上。 槐生皇矣面对撒手慈悲连环强攻,且战且走,直至嘲风城轮廓渐渐清晰,槐生皇矣方才停下脚步,转头面向撒手慈悲。 「哼,终于知道无路可逃了吗!」胆敢袭击慈光之塔的巡卫,莫说慈光之塔,就算是诗意天城也留不下你。 对此,槐生皇矣只是冷笑一声:「撒手慈悲,无路可逃的,是你啊,孤身追下,汝的胆量倒是比脑子更令吾吃惊。」 一路奔走,只是不愿在慈光之塔的地域交手,避免身陷包围之中。 但是竟然敢孤身追来,撒手慈悲的勇气已然出乎槐生皇矣预料。 如今的槐生皇矣对比起四魌界顶尖高手自是不如,但是一个初出茅庐不久的撒手慈悲,从先前的短暂交手来看,威胁有限。 「不知所谓的狂言!」 自从一羽赐命自秀士林中崛起后,撒手慈悲明显能够感觉到,无衣师尹对于他的关注减少了许多,很多任务师尹也是交代一羽赐命去进行,甚至包括不久前的逮捕楔子一事。 如今久违的遇到了任务,而且还是胆敢斩杀巡卫,突破边境的凶徒,撒手慈悲如何能够放过。 所以他才违背了无衣师尹事先交代的指令,孤身追出,只为了证明。 撒手慈悲才是无衣师尹真正得力的助手,无衣师尹最优秀的弟子! 身影一顿,战意狂燃,人刀两分,杀手慈悲气势爆涨,周身散发凛然刀意,肃杀之气不断蔓延而出。 「死来!」 一声死来,撒手慈悲全力一击,手中去杀弯刀挥转,真气化作无影利刃,盘旋身旁,下一刻,刀影乱舞,撒手慈悲身带刀气,周身无影利刃凝聚成一股洪流疾奔而向。 眼见撒手慈悲杀招扑来,槐生皇矣心神集中,心中澄明,起手再现《兵甲武经》,一掌攻出便是浩荡气流倾泻而出。 接触一瞬,身影稍顿,随后,漫天人影飞舞,交接声声,四散之气,碾碎周遭一切。 对拼许久,人影剑声忽然一顿,两人骤然分开。 「一式去杀!」 「玄黄废世!」 随即,极招各出,同时前进,沉掌快刀再拼,一声轰然巨响。 「无衣师尹的门生,似也不过尔尔。」 滚滚烟尘落定,槐生皇矣只手按下撒手慈悲一长一短双刀。 撒手慈悲不愧是无衣师尹悉心调教出的人才,战斗智慧非同一般,在弯刀被制的情况下还能临机应变的快速取出短匕想要偷袭。 然而面对槐生皇矣,仍是无济于事。 《兵甲武经》元功加催,尽走百骸,重重一掌盖落,慈悲屈膝,满身血红。 听到槐生皇矣开口辱及师尹,撒手慈悲双目通红,当即便要搏命,奈何武脉受制,伤势沉重。 槐生皇矣看在眼里,熟知撒手慈悲性格的他自然看出了撒手慈悲的想法,冰冷眼神隐藏着淡漠杀机。 和慈光之塔开战在即,就在此将撒手慈悲毙于掌下,削减对方战力,也未尝不可。 至于无衣师尹的怒火,呵。 对于已成既定事实的敌人,又何须顾虑这么多。 抬手,凝元,沉浑一掌压下,就在此时,听闻身后忽来一刀,气势磅礴。 诗意天城么,哼! 槐生皇矣头也不回,掌功加催,回掌挡下刀气同时,一掌盖落,完纳撒手慈悲命数。 「呃!」 刀气迅猛非凡,只手当招,槐生皇矣却是力有未殆,登时负创见红,但同一时间,厉掌之下,天灵尽碎,撒手慈悲,性命告终。 第四十章:碧眼银戎. 「啊!」 赶至的人看着这一幕,双目圆瞪,慈光之塔与诗意天城关系匪浅,对于撒手慈悲,这一慈光之塔师尹的得意门生,他虽不熟悉,却也曾有过数面之缘,如今却见对方遭人硬生生毙于掌下,心中是难以言语的震惊。 再看眼前的黑袍人的背影,双眼之中尽是冷厉,刀锋遥指眼前人,冰冷说道:「撒手慈悲乃是慈光之塔师尹爱徒,阁下如此辣手,实在不该。」 槐生皇矣自怀中取出手帕,擦拭着掌中鲜血,回头入眼,是一张俊朗不俗的面孔,着一身碧翠镶红龙鳞甲,头戴龙形鎏金抹额,手握一口修长的雕文龙形刀,英武不凡,只是此刻看向他的眼神之中,尽是戒备之色。 「呵,不愧是御天五龙之一的碧眼银戎,果然不凡也。」 槐生皇矣擦去嘴角血迹,淡淡说道。 碧眼银戎闻言微皱眉头,说道:「阁下既然知道吾,还不束手就擒吗?」 「无衣师尹囚禁先王,杀戮碎岛与慈光之塔早已是不共戴天,区区撒手慈悲,杀了又如何?」 「嗯?!」 闻听惊人言语,碧眼银戎不由一愣。 第一反应便是眼前之人是在胡言乱语些什么东西,但下一刻看到槐生皇矣手中漂浮的暗红色,有若水晶一般的翎羽之后,不由愣在了当场。 「这是,血魉之羽!」碧眼银戎蓦然震惊的看着眼前人,「你是!」 槐生皇矣挥手,卸下伪装,看着眼前的面露惊色的碧眼银戎说道。 「杀戮碎岛,靖武王,为先王雅狄王,被囚禁于上天界禁流之狱一事而来。」 慈光之塔,正在处理着政务的无衣师尹手中笔锋蓦然一偏,墨汁在白纸上划出一道清晰可见的痕迹。 无衣师尹看着这偏斜的一笔,不由愣神。 作为慈光之塔的师尹,无衣师尹的工笔之术非凡,往往一封文件之中的字迹都是大小、规格整齐一致,绝无例外,莫说这种重大的「失误」。 上一次出现这种情况,还是在即鹿去世。 「怎会……」 无衣师尹眉头紧锁,就在此刻,有文生脚步匆匆,面色惊恐的来到流光晚榭,整个人跪倒在了无衣师尹的面前。 「师尹,不好了。」 「嗯?」 无衣师尹见此情景,「发生何事,令汝如此慌乱?」 「是……是撒手慈悲的秀士玉,碎了。」 秀士玉,是秀士林最为优秀的学子寄命之物,内中藏有其主的一道气机,如今秀士玉碎,代表…… 「……」 「调命,大军开赴边境,与杀戮碎岛对峙,严防杀戮碎岛进攻。」 「调遣光卫,与我一同前往诗意天城。」 「传令一羽赐命撤回,调林卫,全力追捕殢无伤,不惜一切代价,格杀勿论!」 光卫、林卫乃是慈光之塔最为精锐的两支卫军,听闻无衣师尹一次性要将两支部队同时调用,文士也不由一惊。 「师尹,这……」 「战机紧急,不容轻纵,违令者,斩!」 无衣师尹的脸色无比的阴沉,也格外的严肃。 如果说先前只是猜测,但此时他已几乎可以肯定。 槐生皇矣! 此时必然已在诗意天城,而且已经知道了,雅狄王失踪的真相。 而从对方格杀撒手慈悲的手段来看,双方交战已经不可避免。 战火将起! 第四十章:碧眼银戎. 第四十一章:看不见的手 碧眼银戎,御天五龙排行第三,五龙之中的主帅,个性忠诚、顾全大局,思虑缜密而沉著。 然而即便是沉稳的碧眼银戎,在自槐生皇矣口中听闻雅狄王被慈光之塔联合火宅佛狱囚禁于禁流之狱,流放于外太空时,也不由自主的愣了半晌,虽然心中觉得匪夷所思,但冷静的头脑告诉他,此事并非全无可能。 慈光之塔和诗意天城关系紧密,那位师尹的作风和手段碧眼银戎也深有体会,而慈光之塔本身也具备着禁流之狱的管理权限,加之邪天御武之乱爆发后,诗意天城的大部分注意力都在银河监狱,禁流之狱全权委托给了慈光之塔,囚禁雅狄王的条件也完全具备。 正是因为如此,碧眼银戎才会觉得不妙。 倘若此事为真,囚禁一国之王,并非小事,慈光之塔绝对不敢贸然进行,必然会提前告知于诗意天城高层,获得允准之后才会进行。纵然诗意天城没有派遣人手参与,也必然知情默许,已经远远超出了他所能插手的范围。 但槐生皇矣立足在此,将事情始末道明,更出手杀了慈光之塔中人,代表其绝不可能就此放弃,更象征其有十成的自信并非虚假。 槐生皇矣看着碧眼银戎说道:「诗意天城象征四魌界之权威,相信会对此事做出公正裁决吧。」 诗意天城参与此事,并不超出槐生皇矣的猜测,倒不如说这样反而更为合理。 哪怕慈光之塔有着禁流之狱的监管权限,但人到底是在上天界流放出去的,若说诗意天城对此毫不知情,也未免太过无稽了。 只能说,雅狄王在四魌界,或许强的有些超模了,强到连御天五龙之中的最强者,未来的龙皇天尊皇胤都不是对手,如何不令各方势力心生忌惮。 这一趟解放雅狄王,无衣师尹是不小的麻烦,但诗意天城才是最大的障碍。 所幸其不能亲自下场,否则四魌界如今的体系便会崩溃,这也是槐生皇矣唯一的机会。 碧眼银戎严肃说道:「此事过于匪夷所思,所以抱歉,吾需要回传消息到天城,还请靖武王在嘲风城稍待。」 槐生皇矣说道:「禁流之狱特性,相信阁下亦知,每多一分,父王的生机便少一分,何况慈光之塔此时必然会有所动作,时间一刻也等不得,还请阁下谅解。」 碧眼银戎眉头紧锁,开口说道:「靖武王的心情,银戎明白,不过禁流之狱控制令符并不在我手中,我也需将消息传回天城,由父皇和诸位长老商议之后才能得出结果。」 槐生皇矣摇了摇头,说道:「那请允许皇矣先前往禁流之狱入口等候。」 槐生皇矣的目光落在碧眼银戎身上,笑剑钝固然时值得交托的君子,但如今碧眼银戎却不是笑剑钝,事涉诗意天城,碧眼银戎的立场并不值得让槐生皇矣完全信任。 碧眼银戎看出了槐生皇矣的坚决,心中权衡一阵后,说道:「禁流之狱乃是上天界重地,靖武王贸然前往,不合上天界规则,容吾先以传讯石将消息传回天城,再和靖武王一同前往。」 「如此,有劳。」槐生皇矣抱拳一礼,感谢说道。 还好,看来事情还没那么遭。 槐生皇矣心内暗暗想到,接下来就看御天龙族一方的决断了。 诗意天城,又名上天界,位于四魌界最上层树顶的位置,代表无上权威。 作为距离四魌天源最近的国度,诗意天城从无资源之虑,也因此诗意天城之环境与其它三国有着明显的差距,是建立于星河云海之上的庞大城市群落,繁华无比。 而在城市拱卫的最中心的高墙之后的华丽宫殿,便是如今的诗意天城统治者御天龙族的居所。 只见堂皇殿宇之内,散 第四十一章:看不见的手. 发着晶莹光彩的玉石铺道,罕见的珠玉点缀照明,即便是天地云气之中都散溢着非凡生机,而在校武场上,一道白发身影手握一口金龙大刀,身上的金色衣袍亦是龙形龙鳞镶嵌点缀,威严不凡。 大刀起落,恰似九霄越银河,更如飞龙战狂天,刀路行走,只见宏力惊天地,气概震寰宇,尽显刀者非凡能为。 正是御天龙皇之子,御天五龙之首天尊皇胤! 就在天尊皇胤行刀之际,蓦然有所感应,手中刀路一顿,收刀归鞘,看向腰间的一块闪烁着绿色光芒的龙形玉佩。 「嗯?是三弟,发生何事?」 龙形玉佩乃是昔日御天龙皇钦点五龙之时,赠与五龙,以血相缔,五龙之间可以通过玉佩进行传讯,不过传递的距离越远,内容越多,耗费越大,看到上面闪烁着属于碧眼银戎的绿色光芒,天尊皇胤不由一愣。 他知道,碧眼银戎奉命坐镇嘲风城,以其性格不可能擅离职守,而嘲风城距离诗意天城距离不近,心中疑惑到底发生何等大事,需要碧眼银戎以玉佩传讯。 拿起玉佩,元功灌注其中,字句随即化作流光投影而出。 天尊皇胤看清内容,脸色也不由变得严肃,随后越变得凝重起来。 雅狄王、禁流之狱…… 无衣师尹胆大包天,竟然以阴谋囚禁一国之王,此事曝光,杀戮碎岛和慈光之塔必然不死不休,不仅如此,火宅佛狱也有参与,势必会引爆三国大战,整个四魌界都会陷入大乱。 「雅狄王……」 昔日武评会上,两人交手百合,惺惺相惜,最后是他落后半招,心服口服。之后他与雅狄王以武论交,称不上挚友,也算得上朋友,雅狄王失踪后他还派遣人手找寻过下落,想不到真相竟然是这样。 天尊皇胤当即以玉佩回讯碧眼银戎,表示稍后便会前往禁流之狱,待到消息传递之后,转身往宫殿走去。 雅狄王被囚的禁流之狱,乃是漂浮于太空之中的监牢,需要特殊令钥方能将之召回,即便是他也无法轻易动用。 「希望还能够来得及……」 第四十一章:看不见的手. 第四十二章:佛狱再兴兵 火宅佛狱,句芒红城,王座之上,黑袍之下的身影端坐在那佛狱至高之位,有若望之不见底的恐怖深渊。 王座之下,左右两列,分别是凯旋侯和太息公,整个红城大殿之中,气氛史无前例的压抑。 就在方才,咒世主收到了来自慈光之塔,那位师尹的传讯,擒禁雅狄王之局真相被揭破,槐生皇矣已经前往诗意天城营救雅狄王。只是这样的一个消息,甚至不曾附带任何的条件,却使得火宅佛狱的至高三公如临大敌。 擒禁雅狄王之事,乃是慈光之塔和火宅佛狱合谋,火宅佛狱三公其二都曾出手,如今真相揭破,杀戮碎岛必然会和火宅佛狱兴战,这也是为何无衣师尹不曾在讯息中附带条件的原因,因为没有那个必要。 咒世主是一个合格的王者,自然会做出最符合火宅佛狱利益的抉择。 「以槐生皇矣的作风,无论雅狄王营救是否成功,都势必向火宅佛狱开战,在槐生皇矣回归杀戮碎岛之前,是佛狱的战机。」咒世主沉声说道:「吾已决定,由吾亲自统兵,向杀戮碎岛开战!」 凯旋侯亦知晓此事重大,此时开战对于火宅佛狱而言是重大的抉择,纵然无法一举攻陷杀戮碎岛,也能通过战场局面掌握更多谈判筹码,因此并未阻止,而是开口说道:「慈光之塔方面也必然有所动作,极有可能会牵扯棘岛玄觉,那样佛狱所需要面对的,便是什岛广诛还有那位槐生淇奥。」 「佛狱倾兵而下,什岛广诛不足为惧,倒是槐生淇奥……」太息公眉头微骤。 「释放凝渊和赤睛吧,让他负责处置槐生淇奥,若是违令,杀!」咒世主冰冷说道。 此事早先三公便已经达成了共识,让凝渊这枚不定时的火弹在杀戮碎岛的地域炸响,因此哪怕是太息公也未出言反对。 三公决议之后,火宅佛狱一众将领奉命进入大殿之内,无一例外,都看到了三公面上的凝重之色,心知必有大事发生。 随后,咒世主下令,凯旋侯前往众苦边城整顿,作为先锋,咒世主随后亲领大军,太息公于句芒红城调度物资,火宅佛狱,全面向杀戮碎岛宣战。 突然宣战,众将心中疑惑不解,但看三公神情,便知道此事必然经过了三公决议。 对于杀戮碎岛开战,亦从不需要更多的理由,纷纷应命。 当即,火宅佛狱这一座四魌界最大的战争机器,再度发动。 而在一众战将之中,迦陵心中却是担忧不已。 王女…… 军令下答,众将各行其是,凯旋侯亦在第一时间率领本部亲信将领前往众苦边城组织第一波的攻势。 而在王城之后,寒烟翠最常驻足的花园之中,君与臣,王与将,气氛是难以言说的沉重。 「迦陵,汝放心不下烟翠是吗?」咒世主看着眼前最为亲信的首席战将说道。 迦陵沉默一阵,单膝跪地,埋首说道:「不敢欺瞒于王,迦陵确实无法放下王女安危。」 「吾知道,此事本也在我预料之外,但此战,是火宅佛狱最后的机会。」咒世主沉声说道。 「雅狄王失踪一事,有火宅佛狱参与,如今槐生皇矣不知从何处知道真相,已前往营救雅狄王,待其回返杀戮碎岛,火宅佛狱将彻底陷入被动,所以即便会威胁到烟翠安全,吾也只能继续推动计划,否则火宅佛狱将陷入危境。」 「她作为火宅佛狱的王女,为佛狱牺牲,是她之宿命。」 虽然心中早有准备,但听闻咒世主之言,迦陵心内先是一惊,随后便是不断下沉。 雅狄王失踪,在四魌界都掀起了不小的风波,只是迦陵不曾想到此事竟然有火宅佛狱的参与,也难怪三公会突然下 第四十二章:佛狱再兴兵. 达开战的指令。 以那位新王的作风,知道了此事之后,必然会毫不犹豫的开启战事,并且和火宅佛狱不死不休。 虽然仍旧担忧寒烟翠,但作为火宅佛狱的首席战将,他亦有觉悟在心。 个人的情感,在火宅佛狱的利益之前,不值一提。 「迦陵明白了,请王放心。」 「嗯,此战还多有依仗你之处。」咒世主伸手将迦陵搀扶起身,「便在此战,一雪先前战败之耻吧!」 「是!」迦陵朗声说道。 觉悟落下,便唯有一字,战! 铿锵之声,是寒铁锁链落地的声响,重获自由的异数活动着有些僵硬的手脚,面前是太息公。 「不必与那槐生淇奥死战,只需要将之纠缠住,此战之后,我便能向王提议,让你重获自由。」太息公双眸含波看着魔王子说道。 「只是孤身于敌境作战,危险重重,你切记多加小心。」 魔王子面带微笑,轻轻的将太息公揽在怀中,在其耳边低声说道:「放心吧,我怎么舍得离开你呢?这一次真的是辛苦你了。」 说完后,魔王子又缓缓放开,别过头看向一旁始终一尘不染的赤睛,开口道:「出征了哦,赤睛。」 「嗯。」赤睛淡淡应了一声,飞起的瞬间,身躯顿时化作狰狞双翼魔龙。 魔王子一跃而起来到赤睛背上,双翼一阵,随即消失在太息公的视线之中。 火宅佛狱大规模的军队调动,自然不可能瞒得过杀戮碎岛的耳目,很快火宅佛狱调度部队往众苦边城增兵的消息便传到了婆罗堑要塞之中。 看着手中的战报军情,什岛广诛面色沉稳,早在之前他就已经收到了槐生皇矣的手书,提及火宅佛狱可能会针对杀戮碎岛发起大规模进攻之事,因而此番知悉火宅佛狱攻势,并不惊讶,反而勇气无尽的斗志。 他出身贫寒,蒙槐生皇矣和槐生淇奥拔擢提升,方才能成为现在坐镇边防的一方大将,昔日槐生皇矣面前的豪言仍由在耳,如今火宅佛狱的攻势,正是他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的机会。 若咒世主举佛狱之兵而来,广诛必为王拒之;公侯将十万之众,广诛愿为大王吞之。 此番,正是他于杀戮碎岛扬名之时! 第四十二章:佛狱再兴兵. 第四十三章:衡岛 荒林间,生死决,自有性命休。 慈光之塔最为精锐的两部人马之一,林卫,此刻尽作林间伏尸,鲜血染红大地,周遭林木、枝叶随处可见猩红鲜血,风中亦夹杂着挥之不去的血腥味,以及难以言说的刺骨寒意。 一堆尸体中,唯见一人持剑撑持站立,身上的衣袍也已然被鲜血浸透,看向不远处同样负创见红的剑者,眼中尽是惊恐之色。 慈光之塔,究竟何时出现了如此恐怖的剑者。 这份能为,那把剑,甚至比之那个「惊叹」还要犹有过之! 无人会回答他的问题,只见得对面得人,再度扬起了剑,死寂剑境再开,想着他刺了过来。 搏命,唯有搏命! 拖着重伤之躯,他亦扬起了手中的剑,指向了眼前的剑客。 在那位惊叹之前,他高玄无业也是慈光之塔有数的高手,岂会甘心就此落败于眼前无名剑客之手。 只听闻嗤的一声轻响,荒林间微寒略带血腥气得空气仿佛都被这一剑刺穿。 一息之后,只见一道身影摇摇欲坠。 一滴殷红的血珠滴落,而这只是一个开端,紧接着,一滴又一滴的鲜血流出,喉间的淡淡血痕,是挽不回的生机流逝,最终倒落尘埃。 殢无伤一脸冷漠得将墨剑收回,左肩处的伤口,鲜血蔓延染红满是尘埃的衣袍,却不见剑者神情有任何的变化。 即使最后最后那一招,他胜的侥幸,但他终究是胜了。 胜者生,败者死,不过是如此而已。 高玄无业,慈光之塔林卫统领,连同数百竹卫,战死于荒林。 殢无伤转身迈过这满地的尸体,朝着原本预定的地点走去,那里是慈光之塔和诗意天城的交界所在,无衣师尹欲杀槐生皇矣,那里将是必经之路。 而他也将会在那里,和无衣师尹做出一个了断。 即鹿…… 「吾会让任何敢于伤害你之人,付出代价。」 冰冷而轻柔的词句,消散于满是血腥味的风中,一身风尘和血腥的剑客,身影缓缓消失于林中。 「衡岛连策?」 昏暗殿堂,烛火幽幽,一张透影屏风,投射出一道模糊不清的黑色身影,一双清冷的眼,透过那一层纱,审视着此刻立于殿中之人。 「是我,你便是发议口中的领导者。」衡岛连策立于殿中,同样以审视的目光看着那一道帷幕之后的朦胧身影。 帷幕之后的人,却是摇了摇头,说道:「不过是和他们一样,同为失去家园的孤魂野鬼罢了,并不敢称领导者之名。」 「是吗,不论怎么说,还是多谢了。」衡岛连策一礼说道:「救命之恩,衡岛连策来日再报,现在如果可以的话,还请放某离去,不胜感激。」 「你离开又欲为何?」帷幕之后的人问道。 「当然是继续刺杀计划。」衡岛连策一脸理所应当的说道,「棘岛玄觉也离开碎岛了,此时正是大好机会,我怎么可能错过。」 「难道你还认为那人是槐生皇矣?」 「当然不是,槐生皇矣命不久矣,如何有那般能为,如果所料不错的话,与我交手那人应该是槐生淇奥,至于槐生皇矣行踪不明,不过那又如何呢?」 衡岛连策说道:「槐生一脉的王座,沾满了衡岛众人的鲜血,槐生皇矣也好,槐生淇奥也罢,都是该死之人,无论面对的是谁,于衡岛连策而言,都是一样。」 都是一样吗…… 一时间,殿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最终,还是衡岛连策开口说道:「怎么,想完了吗,可以放我离开吗?」 第四十三章:衡岛. 「……你自然来去自由,但是并不建议你继续动手行刺,你该已经明了自己非是槐生淇奥的对手,如今王殿戒备已经加强,再动手不过是自投罗网。」 「哈,我苦练武功数十载,只为有朝一日能够为父母报仇,纵然身死,又有何惧呢。」衡岛连策一脸淡漠说道,生死,似乎并不曾挂于心。 「既然你已有觉悟,那待你伤势痊愈,便自行离去吧。」帷幕之后的人说道。 「多谢了,未来若有机会,救命之恩我会报答。」 衡岛连策一礼之后,转身走出殿内。 片刻后,一阵微风起,烛火之中,一道浅粉前发,深红马尾束发,浑身裹满红纱,五官凌厉的少女迈步走入殿中。 「衡主,情况如何?」少女问道。 「言语试探并未发现异状,但此人来历不明,出现在这个时间也颇为蹊跷,还是不可信任。」帷幕之后的身影淡淡说道,「待其伤势痊愈,将之送离吧,让他搅乱局面,也可更利于我们计划推行。」 「遵命。」少女低头应道。 「此外,人手召集的如何了?」那人又问道。 「嗯,召集了一些,不过衡主,槐生淇奥当真会被调离碎岛吗?」少女面带忧色说道。 虽对槐生一脉有着刻骨铭心的恨意,但少女心内很清楚,己方战力并不足以和槐生淇奥相抗衡,只要王岛之内有槐生淇奥坐镇,他们的计划便很难成功。 「如今杀戮碎岛两路作战,其中火宅佛狱倾国而出,仅凭什岛广诛必定会陷入苦战,槐生淇奥作为可能影响战局的变数,必然会前往支援,火宅佛狱定然会设法牵制。」衡主言道:「待到各方僵持之时,我们将成为左右战局的关键。」 「是,当生明白了。」少女应声说道。 「嗯,辛苦你了,下去吧。」 「是。」 少女躬身一礼后缓缓退步而出。 帷幕之后的身影看着重新关闭的大门,衣袖轻轻一振,殿内烛火尽数熄灭,只余黑暗。 衡岛连策,未曾听闻过的名字,但即便是他也不会自信到说能够认识所有衡岛之人。 但如今衡岛生机已绝,已无验证的手段。 所以即便对方是如今梦寐以求的战力,也只能选择放弃。 这条满布荆棘的险路,容不得他行差踏错半分。 「槐生皇矣,汝确实是杀戮碎岛难得的明主,给汝时间,我相信汝一定能让杀戮碎岛走向繁荣昌盛。」 「但你不该,不该出生于玉槐树,不该是雅狄王之子。」 「衡岛的百姓,那无数子民的鲜血,唯有同以血偿!」 第四十三章:衡岛. 第四十四章:禁流之狱 禁流之狱的入口在远离诗意天城的所在,或者说,诗意天城的监狱大多都距离诗意天城不近。 而和其它一般的监狱相比,禁流之狱更特殊的一点,便在于它相较诗意天城来的更高,在四魌界中位于和银河监狱同样的高度,不过位置相差甚远。 在银河监狱修建以前,禁流之狱便是诗意天城的头号重型监狱,关押着无数穷凶极恶的囚犯,起初监狱的设计者认为,在特殊的术法、设施以及太空的真空环境下,不仅可以限制犯人的能力,更能使犯人时时刻刻受到酷刑惩罚。 然而最后的结果,却是特殊的环境给诗意天城对于禁流之狱的管控带来的极大的困难,毕竟不是任何御天龙族和悦神圣族都有在太空中自由行动的能力。而广阔的太空,也使得犯人越狱后的追捕动向变得极为困难。 在爆发了多次的恶性越狱事件之后,诗意天城另行修建了如今的银河监狱,而禁流之狱便渐渐废弃。 又因为慈光之塔特殊的国情,对于一部分罪犯存在着特殊的关押需求,禁流之狱的管理权限便自诗意天城移交到了慈光之塔的手中。 只是即便是御天五龙之中的碧眼银戎和天尊皇胤也不曾想到,这个监狱有朝一日竟然会被用来实现慈光之塔的算计。 污秽,肮脏……这是天尊皇胤发自内心的念头,因而在拿到可以控制禁流之狱的令符之后,天尊皇胤便运起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禁流之狱。 槐生皇矣也是清楚了看到了,这位诗意天城的神威,无数道友口中的「哈哈龙」在四魌界之时的庐山真面目。 就如同碧眼银戎还不是笑剑钝一样,此时出现在他眼前的,只是御天五龙之首,诗意天城的大皇子天尊皇胤。 在槐生皇矣看着天尊皇胤时,天尊皇胤也在观察着槐生皇矣。 他与雅狄王以武论交,和槐生皇矣也有数面之缘,在他的印象中,是病弱的少年。 然而如今,昔日的少年已经成了四魌界四国之一的王,更一手稳定了风雨飘摇之中的杀戮碎岛。 只是…… 生机黯淡,五脏衰败,有如风中残烛一般的性命。 难以想象,究竟是何等的意志,方才孤身闯过了慈光之塔的封锁,来营救雅狄王。 想到此处,天尊皇胤对槐生皇矣心内更添数分敬意。 「诗意天城的神威,御天五龙之首,幸会了。」槐生皇矣说道。 「靖武王客气了,此番雅狄王之事,是诗意天城对禁流之狱监管不严所致,容皇胤代天城致歉。」天尊皇胤到。 「此事乃是慈光之塔和火宅佛狱之阴谋,与诗意天城无关,大皇子言重了。」 天尊皇胤的态度某种意义上便象征着诗意天城对此事的态度,见天尊皇胤如此说,槐生皇矣同样以礼回应。 如今的杀戮碎岛,并无挑战诗意天城的实力。更何况此事虽然有诗意天城默许的成分在内,但毕竟诗意天城并未真正下场,所以将仇人的范围圈定在慈光之塔和火宅佛狱是最优的选择。 「另外,父皇命吾将此物交你,称与你有事商谈。」天尊皇胤随后取出一枚玉珏递给槐生皇矣说道,「三弟协助我进入禁流之狱牵引监牢。」 「是。」碧眼银戎心领神会,紧跟着天尊皇胤进入了禁流之狱的通道之中。 和槐生皇矣一开始估料的禁流之狱的构造不同,在禁流之狱的入口内部,乃是太空星河之内一处以石砖堆砌而成的类似于渡口的存在。 随着天尊皇胤手中有如星盘一样的令符升起,星盘上开始投射出一副星图,每点星光便是一个牢狱,而要想从中找出囚禁雅狄王的那一个,并非是一时半会便能达成的事。 第四十四章:禁流之狱. 「三弟,以你和槐生皇矣接触的状况而言,你认为此人如何。」天尊皇胤一面运使感知之能透过星图感知,一面询问碧眼银戎说道。 碧眼银戎于旁同攒其力,一面协助着找寻,一面思忖着问题的答案,片刻后方才开口说道:「接触不多,但此人说话行事,滴水不漏,深浅难测,和雅狄王是截然不同类型的君王。」 「不过若要论危险程度,靖武王统治之下的杀戮碎岛只怕要远远胜过雅狄王在位之时,只是不知随着雅狄王的回归,杀戮碎岛内部权柄是否将因此产生动荡。」 天尊皇胤闻言,摇了摇头,「雅狄王作为杀戮碎岛之王,更多只是因为先王的教导而得来的责任,但对于权位,其内心并不贪恋,哪怕关于衡岛的屠杀,更多只是为了保证槐生一脉的存续,毕竟杀戮碎岛此前并非没有代王出现的先例。」 「如今能够看到槐生皇矣成为优秀的王者,以他性情,更多是乐见其成吧。」天尊皇胤说道。 以他对雅狄王的了解,若是没了王位这一层束缚,雅狄王的行事只怕会更「自由」吧。 「但槐生皇矣之命数……」碧眼银戎说道。 明眼之人都能够看得出,槐生皇矣性命有如风中残烛,随时都有可能熄灭。 而一旦失去槐生皇矣,杀戮碎岛又将会如何呢。 「杀戮碎岛的天命,就看这天命能够保佑到何时吧。」 提及天命,天尊皇胤的心内也是不由得一沉。 杀戮碎岛有因为天命而成王之人。 诗意天城亦有因为预言而进退两难之人。 赤麟吾弟,为兄又该如何才能够帮到你…… 御天龙皇吗…… 槐生皇矣看着手中的龙形玉珏。 诗意天城在四魌界象征着无上的权威,而御天龙皇作为当代诗意天城之主,完全可以称之为四魌界的无冕之王。 而从下一届,天尊皇胤和悦神圣族的代表的实力对比来看,如果真的要按照传统进行武决以决出下一代诗意天城领导者的话,胜算仍是御天龙族来的更大。 只要掌握着创世龙神所留下的神力和圣剑,御天龙族的地位便稳如泰山。 不过从一开始,槐生皇矣心内,便无和诗意天城为敌的打算。 念及此处,心神一动,玉珏随即散放出一道白光。 第四十四章:禁流之狱. 第四十五章:御天龙皇 禁流之狱外,槐生皇矣催动玉珏,霎时间玉珏之上霞光灿然,槐生皇矣的眼前场景开始显现出变化。 一座清冷的宫殿,一座水晶,折射着灿烂的光彩。 那澄净的水晶雕刻而成一尊巨龙,巨龙的中间有一王座,王座分为金白两色,两种色彩之间并没有明显的界线,却并不突兀,也不混杂,而是以一种神奇的、难以理解的方式融为一体,完美至极,散发着神圣的气息。 而在巨龙王座的侧方,站着一个人,一个白发中年男子,称不上英俊,也感知不到多么强烈的气势,身上穿着件宽松的大袍,雪白的头发披散在肩上,看上去似乎平平无奇,但那人立在那里,便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玄能,使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滞涩而缓慢,就像是寒冬时将凝未凝的崖间瀑布。 似是觉察到槐生皇矣的到来,男子转过了头。 只在视线交会的一瞬间,槐生皇矣感知到了一股亘古久远的危险和恐惧,即便那只是一瞬。 「槐生皇矣。」 男子淡淡道,殿内太过幽静,男子的声音便在殿内形成了回声。 「雅狄王品行有限,倒是有一个不错的继承人。」 「槐生皇矣见过龙皇。」 无需男子自我介绍,槐生皇矣自然而然的知晓眼前之人的身份,御天龙族之主,如今诗意天城的领导者,御天龙皇。 虽然理论上而言,四魌界四国国君之间平起平坐,但是其它三国都很清楚,御天龙皇统治之下的诗意天城,和他们并不相同。只要诗意天城有想法,即便是集合下方三国之力,也绝对无法抵挡诗意天城的攻势。 此事,在四魌界的历史上,早已被证明过。 只是…… 「汝是碎岛之王,孤为天城之皇,地位相当,无需多礼。」御天龙皇淡淡说道。 「今日邀靖武王一晤,因由为何靖武王心中应也知晓。」 槐生皇矣点了点头,说道:「槐生皇矣亦无心扩大战火,使百姓遭受战殃,但此仇杀戮碎岛不可能就此放下。」 御天龙皇看着槐生皇矣,蓝色的眼眸有如海洋般湛蓝宁静,但同样也像极了难以窥底的深渊。 那毕竟是一片海,如今的宁静,下一刻便可能掀起巨浪,生出雷霆,带来毁灭。 「诗意天城不会擅自介入三国的争端,但也不希望看到四魌界的动荡。」御天龙皇的语气依旧平静的深邃悠远。 「槐生皇矣也希望四魌界能够长治久安,因此一些破坏四魌界诸国和平,不稳定的危险分子,必须铲除。」槐生皇矣说道。 「靖武王心内有数,孤便无需多言了。」御天龙皇道:「此外,此事亦有我诗意天城监管禁流之狱不力之责,些许赔礼,稍后会有使者奉上。」 「如此,皇矣代父王和碎岛子民,谢过龙皇慷慨,愿四国情谊如旧。」 话语毕,幻境消散,再睁眼,仍是禁流之狱入口之外,槐生皇矣手中的龙形玉珏亦飞速沙化,消散于天地之间。 「呼。」 对谈完毕,槐生皇矣才发觉自身衣衫已被汗水浸湿。 自始至终,御天龙皇并未表现出刻意的压迫感,但举手投足展露出的威势已使得槐生皇矣艰难抗衡,而这仅仅是术法凝聚而成的投影,难以想象御天龙皇真正的实力究竟是何等的恐怖。 近神?或者直接便是神级?那是御天龙皇原本的实力,亦或是创世龙神遗留下的王者神力加持之下的结果? 果然,四魌界,或者说诗意天城的水,还深得很…… 不过虽然有些风险,但御天龙皇表现而出的态度坐实了槐生皇矣的猜想。 虽然 第四十五章:御天龙皇. 不知道原因,但诗意天城不愿意介入下三国的战事之中,同时也不愿整个四魌界都陷入战火。 为此甚至允许了槐生皇矣在一定程度之内的报复行为,这和诗意天城四魌界警察的定位似乎又有些相冲突。 所以诗意天城内还隐藏着什么秘密吗…… 虽然有许多想法,但奈何证据有限,槐生皇矣也只能作罢。如今诗意天城作壁上观,虽然不允许杀戮碎岛进行灭国级别的报复之举,但也无意阻止杀戮碎岛进行报复。 这样的许可,在槐生皇矣看来,便已经足够了。 毕竟从心而论,杀戮碎岛如今并无灭国之力,更不能有灭国之心,借着此事攫取最大的利益,方才符合杀戮碎岛当下的境况。 就在槐生皇矣和御天龙皇交谈完毕,禁流之狱入口之中,漫天星河之中,受令符牵引,一颗由陨铁混杂星尘而制成的球形牢狱自星河之中牵引逐渐飘向禁流之狱的入口。 牢狱之中,端坐着一个人,一个男人。 男人身上穿着破败不堪,由白纱编织而成,已被鲜血浸染的华贵袍服,发须皆白,唇色乌黑,气色衰败,只能隐约看出几分昔日的神武威风模样。 正是昔日的杀戮碎岛之王,雅狄王。 而此时雅狄王的膝上,放着一张自衣袍上撕扯而下的残布,歪歪扭扭的写着密密麻麻的字。 只是此刻感应到囚禁着自己牢狱的动向,雅狄王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这个速度,这个方向,是禁流之狱的入口所在,是无衣师尹?」 被囚入狱,经过短暂的愤怒之后,雅狄王如今的心绪已然平复,在感应到血魉之羽和自身契约消失之后,知道杀戮碎岛已有新王诞生后,雅狄王也彻底放下了对于杀戮碎岛的担忧,转而将心中的愤懑化为报复之心,欲设一局让各方都付出惨痛代价。 而此刻,他膝上那张残布,便是他计划的第一步。 只是就在这时,禁流之狱的异动引起了雅狄王的注意,为防出现纰漏,雅狄王将残布收好,静待监狱抵达。 不多时,伴随一声巨响,监狱撞击于渡口之上,雅狄王眉头微皱。 虽然身受重伤加之毒素持续影响身体,但雅狄王仅凭剩下的修为还是感应到了此刻监狱之外的气机,非是慈光之塔之人。 反而更像是…… 「是你们,天尊皇胤?!碧眼银戎?」 当监狱的大门开启的一刻,纵然是雅狄王,在看到眼前两张熟悉面孔之时,也不由一愣。 禁流之狱虽然名义上归属诗意天城,但早被诗意天城废弃,归慈光之塔使用,为何两人会在此,看这样子,更是两人将他拉回。 这究竟是怎样一回事。 在看到雅狄王的那一刻,天尊皇胤心内不仅没有任何轻松,反而愈发的沉重。 作为诗意天城的大皇子,性情归性情,他又如何不知,雅狄王被囚于此,背后所隐含的含义。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朗声说道:「久见了,义戎兄,久见了。」 第四十五章:御天龙皇. 第四十六章:王将归 【叮,任务完成,原人物卡牌:雅狄王(囚)升级为雅狄王(极)!】 【获得命数增长!】 【获得征服点奖励:壹仟!】 【雅狄王(极):三个时辰之内获得雅狄王巅峰状态修为及武学经验,使用后随机一卷《兵甲武经》感悟将提升至融会贯通之境,其余部分《兵甲武经》内容依照宿主感悟进行提升。】 巅峰雅狄王的修为,三个时辰,而且还将增加兵甲武经的感悟。 无论是效果还是持续时间,都远在升级前的雅狄王(囚)之上,而有了这张底牌,对于穿越慈光之塔,槐生皇矣心内有了更多的把握。 就在这时,禁流之狱的入口,传来阵阵脚步声,槐生皇矣抬头看去,只见三道人影前后走出,而正被天尊皇胤搀扶着的略显踉跄的身影,赫然正是雅狄王。 雅狄王也不曾想到,自己竟然还有能重获自由的一日,而在入口处,看到熟悉的金色头发,还有那张面孔,心中更是感慨万千。 槐生皇矣连忙上前行礼道:「父王。」 虽然雅狄王在四魌界毁誉参半,但从亲情而言,雅狄王对槐生皇矣兄妹三人,可说是极尽疼爱和关怀,甚至就连和即鹿的相遇,也是雅狄王为了替槐生皇矣壮大生机,将算盘打到了慈光之塔的神源练就之法上。 雅狄王的手搭在了槐生皇矣的手上,下一刻槐生皇矣便感知到一股真元涌入己身。 「父王……」 「你,胡闹!」感知过槐生皇矣体内的生机之后,雅狄王沉声说道:「你之身体本就羸弱不堪,竟然还冒险穿越慈光之塔来上天界,你可知道你身上肩负的是何等重任。」 「父王。」槐生皇矣反手握住雅狄王的手,制止雅狄王为他输入真气的行为,「你之身体状况亦不佳,还是先调养身体吧。」 「义戎兄,靖武王所言有理,你体内毒素虽然已被驱除出去,但此番波折,已损及根基,短时间内切不可动武了。」一旁的天尊皇胤说道。 「吾知道。」雅狄王顿了顿,叹息一气说道,「天尊皇胤,还有碧眼银戎,此番多谢了。」 「义戎兄客气,此事亦有我诗意天城监管不严之责,容皇胤致歉。」天尊皇胤说道,「两位何妨先往吾处修养一段时日,再回返碎岛如何?」 槐生皇矣闻言摇了摇头,「如今真相揭露,无衣师尹必然有所动作,只怕战火将起,碎岛还需吾回返主持大局,抱歉了。」 「待此间事了,皇矣再来诗意天城感谢两位相助恩情。」 「皇矣说的不错,无衣师尹那个小人必然又会煽风点火,佛狱那个秃头多半忍不住,待事了了再来答谢。」一旁的雅狄王也随着槐生皇矣的口风说道。 「这……」 天尊皇胤看着眼前二人,槐生皇矣的武学修为虽然听碧眼银戎提及,还算不错,但受限于身体状况,必然难能完全发挥。 而雅狄王甫才受他协助将毒素逼出,短时间内难以动武,若是放任二人穿越慈光之塔只怕凶多吉少。 然来禁流之狱前,他便曾受龙皇之命,救人之后便由二人自行离去,不可插手其与慈光之塔之事。 甚至他先前邀请二人回诗意天城养伤,都有违命之嫌,如今…… 「既然如此,那便由吾护送两位回返碎岛吧。」内心权衡之后,天尊皇胤还是选择了心内道义,对着槐生皇矣二人说道。 碧眼银戎心内听闻此言一沉。 护送雅狄王和槐生皇矣回返碎岛,势必会经过慈光之塔,插手慈光之塔与杀戮碎岛之争,这与诗意天城一贯以来的立场不符,他相信天尊皇胤必然也能想到这一层,但是却还是…… 第四十六章:王将归. 大哥,你真是…… 事实上,天尊皇胤的好意也让槐生皇矣心内跳了几跳。 能有天尊皇胤护卫,二人毫无疑问肯定能够安然回返杀戮碎岛,能够节约下一张底牌自然是极为可喜的事情。 但是……插手杀戮碎岛和慈光之塔之争,只怕非是那位龙皇所愿见,这护送应是天尊皇胤的个人行为。 倘若接受了,只怕那位御天龙皇心生不悦啊。 「我说你,是不是那个好心肠又犯病了啊。」 就在槐生皇矣还在思考的时候,雅狄王一语惊人,开口也是毫不客气。 「回去路上,无衣师尹肯定会围追堵截,麻烦不少,你一个诗意天城的大皇子插手邻国之争可是大忌,你难道想不明白这一点吗。」 「义戎兄……」天尊皇胤也没想到,雅狄王竟然会如此的直接。 「好了,今日能够脱出禁流之狱,是我雅狄王命不该绝,风水轮转,该他无衣师尹倒霉了。」雅狄王说道,「此事以你的立场,还是不要参与了。」 「可是……」 「没有可是,你啊,就是将和我一样,将感情看得太重。」雅狄王轻轻咳嗽了两声说道,「安心吧。」 「……吾明白了。」见雅狄王出言拒绝,天尊皇胤也只能作罢,但随后天尊皇胤又说道,「既然如此,那让吾送两位至嘲风城吧。」 「唉,你啊,如此的话,多谢了,算我和这小子欠你一个人情。」雅狄王无奈摇了摇头,指着槐生皇矣说道。 「哈,待你伤愈,多陪吾练上几招便可。」天尊皇胤一脸认真的说道。 「这都是小事而已。」雅狄王点了点头。 一行四人寒暄着,便向着诗意天城与慈光之塔交界的嘲风城而行。 而在诗意天城,云城最中心的宫殿之内,仍旧是那一间有着水晶巨龙宝座的宫殿之中,御天龙皇抬头看着着一幕,眉头微蹙。 对于天尊皇胤这位朝野上下一致称赞的大皇子,诗意天城的神威,御天龙皇心内亦是说不尽的满意。 无论武功还是人品,御天龙族所有皇族之中,都是顶尖的人物,唯独有一点,将感情和道义看的太重了。 若他只是皇子,未来如同碧眼银戎那般,为帅、为臣、为将,重感情,重道义,自无不可,反而会使人更为尊敬于他。 但他却不止是皇子,更有可能是未来的太子,乃至下一任的御天龙皇,要承担那份责任,感情和道义是最多余的东西。 「或许……」 看着画面中的四人,御天龙皇喃喃自语,一个想法在他的脑海中萌芽而生。 第四十六章:王将归. 第四十七章:七圣箭 坐在光卫的护卫之中,无衣师尹却没来由的想到了以前的事,那时候的他,有疼爱他的父母,依赖他的小妹,志同道合的朋友,只是不知何时,他与他们渐行渐远。 他知道,不是他们的问题,而是自己的问题。 没来由的,无衣师尹想到了许多过去的事,喜怒哀乐悲喜,许多的事。 这里是慈光之塔和诗意天城的边境线,远处便是诗意天城的重镇嘲风城,而这里是自诗意天城往慈光之塔的必经之路。虽然不知道槐生皇矣是如何知道一切的,但在撒手慈悲死去的那时起,他便知道不可能阻止槐生皇矣将雅狄王自禁流之狱解放。 那么还有的机会,便是在此处,将槐生皇矣和雅狄王永远的留在慈光之塔。 从理论上来说,这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 诗意天城从不插手四魌界下方三国的争端,而火宅佛狱的进攻使槐生皇矣和雅狄王无法安然在诗意天城调养伤势,雅狄王所中的毒,将直接损害雅狄王修为根基,哪怕逼出毒素,再精心调养数载,也未必能恢复,更何况如今的境况。 一个重病之人和一个重伤之人,按理而言,要取性命应是轻而易举。 但槐生皇矣,那位靖武王,着实给了无衣师尹太多的「惊喜」,因此为了以防万一,无衣师尹还是调度了慈光之塔双卫之一的光卫严阵以待。 而林卫统领高玄无业连同数百林卫精锐于荒野战死的消息传回,无衣师尹心内情绪复杂莫名。 高玄无业和那数百精锐林卫,到底是慈光之塔一股不弱的战力,就这般战死,着实有些可惜。 不过也说明他的确没有看错人,当初救下的人,的确,有取代那不受控制的「惊叹」,成为慈光之塔又一把利剑的能为。 无奈,如今锻剑还未完成,他便不得不亲手将这一把剑折断。 倘若能再给他一些时间,他有自信,将那人完全的困住,成为一把为他所用,可以斩除诸多威胁的利剑。 只是如今,来不及了。 就在此时,传来了一阵急切的脚步声,一羽赐命面色沉重来到了无衣师尹的面前。 「师尹,您所言的那名剑客现身了,只是看上去受伤不轻,如今正和秋风统领交手。」 「嗯。」无衣师尹闻言,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高玄无业和数百精锐林卫的战力非同一般,纵然是殢无伤也必须付出代价。而在恨意的驱使下,殢无伤必然不会耗费太多的时间在调养伤势上,这一点也在他预料之中。 「羽儿,上前来吧。」 「师尹?」 一羽赐命心中疑惑,但还是遵照师命,来到了桌案前。 只见无衣师尹抬手,手上一阵光芒闪烁,随后一个做工精美的箭囊,和同样精致的木匣出现在桌案上,看向一羽赐名道:「昔日,你在秀士林夺得第一,吾送你盗骊弓以为贺礼,但有弓无箭,终究不妥,今日吾便将箭也交到你的手上。」 「此箭名为七圣,内有七箭,分别名为非天、赦天、忏天、玄天、寥天、赩天、溯天,愿你持此箭,能够守护好慈光之塔。」 一羽赐命先是一愣,随后面上是难以压抑的激动,跪倒在无衣师尹面前大声道:「是,学生必然不负师尹厚望。」 「嗯,去吧,先以此箭终止那剑客行动,如有必要,可直接射杀。」无衣师尹淡淡说道。 一羽赐名双手捧着接过箭囊和盛装着七圣箭的木匣,一脸虔诚的躬身退出了无衣师尹所在的房间。 「槐生皇矣、雅狄王,还有殢无伤,便在此地了断吧。」 嘲风城外,告别了天尊皇胤和碧眼银戎,槐生皇矣和雅狄王向 第四十七章:七圣箭. 慈光之塔边境走去。 「为父拒绝了天尊皇胤的帮助,将我们父子置入险境,你会怪为父吗?」雅狄王看向槐生皇矣问道。 槐生皇矣闻言,答道:「父王此问,是想考验我吗?」 「诗意天城不介入四魌界三国争端,就算是天尊皇胤作为最被龙皇看好的大皇子也不例外,反而若是接受了天尊皇胤的帮助,才会有麻烦吧。」 雅狄王闻言,很是愉快的笑出了声,但没笑几声便又牵动了伤势,紧跟着连声的咳嗽。 「父王……」 「哈,无事无事。」雅狄王摆了摆手,「能有此等眼界,我杀戮碎岛后继有人,我教人的本事果然比火宅佛狱那个秃头果然要强出百倍。」 「不过,先前路上不便说,现在,你可以说了吧,你是如何知道为父被囚于禁流之狱的?」 见雅狄王又再度问起,槐生皇矣便只好将对殢无伤的那一套说辞又拿了出来,经过这些日子的完善,槐生皇矣将故事编制的更为动人。 「即鹿吗……」 同为玉槐树所出,槐生皇矣所讲述的故事令雅狄王将信将疑。 但似乎除此之外,也无其它能够解释的可能,不由感伤。 「是吾对她不住。」 「所以父王,皇矣想回返杀戮碎岛之后,为即鹿建坟立墓,葬于杀戮碎岛之中,甚至最好,葬于玉槐王陵。」 「嗯?」雅狄王看向槐生皇矣的眼神微微变化,「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正是因为我知道,所以才觉得更有必要。」槐生皇矣说道,「碎岛的一些陈规,必须打破了。」 雅狄王看着槐生皇矣,又笑着道:「好,好,好。」 「你这个王,比为父要更称职。」 「你既有此雄心,为父必然全力助你!」 雅狄王大手一挥,颇有豪情得说道。 「不过往后的事,还是需要我们父子闯过眼前这一关再说,那个无衣师尹可是不会这么简单的让我们回归碎岛。」 「嗯,父王有何办法吗?」槐生皇矣问道。 雅狄王闻言,咧嘴一笑,一拍槐生皇矣肩膀,「你不是早有准备了吗?」 「智谋如你,为父可不信你只想着如何前来救人,却没谋划如何脱身。」 「哈,父王慧眼如炬啊。」槐生皇矣笑道,「如此,那便遵照原先计划。」 「哦?」 「杀过去。」 「嗯?!」 第四十七章:七圣箭. 第四十八章:父慈子孝 雅狄王看着槐生皇矣看了良久,心头的惊讶已经难以用言语表达。 杀过去,只是简单的三个字,然要做成的难度非同一般。 但他看到了槐生皇矣眼中的淡然。 意味着,这并非是什么玩笑话。 他的情绪微生变化,忍不住感慨说道:「雏凤清于老凤声,皇矣你成长的速度,真是令为父惊讶。」 说完这句话,雅狄王面上的神色平静了下来,他行事本就随性任侠,这样的事在短暂的惊讶后,便觉刺激。 他并非觉得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事。 这是出自于对槐生皇矣的自信。 自他从禁流之狱脱困,他能够感觉到槐生皇矣的性格和作风变化了不少,这令他有些许陌生。 但从槐生皇矣表现出来的作风来看,也让他可以肯定,槐生皇矣不会做自寻死路的事情,能够自杀戮碎岛穿越慈光之塔,将他救出,如此勇略,必然对于归路也提前有做安排。 他可不认为槐生皇矣来诗意天城的目的,是为了与他同葬异乡。 眼下他重伤亏空之躯,纵然豁命能发挥的作用也极为有限,与其怀疑,倒不如选择全盘的信任。 而他所能做的,就是倘若最终槐生皇矣计划失败,拼却性命,护持槐生皇矣离开,这是他届时所能做的最后的事。 「父王不认为此事是天方夜谭吗?」对于雅狄王如此快速的接受适应的态度,槐生皇矣反而有些惊讶。 毕竟一般到了这一类的情况,不都是需要废上好一番功夫证明自己的选择么,而雅狄王就这样接受了?接受了这样一个近乎于儿戏和鲁莽的选择。 雅狄王摇了摇头,说道:「此番重逢,为父虽然感觉你行事风格大异,但却是比为父更为合适的王者,你既如此言说,必然有你的计划和考量,为父自不会置喙。」 「这条命,或许本该亡于囹圄,如今还有机会重见天日,已是王树佑护。」 「放心吧,皇矣吾儿,尽管行你当行之事,为父会紧跟你的步伐,作为你最后的后盾。」 槐生皇矣看着雅狄王,雅狄王表现出的态度令他有些感慨,甚至有些不适应。 毕竟「父慈子孝」多少也算得上这个世界(指霹雳)的保留项目了,尤其是许多势力的中高层更是不少。如今雅狄王表现得这么正常,实在是有些太不正常了。 「多谢父王信任。」槐生皇矣端正一礼,「请父王安心,皇矣一定能让我们父子,平安回返杀戮碎岛。」 「那为父拭目以待,吾儿如何将他慈光之塔踩在脚下,扬吾碎岛之名!」 这条路,注定布满荆棘。 若真是被两人安然回到杀戮碎岛,说踩在脚下,可以说也是毫不为过了。 但槐生皇矣的目的,又何至于此。 无衣师尹,你此刻,一定是想着便在此处将一切都了结吧。 巧了,吾所想,也是同样! 光卫军阵为铜墙铁壁,困阵之中,双剑战局,漫天风雪飘零,死寂剑意笼罩四野,然而风雪之间,却见秋风不歇,风雪之境难没秋风剑意。 为仇,为恨,为情义,为谎言,永岁飘零誓杀无衣师尹。 然而眼前之人,一剑在手,任凭疾风骤雪,不退半分。 「杀!」 一声低喝,风雪袭天,反观另一边的白甲剑者,剑转风云起,不断碰撞的双剑,溅点火星,两人皆是互不相让。 一为杀,一为护,截然相反的目标,注定只能活下一人。 「剑者,束手就擒,吾可护你安然。」 秋风起信纳气凝元,沉然 第四十八章:父慈子孝. 应对墨剑攻势,心中暗惊。 险,惊险! 作为慈光之塔光卫统领,昔日对上那位慈光之塔的惊叹,也不过输了一招。在「惊叹」出走慈光之塔后,他自问在慈光之塔已是难寻对手,纵然是林卫统领高玄无业,在武艺上也输他不少。 纵然听到高玄无业身死的消息,他也有自信能够击败那剑客,为高玄无业报仇。 却不曾想到,到了真正交手的一刻,竟是战的如此的惊心。 若非眼前之人身上有伤,若非眼前之人气力不济,此刻陷于危境的,便是他了。 永岁飘零·殢无伤吗…… 他回想着剑客现身之时报上的名号。 若是全盛之态,此人能为不在剑之初之下,不对,只怕还在剑之初之上。 何以这样的人物,都对慈光之塔,对师尹,起了杀心。 「……」 人,沉默以应。 剑,逼命而行。 鲜血飞洒,只见得一剑又一剑的锋芒,在一轮轮碰撞之中,绽放瑰丽异彩,四散得剑气,逼得周围得光卫难以接近。 「剑者,莫要自误!」 秋风起信横剑挡招,退数步,随后快哉剑舞再起,一剑斩过。 「废言。」 殢无伤一声轻喝,接剑以应,惊爆声中,尘浪翻涌,两人嘴角齐齐染红,同时受创。 就在双方搏杀之际,远处,一羽赐命张弓搭箭,一枚金色箭羽落于盗骊弓上,正是七圣之一非天。 七圣箭术,亦是盗骊弓术的一部分,无衣师尹早已对一羽赐命倾囊教授。 但一直以来,都缺少了可以和七圣箭术完美契合的箭矢。 而如今,这唯一的短板也已补齐。 「非天一羽·破神毁战!」 箭锋锁定战局,一羽赐命纳元提气,周身浩光升腾,七圣之箭,非天一羽,首耀慈光之塔! 就在殢无伤同秋风起信再度对决一招,二人各自退步的瞬间,非天箭出,一击汇聚天地之威,劫威浩荡。 「呃!」 无可避,难能避,一箭正中胸口,箭锋贯穿殢无伤身躯,只见本就近乎强弩之末的身躯,在一箭之威下染红飞出,整个人被钉在了大地上。 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得秋风起信眉头一皱,看向箭矢来处。 暗箭伤人,无衣师尹的学生,果然如同他一般,令人作呕。 慈光之塔中,有人崇拜师尹,自然也有人厌恶师尹。 而秋风起信,便是其中之一。 如非无衣师尹为慈光之塔首辅,奉界主之命有调度慈光之塔一切资源的权力,他如何会理会无衣师尹。 「外伤药。」秋风起信看向一旁的麾下,迟疑之后,一名甲士走出自怀中掏出了一个药瓶。 秋风起信拿过之后来到殢无伤身前,为殢无伤施药。 连番大战,又遭非天之箭贯体,此时的殢无伤也已至极限。 「汝,强吾许多,此战吾胜之不武。」 秋风有信沉声说道。 「……」殢无伤并未应声,是不能,亦是不愿。 此时只见一羽赐命快步跑近,看着秋风起信为殢无伤施药的动作,顿下了脚步,「秋风统领,师尹要见此人。」 秋风起信头也不回,只是淡淡回了四个字。 「让他等着。」 第四十八章:父慈子孝. 第四十九章:不解之仇 香斗之中燃着点点火星,香料化作缕缕青烟自香斗的镂空之处溢出,满室盈香,却无论如何,都涤不去那鼻间的血腥气。 无衣师尹的神情近乎于冷漠,眼神古井无波,看着此刻被禁住功体,满身血尘的殢无伤,就像是深渊一般要将其吞没,他说话的语速并不慢,但音调没有什么起伏,显得格外漠然,整个人自内到外透露着居高临下的感觉。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无衣师尹再一次的开口说道,看着这柄他本以为可以牢牢握在手中,任他驱使的死寂之剑。能够令殢无伤毫不犹豫对他拔剑相向的原因,无衣师尹只想到了一个。但这个原因,即便是他也觉得不可能,因为他所作的那一切,除了他以外,这世上应该无人知道。 「汝是在害怕吗?」 面对无衣师尹的冷漠,殢无伤的脸上罕见的出现了情绪,名为嘲讽的情绪,虽然看上去无衣师尹的情绪没有变化,但殢无伤心内很清楚,将这个问题重复,意味着无衣师尹的心,乱了。 慈光永耀,在无衣师尹一手操盘下,慈光之塔如今是四魌界中最为圣洁,自由的国度,见不得半点污秽和不公,百姓安居乐业。而这样一个国度的首辅,却是一个为了达成自己目的,不惜杀害血亲之人。 见无衣师尹没有回答,殢无伤细眉微微地挑了起来,那张面庞上流露出更讥讽和不屑的神情:「如果吾说,这一切都是她告知于吾的,让吾为她复仇,汝又将是何等的想法。」 无衣师尹看着殢无伤的神情,只是淡淡道:「她说不出这样的话,也做不出这样的事。」 殢无伤面上的神情一滞,恢复到如常一般冰冷的脸色,「的确,善良如她,说不出这样的话,也做不出这样的事,黑与白,善与恶,在你们两人身上,可谓泾渭分明,造物的确神奇,竟会让截然相反的两人,成了兄妹。」 无衣师尹点了点头,认可道:「的确,吾与她,全然没有一点相似,但却成了兄妹。」 「是啊,这正是,最令吾厌恶的一点。」 殢无伤看着无衣师尹,眼神逐渐冰冷,缓缓抬起了手,这一刻,他的满头白发开始狂舞,周身似是在酝酿着风暴。 这一幕落在无衣师尹的眼中,他却并没有露出任何惊讶或者害怕的神情。 即使秋风起信和一羽赐命已经格外的小心谨慎,以最强的咒封封印了殢无伤的功体,但殢无伤总归是入了他眼的剑客,若是就这样被两人制住,那他反而会觉得有些失望。 如今这一幕,却是刚好。 「这,也在你预料之中。」 「自然。」 「那这一剑呢。」 话未落,风已起。 风中,一道剑气直逼无衣师尹,但在下一刻,那一道剑气便在无衣师尹身前一步的距离消散无踪。 只听闻一声极轻的嗤响,紫色的儒士袍上,多出了一道口子。 殢无伤的衣袖中,滑落出一块已经碎裂成几瓣的原石。 「藏剑意于石中,很精妙的想法,只是还差了一些。」 无衣师尹自始至终都不曾慌乱,他是慈光之塔的首辅,却也是少数将慈光之塔将灵源术法修炼至大成,练就神源的术士,殢无伤隐藏的最后一着,还不到能够伤到他的底部。 「这枚圆石,来自于她的墓前。」殢无伤催动这最后一剑后,整个人坐在地上,更显得萎靡。 无衣师尹微不可察得一滞,之后再淡淡道:「是吗,那真是可惜。」 「无衣师尹,你真的该死。」 「这样的话,吾已听过太多了。」 他的确该死,但为了慈光之塔,他不 第四十九章:不解之仇. 能死。 这条路,既已踏上,便无回头可能,无论这一条路,是何等的孤独。 说话间,无衣师尹抬手一挥,只见殢无伤面前,出现了三个酒杯。 「三杯酒,两杯毒酒,一杯无毒,你之生死,交由天定。」 「这不是汝之作风。」 殢无伤冷漠说道,但仍是伸出了手,未见丝毫的迟疑。 这的确不是无衣师尹的作风,在确认对手是不死不休之敌后,无衣师尹的一贯作风便是格杀勿论。 似这般留下生路的做法,还是第一次。 抱歉,即鹿,吾最终无法为你复仇…… 一杯酒尽,脑海之中,再度浮现出,那一日有如白蝶一般的身影。 「嗯?你。」无衣师尹看着殢无伤的动作。 「呵,令你惊讶了吗。」后者冷笑道。 第二杯,仍是毫不犹豫,自仇恨揭露的那一刻,这一切,便注定无解,两人之中,只能存活一人。 第三杯…… 槐生皇矣,或许我该多谢你,若无你,吾将被这雪谜囚禁终生吧。 只是,汝身上的感觉,依然令吾厌恶,你与无衣师尹,太过相似了。 三杯酒尽,就在第三个酒杯脱手,砸落地面的瞬间,黑色的血已顺着殢无伤的嘴角流淌而下。 下一刻,人已丧失知觉,向后倒去。 「抱歉,即鹿……」 自始至终,无衣师尹只是看着,直到殢无伤倒地,口中黑色的鲜血不断涌出,就如那一日,那一幕一般。 「兄长……」 连无衣师尹自己都未能发觉,不知何时,他的手已经攥拳,紧紧的握在了一起。 指甲扣在掌心,几乎要抠出血来。 后悔吗…… 多年以来,于深夜重复于心内的问题此刻有一次出现在无衣师尹的心中。 为了慈光之塔,无悔。 「嗯?!」 蓦然,一股悠长而庞大的力量将无衣师尹自情绪之中惊醒,抬头看向屋外。 这股力量,强大到令人心惊,几乎…… 「几乎可以和雅狄王全盛姿态媲美。」 回过神,即便是无衣师尹都被自己的想法给吓了一跳,十一届四魌界武评武冠,诗意天城那位龙皇不出手,雅狄王便是当之无愧的四魌界第一高手。 怎么可能,四魌界还会出现这样一个同样的高手。 而且还是在这样微妙的时候。 除非…… 联想到为数不多的可能,无衣师尹的脸色变得无比的深沉和难看。 除非,这一切,本在槐生皇矣的计划之中,所以他才敢。 但,可能吗? 第四十九章:不解之仇. 第五十章:战 光卫军阵之前,刀枪剑林所指,只在远处两人。 在得到哨探情报,看清来到的两人的时候,秋风起信终于明白了,无衣师尹如何会如此的大费周章。 失踪已久的雅狄王、名声大噪的靖武王,杀戮碎岛的前任王和现任王俱在。 秋风起信并非愚蠢之人,很快便联想到,或许靖武王出现在此正是为了找寻雅狄王。 以靖武王之伟略搭配雅狄王冠绝四魌界的武功,杀戮碎岛的崛起将势不可挡。 这一刻,他明了了无衣师尹调度大军于此坐镇,却又不对外公布原因的缘由。 围杀杀戮碎岛的王,无论从哪一方面,都不是能大张旗鼓宣扬的事。 识出来人之后,秋风起信一面使人通知无衣师尹,另一面则命两翼的慈光之塔兵马靠拢,完成合围。 而在秋风起信一方看清槐生皇矣两人的同时,两人则远远的便看到了那浩浩荡荡以万记的大军军阵。 「是光卫,无衣师尹这卑鄙小人倒是谨慎。」雅狄王看到那独特的甲胄,咋舌说道。 慈光之塔的光、林两卫,其甲胄乃是特殊打造而成,一看便能看出。 而光卫在此,他们父子两个强行突破又棘手了几分。 「皇矣,你之想法,仍未变吗?」雅狄王看向槐生皇矣问道。 槐生皇矣摇了摇头,「无需改变,反而,这正是吾所需要的结果。」 「光卫在此,代表无衣师尹九成可能也亲自坐镇于此,正可毕全功于一役。」 「而没有无衣师尹,边境线上,太宫和慈光之塔对峙的压力也会减弱许多。」 「你想得倒是很长远。」雅狄王轻抚着白须说道:「只是莫忘了你对为父承诺的,要是被我发现你在欺骗,哼。」 「哈,父王安心,此法并不会对吾产生负担。」 槐生皇矣看着雅狄王,心内不由感慨,雅狄王是真好说话啊。 在前来的途中,槐生皇矣已将底牌对雅狄王托出,告知雅狄王,他在继任为王后可短暂调度王树之力发挥出超越根基的战力,以完成突破。 这种答案雅狄王自是将信将疑,毕竟杀戮碎岛的王,他也不是没当过,没感知到王还有这个能力啊。 不过再槐生皇矣的再三劝说之下,还是被迫接受了这一说法。 这玩意儿,要搁在别的书里或者剧情中,哪儿那么容易被说服。 「父王,那我这便去了,切记跟上皇矣脚步。」 「放心,虽然伤的不轻,但是跟着你走,还是不为难。」 「好!」 一声落,下一刻,恐怖的气机在雅狄王满脸惊愕的注视下,自槐生皇矣身上不断升腾而起。 「皇矣,你。」 「父王,放心,无碍。」 突如其来的力量加持,并未如起初料想的一般为槐生皇矣带来不适之感,相反却是如臂使指。 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的功元,脑海之中,此刻尚未正式面世的《兵甲武经》,雅狄王所掌握的各类武学皆是信手拈来。 此时此刻,槐生皇矣心内唯一的感觉就是,强。 这种感觉,就好像自己和这个天地完全没有一丝的隔阂,天地万物皆在掌握之中。 只可惜,只是一时,若是能长久的拥有这股力量,不,想要在这个危险的世界立足,还需有更强的力量。 雅狄王固然很强,但还不够,槐生皇矣的追求,不该止步于此。 「皇矣,莫忘了你掌握力量的本心。」就在此刻,雅狄王的声音也在一旁响起。 看到槐生皇矣眼中的一瞬 第五十章:战. 失神,雅狄王如何不知骤然掌握非同一般的力量,对于其主心神之上的冲击,连忙开口提醒道。 「是,皇矣明白。」 一步踏出,下一刻,人已在数里之外。 「父王,还请跟上。」 看着转眼消失到只剩下模糊背影的槐生皇矣,雅狄王笑骂一声「小子」,随即提起此身不多的元气纵身跟上。 军阵之内,秋风起信握上了手中的剑,眼瞳急剧地收缩起来,他自然能看到,也能感觉到,那一股自槐生皇矣身上骤然升腾而起,正向着他所在的方向杀来的力量。 「举盾!」 几乎是在秋风起信吼出那一声号令的同时,天地之气瞬间狂暴起来,冲着列阵的所在发出恐怖的轰鸣。 只是一道掌劲,却透着难以言说的霸道。 自数里之外而起,带着将要碾碎一切的威风而至。 轰的一声巨响,劲气四溅,纵是烟尘滚滚也无法遮住那些冲撞产生的空气湍流。 一掌之威,伤亡无数,盾阵之下的大地,也出现了无数道细微的裂缝。 「怎有可能!」 槐生皇矣,体弱多病,这是四魌界各方势力都知道的事情。 但仅凭这一掌,哪家病人能够打出如此威力巨大的一掌。 那人,真的是槐生皇矣?! 但槐生皇矣,并未给慈光之塔的军将们,过多惊讶的时间,仅仅只是数个呼吸,距离光卫们布阵之处,变只剩下了十余丈的距离。 但见槐生皇矣一指横划,悚然,指尖而出的指劲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贯穿十余人方才彻底消散,慈光之塔精心打铸而成的光卫甲胄,在绝对的实力碾压面前,与纸糊无异。 「杀!」 破空声起,秋风起信的身影一瞬间虚实交幻,来到槐生皇矣身前数丈范围。 伴随一声沉厉冷喝,元功提纳,一道明亮至极的剑芒爆发而出。 那是一道宽约数尺的剑芒,凝聚于秋风起信掌握的长剑之上。 剑芒堪称精妙的划出几道圆弧,无比狂暴,却又无比的精准。 带着凛然而非凡的剑势,直接封住了槐生皇矣身周的所有方位,竟给人一种避无可避的感觉! 嗯……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不差? 的确不差,秋风起信,槐生皇矣在关于慈光之塔的情报中看到过他的画像。 光卫统领,虽然不是慈光之塔的第一高手,但也是中坚的人物。 只是…… 槐生皇矣一掌按下,霎时间飓风呼啸,却是一力破巧,掌剑碰撞的瞬间,秋风起信只感觉一股庞然巨力,整个人倒退数步,嘴角呕红。 不待喘息,槐生皇矣快攻又至,凛起招落,无边无俦,不过数招,秋风起信便被一掌正中胸口,整个人被拍飞砸在地面上。 紧跟着,槐生皇矣身形似幻,眨眼追上,一脚便将秋风起信踩在了脚下。 挥手之间,冷厉掌风又收割了百余条光卫的性命。 「你身上,有墨剑的气息。」 「殢无伤呢?人在何处!」 第五十章:战. 第五十一章:杀 殢无伤会出现在这里,一点都不曾超出槐生皇矣的预料,虽然他开口劝过,但是在那剑客心内,即鹿的仇毫无疑问有着任何东西都无可比拟的分量,这其中也包括剑客自己的性命。 因此,哪怕知道无衣师尹必然已经摆下了天罗地网,哪怕知道他成功的可能只有千万分之一,殢无伤依然会来。 现在槐生皇矣所在意的,就是是否还来得及。 此时的殢无伤同无衣师尹并无多少的情分,而无衣师尹同殢无伤自然也是同样。 对于挡住了慈光之塔道路的人,无衣师尹手下可是从来不会留情。 秋风起信被槐生皇矣踩在脚下,嘴角鲜血不断流淌而出,眼内满是震惊,甚至都顾不得槐生皇矣的问话。 他的心内只有一个问题,怎么可能! 槐生皇矣怎么可能有这般骇人的修为! 见秋风起信不予回答,槐生皇矣眉头微蹙,抬手凝元,旋即一掌按下。 慈光之塔光卫统领,秋风起信,亡! 雅狄王的状态卡只能够持续三个时辰,他必须要在这三个时辰之内将这里的危险彻底消灭,同时将无衣师尹,这个慈光之塔最大的人质掌握在手中,容不得片刻耽搁。 至于殢无伤,槐生皇矣的想法是能救则救,救不了的话也只能怪殢无伤运气不是很好。 这把死寂之剑的锋芒固然诱人,但即便是无衣师尹经历漫长时间,加上种种因素,方才勉强将殢无伤收为己用。槐生皇矣不认为自己会比无衣师尹更擅长洗脑。 对于殢无伤的态度,能救自然是最好,这是出于道友的立场;当然如果实在救不了,那他只能送殢无伤一场风光大葬,以表这数日伴行护卫的感激之情了。 秋风起信的死,让整个军阵都陷入了混乱,此时雅狄王感到,看清地上已经毙命的身影,也是一愣。 「秋风起信,想不到竟然死在了此地。」 「当务之急是将此地彻底荡清,削弱慈光之塔兵力,同时将无衣师尹擒下,然后杀穿慈光之塔回归碎岛。」槐生皇矣双掌翻转,武经废卷之招运使,浩荡之力轰然荡开,所过之处尸骨无存。 「想不到你对武功的悟性也如此之高。」雅狄王看着这一幕感叹道。 在雅狄王看来,王树纵然能攒功助以根基,但是武学感悟和进境却是王树帮不了的。 而槐生皇矣表现出来对武学招式和力量的把控,已不在他之下。 只怕之前是单纯只是根基不足,无从施展。 于是在心内越发坚定了,在回归碎岛之后,不惜一切代价使槐生皇矣恢复身体的决心。 这是四魌天源赐予杀戮碎岛当之无愧的王,他这个作为父亲的,哪怕以牺牲自己为代价,也要让槐生皇矣能够如同正常人一般。 槐生皇矣自是不知道雅狄王心内堪称复杂的心里活动,出手之间,山崩地裂,巨石纷飞,恐怖之极。 「啊!」 「啊!」 「快向师尹汇报!」 普通的士卒也好,负责统率士卒的军官、将领也罢,槐生皇矣面前几无一合之敌。 鲜血、血肉、尸体,堆砌了这座原本还算繁荣的小镇,若非无衣师尹为了便于布阵,提前迁移走了镇内的居民,死伤只会更多。 「怎有可能!」 远处,一羽赐命看着这一幕,震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 「槐生皇矣,不妙……师尹!」 翻身跃下,一羽赐命脚步匆匆来到无衣师尹所在的小院,还未入内,便通过大开着的院门看到了此刻正负手而立的无衣师尹。 只见那一席紫 第五十一章:杀. 袍随风猎猎,儒雅沉稳依旧,只是眉宇间多出了几分忧虑愁色。 「师尹,槐生皇矣他……」 「吾已知道了。」无衣师尹淡淡说道。 镇子的动静不小,他自然也有所感应,连串的喊杀声,风中日渐浓郁的血腥味,无一不说明,他心内那最不可能的可能,最不愿见的场景,却成了事情的走向。 「用兵之本,在知敌情,明察秋毫,知而胜之。」 「吾自诩通晓政术、兵略,却是在此最基本的一项事上疏忽大意,落得惨亏下场。」 「师尹……」一羽赐命欲言又止。 无衣师尹抬手,一封火漆蜡封,上落竹纹印记的信函交到了一羽赐命的手中,「这封信,赶回光塔,交予界主,界主自明了该如何行事。」 「今后,吾不在,尔也不可放松课业,慈光之塔未来的日子不会太好过,未来的希望便在你们身上。」 「师尹……」 一羽赐命整个人跪倒在无衣师尹的面前,眼中含泪。 机敏如他,如何听不出无衣师尹口中的遗言交托之意。 「师尹,学生愿护送师尹退回光塔,只要……」 「败军之将,更是一手缔造祸源之人,纵然吾此番逃脱,未来杀戮碎岛和慈光之塔和谈之时,吾也必然会成为交易的筹码,又何必为自身添此折辱。」无衣师尹一面说着,一面整理着衣冠,语气淡漠,仿佛是在说着旁人的事。 「怎会……」闻听无衣师尹所言的一羽赐命只是愣着,不敢相信。 无衣师尹乃是慈光之塔一人之下的首辅,为慈光之塔立下过无数的功绩,拿这样的人物作为和谈的筹码,怎么可能……他不愿意相信,满是光明的慈光之塔,竟然会作出这样的事。 无衣师尹只是摇了摇头,迈步越过一羽赐命,临了拍了拍一羽赐命的肩膀,轻声说了句:「去吧。」 「秀士也好,贫士也好,未来慈光之塔的希望,便在你们身上了。」 言罢,迈步朝着门外走去,只留下一羽赐命手捧着那封信函,已是泣不成声。 而此刻,槐生皇矣踏尸步骸,也一路朝着自士卒口中逼问而出的无衣师尹所在一路狂奔而去。 在如今的功体加持之下,只需一个时辰,便足以让槐生皇矣横穿慈光之塔。 但这张难得的底牌被动用,槐生皇矣自然而然要攫取最大化的利益。 蓦然,槐生皇矣和雅狄王驻足,不远处,一道紫服身影,从模糊到清晰。 无衣师尹! 第五十一章:杀. 第五十二章:师尹之死 无衣师尹,这是槐生皇矣真正意义上,第一次面对面这位慈光之塔首辅,杀戮碎岛大敌。 当然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大概率也是最后一次。 无衣师尹很强,无论是政略、权谋还是兵法,如果单纯只有着先知先觉的优势,槐生皇矣绝对不会铤而走险,进行营救雅狄王的计划。 但这世上的事从来都没有如果。 一张超越认知的底牌,成为无衣师尹此战惨败的关键。 而战场之上很多时候,败了,便需要付出性命的代价。 槐生皇矣看着无衣师尹的同时,无衣师尹也看着槐生皇矣。 虽然满面风尘和血污,但依旧能够称得上英俊,身上更透着与他一般的书卷气质。 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废除了杀戮碎岛传承至今的长老团制度,挫败了凯旋侯统领的火宅佛狱大军,救下了在他眼中原本已经是一个死人的雅狄王,如今,这人还要成为笼罩于慈光之塔上空,挥之不去的阴影。 无衣师尹很清楚,这一战,只是开始,却远还不到结束的时候,不然槐生皇矣远不必如此的大费周折。 之所以行险,去走了这么多步棋,必然是为了更大的利益,不过无衣师尹同样也能理解。 倘若是他,动用了这般可怖的底牌,不攫取足够的利益,也是绝不会罢手的。 慈光之塔也好,火宅佛狱也罢,此番尽入其彀矣。 靖武王,的确远比雅狄王来的可怕。 「幸会了,师尹。」槐生皇矣说道。 无衣师尹看着槐生皇矣,随后以温和的语气说道:「想不到靖武王竟是如此的深藏不露。」 无衣师尹自然能够感知到槐生皇矣身上深不可测,却又激荡澎湃的武息。 四魌界中使人越限发挥出超越本来实力的秘法、秘宝也有,但像能让槐生皇矣爆发出堪比雅狄王的实力的,无衣师尹印象内却是一个也无。 更遑论一般来说,这类秘法、宝物,在使用之后必然要付出极大地代价。 但以无衣师尹看来,槐生皇矣拥有如今这般的实力,却是没有什么代价需要付出的。 没有任何的证据指向,但无衣师尹就是得到了这样的一个结果。 这或许是因为,某种意义上,他和槐生皇矣属于同一类人,同样以理性思考的人。 「余赶时间,师尹是要战,还是束手就擒?」 槐生皇矣也没有更多寒暄的话语同师尹要讲。 反派死于话多的道理,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即使如今时间还算充裕,但他依然不打算同无衣师尹说太多。 对于无衣师尹的实力,如今的感知下,他也能够洞察一二。 不弱,毕竟神源之法修炼的基础,便是深厚的修为,但无衣师尹绝对不会是雅狄王的对手,自然也不会是他的对手。 「师尹为慈光之塔首辅,岂有束手的道理。」 「如今局势,唯有,战死尔。」 无衣师尹淡淡说道。 下一刻,无衣师尹身前亮起数道光辉,交织成网,成盾,狂暴的飓风,升起只在忽然之间。 同一时间,天地元气,只闻刺耳之声,很快,快到后发而先至,槐生皇矣一指戳在了那由光辉凝聚而成的盾牌上,下一刻,盾牌崩裂,无衣师尹狂退十余丈,方才顿下脚步。 只差一分,指劲便可贯穿那一道术法盾牌,重创无衣师尹要害。 但却偏偏差了那一分,让无衣师尹险而又险的接下了此招。 直到真正交手了一招,无衣师尹方才能够肯定,槐生皇矣之能为,丝毫不在昔日雅狄王之 第五十二章:师尹之死. 下。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投向了雅狄王,淡漠道:「槐生义戎,汝唯一值得称道之处,便在于汝培养的继承者了。」 雅狄王闻言,一愣,咧嘴一笑,正要说话,却见一道人影闪过。 一掌,避无可避,槐生皇矣运使武经,翻掌纳天地之力,洪涛怒流汇聚,轰然掌气直向无衣师尹。 所以这些人一边打架一边废话的毛病,到底是哪里养出来的。 槐生皇矣表示不能理解。 「寰宇尽废!」 「卷纾平岗月!」 极招碰撞,一泓见血,数步连退,余波之中,但见槐生皇矣踏空追上,瞬至无衣师尹身前,掌力派出,势可侵天! 无衣师尹汇元纳气,砰然一掌迎上前者掌力,但见鲜血喷洒,师尹飞出,半空之中,再现慈光之塔术法之奇,化现三道灵剑斩落而下。 「玄黄废世!」 槐生皇矣挥手应招,废之卷上招再出,沛然之劲倾泻而出。 一掌会三剑,只闻轰然巨爆,天倾地裂,槐生皇矣稍退半步,无衣师尹呕红染血,然双手凝练玄力,世人只知慈光之塔首辅智计过人。 但又有几人还记得,昔日无衣师尹于术法之道,也曾冠绝慈光之塔,无人可与之比肩。 无衣师尹身上,一块玉珏开始散发光彩,同时咒术指诀一动,浩气荡荡而动,却是天现异象,火月当空。 「流火照月!」 月形显化,携骇人之威,破空而出。 「苍穹俱废!」 抬掌之间,风云旋涡现! 一掌落下,双极碰撞,只见光华无尽扩散,摧毁沿途一切,土崩瓦解,狂沙如浪。 「嗯?」 余波之中,槐生皇矣退出数步,只感觉体内气血一阵翻涌难抑。 另一边,儒衫染红,倒飞出去,血水洒落漫天,勉强站起,却也是脚步踉跄,血溅尘沙。 「所以,这便是神源吗?」 话声中,槐生皇矣身影瞬至,掌一抬,庞然吸力运作,将无衣师尹身上的玉珏拉扯下,心神感知,玉珏之上散放着源源不断的生机之力。 「汝到底有何奇遇,一身修为,竟然如此的稳固。」 无衣师尹并未回答槐生皇矣的问题,而是转而问道。 一般来说,强行提升上来的实力,有若空中楼阁。但槐生皇矣与他交手,采取的却是实打实的以根基和招式压迫,哪里有半点空中楼阁的样子。 即便是无衣师尹也不由得惊愕。 「汝以为,余为何被称作天命?」槐生皇矣只是淡淡说了一句,手上动作一动,玉珏崩碎,神源被毁,无衣师尹登时一口鲜血呕出。 「殢无伤何在?」槐生皇矣问道。 「小院中,他已身中剧毒。」无衣师尹答道,「仙神无救。」 「如果实在救不了,余会送他一场风光大葬,以慈光之塔作为陪葬品。」 「好一个槐生皇矣。」 「这是你的遗言?」 「吾之遗言,便不劳靖武王费心了。」 「那,走好。」 冷然一语落下,以指代剑,冷然一道锋芒,不带半分犹豫,慈光之塔首辅,无衣师尹人首两分,几乎是在同一个时间内,一块布匹自槐生皇矣手中飞出,将无衣师尹的首级包裹其中。 失去首级的无衣师尹尸身,摇摇晃晃,倒落尘埃。 而周遭的慈光之塔士兵,早在二人交战之时便已崩溃四散逃离,少部分死忠份子要为无衣师尹报仇的,也被槐生皇矣随手诛杀。 随后,槐 第五十二章:师尹之死. 生皇矣一把火将无衣师尹尸身包裹,再以掌功催大火势,不过片刻,一代首辅,便已成为一摊随风消散的骨灰。 确认了骨灰中没有任何余物杂留之后,槐生皇矣也不再纠结,径直往无衣师尹口中的小院而去。 至于为这位在原本的历史中,有着浓墨重彩一笔的慈光之塔首辅进行悼念,槐生皇矣表示,最好表示悼念的方式,那就是送珥界主、一羽赐命几个下去陪师尹团聚。 第五十二章:师尹之死. 第五十三章:硝烟婆罗堑 槐生皇矣想过和殢无伤再会的时候,殢无伤的情况可能不是很妙,但是也不曾想到情况会这样的不妙。沉重的伤势,油尽灯枯、气空力竭的身体,以及非同一般的毒,说实话,殢无伤到现在身上还能有生机没有直接死亡,槐生皇矣已经很惊讶了。 甚至比无衣师尹没有直接把殢无伤捅死还要来的惊讶,毕竟用毒这种存在延时性的东西的做法,实在是很不师尹。 也让槐生皇矣越发确定,对仇人还是挫骨扬灰来的更好一点,倘若未来去了苦境,可能还得加上超度一条,避免魂魄轮回、重生之类。 雅狄王看着殢无伤的状况,眉头紧锁道:「是他?」 雅狄王并未见过殢无伤,但是殢无伤身上的气息他并不陌生。 当日无衣师尹设局,使他中毒在先,随后有无衣师尹、太息公、咒世主三人联手出手,天外还忽来了一道内元深厚的掌劲,暗处则有一道不可忽视的剑意锁定。 殢无伤的身上,有着和那一道剑意相同的感觉。 「当日就是他在暗处潜伏,以杀机锁定父王,分散父王之注意力。」槐生皇矣开口,将雅狄王的猜测坐实。 雅狄王闻言一愣,问道:「所以,他是谁?」 「永岁飘零·殢无伤,父王的情敌,无衣师尹寄予厚望的剑,也是皇矣用来分散无衣师尹注意力的棋子。」 「情敌?即鹿?」 「嗯,即鹿视其为弟,推心置腹,即鹿死后,无衣师尹告知其即鹿乃是因你而死,因此参与了你之围杀行动。」 「这……」 听到这样的缘由和这样的身份,雅狄王的心情顿时复杂,他本就对即鹿有愧,如今乍一闻殢无伤是因为即鹿才对他敌对,心中便难提起杀意。 「有法可救?」雅狄王开口问道。 「并无完全把握,只怕还要解药或者高明医者进行诊治。」 槐生皇矣取出从系统兑换而出的天心清灵丹,营救雅狄王赚取的点数分文不少的花销了出去。 「不过反正要去慈光之塔,还是顺路了一些。」 通过探查殢无伤的体内,槐生皇矣感应到了一股飞快消散的的生气,若非这股生气存在,殢无伤已然是毒发身亡,而留下这一道生气,延缓了发作的时间。 不用想也知道,这必然是无衣师尹所留。 而目的,便是要以殢无伤拖延槐生皇矣的脚步,哪怕只是一刻、半刻,而不直接完全性的救治,原因也很简单,无衣师尹不愿看着殢无伤为他所用。 所以留下了一个介乎于生与死之间的殢无伤,救,势必会耽搁槐生皇矣的动作,而以外力提升而来的实力,势必有其时限,而且仓促之下,救成的概率不足一成。 不救,死的也不过是个殢无伤而已。 无论槐生皇矣选择哪个,对于无衣师尹而言,都是有利无害之事。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天心清灵丹在系统中价值不菲,上千的征伐点数对于槐生皇矣而言将是数载的精纯根基。而作用在殢无伤身上,不过是能控制毒素蔓延,药力消散,若是不能解毒,殢无伤一样会死。 只能说好一个无衣师尹,当真是将废子利用到了极致。 不过只怕你要失算了。 给殢无伤服下丹药,槐生皇矣一把将殢无伤拎起。 这个毒虽然麻烦,但是料想那位珥界主应当是有法子解决的。 再看一眼状态卡,已经走掉了接近三分之一,还剩下两个时辰,也足够了。 槐生皇矣在脑海中再次构思了一遍路线,当即纵身往光塔而去,雅狄王紧跟而上。 「接下来去何处?」 第五十三章:硝烟婆罗堑. 「光塔。」 还有两个多时辰,足够槐生皇矣在光塔耀武扬威重创慈光之塔之后,再从容离去了。 就在槐生皇矣于诗意天城、慈光之塔腾挪纵横的时候,火宅佛狱针对杀戮碎岛的战争再次打响,三公之一凯旋侯为先锋,咒世主亲自坐镇中军压阵,浩荡大军攻伐婆罗堑要塞,什岛广诛领兵相抗,大战来回拉锯已有数日。 「钩命者、束缚者阵亡,无执相重伤,凯旋侯与之两败俱伤。」中军帐内,咒世主神色凝重地看着前线的战报,「什岛广诛,靖武王当真是发掘出来了一个人物啊。」 这样的结果,几乎可以说,凯旋侯亲自统率的前锋已经彻底的失败了,被阻挡在婆罗堑要塞之外,难能寸进。 「王。」下手,凯旋侯迈前一步道:「是吾失职……」 咒世主摇了摇头,「如今吾众敌寡,作为主要守将的什岛广诛又身负重伤,婆罗堑防线必然动荡,此番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咒世主安慰说道,「接下来,便让吾来亲自领教这位靖武王钦点的大将。」 就在这时,有士卒匆匆来报:「王,碎岛军偷袭我军后军,部分器械被毁,现已被驱逐。」 「知道了,下去吧。」咒世主淡淡道。 「是!」士卒退下,急匆匆离开。 咒世主随后脸上露出轻蔑神情,「婆罗堑军力本就缺乏,如今还分兵袭击后方,要塞内只会更加空虚。」 「仲裁者,你和破坏者领兵,去后方截击杀戮碎岛的偏军。」 「是。」 一着黑色斗篷,状若骷髅的妖将和一绿发,面相狰狞的将领应命之后走出了营帐。 而咒世主在随后做完各将的安排之后,亦迈步走出了营帐,看着不远处那处于术法结界包裹之中的婆罗堑要塞,面上露出冷酷笑意。 抬手,有若蟒蛇一般的句芒双剑入手,只见火宅佛狱之王纵身一跃,双剑纳邪威,一式破苍穹! 「暗邪火!」 双剑落下,暗火汇龙形,划破天空,一击重重撞击在婆罗堑要塞的结界之上。 顿时,结界发出剧烈震荡,负责维持术法结界运转的碎岛术士登时呕红,结界也为之光暗闪烁不定。 剧烈的动静,也惊动了此刻正在换药包扎的什岛广诛,抬眼望去,只见天空之下,一道黑袍身影,气吞天下。 来了吗! 什岛广诛眼内闪过厉色。 「火宅佛狱之王,什岛广诛,于此领教!」 第五十三章:硝烟婆罗堑. 第五十四章:狼魂会句芒 婆罗堑,句芒双锋齐耀,黑袍凌空,磅礴元功席卷,是惊骇鬼神的毁灭之锋,今日,火宅佛狱之王亲至,一击之威,便使婆罗堑护法大阵险险崩溃。 一阵肃杀之锋吹过,黑袍鼓荡,阴鸷却不失威严的冷漠面容,眸子不带丝毫情感。 手中句芒双剑再祭,强大的气息压下,是整个婆罗堑都能感知到的沉重的压迫感。 「咒世主,岂容你张狂!」 只闻一声长啸,一道恢弘刀气直斩咒世主,咒世主双锋交错,一挡来招,毫发未伤,但人却是不可避免的落到了地上。 入眼,只见一人身披紫袍银甲,手提狼魂刀,器宇轩昂,威武雄壮。 便是咒世主看在眼内,心内亦不由感叹一句,不凡。 既是赞叹眼前的什岛广诛,也是赞叹那将什岛广诛骤然提拔至高位的槐生皇矣。 「以重伤之躯与吾交手,是你的托大,也是你的愚蠢!」 话声尽,黑袍动,双锋齐出,一瞬之间,黑衣消失,剑随人行,夺命无情。 什岛广诛挥手握刀,狼魂现锋,锵然迎上火宅佛狱王者之剑。 王将之争,甫一交手,便是最无情的杀招,黑色的剑,紫色的兵,不断交锋,杀光激荡,逼人发狂。 锋芒,只在转瞬数度之间交并,一招快过一招,冰冷而狂野的双锋,攻势有若疾风骤雨,行招好似行云流水,剑中藏剑,招招逼命。 什岛广诛根基本就逊色于咒世主,又逢先前与凯旋侯大战一场,身受重伤,气力也还未尽复,不多时便已经落入下风,只能勉强防御。 「看来今日,婆罗堑该落入火宅佛狱之手了。」 「咒世主,你过于自信了。」 瞬息明灭的黑袍,流光残影,剑锋穿梭,一道又一道剑光掠过,每一击,皆蕴含不世之威。 什岛广诛凝神,手中狼魂挥过,步步退,步步守,步步惊心。 一声铿锵,什岛广诛倒退数十丈,勉强稳住身形,嘴角溢红。 「准备死吧!」 一招败敌,咒世主手中剑锋一转,便要再祭杀招,然而就在此刻,火宅佛狱的大营方向,忽闻巨大骚乱。 「嗯?」咒世主手中剑招一顿,一瞬间的分神,什岛广诛极招出手。 「十方广诛!」 极招出手,数丈狂岚疾驰斩落而下,咒世主手中句芒双剑一扫,以剑接刀,不动如山。 然而趁此一瞬的机会,什岛广诛已然抽退逃离了战场。 「嗯?」咒世主眉头微皱,但想到本军方才的骚乱,还是按下了追击的心思,转身赶回大营,却只在大营外看到了凌乱的脚印以及散落的几杆旗帜。 「发生何事?」回到大营之中的咒世主看向凯旋侯等诸将问道。 「是方才,有碎岛人马侵扰大营,还打出了槐生淇奥和什岛广诛的旗帜,因而引发了骚乱,在我等出手后便撤退了,只杀伤了些许碎岛士卒。」凯旋侯沉声说道,「应是什岛广诛此人的扰敌攻心之计。」 咒世主闻言,便明白了。 「什岛广诛在出战之时便排布好了抽退之策,看来也并非纯粹莽夫,不过压倒性的实力之前,些许智谋也无可能扭转局面。」 「如今婆罗堑屏障已受重创,通传全军,全面进攻。」 「是!」 几乎是在什岛广诛刚拖着伤上添伤的身躯回到婆罗堑要塞,便收到了火宅佛狱大军动作的消息。 「看来咒世主当真是一点也不愿意耽搁。」 「希望什岛夷参在咒世主大军身后活动,能够安然。」 什岛广诛看 第五十四章:狼魂会句芒. 着身上方包扎完毕,却又因为和咒世主交手而开裂的伤口自语道。 王! 什岛广诛看向腰间的狼魂刀,喃喃自语。 「什岛广诛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吾一定会为杀戮碎岛守护好婆罗堑!」 岛屿暗礁,翻起阵阵水浪,淡淡的血污扩散进入到水中,一个浪花翻过之后,便消散于无形。 魔王子眸子闪过异色,指上还沾着鲜血,左肩处一道伤口清晰见骨,一旁的赤睛原本白皙的面色此刻也更见惨白,一副元气大损的模样。 「我说赤睛,那个女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啊。」 魔王子回想着这一路以来的交锋,真的难以想象,这世上竟然还有那么强悍的女人。 「这种事不是明知故问么。」 赤睛微眯着眼睛说道。 会阻止魔王子在杀戮碎岛开杀的,除了杀戮碎岛的人,还能有谁。 「所以这不是很离谱么,杀戮碎岛这样的地方会有那么强的女人。」魔王子歪着脑袋说道。 要知道这可是整个四魌界最轻视女人的杀戮碎岛啊,会有那样的女人本身就不是很正常。 「也许是那位新王的隐藏兵力呢。」赤睛淡淡说道,「不过方才那女人受伤也不轻,短时间应该追不过来了。」 「说的也是,不过方才插手的那个人也是杀戮碎岛的人吧。」 「衡岛之人。」 「太多事了,我未必会输来着。」 「你还真是一点不领情。」 「话说回来,感觉杀戮碎岛比火宅佛狱有意思啊。」 「怎么说。」 「火宅佛狱阶级固化,死气沉沉,而杀戮碎岛还有人惦记着掀翻槐生一脉的统治,不屈服于命运者,向命运的不同发出呐喊,发起反抗,正是可歌可泣,值得人铭记的精神。」 赤睛闻言,侧头看向魔王子,「所以呢?」 「所以,吾决定投身于这一伟大的事业之中。」魔王子舔着手上的血,玩味说道:「帮助遭到迫害的衡岛之人,推翻残酷无道的槐生一脉的统治。」 「……」赤睛沉默,以他对魔王子的了解,对方只怕不过是认为衡岛有着不错的乐子罢了。 片刻后,赤睛方才开口,道:「衡岛人或许如今处于劣势,但是我想他们应该不蠢。」 火宅佛狱的异数之名如今响彻四魌界,只要衡岛那群反抗者还有一点儿脑子,怎么可能引狼入室。 「你这样说,我可是会伤心。」 「我该安慰一下你吗?」 「那倒也不必,不过我们还是尽快养伤吧,现在这个状况,要是再遇上槐生淇奥,那可就太有趣了。」魔王子又闭上了眼睛。 他可没忘,杀戮碎岛还有一个槐生淇奥。 第五十四章:狼魂会句芒. 第五十五章:难言 杀戮碎岛·王岛 王殿之后的一间寝宫之内,闪烁着淡淡橙黄色的温暖烛光。 房间内点着熏香,很浓郁的熏香,浓郁到几乎嗅不到血腥气味和药草气味。 床榻边上,一截染红的绢布,木盆内的清水此刻已被鲜血扩散浸染,成了一盆血水。 床榻上的幕帘整个的放下,将整座床都遮挡的严严实实,连一道模糊的影子都看不到,只能够听得阵阵沉重的喘息声。 此时的床榻上,槐生淇奥上半身的衣袍已解下大半,比雪还白净的肌肤上沾着水珠,有如缎子一般在发着光,只是左下腹部可见一道崭新的伤口,在周围一片雪白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的狰狞可怖。 咬着牙,含着泪水和汗水,槐生淇奥为自己涂抹着药膏,然后又自行包扎妥当。 在将伤口包扎完毕之后,又将种种装饰穿戴整齐,将女子的特征尽数遮掩,尤其是在那浑圆之处,尤其是距离伤口极近,阵阵疼痛几乎叫他将牙咬碎。 做完一切,确认再无错漏之处后,槐生淇奥整个人气力耗尽的瘫倒在了床上,两眼看着床上幕帘的花顶。 「魔王子此战也受伤非轻,短时间内应该也不会再有动作了吧。」 「只是违反了大哥先前不知,待大哥回来,我又将如何解释特使之事……」 槐生淇奥想到此处,面对强敌,都不曾有过片刻动摇的心,此时却是慌乱无比。 火宅佛狱再度对杀戮碎岛开战,魔王子驾驭魔龙单骑杀入杀戮碎岛,残杀碎岛百姓。 消息传回王岛之后,群臣纷纷谏言,请还在闭关之中的槐生淇奥出关。但扮演作槐生皇矣的槐生淇奥心知,若是让槐生淇奥出关,势必会导致瞒天过海之计破局,他始终牢记棘岛玄觉在前往前线之时对他的嘱托。 他能将槐生皇矣的身份维持越久,槐生皇矣在诗意天城的行动便会越安全。 因此,才有了「槐生皇矣」于群臣之前宣布,派遣特使缉杀魔王子之事。 事实上,槐生皇矣出发之前,曾针对两人身份有所布置。 若是真有需要槐生皇矣和槐生淇奥同时出现的时候,可以让湘灵佯装槐生皇矣旧疾复发,再由槐生淇奥恢复本来身份主持大局。 只是…… 「朝堂国事,不该让湘灵被牵扯其中,大哥,抱歉,是淇奥任性了。」槐生淇奥看着那封槐生皇矣的留书,喃喃自语。 虽然并未按照原先槐生皇矣的布计,但也重创了魔王子,避免了魔王子之害进一步的扩大,只是槐生淇奥很轻易的便能够想到,未来槐生皇矣回归,势必会问到特使相关之事。 「若是对大哥和盘托出,大哥会接受我吗……」槐生淇奥喃喃自语,但脑海中随即又浮现出雅狄王一直以来的教导。 真身之事,不可对任何人提及,哪怕那个人是皇矣和湘灵。 「吾不能令大哥困扰忧心。」 槐生淇奥摇了摇头,随后又自语说道:「如果实在不行,就只能说朋友不愿于外人露面了。」 「嗯……这样的理由,大哥应该会认同吧。」 槐生淇奥自言自语说服着自己。 「若是大哥此行能够救回父王,父王应也会襄助我进行遮掩。」 「应是无碍……吧。」 「但我为何,心内却是不愿一直隐瞒着大哥此事。」 「大哥为我做了那么多,我却一直欺骗大哥,真的好吗……倘若未来事破,大哥会不会……」 翻来覆去,有口难言,尽是难以言说的心思,一夜难免。 「魔王子之威胁已经解除了么。」 第五十五章:难言. 慈光之塔与杀戮碎岛的交界所在,棘岛玄觉收获自杀戮碎岛以术法远程传递而来的紧急讯息,心内稍安。 虽然心中疑惑于「特使」之事,但战局当前,也已顾不得许多,能够暂时性的解除魔王子这一侵扰后方的不稳定因素已是值得庆幸的事。 「如此,便只剩下一事了。」 通过数日的僵持,棘岛玄觉已能够确定一件事,边境线上虽然打着有无衣师尹的旗号,对方的将领也确实有亮眼的计策,但经过数次试探之后,棘岛玄觉便已经能够肯定,无衣师尹必然不在前线。 而能够让无衣师尹离开前线对峙的唯一可能,便是…… 「若无衣师尹离开前线,代表余营救父王顺利,后续你之任务,便是前往支援什岛广诛。」 「什么?若是无衣师尹针对王和先王……」 「放心,余既然如此行事,便代表余有相当把握,还记得前番与火宅佛狱交战之时,余同你提到的,不逊于咒世主的战力吗?」 「若是如此,的确无忧,只是……」 「太宫安心,余此番布计,可不仅仅是营救先王而已,更是要让火宅佛狱和慈光之塔付出代价,火宅佛狱方面的代价,便有劳太宫和广诛替碎岛讨回,未来火宅佛狱元气大伤,区区慈光之塔一方,如何能是杀戮碎岛的对手。」 脑海中回想着,自槐生皇矣登基成为杀戮碎岛新王以来,所表现出的种种神奇之处,棘岛玄觉心内权衡之后,选择了再一次的信任。 「传令!」 慈光之塔的最中心,亦是慈光之塔中最接近四魌天源所在。 慈光之塔的生灵无以描述,便取「慈光之塔」中的「光塔」二字,命名这座慈光之塔最核心,最重要,最恢弘之城市。 而今,光塔最中心的宫殿,亦是一座高塔的最上层,紧闭的门扉之内,沐浴于光明之中的人,看着眼前的消息,仍是沉浸于震惊之中,不敢置信。 首辅无衣师尹死,光卫损失近七成,其余部队也是各有伤亡。 这一切,就发生在那个边境的小镇上,埋葬了慈光之塔的一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首辅还有数以万计的精锐军队。 虽然在他的心中,无衣师尹是要死的,但不该是死在现在,更不该是带着如此之大的代价。 就在此刻,恢弘之气降临光塔之上,再闻诗号声响,响彻天地,气盖九霄! 「康正八极,密定九夷,观天地,应事机,与物推移算古今。」 「舒弥四海,守意六合,系贤民,策无疑,天道自然唯皇矣。」 第五十五章:难言. 第五十六章:侵门踏户 慈光之塔的国都,最为核心的光塔,今日,天命压境,携武冠威能,强势降临,兴师问罪而来。 这小子,比吾昔日还风光啊。 暗处,雅狄王看顾着还在昏迷之中的殢无伤,遥望槐生皇矣,不由感叹道。 随后便又在心内扪心自问,当初自己究竟是哪根筋没搭对,竟然和这些人和平共处。 结果到头来还被人阴了一手,早知道还不如给这些人一些刻骨铭心的校训。 雅狄王心内的想法,槐生皇矣自然无从得知,掐着剩余的时间,槐生皇矣争分夺秒,甫起手,便在众目睽睽之下,给了慈光之塔民众前所未有的震撼。 「那是!」 「是师尹啊!」 看清从天上被槐生皇矣抛落而下的首级,慈光之塔民众心内的惊惧之意难以言表。 那是无衣师尹,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慈光之塔首辅,更是如今慈光之塔的真正领导者。 怎会死,怎么会就这样的死去! 此时,槐生皇矣居高临下,冷漠道:「无衣师尹,设计囚禁雅狄王,又率人围杀余,阻止余营救雅狄王,种种作为,视为与杀戮碎岛开战,已被余,杀戮碎岛之靖武王毙于掌下,今日,特地来向珥界主来要一个解释。」 槐生皇矣将真元灌注进入声音之中,扩声数里,一众慈光之塔百姓耳闻惊人事实,无不愕然。 「师尹竟然囚禁了雅狄王!」 「怎么可能,一定是杀戮碎岛阴谋陷害!」 「可是人家已经来了啊,怎么办。」 「为师尹报仇,为师尹报仇啊!」 民众议论纷纷,却见不时有慈光之塔的将士向着槐生皇矣杀来,却在翻手之间,被槐生皇矣尽数覆灭掌下,格杀勿论的狠辣手段,令人见之心惊。 而此时,光塔核心的最高处,珥界主心知,今日必然难以善了,当前的局面,唯有依照一羽赐命带回的无衣师尹遗书,将雅狄王之事尽数推诿到无衣师尹身上,才能够将慈光之塔从此事摘出。 只是,有些可惜了…… 可惜还未能真正让无衣师尹发挥全然的功用。 眼见珥界主仍不愿意现身,槐生皇矣也不再耽误无用的时间,抬手一击,浩荡气息直掠光塔最高处,也是感知中气息最强处的所在。 感应杀招来到,珥界主不再躲避,当即出关,同出一招以应,昊光澎湃而出,一招迎上靖武之威,硬挡全盛状态下雅狄王的全力一击。 轰然一声,护体神光崩散,半空中,照见一道身影,慈光之塔真正的领导者,珥界主,终现庐山真面目。 「一夜凄风不寐,吹落梢头无计。满地落枯黄,难觅盛时得意。期寄,期寄,静候来年春启。」 巍巍高冠,白色、宽大到近乎于繁琐的儒袍,内着黑色儒衫,此刻衬得其身姿无比的威严。 一双冰冷的眼,注释着槐生皇矣,其中隐约带着清晰可见的怒意。 「靖武王,杀吾首辅,侵门踏户,当真以为慈光之塔可欺吗!」 「无衣师尹针对余和雅狄王,连番设计,又作何解释呢!」 一足踏落,沉重的气息倾下,槐生皇矣举掌再向珥界主! 珥界主不敢大意,真元饱提,一身功体催至极限,周身昊光笼罩,同是竭尽全力的一掌。 轰然惊爆,珥界主只感觉周身血气不断翻涌,再退数步。 此子不是一个羸弱多病之人?何以会具备如此根基! 接连两掌,珥界主心内的惊讶无以复加。 但槐生皇矣如何会给珥界主震惊的时间,眼见珥界主退不,槐生皇矣 第五十六章:侵门踏户. 掌凝浩元再动。 珥界主身影急掠,灵光纳于指尖,一指洞天! 然而洞天之能,此刻亦显颓势,双招交会,余波澎湃浩荡,就连光塔都受到了波及,惨遭重创。 短短数招的交手,已让珥界主对槐生皇矣生出了忌惮之心。 虽然收到的无衣师尹的遗书中写明槐生皇矣之武力不过一时外物,但不知时限,每一分每一秒,对于慈光之塔而言都是莫大的危险。 「靖武王,你所言,可有证据!」 「诗意天城,天尊皇胤可为人证!」 话语未停,战事未休,槐生皇矣冷哼一声,兵甲武经运转,浩荡气息澎湃而出,骇然威势,席卷八方。 「嗯?!」 眼见槐生皇矣再度出手,珥界主神色凝下,功体催动抬掌出手之间,疾电流转,道道电光袭向槐生皇矣。 再一次的碰撞,仍是珥界主连三步,本身就在不断翻涌的气血,此刻更是难以抑制,嘴角溢红。 一而再再而三的交手,珥界主也彻底放开,一身真元贯通天地,道道慈光之塔术法,演化天雷地火威能,直取槐生皇矣。 天雷地火只在转瞬便至,槐生皇矣翻掌相应,轰隆隆的震动声中,却见槐生皇矣却是巍若泰山,分毫不动。 下一刻,槐生皇矣掌一翻,凌威动,轰然一掌,反压而下,掌气吞灭雷火,珥界主举掌挡招,身退。 如果还有一次机会,珥界主必然不会同意无衣师尹的计划,谁又能想得到,一向小心谨慎的无衣师尹,竟然会在这一局上惨亏,而如今无衣师尹既然身死,慈光之塔成为对方怒火宣泄的所在,这令珥界主心内不由有些懊悔,同时又有一些庆幸。 当日,他以神源化体出手,远处攒掌一击,却并未去往现场。 这便是中间的腾挪空间,毕竟无衣师尹已死,世上再无人知道他曾对雅狄王出手,这便是双方合作的最基础。 而同样是无衣师尹身死,斡旋的第二个关键也有了,接下来,只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个合适的条件。 而槐生皇矣感受着手上源源不断的力量,不断压制着珥界主这位慈光之塔真正的主导者,双方再对一招,珥界主整个人又再度退出了数步。 下一刻,气劲爆开,珥界主一口鲜血呕出。 「停手吧,靖武王。」 抬手擦去嘴角血迹,珥界主看着槐生皇矣抬手说道。 「你所言,吾全不知情,既有认证,慈光之塔自会调查,待事情水落石出,慈光之塔会给杀戮碎岛一个合理的解释。」 第五十六章:侵门踏户. 第五十七章:忍辱 珥界主原本想得极好,以闭关为名,让无衣师尹操盘一切,在诸事落定之后,便鸟尽弓藏,将无衣师尹除掉。 只是他不曾料到,无衣师尹囚禁雅狄王,平衡四魌界的计划竟会如此快的就被破局。 但幸运的是,无衣师尹虽然满手血腥,但对于慈光之塔的忠诚和热爱,即便是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都不曾动摇,遗书中,无衣师尹表示可以由他来担下一切。 然而事实上,即便没有这一封遗书上的交代,珥界主一早也做好了让无衣师尹背下所有罪名的准备。 只是这一日快了些,快得他都有些猝不及防。 根据雅狄王所言,当日围杀他之人,包括无衣师尹、太息公、咒世主,暗处不曾出手的殢无伤,以及天外的一掌。 虽然雅狄王说过那一掌之气息与珥界主相差甚远,但槐生皇矣有八成的把握,那天外一掌,便是珥界主出手。 至于气息,这世上可以改变气息方式有太多,更别说慈光之塔还有玄妙莫测的神源。 然而即便是知道这一切,槐生皇矣也知道此时还不是击杀珥界主的时机。 当今四魌界,除却诗意天城之外,下方三国,无一国有灭国之力,更无一国敢生灭国之心。即便雅狄王修为高于珥界主,槐生皇矣能够在此将珥界主击杀,但槐生皇矣几乎可以肯定,在他真正落下杀手的前一刻,诗意天城必然会从中插手干预。 与御天龙皇一晤,其表现而出的态度很明显,他允许杀戮碎岛的报复,但绝不会允许杀戮碎岛灭亡火宅佛狱或慈光之塔任意一方。 而如今的杀戮碎岛,并不具备和诗意天城一战的实力。 因此,唯有…… 「界主以为,自称对此事不知情,然后将一切过错推诿于已死的无衣师尹身上,便可轻易揭过吗?」槐生皇矣漠然说道。 「靖武王应当也知晓,吾闭关多年,慈光之塔上下大小事务,尽数交于无衣师尹处置,吾并未过问,因此对此事的确一无所知。不过靖武王也请放心,待调查之后,若确认当真是无衣师尹如此胆大妄为,慈光之塔必然会给杀戮碎岛一个满意的答案。」 形势强于人,珥界主将姿态放的极低,突出了一个识时务者为俊杰。 「既然界主有此诚意,余便给慈光之塔一个机会,希望在碎岛和火宅佛狱战事完结之前,界主能够调查出事件始末,给余和父王、以及碎岛子民,一个合理的解释。」 珥界主的姿态,也在他预料之中。 从对方的做派便可以看出,并非是一个有多么刚烈心性之人。 「自然,此事靖武王自可放心。」 心中满塞怨愤,但珥界主面上仍是不动声色,只是沉声应道。 槐生皇矣点了点头,「如此,那余先回返杀戮碎岛了,不必再送,请。」 「请。」 槐生皇矣脚步一点,身影腾空没入云海,消失无踪。 珥界主双拳紧握,回头是死伤惨重的慈光之塔百姓、将士,一片狼藉的光塔,甚至于就连作为殿宇存在的高塔,在两人的交手之中,也受到波及,损毁不轻。 一国之都,遭遇如此重大的打击,对于慈光之塔而言,毫无疑问是极大的耻辱。 槐生皇矣,此仇,慈光之塔终有一日讨回! 珥界主,珍惜慈光之塔存在的时间吧! 「为父还以为,你会将珥界主当场格杀。」 光塔离去,槐生皇矣背着殢无伤,向着杀戮碎岛方向快步而行。 「珥界主到底是一国之尊,手中必然有底牌,纵然能杀,也必然要耗费不少功夫,更何况诗意天城必然会从中插手 第五十七章:忍辱. 。」 「为父所想也正是如此,不过,既然回归杀戮碎岛,你为何不向珥界主索要通关凭证,如此沿途也可顺遂。」 「通关凭证有何用处,以我们二人速度,全力之下,自光塔至杀戮碎岛边界也不过半个多时辰,手握凭证,各处必然放行,如此岂不是缺少了能够正大光明出手的理由。」槐生皇矣淡淡道:「如今杀戮碎岛正与火宅佛狱开战,若能在沿途重创慈光之塔各处,也减少碎岛面对慈光之塔的边防压力。」 「想不到你连此事都考虑也进去。」雅狄王闻言,不由感叹道。 「那你之后打算如何针对慈光之塔进行动作?」 「两字。」 「何字?」 「蚕食。」 「蚕食?」 「正是!」 得寸进尺,是为豪夺,豪夺则虎狼之态尽显。 但得五寸,退两寸,尚得三寸,国与国,往往就是这尺寸之争。 三国战火,四魌硝烟,烧不到王岛,吹不进宫廷,王岛的庭院之内,纵是火宅佛狱和杀戮碎岛再一次开战,杀戮碎岛内对于寒烟翠的一应用度、照看,未曾有丝毫消减,槐生湘灵依旧与寒烟翠为极好的闺中密友。 「湘灵,完成了。」寒烟翠活动了一下手腕,放下手中的毫笔。 满满一张纸,尽是簪花小楷,尽显秀气。 「翠姐姐的动作,真快呢。」湘灵看着手中的还剩下三分之一的空白,叹了一气。 「我写的还没有翠姐姐好看看……」 「你啊,总是给自己施加太大的压力了。」寒烟翠抬手轻轻搭上湘灵的肩头,如葱根白玉一般的手指在湘灵的肩膀上活动着,阵阵酸麻酥爽的感觉随即传遍湘灵周身。 湘灵忍不住的发出一声娇吟,随后便感觉这一声不妥,面上一红。 「这是大哥交代我的事,我自然要做好。」湘灵柔声说道。 「依我看,不过是皇矣兄长为了让你能够打发时间,所以才让你代为誊抄录述,你不必如此紧张。」寒烟翠轻声说道。 「我也知道啦,只是大哥安排的,我就……」 「是,是,我知道。」寒烟翠嘴角带着淡淡笑意,「你只是,也在担心皇矣兄长吧。」 「嗯。」湘灵点了点头,「不知道大哥去了哪里。」 「不用为他担心,以他之智计,既然作下布置,必然是有相当把握。」寒烟翠安慰湘灵说道,「好了,休息一会吧,我让人准备了茶点。」 「好。」 只见湘灵放下了毫笔,转头两个侍女端着两个餐盘低着头迈步走进了花园。 然而就在几乎两人出现的一瞬间,前一刻神情温柔的寒烟翠,一眨眼面浮寒霜,抬手两枚花瓣朝着两个侍女飞射而去。 也是在寒烟翠出手的一瞬间,两个侍女也同一时间出手,手中托着糕点的瓷盘飞向两片花瓣。 两两相撞,瓷盘四分五裂,发出一声脆响,两个侍女也在这一刻抬起了头,露出了极为相似的面庞。 第五十七章:忍辱. 第五十八章:杀机 花园之内,忽现杀机。 寒烟翠于电光火石之间出手,双姬也几乎只在瞬间便已洞察,交手第一招,不分轩轾。 「你们,是谁!」寒烟翠冷声说道,同时抬手将湘灵护在了身后。 衡岛当生眼神冰冷,看着寒烟翠道:「佛狱王女,此事与你无关,我们只为槐生湘灵而来,让开。」 「在杀戮碎岛王宫行凶,尔等忒胆大了!」寒烟翠一招抬手击向空中,欲以此呼唤杀戮碎岛王岛卫士,殊料气劲却似撞到了无形的屏障,两人抬眼看向天空,只见不知何时,花园竟是已被一方结界笼罩。 「嗯?」 「既然不愿让开,那便留命吧!」 「翠姐姐当心!」 声声乱,声声扰,只见衡岛当生、衡岛发议联手杀上,寒烟翠浑然无惧,抬手一道气劲将湘灵推送于角落之中,随即迎上双姬攻势。 只见身影交错,双姬转身,一左一右,毫不留情的厉掌,砰然相向,直取寒烟翠,寒烟翠身影如幻,巧妙避过眼前杀招。 然而,衡岛当生紧随不舍,纤手如同死神之镰,逼魂夺命。 另一边衡岛发议转身直扑湘灵。 「湘灵!」寒烟翠眉头一皱,挥手一道火光欲以此逼退衡岛当生,然衡岛当生亦是非凡,抬掌以气化消攻势。 然而就在此刻,却见湘灵抬手,并指化作数道流光飞剑,破空飞向来人。 衡岛发议眉头轻皱,双掌翻飞挡下攻势。 稍迟一瞬的动作,已足以让寒烟翠赶上,将衡岛发议逼退。 「可恶!」双姬落地,再度对峙寒烟翠,却在此刻,一声轻响,只见笼罩花园的结界已然破碎,结界破碎的动静随即引动护卫禁军反应。 「有刺客!」 「该死!」 「哪里跑!」 眼见计划失败,双姬也不再犹豫,虚晃一招之后,连忙抽退。 身后,一众禁军紧追着两人离去的方向追杀而去。 「翠姐姐,你无恙吧。」眼见此刻离去,湘灵一把扑到寒烟翠的身影,关心道。 「无事。」寒烟翠摇了摇头,反而伸出手摸了摸湘灵的头,「你无事吧,是不是吓坏了。」 「我……还好,只是她们是谁?」 寒烟翠摇了摇头道:「不知。」 就在这时,小狐从角落抛出,直接一跃而起。 「小翠,我表现得怎么样,夸我,快夸我咦。」 「是是,小狐,这次多亏你了。」 寒烟翠将小狐抱在怀中,轻轻抚摸着。 就在觉察花园被结界笼罩之后,寒烟翠当即暗中以火宅佛狱之术法联系上在外打滚的小狐,这才有了禁卫即使援助,打破结界之事。 「是小狐呀。」一旁的湘灵也明白了过来,当即笑着道,「谢谢你了,小狐。」 「这点事,对小狐而言,很简单啦。」小狐摇头晃脑,狐脸上一脸骄傲的说道。 急急急,计划败露,衡岛当生、衡岛发议一路狂奔,急欲脱身,奈何身后杀戮碎岛王岛护卫军紧追不舍,眼看抵近水岸, 只见远方,一道澎湃掌力,带起惊涛如潮翻卷,席卷百丈,惊人威势,杀机丝毫不掩。 衡岛当生、衡岛发议,双姬联手挡招,却是难敌雄威,当即呕红倒退。 「尔等,敢对湘灵出手,还妄想逃到哪里去!」 槐生淇奥一步踏出,面如寒霜,挡关拦杀,阻断二人去路。 「是槐生淇奥。」 「想不到动作这么快。」 衡岛双姬脸 第五十八章:杀机. 色一变。 「发议,你走,此处交我断后。」衡岛发生当即说道。 「不!」衡岛发议拒绝说道。 「还想走?你们谁都走不了!」 「那可未必!」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闯入战局,撞向槐生淇奥。 槐生淇奥见状,掌势一抬,砰然震开来人,却见来人借力腾空,于半空中出招扫退碎岛卫军,带着双姬化光逃离战局。 「嗯?又是他!」 看到那一闪而逝的紫袍身影,槐生淇奥眉头一皱,当即下令道:「追下!」 「是!」 周遭杀戮碎岛卫军齐声应命,当即沿着三人逃走的路线追踪而下。 「你们两人无恙吧。」 暂脱重围,衡岛连策看向双姬问道。 「无事。」衡岛当生说道。 「连策先生,想不到竟然是你。」 和衡岛当生略显冷淡的态度不同,衡岛发议显得热情了许多。 「你们的衡主是脑子有问题么。」衡岛连策却是丝毫不留情面的冷声说道:「如今王岛戒严,竟然让你们两人潜入对槐生湘灵出手,就算计划功成,你们又要如何将人带出王岛。」 「衡岛连策,你救了我们,不代表你可以侮辱衡主。」衡岛当生当即发作,面露愠色。 衡岛发议亦说道:「连策先生,衡主他也是……」 「好了,这些话就按下吧,我还有事要办,当初蒙受你们救命之恩,如今救了你们一次,也算是扯平了。」衡岛连策说道,「待到外围的警戒风声过去,你们两人自行离开复命吧。」 「连策先生,你为何会在王岛?」衡岛发议问道。 衡岛连策闻言,看向衡岛发议道:「槐生皇矣不在杀戮碎岛,甚至就连边境告急都不曾出现,必有重大因由,我在调查此事。」 「可有结果呢?」 衡岛连策迟疑了片刻,看着衡岛发议,还是开口说道:「槐生皇矣似乎是有了雅狄王线索,前往诗意天城调查去了,根据我调查而来的结果来看,应该很快就会返回杀戮碎岛,我准备前往埋伏,你们势力若是有兴趣,可以一同参与。」 衡岛连策说道:「以杀戮碎岛和慈光之塔的关系,槐生皇矣调查必然不可能调动太多人手随行,正是其身边守备力量薄弱的时候,这是难得的机会,我已联络了魔王子一同出手。」 「魔王子?」 双姬闻言,脸色皆是一惊。 衡岛发议连忙说道:「此人心性癫狂,非是善类,连策先生你……」 「为了复仇,纵然和恶魔作交易又有何妨。」衡岛连策冷声说道,「等到槐生皇矣回返杀戮碎岛,机会更加渺茫,所以我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两位,告辞。」 看着衡岛连策离去的背影,衡岛发议回头看向衡岛当生。 「此事非同小可,告知衡主,由衡主定夺吧。」衡岛当生说道。 「……好吧。」 第五十八章:杀机. 第五十九章:归碎岛 边境之上,婆罗堑要塞,曾经的坚城,如今已是满目疮痍,护持要塞的结界阵法满布裂纹,似乎下一刻便会支离破碎的瓦解。 要塞之下,是随处可见的尸体、血肉,宝贵的性命,在战场之上,却成了最廉价的东西。 数日的鏖战,火宅佛狱倾国之兵轮番不休的进攻,看似摇摇欲坠的婆罗堑要塞却仍是被杀戮碎岛牢牢掌握手中。 满布血迹、烟尘,残破不堪的杀戮碎岛大旗屹立于要塞之上,迎风招展,映入咒世主眼内,是最大的讽刺。 「好一个什岛广诛!」火宅佛狱军营之中,咒世主远眺婆罗堑要塞,脸色阴沉得如同乌云压顶,似乎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暴风雨。 数日轮番不休的攻势,甚至就连他这个火宅佛狱之王亲自出阵,都未能拿下眼前的要塞。 这对他火宅佛狱,对他咒世主而言,都是莫大的耻辱。 「王!」此时,凯旋侯脚步匆匆,手握着一份情报来到营帐之内,「哨探军情,婆罗堑要塞有一队援兵到达,打的是棘岛的旗帜。」 咒世主闻言,挑眉道:「棘岛?棘岛玄觉?怎有可能,他此刻应当在另一边防备慈光之塔才是,是否为什岛广诛虚实之计。」 「吾也如此想,但这几日鏖战,什岛广诛应无多余兵力行此计划。」凯旋侯说道。 「你的意思是,援兵为真,慈光之塔方面有变?」 「自战事起,杀戮碎岛全面戒严,我军对于慈光之塔状况掌握愈发困难,当前并无消息传出。」 「待吾以血魉之羽联络珥界主一探。」 言罢,咒世主翻掌,血魉之羽浮现掌中,莹莹血光流转闪烁,沟通远在慈光之塔的珥界主,探问情况。 片刻后,血魉之羽闪烁异彩以为回应。 「嗯?珥界主回讯,他在闭关之中,诸事皆交由无衣师尹负责,待他同无衣师尹确认之后再行回讯。」解读罢其中的消息,咒世主的眉头紧锁。 珥界主的回应并无多大的问题,但不知为何,他总有些难以言喻的感觉。 「这……王,发动全面进攻吧,不计伤亡,迟则生变。」凯旋侯躬身说道,「此战无需考虑扩大战果的问题,只要能够拿下婆罗堑,对于佛狱便是胜利。」 「好!」咒世主亦当机立断道:「召集众人议事。」 「是!」 预料之外的援军,抵达婆罗堑,看着熟悉的旗帜,熟悉的衣甲,什岛广诛却是一愣,看着眼前之人问道:「太宫呢?为何只有大军抵达?」 眼前之人,身穿棘岛玄觉的衣袍,但是却非是棘岛玄觉本人。 奉棘岛玄觉之命,领兵前来婆罗堑支援的副将抱拳道:「太宫另有要事,命吾先行统率大军前来支援婆罗堑,待抵达婆罗堑后,将军负责调配吾军,此为军印!」 「嗯……」 闻言,什岛广诛看着眼前人捧出的军印,眉头微皱,如今婆罗堑战事如此紧张,仍能够令棘岛玄觉放下此地战事也要前往的,那只有…… 「吾明白了。」什岛广诛一脸正色伸出双手,接下军印,「如今援军抵达,火宅佛狱方面必然也会第一时间得知,不出意外的话,火宅佛狱即将发动全面进攻的战事,接下来,将是苦战了。」 「哈,我等兄弟早在和慈光之塔对峙便憋了一肚子的火气无处发泄,如今火宅佛狱却是来得正好。」 「好,那就有劳,听令!」 「咳咳,咳咳咳……」 脚步声,咳嗽声,回荡于边线之上,状态卡结束,槐生皇矣前一刻充实无比的身体只在一瞬间所有的力量便尽数消散退去,虽然未见任何副作用,但是这种空虚 第五十九章:归碎岛. 的感觉,仍旧令他感觉格外的不适。 雅狄王之力量,虽然只有三个时辰,却已令他牢牢记住了那种感觉。 男人,不仅要权利,更得要拳力,在这个世界,权利与拳力,当真是缺一不可,李帮主诚我不欺。(温瑞安武侠小说《神州奇侠》系列中的人物君临天下·李沉舟的经典名言:拳就是权。握拳就是握权。出拳有力就是权力。男人不可一日无权。) 「皇矣……」 「放心,父王。」槐生皇矣面对雅狄王面上的担忧之色,淡笑道:「并无大碍,不过是因为力量退去,身体产生了一些不适,此法于吾并无任何后遗作用。」 「你啊。」雅狄王无奈摇了摇头。 就在方才,槐生皇矣沐浴鲜血,步踏尸骸,硬生生从光塔一路杀穿了直抵杀戮碎岛与慈光之塔的边境线,沿途之间慈光之塔伤亡无数,就连边境重镇的军营都在槐生皇矣一击之下毁去大半。 而就在两人临近于杀戮碎岛之时,雅狄王便清晰的感觉到了,槐生皇矣身上,那一股不下于他巅峰之时的力量飞快消退。也是知道为槐生皇矣全面检查过身体,确认其无任何一样之后,雅狄王方才完全的安下了心来。 「来了。」槐生皇矣看着不远处的滚滚烟尘说道。 「是啊,来了。」雅狄王感叹说道,「你年纪轻轻,就把为父当年想做的事给做到了,你强过为父当年啊。」 经历一番生死,雅狄王的心境也变化了许多。 昔日他一心维护四魌界和平,却落得他人算计,险些囚死囹圄之内,原本心内怨愤不已。 如今见得传人长成,杀戮碎岛兴盛,心中怨愤之意便化消了不少,一心一念便只在全力支持槐生皇矣,将杀戮碎岛推向前所未有的强盛。 烟尘之下,是杀戮碎岛独有的铁甲戢士,见得身影,一众甲士当即浩浩荡荡,跪伏于槐生皇矣和雅狄王身前。 看向两人的目光,尽是惊讶和崇敬之色。 虽然不知道为何还在碎岛的王会突然出现在边线之上,但眼前之人,毫无疑问,正是杀戮碎岛当代之王靖武王,以及…… 「拜见吾王靖武,先王雅狄,护卫王驾来迟,请王降罚!」 这一刻,万军俯首,恭迎王驾回归他最忠诚的杀戮碎岛! 第五十九章:归碎岛. 第六十章:棘岛符应 槐生皇矣的到来,使得整条面对慈光之塔的防线飞速运转了起来。 将士们并不知道,他们的王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但并不妨碍他们遵从王命行事,尤其是,此时出现在这里的,是两个王。 连夺十一届四魌武评武冠,雅狄王在杀戮碎岛的声望曾经直追碎岛开国之君。 如今失踪的先王跟随新王重新回归于杀戮碎岛,将士士气高涨,各种消息第一时间便自槐生皇矣手中发了出去。 同时,槐生皇矣还看到了棘岛玄觉离去之前留下的军情,包括火宅佛狱和慈光之塔边军的动向,婆罗堑战事,以及魔王子出现在杀戮碎岛腹地之事。 很快,槐生皇矣便对当前的局面有了掌握,截止到这一步,局势与他出发前所估料的相差不大,什岛广诛也的确没有辜负他的期望。 而最近的一封棘岛玄觉留书也提到,支援婆罗堑的军队数日前便已经出发,有了生力军,婆罗堑的战局便能继续维系支撑。 雅狄王看过了这些情报,也对情况有了一个判断,随后看向槐生皇矣道:「婆罗堑战事吃紧,是否需要为父前往支援。」 槐生皇矣摇了摇头,道:「父王如今功体还未复原,就算去了,也更多是震慑火宅佛狱,以及鼓舞士气,难竟全功。」 「皇矣借由此次营救父王的行动,所筹备的引蛇出洞之计,目标可不仅仅只是让咒世主吃亏退兵的。」 「哦?」雅狄王看着槐生皇矣,「吾儿另有计划?」 「此前攻伐,循环往复,纵然凯旋,却也不过一时之和平,此番之后,吾要咒世主再无北窥之心,火宅佛狱再无与碎岛交兵之力。」槐生皇矣看着身后的地图,指着婆罗堑的位置,冷声说道。 同时,亦在心内补充了一句:要逼得火宅佛狱不得不进兵苦境,要让火宅佛狱不得不去作杀戮碎岛探路先锋。 「哈哈哈哈!」雅狄王闻言大笑,「果然,吾教人的本事,就是比那个秃头佬强。」 「既然皇矣已有打算,为父便等候你之差派就是了。」 雅狄王很得意,笑的很开心,很大声,甚至心内,已然萌生出了,未来要去咒世主面前嘲笑对方的想法。 你说你,养那扑棱蛾子,养来有什么用,挖你火宅佛狱的根么,还当个宝一样的。 「父王如今安心养伤便是了。」槐生皇矣说道,「未来碎岛,偏劳父王之事,还有许多。」 「哈,若能见碎岛强盛,纵然辛劳,为父也甘之如饴啊。」 就在这时,一阵稳重的脚步声自远至近,逐渐清晰。 只见一席白裙,手持青玉杖的清丽身影踏入殿中,来至槐生皇矣和雅狄王身前,一礼道:「棘岛符应,见过吾王靖武,先王雅狄,由王带回的剑者,符应也诊治完成,特来复命。」 「棘岛符应?」雅狄王抚着长须看着眼前的女子,「你是,棘岛玄觉之妹?想不到都已经长到这么大了啊。」 棘岛符应笑言道:「幼时一见,竟能让先王记忆至今,是符应之荣幸。」 「哈,吾曾听玄觉提及,他在教导你医术,如今看来,是已经大成了。」 「先王过奖了,符应之医术,还是稍差兄长一些啦,当然也只是这样一些而已啦。」 一本正经的模样之下,棘岛符应还是露出了一些俏皮,展露出的风采,与传统的杀戮碎岛女子大相径庭。 对此,槐生皇矣倒是并未觉得有什么,毕竟要知道眼前这位少女,可是杀戮碎岛上唯一一个敢自己给自己封号的异数,只能说棘岛玄觉教导出来的妹妹,的确是有着殊异常人之处。 早前出发之时,棘岛玄觉便推荐了棘岛符应随行 第六十章:棘岛符应. ,但考虑到计划,槐生皇矣便让棘岛符应持命令到此地等候,当时是想着营救回雅狄王之后,万一雅狄王有什么状况,有个医者也好就近诊治,却没想到情况如此恰好,连带殢无伤也就一便给瞧了。 「殢无伤状况如何?」槐生皇矣问道。 「中毒非轻,所幸有一颗药丹的药力暂时压制住了毒素,否则其只怕早已经毒发身亡。」棘岛符应回道:「如今需要耗费不少时间缓慢清理其体内毒素。」 「无妨,能够治愈便可,耗费多少时间,余并不在意。」槐生皇矣说道,「你有几成把握?」 棘岛符应一礼道:「回王,作为医者,既然敢施手救治,自然是有十成把握。」 「好,如此那余便将父王和殢无伤尽数交给你照管了。」槐生皇矣说道,「待到他们二人恢复之时,余亲自为汝封号符应女,让你成为继湘灵之后,杀戮碎岛第二个封号的女子。」 杀戮碎岛能被封号之女,从古至今,都是少之又少,而现如今的杀戮碎岛之中,还存的封号之女便只有湘灵,而棘岛符应若是被封号,更将成为槐生皇矣登及王位之后的第一个封号的女子,意义更是非凡。 是以即便是以棘岛符应的心性,听到这话,也是不由得呆愣了一阵。 封号之女,是她一直以来的梦想,但是能在杀戮碎岛封号的,只有为杀戮碎岛做出过重大贡献的女子。因此她自幼努力跟随兄长,学习医术、政略,便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建立功业,成为真正的封号之女。 却没想到,这个机会,竟然会来的如此的突然。 看到一时愣神的符应女,槐生皇矣心内一笑,口上却道:「怎么,棘岛符应,汝不愿为余之符应吗?」 「嗯?!」棘岛符应瞬时回身,对着槐生皇矣一拜说道:「符应必将竭尽全力,愿为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好了,严重了,先为父王诊治吧。」槐生皇矣手一抬说道,「若无大碍,便需要连夜赶回王岛了。」 消息已从边线发往王岛,槐生淇奥假扮之事自然而然也会揭露,如此妄为的举动,群臣必然又起非议,只有他和雅狄王及时赶回去,放才能将这些议论压下。 希望你们的动作,能够稍微快一些吧…… 第六十章:棘岛符应. 第六十一章:议诛王 杀戮碎岛,王岛王殿中,槐生淇奥看着手中的飞书,看到熟悉的字迹和上头所书写的内容,心内是难以压抑的激动,旬日光阴,音讯全无,如今看到回信,一直提起的心终能放下。 不仅如此,看到信上写到已成功营救雅狄王,槐生淇奥更是激动的无可言说。 雅狄王对杀戮碎岛的意义,不仅仅只是先王而已。 十一届四魌界武评武冠,冠绝诸国的实力,槐生皇矣毫无疑问能够轻松许多。 大哥,果然是,始终不曾令任何人失望…… 槐生淇奥收敛心神,真元一运,手中信纸随即化作齑粉随风消散。 「接下来,按照大哥信中所言进行。」 「父王……」 礁石海岸,衡岛连策负手而立,在事先约好的地点等候着事先约好之人。 就在下一刻,一道阴影遮蔽天空,强大的气息从天而降,向着衡岛连策俯冲而来。 衡岛连策抬头看天,眸子冷光跳动,只见魔龙扇动双翼,一道身着红黑甲胄的身影手持双剑自龙头纵身一跃,双剑直向着他而来。 衡岛连策手一动,忙运真元纳于双掌之间,浑元回荡气势非凡。 没有任何的言语,没有任何的交谈,唯余风流阵阵激荡,掌剑相碰,余波震荡开来。 全无因由的厮杀,掌剑较武,一招快,一式更快,半空之中魔龙赤睛只在瞬间便恢复了人形,远避一旁,冷眼看着眼前的莫名武斗。 凡人行事,必有因,必有其目的,但魔王子不需要。 全无起因,这正是魔王子的作风。 眨眼之间,数十招过手,衡岛连策应对出招之间,已见支绌,只见其皱眉道:「汝是打算在此就杀了吾吗,魔王子。」 「诶。」魔王子闻言,手上动作一顿,收剑一跃而退,与赤睛并肩而立。 「不过是对未来的合作伙伴的小小试探,这样也有利于我们的合作啊。」魔王子一派优雅姿态的说道。 衡岛连策对此心内只是冷笑。 若只是试探,何以招招俱是杀招。 他毫不怀疑,若是方才交手他有所偏差,魔王子真会将他杀戮于此地,火宅佛狱的异数,果然不会有叫错的外号。 「还有,那一位啊,看了这么久的热闹,如今热闹已经没有了哦,是不是该出来了?」魔王子说着,看向一旁的阴影处。 只见阴影处紧跟着便走出一身着黑衣儒服,带着黑色面具之人,对着二人一礼,说道:「衡岛玉珠,幸会两位。」 「衡岛主树便是玉珠树,以玉珠为名,汝是衡岛主脉之人。」衡岛连策看着眼前的面具客说道,「再加上你的声音,你便是衡主?」 「是。」衡岛玉珠点了点头道:「阁下先前救下发议和当生,容我在此致谢。」 「你们先前救我一次,不必如此客气。」衡岛连策摆了摆手说道。 「好了。」魔王子开口说道:「两位假惺惺的寒暄作态就此省下吧,我的时间可是很宝贵。」 衡岛连策面对魔王子的直接言辞也不以为意,转而说道:「如此,我也不耽搁时间,今日便是商议伏杀槐生皇矣和槐生义戎之事。」 「槐生义戎……」衡岛玉珠闻听雅狄王之名,不自觉的握紧了双手。 「根据我打探到的消息,槐生皇矣不知从何处已经找寻到了槐生义戎,现在正在边线之上,应该很快便会赶回王岛,而王岛方面,槐生淇奥必然会出马接应,留给我们的时间并不多。」衡岛连策说道。 「你之情报,真实性如何?」衡岛玉珠问道。 「衡主有自己的衡岛势力可用 第六十一章:议诛王. ,吾行走四魌界这么多年,自也有一二自己的同道友人。」衡岛连策说道,「此外,根据消息,慈光之塔方面似乎有什么大的变故,但消息被慈光之塔高层覆压,并未有任何流传。」 「慈光之塔吗……」衡岛玉珠语气沉重。 「总而言之,这是最好的机会,将槐生皇矣和槐生义戎一并铲除的机会。」 「我不会就此放过。」 衡岛连策看着眼前的两人,语气无比坚定的说道。 「伏击杀戮碎岛的现任王和前任王,这样自取灭亡的计划,一听就很适合我。」魔王子说着看向一旁的白衣少年,「赤睛,你说呢?」 「王对你的命令,是尽可能的造成杀戮碎岛的混乱,诛杀双王,也可以算作是执行王命的范畴。」赤睛并未正面回答,而是以另一个角度回应道。 「能有这样的机会,吾自然也不会放过。」衡岛玉珠语气冰冷,说道,「只是以雅狄王之实力,我们只怕并非是其对手。」 衡岛连策摇头道:「虽然不知晓原因,但雅狄王似乎功力大有损耗,只是不知道何时会恢复。」 「嗯?」衡岛玉珠闻言眉头一锁。 「既然都无异议,那便商议进一步的计划吧。」衡岛连策说道,「不论我们三方是否能相互信任。」 「但如今毫无疑问,是针对槐生皇矣和槐生义戎的天赐良机,若你们双方对合作还存有疑虑,大可退去,衡岛连策一人也会正常进行。」 衡岛玉珠面具之下的脸看不出表情,说道:「连策兄言重了,同出衡岛,我们对槐生义戎的怨恨,料必也是相同。」 「衡岛之人推翻槐生一脉暴政的想法令吾钦佩,吾自然会全力襄助。」魔王子同样捂着心口说道。 「好。」 衡岛连策看着两人,从怀中取出了一张地图,「两位请看,此地……」 「收拾行装吧。」 边线军营之中,槐生皇矣看着摆放于桌案上的路观图,同一旁的符应女说道。 「明日准备启程归返王岛。」 符应女闻言一愣,「王,这般仓促吗?」 「时间紧张,婆罗堑战局不乐观,自是刻不容缓,而且你也说过,父王和殢无伤坐车乘船并无大碍,不是吗?」 「是。」符应女点头应命说道,「既是如此,那吾这便下去准备了。」 「嗯,命镇守将领前来,余有事交代。」 「是。」 第六十一章:议诛王. 第六十二章:有龙拦江 出了边线大营,槐生皇矣连同雅狄王、棘岛符应以及仍在昏迷之中的殢无伤,乘坐舟船顺流而行。 杀戮碎岛陆地大多为岛屿,碎岛之名由此而来,故在国内多以舟船作为代步工具,也因此杀戮碎岛才在一代代造船技术的不断革新之下,创造出了可以和诗意天城天外之石媲美,拥有穿越境界之能的碎岛玄舸,甚至于在安全性和舒适度上,碎岛玄舸还在天外之石其上。 不过碎岛玄舸乃是杀戮碎岛之王的座驾,耗费甚笃,即便是杀戮碎岛传承至今也不过寥寥数艘,且俱在王岛之内停驻,边境线上能够调度的,不过是普通的军用舟船。 不过即便只是普通军用的舟船,从外观、坚固程度、配置而言,也远超寻常的舟船,尤其是船上特殊的旗帜打出,沿途更是畅通无阻,大船顺流而行,直向王岛而行。 「便依照此,将布防安排下去吧。」船舱房间之内,槐生皇矣将船上士卒调度布防的任务安排完毕,将手中的图纸交到了眼前军士的手中。 军士低着头双手接过,躬身退了出去。 真正来到水面上,槐生皇矣反而愈发得提起了戒备之心。 若是他所筹备得一切都不出意外的话,这回归杀戮碎岛的一路,注定不会太和平。 军士领命走出船舱后,紧接着便是一连串的指令下达,巨大舟船附近的走舸当即前后散开出去,作为主舸的耳目,防备着可能出现的异常。 「殢无伤状况如何?」 将军情交代完毕之后,槐生皇矣来到安置殢无伤的船舱中,棘岛符应方才施过针,此刻方才将殢无伤身上的金针尽数收捡归入医囊。 槐生皇矣看着似乎并未有变化的殢无伤,询问棘岛符应道。 「如同一开始所料地,并无多少偏差。」棘岛符应回道,「不过王外出一趟,不仅找到了雅狄王,还救出了这样一个奇怪的剑客,到底经历了什么,真是令人好奇。 槐生皇矣并未回答,而是说道:「过段时日,你自然而然地就会知道,也不过是些小事罢了。」 「欸,干枯无趣的邸报文字如何及得上亲身经历者讲说来的痛快呢?」棘岛符应随意的摆了摆手,全然没有作为臣下的拘束。 「让王为汝说书,棘岛符应,你的胆子很大啊,需要吾同玄觉夸奖你吗?教导出如此活泼有趣的小妹。」 「呃……」 棘岛符应闻言,面上的神色一滞,当即埋下头,高举着对槐生皇矣双手合十一拜道:「是小女子忘却了上下尊卑,您大人有大量,千万放过小女子这一回。」 看着一瞬间就变得乖觉起来的棘岛符应,槐生皇矣哑然失笑。 「好了,余要去同父王论武,你方施针结束,必也疲乏,好好休息一阵吧,明日便该回到王岛了。」 「是,多谢王体谅。」棘岛符应抬起头,微笑说道。 虽然相处的日子不长,但是聪颖的棘岛符应也感受到了,这位新王并不如何重视礼教之流,是以心内的天性总会时不时的萌发一下。 然而就在此刻,船舱之外,一阵喧闹声突然响起,紧跟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方才奉命前往调度周围走舸,于水上护卫查探的百夫长神色紧张来到。 「王,哨舸回报,天上,天上都东西,直向我等而来。」 「天上?」 槐生皇矣眉头一皱,快步走出船舱来到甲板之上,只见雅狄王已经负手立于传统,眺望远方,只见一道黑影正飞快的由远至近,轮廓渐显,赫然是一条漆黑双翼的狰狞魔龙,张口之间,烈火喷吐而出,落于野,炽焰燎原,落于水,水汽升腾。 而在魔龙之上,一容貌俊朗,浑身散发着 第六十二章:有龙拦江. 邪气,紫红发色,身着黑色甲胄的少年手持双剑。 魔王子和赤睛啊…… 「咒世主那败家儿子啊……」 雅狄王看着不断逼近的身影,眉头紧锁道。 而在赤睛身上,看着船头的两人魔王子的眼睛一亮。 槐生皇矣虽然与他没什么交际,但还是认得出那张脸的,当然在魔王子看来,槐生皇矣的分量自然还远远不如雅狄王。 魔王子低下身拍了拍赤睛的头,「赤睛,今天有机会把雅狄王宰了哦。」 赤睛只是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 「王,雅狄王,还请进入舱内暂避。」一旁的军士沉声说道。 「避?」雅狄王眉头一挑,「那个秃头看到我都得客客气气的,我还要避他那个败家子的儿子?」 「这……」 「备战吧。」槐生皇矣淡淡说道,「魔王子既然来了,其它的必然也不远了。」 似是为了衬托槐生皇矣所言,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岸上零零散散出现不少人,一左一右两岸上,赫然正是衡岛玉珠和衡岛连策分别在两岸压阵,双姬亦在队列之中。 「哎呀,你们好像逃不了了呢。」魔王子驾驭着赤睛,来到槐生皇矣等人所乘舟船的上空,居高临下说道。 「槐生义戎,为衡岛的无辜生灵,偿还性命来啊。」 衡岛连策话语未落,纵身一跃,立于舟船围栏之上,冷声说道。 「衡岛?」听到衡岛二字,雅狄王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衡岛余孽,竟然都开始勾结外国,叛国了吗?」 「叛国的,是你!」 衡岛玉珠也紧跟着来到栏杆上,与衡岛连策、魔王子并身而立。 「当年你因为一己之私信,不仅滥杀无辜,屠戮我衡岛百姓,更毁坏我衡岛主树,导致衡岛成为一片死地,这样的你,有什么资格成为杀戮碎岛之王!」 「今日便是你该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报仇雪恨!」 「报仇雪恨!」 一时间,岸上之人也纷纷响应,声音雷动,一众碎岛卫军皆紧握手中兵刃,严阵以待,即便看着眼前战力悬殊,心内也有誓死护卫双王之心。 槐生皇矣看着这一幕,目光又晃过岸上。 魔王子看到槐生皇矣的视线,挑嘴道:「今天,逃不了了哦,皇矣。」 「逃?」槐生皇矣闻言看向魔王子,「余为杀戮碎岛之王,如今你们皆在杀戮碎岛领土,余,为何要逃?」 第六十二章:有龙拦江. 第六十三章:谁高一筹 大舸顺流而行直向王岛,却遇魔龙拦江,衡岛旧部为昔日雅狄王覆亡衡岛之仇联手围杀,转眼大河之上便燃起了滚滚硝烟。 槐生皇矣修为有限,雅狄王重伤未愈,眼下两人所能依仗的不过数百卫军,虽然人数上似乎占优势,但区区数百人,甚至都无需魔王子出手,赤睛随手便可覆灭,因此看着槐生皇矣依旧淡然自若,甚至大言不惭的姿态,相持几人皆是眉头紧皱。 「槐生皇矣,到了此事仍在虚张声势。」衡岛连策冷声说道,「雅狄王重伤未愈,你以为这个消息你能瞒得过多少人。」 槐生皇矣闻言,看向衡岛连策,点了点头淡淡道,「能够打听到这个消息,确实不简单,父王,所以说,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还是做得干净好些,不然遗祸无穷啊。」 听到槐生皇矣事到如今,不仅对于衡岛覆灭之事没有任何悔过之意,反而说雅狄王不曾斩草除根,衡岛玉珠、衡岛连策皆是怒不可遏。 「槐生皇矣,当年雅狄王为一己之私和你们槐生一脉的地位,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之言,将吾衡岛灭绝,罪过罄竹难书,你竟然犹不悔改!」衡岛玉珠紧握着双拳,看着槐生皇矣怒喝道。 「悔改?衡岛主脉暗藏王气,图谋不轨,谋逆大罪,罪无可赦,父王仁慈,使尔等有一线喘息之机。」槐生皇矣看着衡岛玉珠那张戴着面具的脸,冷声说道,「如今,衡岛为了家仇,勾结火宅佛狱,威胁碎岛,此为叛国,此将载入碎岛史册,使碎岛子民永世唾弃!」 「史册上只会记载,今日杀戮碎岛双王,葬身鱼腹!」 话语落,再无忍耐,衡岛连策身形似电,向着槐生皇矣猛扑而出,只见几乎同一时间,槐生皇矣身旁的雅狄王出手,拦下攻势,霎时间余波扫荡,惊起百丈狂涛。 「昔日四魌界武评十一届武冠只有这般能为么,真是令人发笑。」衡岛连策冷哼一声,一攒元功,雅狄王瞬时被震退出船,落入水中,衡岛连策紧追而上,翻掌取命。 「雅狄王,受死来吧。」 雅狄王双掌应招,却是难承其力,整个人被击入水中,衡岛连策紧跟着跃入水中,誓杀雅狄王。 「槐生皇矣,授首吧。」衡岛玉珠抬起手,纳元直取槐生皇矣。 而在一旁,魔王子眼皮一跳,心有感应,双剑交错,非是攻势,而是御守之招,只闻轰然一爆,余浪扫过,就连船头都在这一击之下毁去大半,魔王子连带赤睛都落入水中,一旁的衡岛玉珠也面对非同一般的余威,也挥招一挡,化消余力。 只见半空之中,一把通体银白的华丽战戟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度,伴随霸气诗号,雄浑真元化作三龙扫荡战场,再度将衡岛玉珠、魔王子、赤睛三人逼至更远处。 「骄阳照,看焚风吹晓,鸣啸戟横倾焰潮;灵雨落,列骑吴钩残月傲,流涛无尽催万朝,连营吹角。」 只见一人,手握或天战戟,身着银袍银甲,面如冠玉,气盖万军。 「今日,淇奥既至,皇矣安矣!」 槐生淇奥手持战戟,落于槐生皇矣身前,威风凛凛说道。 「嗯?」 槐生皇矣听到这话不由得一挑眉,这话,好耳熟啊。 「淇奥,辛苦你了。」 「大哥以身作饵,方才真是凶险,今后再不可置身这般险地了。」 「是槐生淇奥。」衡岛玉珠看着突然闯入战局之中的槐生淇奥,顿觉不妙。 就在此刻,大地遮挡,只见箭羽穿林而出,突如其来,自后背而来的攻势,衡岛部众未及反应,已然遭重。 只见大旗迎风招展,棘岛的纹样,落在衡岛玉珠的眼中,却是无比的刺眼。 第六十三章:谁高一筹. 太……宫…… 您,怎会在此地?!您不是应该…… 「天音闻澈,听尽千招百式;玄妙觉武,战如墨舞书诗。」 棘岛玄觉,棘岛玄觉,杀戮碎岛战神率领精锐之军有如神兵天降,刹那间,立场翻转,攻守易行,原本的猎物反而成了猎人,衡岛部众,连同魔王子,尽成釜中游鱼。 「余说过,此刻立足的,乃是杀戮碎岛之王土,岂容尔等叛逆放肆!「 话音未落,水面再惊波涛,只见衡岛连策倒飞而出,嘴角见红,而雅狄王也自水中跃出,落于槐生皇矣身旁,嘴角同样可见血迹。 「乳臭未干的小子,纵然是病虎,犹有三分虎威,想取吾得首级,汝还差得远!」雅狄王一抹嘴角血迹冷声说道。 「是……父王?」槐生淇奥看向雅狄王。 看到槐生淇奥装扮,雅狄王也是一愣,眼内流露一抹感叹之色。 「是淇奥啊……待此战结束,你我父……子,再叙旧!」 「是!」 槐生淇奥重重点了一下头。 而另一边,衡岛连策擦去嘴角血迹,看着周围骤然翻转得局势,脸色也是格外难看。 「抱歉了,是吾失手,否则此刻擒下雅狄王还有机会脱身。」 「此事是我之过。」衡岛玉珠沉声说道,「是我错估了槐生皇矣之智谋……」 「啧。」看着这一幕,魔王子却是百无聊赖,挑了挑眉。 「这个时候假惺惺的自我检讨,是打算在这里自刎么。」 魔王子毫不客气的说道,「赤睛,我们走了。」 「后面想要活命,就要各凭本事了哦。」 话语落,赤睛化作魔龙,魔王子脚踏魔龙便要飞离战场。 却几乎在同一时间,槐生淇奥一击出手,魔王子双剑挡招,轰然一爆。 「哦?这是不打算让我这么轻易的就走吗?」魔王子回头看向槐生皇矣。 槐生皇矣轻抚着手上的扳指,淡淡道:「古语云,既来之则安之,既然火宅佛狱的王子不辞辛劳前来碎岛,那便安葬于此吧。」 「魔王子,上一次让你侥幸脱逃,这一次,你不会再有这般幸运!」槐生淇奥战戟挡关,不容魔王子脱战。 而同一时间,棘岛玄觉大手一挥,列队进军,碎岛战神手握弃云,势不可挡的闯入战局之内,直逼衡岛玉珠。 第六十三章:谁高一筹. 第六十四章:救赎战异数 兵法云:我强敌弱,我众敌寡,用之奈何? 曰:毁卒乱行,以顺其志,则必战矣,称为赞师。 以身为饵,引诱潜藏于杀戮碎岛的衡岛残余以及奉命来扰乱敌后的魔王子。 槐生皇矣的目的只在一个,那就是毕其功于一役。 火宅佛狱、慈光之塔、衡岛残余…… 这个世界太大,若是有机会把麻烦的事情放一起解决,岂不更好? 槐生皇矣看着眼前战局,双手抬起,伸得笔直,然后身前交并一处,双掌交接,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棘岛符应和雅狄王都是一脸疑惑的看着他,眼中尽是不解。 槐生皇矣只是轻声说了四个字。 「大势已定。」 诗意天城不插手下三界之争端,下三界之势力和底蕴,已尽在掌握,大势已定。 「魔王子,此回,绝不会让你脱逃!」 说话间,槐生淇奥手中挥舞或天战戟,强大的气势从天而降,砸向魔王子。 「当心哦,赤睛。」 魔王子自魔龙身上纵身一跃而起,双剑交错于身前,蛾火炽焰缭绕剑锋之上,引焚灼之气,迎上槐生淇奥。 剑戟再度交锋,天地悲颤,猛烈的碰撞中,半空中魔龙再度化现赤睛形态,挥掌协助魔王子挡下攻势。 「魔焰焚世!」 一戟之能,魔王子落于水面之上,双足覆绕真元,踏水而行,极招出手,充斥的火流在天地间激荡。 同一时间,赤睛亦是提纳魔元,刹那魔威冲天,一掌携带焚天魔火,配合魔王子之招,直取槐生淇奥。 槐生淇奥见状,战戟一武,玄黄废世携滔天之威席卷而出。 一声剧烈碰撞,天摇地动,三人(?)之间,水浪澎湃惊起,水雾升腾。 一式未胜,槐生淇奥提戟再荡千军,战戟回转,澎湃气劲横扫四野。 「苍穹俱废!」 或天起杀,苍穹将废,废卷绝式伴随槐生淇奥一式,自天际压下。 「呃!」 魔王子、赤睛主仆联手再挡招,然后前伤本就未能痊愈,槐生淇奥却是得杀戮碎岛库藏之功,一身伤势早已恢复了七七八八,此消彼长之下,纵然是魔王子和赤睛联手,也落于下风。 蛾火消散,魔王、异数口中一声闷哼,齐齐退后两步,嘴角鲜血点点淌落。 一击得胜,槐生淇奥周身气势越见高涨,气越河山。 然虽是见红负创,赤睛神晴淡漠如故,魔王子面带残忍笑意,一瞬间魔氛翻涌,铺天盖地而起。 再度交手,槐生淇奥以一敌二,力战火宅佛狱之异数以及魔龙,或天战戟气盖山河,招招引得天地惊,风云变。 另一边,白发撩狂,赤睛,掌元拍出,所过之处,生机灭尽。 槐生淇奥左手纳浑厚真元,运武经之招,砰然挡下魔龙沉掌,同一时间,单手挥舞战戟,压向异数。 危机袭来,魔王子脚步一踏,双剑燃蛾火,浩荡无边的魔气急剧升腾,一剑斩落,力撼碎岛少君。 砰然一声,异数再退,手臂鲜血流淌,染红双锋。 「魔火燎原!」 双锋挥斩,燎原魔火势不衰,斩向槐生淇奥。 赤睛见状,同样运掌配合,一左一右掠至的杀招,共诛槐生淇奥。 槐生淇奥神色不见变化,左运武经再挡赤睛,右手战戟力撼双锋,轰然惊爆,双招威势瞬化于无。 不断于战斗中成长得槐生淇奥,在前番交手,尚是***之数,如今以一敌二,占据魔王子主副二人伤体未愈之力 第六十四章:救赎战异数. ,竟是稳占上风。 余波散尽,白雾中,赤睛眸子眯起,右手一抬,手中念珠离散崩解,飞射而出。 「嗯?」 槐生淇奥眉头轻皱,手中或天转动风云。 就在两人交锋碰撞刹那,魔王子觑准战机,手中双锋剑芒大胜,魔火之招再出。 「蛾空邪火!」 砰然惊爆,槐生淇奥退后半步,嘴角染红,交手以来,首度受创,然即便如此,丝毫未曾动摇槐生淇奥战斗意志,废字卷极武再运,一式将魔王子、赤睛笼罩其中。 「寰宇尽废!」 轰然一声惊天动地的震动,异数挡招,难抗武经威能,身影飞出,血染碧波。 另一边,赤睛同样退出数步,嘴角再次溢红。 原本的历史之中,槐生淇奥便是在雅狄王失踪后,于婆罗堑击败了入侵的咒世主,成就「救赎」之名。 如今的槐生淇奥,虽然未能成为「救赎」,但一身修为,亦是丝毫不曾落下,身动,戟威荡荡扫魔祸。 砰然剧震,双剑颤鸣,魔王子身子划出数丈远,鲜血溅飞,血水涟漪荡开。 面对强大的对手,异数止步定神,双锋入空,浩荡魔气散开,再运蛾火之招。 「焚世邪焰!」 魔王子催动一身功体,恐怖魔气冲天而起,至极邪焰搅动天地风云,形成一座骇人心神的巨大漩涡。 「寰宇尽废!」 槐生淇奥脚步踏转,或天戟势不可挡,一击直向漫天魔火。 一声巨响,异数飞出,鲜血洒落漫天。 赤睛见状,眸子微凝,右手一挥,烈焰凭空而起,击向槐生淇奥。 烈火滔天而来,槐生淇奥强压体内翻覆气血,横戟挡下来招。 染血的魔,以剑强行撑起身子,剑上血光染魔光,会聚最后魔元,纵身跃起。 「赤睛,使出那一招了。」 另一处战局,棘岛玄觉统帅碎岛精锐,围杀衡岛残余,金戈铁马之前,纵然其中有些人身手还算不差,也是力有未殆,化作一具具尸体倒下。 棘岛玄觉手握弃云,手上鲜血,更是难以计数。 昔日,雅狄王屠戮衡岛,他参与其中,知晓内情的他,每时每刻不在自责,此后一病不起,目力消退,杀戮碎岛再不闻战神之名。 为了缓解内心的愧疚,他甚至放弃了一切封赏,只求雅狄王,能够留下衡岛元别一命。 多年以来,他一直在等,等衡岛之人的报复,等待完结一切的一日。 但…… 纵是他心中有愧,并不代表衡岛之人便可为所欲为。 衡岛之人联合魔王子,围杀双王的举动,已然触及了棘岛玄觉心内的底线。 在棘岛玄觉眼中,衡岛所作所为已然不仅仅只是为了复仇,更是叛国,置杀戮碎岛存亡于不顾。 如此,棘岛玄觉再无留手。 弃云起落,轻败武艺不俗的衡岛双姬,衡岛玉珠、衡岛连策见状出手抢下两人,一对杀戮碎岛再度崛起的战神。 第六十四章:救赎战异数. 第六十五章:何错之有 摄论太宫,碎岛战神,棘岛玄觉,目力恢复,重拾战力的棘岛玄觉,手握弃云,迈步迎上眼前的衡岛众人。 视线交会,熟悉的面容映入衡岛玉珠的眼中,后者心内不可挽回的下沉,太宫、太宫,虽然早前在心内做过无数次的预估和打算,但当真正遭遇的一刻,仍是令衡岛玉珠心内沉重难言。 「放下武器,束手就擒。」 棘岛玄觉手握弃云,神色微凝,沉声道。 「棘岛玄觉,残杀衡岛子民的凶手,今日有死而已,何须多言。」衡岛连策冷声说道,「战吧。」 下一刻,势沉掌厉,沉浑一击夺命而来。 「如此,那棘岛玄觉唯有道一声,遗憾。」 棘岛玄觉一声遗憾,旋即脚下一动,瞬步上前,剑锋挡厉掌,铿然一声,卸力无形。 行云之招,三分卸,七分挡,绵延悠长,毫无破绽,反手一击,却是衡岛连策反入下风。 衡岛连策见状,也随之变招,棘岛玄觉挥剑再转锋,剑行轻快,宛如风中柳叶,一时难以捉摸,不过数招之间,衡岛连策双掌便已见红。 以血肉之躯搏金铁之兵,本就是弱势,更遑论棘岛玄觉根基还在衡岛连策之上。眼见衡岛连策落于下风,双姬见状,不顾自身伤势,仗刀再入战局,但见棘岛玄觉剑锋凝浩元,更沉数分,以绝对的修为优势,一剑强行压制三人。 四人交锋,砰然一声,余波四荡,倾斜的战局越见失衡。 风中快剑,招式变化莫测,杀戮碎岛战神之威,纵是衡岛三人联手,也是节节败退。 见此情景,衡岛玉珠也纵深出手,铿然撼向棘岛玄觉。 双招对碰,衡岛玉珠倒退,面具之下的嘴角,一点殷红溢出。 而在四人交战的一旁,衡岛残余人马在军伍压制之下,已然是节节退败,一具具尸体倒下,鲜血染红大地,剩下的人心生恐惧,开始纷纷乞降,战局已然彻底倾斜。 「玄剑策武·三分流云!」 棘岛玄觉一剑化三气,碎岛战神一展能为,惊世骇俗的剑意澎湃浩荡而出,横断百丈。 四人心中震撼,联手一挡极招,但闻砰然剧震,以四对一,却是四人身落下风,连退数步,鲜血滴落,染红身前大地。 「衡岛玉珠,抱歉了,是我将你们拖下水。」 「此事与你无关,是吾小看了槐生皇矣。」 「连策先生……」 棘岛玄觉神色冰冷,看着眼前四人,此刻四人已彻底被杀戮碎岛卫军包围其中,插翅难飞。 「还是那一句,束手就擒!」 「棘岛玄觉,无需多言了。」衡岛连策冷声说道,「槐生皇矣,衡岛连策,在黄泉之下,恭候你之大驾!」 话语落,但见衡岛连策纵身一跃,纳气提元,隆隆震动中,黑色雷霆惊颤天地,直取棘岛玄觉。 棘岛玄觉步伐挪移,不退反进,一剑破空。 「呃!」 衡岛连策一声闷哼,嘴角鲜血滴滴淌下,生机开始飞快流逝。 「连策先生!」 眼见衡岛连策惨死,衡岛发议当即向着棘岛玄觉杀去,衡岛当生为胞妹,同时也出手杀向棘岛玄觉。 然,实力差距,有若云泥,但见寒光闪过,两剑封喉,双姬也先后倒下。 「只剩你了。」棘岛玄觉眼中深处划过一丝不忍之色。 作为极少数知道衡岛真相之人,对于衡岛,棘岛玄觉长久以来对于衡岛子民心内都怀抱有愧疚之心。 「是啊,只剩我了。」衡岛玉珠语中隐带几分颤抖,抬手缓缓摘下了脸上的面具。 第六十五章:何错之有. 「是你,元别!」 看清面具之下的面容,棘岛玄觉一惊,随后面上便是哀戚之意。 雅狄王看到那面具之下的脸,随后看向槐生皇矣:「皇矣,你是否早已知道,他在幕后操控衡岛残余势力?」 「是。」槐生皇矣点了点头。 原本的历史中,槐生淇奥为衡岛***,罪己、立碑、告天,使得大部分衡岛的反抗势力消散,甚至连双姬都甘愿为槐生淇奥所用,只有衡岛元别作为一个不太纯粹的内应,持续为无衣师尹效力,最后被棘岛玄觉所杀。 之前在觉察到衡岛仍有一股势力在外游荡时,槐生皇矣便想到了这一点。也只有衡岛元别能够以其身份再加上无衣师尹的协助,笼络住衡岛残民,建立起这样的势力。 至于如槐生淇奥一般告天认罪,从来不在槐生皇矣的考虑之中。 王树王气,类比过来就是玉玺、皇袍,这种东西,不管是有心无心,历朝历代从臣子家里找出来就是个死。在槐生皇矣作为雅狄王屠灭衡岛这一举动的直接收益者,自然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不过今日之后,再无衡岛了。」 「吾会另行设法恢复衡岛生机,改名易姓。」 「衡岛,将作为勾结火宅佛狱,行刺王驾的叛逆,永远得被记载于史册之中,受碎岛子民唾骂。」 槐生皇矣淡淡道,随后看向棘岛玄觉,「余知晓太宫与衡岛元别有师徒之情,也无意逼迫太宫,太宫先去相助淇奥吧,衡岛元别此人暂时压下,待战事结束之后,再做处置。」 棘岛玄觉闻言,心中一震,看着眼前人,握紧了手中的弃云剑。 「衡岛谋杀王驾,已然彻底背离碎岛,面对叛逆,棘岛玄觉自不会放过。」 语落,踏步,快剑出手,反观衡岛元别,却是对此早有预料,坦然迎接死亡。 一瞬间,一刹那,鲜血艳红,刺目之极。 衡岛元别没有任何反抗动作的倒下,槐生皇矣看着着一幕,视线随后投向远处。 「辛苦太宫了,淇奥正在和魔王子纠缠,有劳太宫前往协助,若能擒获自是最好,若是擒不下,便当场格杀吧。」 「是!」 棘岛玄觉的目光,不曾片刻停留于衡岛元别的尸体上,当即运功向着槐生淇奥和魔王子交手所在赶去。 「除却衡岛连策以外,其余衡岛叛逆,斩首,尸体尽数焚烧。」 槐生皇矣吩咐说完,转身往船舱而行。 第六十五章:何错之有. 第六十六章:捕缚 大江之上,异数会救赎,魔王子、赤睛,主副合体激战槐生淇奥,或天战戟携惊天之威扫荡四野,气势磅礴,天变地走,苍穹失色。 面对愈战愈勇的槐生淇奥,魔王子上一次交手的旧伤却是隐隐再度发作,面对槐生淇奥愈发凌厉的攻势,更显得力有未逮,然双剑交错,火光映天穹,仍是未见半分怯意,蛾火僚空,一剑斩落。 剑戟对碰,象征二人功体之色的极光照耀九天,隆隆浪涛中,再惊狂澜百丈,恐怖的余波,继续蔓延,只见得天摇地动,骇人异常。 余波中,魔影飞出,砸落大地上,手中的双剑,也显现出一寸寸裂痕,槐生淇奥同样于水面上倒退了几步,嘴角一抹殷红留下,然还是奋力挥出一道气劲。 赤睛见状,出手挡下,整个人借力划退到魔王子身前。 后者依靠着双剑支撑起身体,却是再度呕出一口鲜血,染红大地。 「如此接近死亡的感觉如何?」 赤睛一身白袍此时也满是尘土和血污,只是他的语气依旧冷淡,仿佛此刻陷入危境的并不是他们两人一般。 「老实讲来,还不差。」 魔王子咧着嘴笑着说道:「人从一出生就要迈向死亡,我这不是极大地领先了所有人么。」 「你还真是乐观。」赤睛淡淡道:「你既然那么想死,为何不自杀?」 「如果自杀能够令吾感觉愉悦,也未尝不可,只是这不是不行么。」 魔王子一抹嘴角血迹,并肩和赤睛站在了一处。 「魔王子,完纳汝之劫数吧!」 运气平复体内气血,槐生淇奥提纳元功,纵身一跃,手中战戟挥斥而下,顿时无尽洪涛轰然荡出。 魔王子眸子凝下,配合赤睛,两人同运蛾火之招,霎时魔火凝现,直扑槐生淇奥。 双极碰撞,血花四溅,骇人的余波激荡充斥,三道身影同时划出数丈远,鲜血染衣。 而也是在同一时间,魔龙化形,黑翼遮蔽天空。 「赤睛?!」 魔王子看着不顾伤势强行化形的赤睛,后者直接载住了他,双翼震动,欲在此机会脱身战局。 然而就在此刻,一剑云流,势不可挡,轰然斩向空中的魔龙。 魔龙发出一声悲鸣,鲜血洒落大地,受到突如其来的重创,魔龙也整个的坠落地面上,一声巨响,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巨坑。 「赤睛,汝真是愚蠢啊。」 魔王子翻身站起,方才坠地,却是赤睛全力回护,方才使得他免于受伤,但代价却是赤睛重伤,意识已然模糊。 回头看着衣袍染血,手握弃云自林中走出的棘岛玄觉,魔王子眼睛微微眯起。 「棘岛玄觉,看来衡岛那些人已经没了,啧啧啧,自己人杀自己人,果然是要下手狠一些啊。」 「奉吾王之命!」棘岛玄觉剑指魔王子,冷声说道,「死,或降!」 「投降也是个死吧。」魔王子瘪了瘪嘴,一撩额前的头发,不屑说道,「你们那个王,应该是让你尽量活捉我,如果捉不了就杀了,是吧。」 「下属总是喜欢替上级美化言辞,一面说着自己的正直,一面又做着谄媚的事情,无趣啊。」 「巧舌如簧,改变不了你的命运!」 棘岛玄觉踏前一步,真气提运,已无意和魔王子再作更多的纠缠。 同时面对槐生淇奥和棘岛玄觉,赤睛重伤昏迷,魔王子很清楚,今日不会再有逃脱的机会。 看着即将出手杀招的两人,魔王子却是作出了一个出人预料的举动。 锵! 双剑落地,两手空 第六十六章:捕缚. 空,魔王子对着两人摊手说道:「好了,逃不了的话,吾投降了。」 嗯?! 这一举动,棘岛玄觉和槐生淇奥同感震惊。 既然知道投降多半是活不了,那此刻不是更应该拼死一搏? 但魔王子的选择,却是缴械投降? 这样出乎预料的选择,使得两人第一反应,便是其中有诈,心内暗暗提起了戒备。 魔王子看着两人提起戒备的动作,发出一声怪笑。 「怎么了,胆子这么小的吗?」 「我现在已经重伤到这个地步了哦,而且投降不正是你们要达成的目的吗?」 「嗯?」槐生淇奥眉头一挑,身形一闪,来到魔王子身前,运气封锁魔王子周身武脉,魔王子未见任何反抗动作。 「哎呀。」 就在此刻,魔王子以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道。 「你身上的气味,和吾那亲爱的小妹,有几分相似呢,槐生淇奥。」 槐生淇奥眼神冷厉,只是冰冷道了一句:「废言!」 一掌,完成魔王子功体封锁。 至此,战局告终,火宅佛狱的异数,魔王子凝渊,及其副体魔龙赤睛,被擒。 【叮,战争已完成结算,合计两千两百二十四点征服点已入账。】 嗯? 又来了? 船舱内,槐生皇矣看到系统提示不由一愣。 先前踏上光塔,又从光塔一路砍回两国边线,都没有触发战争结算,槐生皇矣都没有太注意这件事,却没想到在这一战中又出发了战争结算,看得出来,系统对于是否评定为战役有着自己的条件。 晃眼一看面板上显示的数据,其中一项使得槐生皇矣不由一愣。 生擒魔王子、赤睛…… 太宫,这是有捕缚特性?(三国志系列游戏中的武将特技,在击破对方军队后,极大概率捕捉对方武将。) 仅魔王子这一项就是两千点,衡岛余孽在系统那就值两百多点。 这其中还是双姬以及衡岛元别,提供了绝大部分的点数。 转念想想也很正常,衡岛的人马无论是质量还是数量,都远远逊色于火宅佛狱的正规兵团,不值钱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过魔王子这一张牌,倒是值得好好利用一下。 先前一个迦陵,就让寒烟翠来杀戮碎岛当了人质。 一个无论是实力还是地位,都更胜于迦陵的魔王子,又将使杀戮碎岛在谈判上占据何等样的主动。 此时,房门外传来脚步声,槐生皇矣收敛了心神,看向入口所在,只见雅狄王先行迈入房间内,而紧跟在雅狄王身后的,黑色的斗篷褪下,赫然正是方才在战场上,遭棘岛玄觉一击取命的,衡岛连策! 第六十六章:捕缚. 第六十七章:赫连策 「今日之后,赫连策,皇矣便是你的主上,今后你便听从皇矣之命。」 这是雅狄王进入房间之后,指着槐生皇矣,说的第一句话。 只见赫连策当即一摆衣袍,对着槐生皇矣单膝跪地,埋首道:「赫连策,拜见主上!」 「这……」槐生皇矣见此突如其来的情景却是一愣,抬手先叫赫连策起身,随后看向雅狄王道:「父王,何必如此。」 雅狄王摇了摇头,「你既然已是杀戮碎岛之王,杀戮碎岛的所有力量便该都由你来掌控。」 「为父在武道一途的天赋和见解在你之上,但是为王之路,为父心知你比为父更为合适,赫连策在你手中,才能真正展现才能。」 「好吧……如此,多谢父王。」 「他是为父之麾下,自也是你的部署,你小子说的是哪里的话。」雅狄王眉头一挑,佯作不满说道。 「哈。」 槐生皇矣轻笑一声,目光重新投向了,端正站立的赫连策。 衡岛连策之名,不过是为了取信衡岛之人所捏造的假名,而赫连策方才为其真实身份。 昔日雅狄王游历四魌界,在慈光之塔偶然救下一人,此事也成为了他和即鹿相识的契机,而当时救下的人便是赫连策。 此后赫连策便跟随雅狄王作为仆从,隐藏于暗处,时常替雅狄王传送情书之类的,身份隐秘,并不为大众所知,即便是槐生皇矣也是在思考救人对策时从雅狄王的私人物件中,觉察了赫连策的存在,又以雅狄王专门的暗号,方才联络上了赫连策,这样一个不曾在他记忆中的剧情里登场过的角色。 一个不为人所知,实力不差,临机反应也不错的生面孔,槐生皇矣当时便考量到了以赫连策钓出衡岛残余势力的计划。但赫连策只效忠于雅狄王,即便与槐生皇矣会晤之后,一心也只想找到雅狄王,拒绝参与计划。 最后还是槐生皇矣以雅狄王下落和必然救出雅狄王的承诺,方才使赫连策进行配合。 现在想来,赫连策之所以在原本的剧情中没有为戢武王所用,只怕也是这个原因。 在寻找雅狄王的漫漫路途中失踪,甚至被发现,然后死亡…… 在赫连策加入后,槐生皇矣出走碎岛,前往营救雅狄王,槐生淇奥替换身份,故而才有了王岛那一场刺杀。 无论是槐生淇奥的出手,还是最后死于棘岛玄觉剑下,都在槐生皇矣的计划当中。 计划进行的,比槐生皇矣所预想的还要顺利,能将衡岛和魔王子一网打尽,同时让衡岛背上勾结火宅佛狱,颠覆碎岛,行刺王驾这一万古不易的骂名,赫连策的「表演」可以说功不可没。 而槐生皇矣手下,也正缺少一个,可以暗中行事之人。 「今后,你便隐藏身份,作为余暗中的护卫行事吧,待战事结束,余会给你安排新的任务。」 「连策遵命。」赫连策低声应下,随后便退入了一旁的阴影之中,黑色的斗篷和面罩也重新将他笼罩了起来。 此时,门外脚步声传来,只见槐生淇奥和棘岛玄觉一前一后来到屋内,汇报战果。 「王兄,魔王子和那条魔龙先已被擒,封住了功体,关入了船底水牢。」槐生淇奥禀报道,「魔王子说他想和王兄一见。」 「没兴趣,不见。」槐生皇矣淡淡道。 真理帝、魔咩咩、洗脑小王子……若是前世的道友,自是不妨和魔王子交流交流,探讨一下人生「真理」。但他如今还是槐生皇矣,深知魔王子个性,便没有必要去和魔王子进行没有结果的「交流」,别到时候反被气到,那可真就是自己找罪受了。 「是。」槐生淇奥点头应下。 第六十七章:赫连策. 在他看来,槐生皇矣不见魔王子,也没有任何的问题,毕竟后者如今只是阶下囚而已。 槐生皇矣随后看向棘岛玄觉,说道:「有劳太宫现在立刻赶往婆罗堑了,持此令,可接管婆罗堑上下防务,一应兵将,皆从太宫号令,违令者太宫可先斩后奏!」 槐生皇矣说话间,一枚令牌浮现,落入棘岛玄觉手中。 棘岛玄觉双手接下令牌,应道:「玄觉必不负王之信重。」 「玄觉,辛苦你了。」此时,雅狄王也缓缓开口道。 棘岛玄觉看着雅狄王,脸上露出一丝微笑,「蒙雅狄王和王两道君王信重,是玄觉之荣幸。」 雅狄王面上也露出笑意,「去吧,吾可是等着碎岛战神再一次凯旋的消息。」 「是!」棘岛玄觉朗声答道,随后手持令牌,退出了房间。 此时,槐生皇矣又看向槐生淇奥,目光不似先前那般严肃,多了些许柔和。 「淇奥,伤势如何了?」 槐生淇奥摇了摇头,「并无大碍,只是想不到……」 槐生淇奥的目光投向雅狄王,眼眶有些泛红,「想不到,真的还能够看到父王……」 雅狄王也是一脸的慈态,上前拍了拍槐生淇奥的肩膀,「是为父大意,让你们兄弟几人担心了。」 「不过,看到你们已经成长到,能够肩负起一国之重担,为父也很是欣慰啊。」 「父王……」槐生淇奥抱住了雅狄王,眼内多出了几分雾气。 雅狄王拍着槐生淇奥的后背,温和道:「好了,好了,无事了。」 「好好帮助你的王兄,莫总是露出这般的女儿姿态。」 听到雅狄王这句话,槐生淇奥蓦然一僵。 「放心吧,不用担心,父王会帮你。」雅狄王随后又说道。 「是。」 父子(女)两人随后分开,槐生皇矣看着这一幕,心内也是暗暗思量着,是否有必要将自己知道槐生淇奥真身这件事捅破。 「大哥,接下来,我们如何行事。」槐生淇奥收敛好情绪之后,看向槐生皇矣问道。 「太宫赶往婆罗堑方向,再加上先前的援军,婆罗堑短时间内不必担心了。」槐生皇矣说道,「接下来,先回王岛,然后征召大军,就在婆罗堑,与火宅佛狱真正的大战一场。」 第六十七章:赫连策. 第六十八章:重归碎岛 杀戮碎岛之贵族,在碎岛各处也多有情报网络。 因此在槐生皇矣现身于边线,随后乘舟而下回归王岛的途中,在王岛的勋贵大臣很快也都收到了槐生皇矣在边线的消息,再加上之前槐生淇奥恰到好处的闭关。两相联系之下,很快便得出了槐生淇奥李代桃僵作为靖武王在朝堂上发号施令,而真正的靖武王不知所踪这一结论。 然而还不待各方贵族大臣思考出要针对此事作出什么反应,更为重要的消息便传到了他们手中。 失踪的雅狄王回归了…… 而且是和槐生皇矣一起出现在边境线,也就意味着,是槐生皇矣找回了雅狄王。 昔日雅狄王作为四魌界武冠,连夺十一届武评头名,连诗意天城的大皇子,那位「神威」都落败于雅狄王之手。因此雅狄王在杀戮碎岛的声望非同小可,这也是为何雅狄王失踪会给杀戮碎岛带来巨大震荡的因由。 如今槐生皇矣找回了雅狄王,锐意进取的新王,获得了杀戮碎岛乃至可以称得上四魌界下三界最强武力的支撑,他们这些勋贵的日子,只怕真正的难熬了。 但无论那些勋贵怀抱着什么念头,都阻止不了靖武王回归他最「忠诚」的杀戮碎岛。 碎岛臣民在接获消息一早便在渡口等候,直到看到那船头站立着的三道无比熟悉的身影,霎时间,欢呼声响彻整个杀戮碎岛,九霄可闻。 「父王……」 相比于槐生淇奥,槐生湘灵的情绪宣泄则要直接得多,泪珠淌滚而出,抱着雅狄王不愿放手。 杀戮碎岛轻女鄙女,雅狄王却力排众议,为槐生湘灵封号,给槐生湘灵以和槐生皇矣、槐生淇奥完全相等得待遇,因此在湘灵心内,雅狄王这位父王的地位,不可谓不高。 雅狄王一脸慈爱的抱着槐生湘灵,低声安慰着,像极了一位慈父。 过了好一阵,槐生湘灵的情绪安稳下来,目光看向槐生皇矣和槐生淇奥,擦着眼泪,红着脸说道:「王兄,二王兄,你们无恙吧。」 「放心,一切都好,这段时间,让你担心了。」槐生皇矣柔声说道。 「是湘灵无能,不能为父兄分忧。」槐生湘灵摇了摇头说道,「反而还让父王和王兄们为我担忧。」 「一家人,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雅狄王在旁拍了拍槐生湘灵的头说道,「你先下去休息,为父还有些事要和你王兄们商议,稍后咱们一家人吃上一顿家宴,再做叙话。」 槐生湘灵点了点头,「那父王还有王兄多注意身体,湘灵先下去安排宴席。」 说罢,槐生湘灵一礼后退了出去。湘灵方走,雅狄王就不光不善的瞪了一旁的槐生淇奥一眼。 「你看看皇矣,再看看你,湘灵跟你一点都不亲近。」 「呃……」槐生淇奥一时语塞。 一直以来,他对槐生湘灵关怀也不少,但不知为何,就很难做到和槐生皇矣那般和湘灵其乐融融的相处,总感觉二人之间,有着一层若有似无的隔阂感。 「性情不同,但淇奥对湘灵关怀,从不必我少上半分。」槐生皇矣微笑着打圆场。 父子(女?)三人谈笑过几句之后,话题随即回到正轨。 「待到兵马调度完毕,我和淇奥便要前往婆罗堑对垒火宅佛狱,届时朝堂方面,便交由父王了。」槐生皇矣说道。 雅狄王点头道:「放心,虽然功体未复,但压下朝堂那些人,还是轻轻松松,不过以为父对那个秃头了解,此番未必真正会打到底。」 「虽然你刻意封锁了消息,但那人并非无能之辈,多少会听到一些风声,出于谨慎,只怕会提前抽身。」 「如果只有咒世主 第六十八章:重归碎岛. 的确会如此。」槐生皇矣说道,「所以一个摇摇欲坠的婆罗堑要塞将会成为饵料。」 「另外,还有人会帮我们说服咒世主。」 「嗯?」雅狄王闻言一怔,随后反应过来,「你是说,珥界主会隐瞒慈光之塔发生的变故。」 槐生皇矣点了点头。 慈光之塔国情和杀戮碎岛、火宅佛狱不同,看似自由的表象下,是绝对的监管,因此要***,远比碎岛和佛狱要简单的多。 慈光之塔此番死了首辅,国都光塔遭重,麾下将士伤亡惨重,以珥界主的个性,自然不可能看着火宅佛狱置身事外,必然会想方设法拖火宅佛狱一起掉坑里。 咒世主为了了解情况,也必然会通过血魉之羽和慈光之塔联络。 「如此,需要防备那个被你带进宫殿的王女,把消息传回火宅佛狱。」雅狄王侧头看着槐生皇矣。 槐生皇矣脸色平淡的说道:「我已让符应前往监视寒烟翠动作,以她之机敏,应当无碍。」 「你既有安排,那为父便安心了。」雅狄王轻抚着胡须,看向槐生淇奥说道,「淇奥,此事你可看明了吗?」 槐生淇奥点头应道,「是,慈光之塔受损颇多,珥界主必然不会只让自己利益受损,所以会设法让火宅佛狱与碎岛全力一战,以此来损伤火宅佛狱和碎岛双方的实力。」 「不错,看来这段时间,你也有许多长进。」雅狄王宽慰说道。 昔日他教授双子,槐生淇奥武道天赋不在他之下,但对于政务却是进境缓慢,如今看来,这段时间在槐生皇矣的调教下,也成长了不少。 「好了,正事便先说到此处,先去家宴吧。」槐生皇矣笑言道。 雅狄王回归,殢无伤也来到了杀戮碎岛。 待到两人实力恢复,杀戮碎岛战力将得到极大的补强。 而那时候,下三界,也将真正由杀戮碎岛掌握。 「你是谁?」房间内,寒烟翠看着不请而来,手执青玉杖的少女,神色清冷。 槐生皇矣的回归,包括雅狄王回返杀戮碎岛,这些事情,自然瞒不过同在王岛的她。 而她也知道,雅狄王的回归,意味着什么。 但是还不待她以特殊手法将消息传回火宅佛狱,眼前的女子便出现了。 「棘岛符应,吾王亲口册封的符应女,幸会啦。」 棘岛符应一礼,笑脸盈盈。 第六十八章:重归碎岛. 第六十九章:符应女和寒烟翠 棘岛符应,棘岛为姓,代表眼前的女子,和那位杀戮碎岛战神同出一脉。 但符应女之封号…… 即便是火宅佛狱之人,寒烟翠对于杀戮碎岛鄙女之传统也有所了解。 在杀戮碎岛,女子想要封号,必须是在做出了巨大贡献之后。 当初封号槐生湘灵为禳命女,即便是雅狄王也承受了极大的压力。 而眼前的女子,竟然能获得封号? 以槐生皇矣的为王,寒烟翠相信,如今的杀戮碎岛,只怕还没有人敢假传王命。 「棘岛符应吗?」寒烟翠神情淡漠依旧。 也只有在面对槐生皇矣兄妹三人时,寒烟翠会展露出几分温和。 「来此是为何事?」 棘岛符应展颜微笑,一礼之后才说道:「奉吾王之命,前来监视王女殿下,以防殿下将为火宅佛狱传递消息。」 棘岛符应的直接,连寒烟翠都没有想到。 在得知槐生皇矣和雅狄王安然回归之后,寒烟翠便知道火宅佛狱将陷入危险,同时也能猜到,槐生皇矣必然不会让她将杀戮碎岛实际的情况传回火宅佛狱,只是没想到,来的人,竟然如此直接,丝毫的不加掩饰。 「……随意吧。」寒烟翠转过身,怀抱着小狐,淡淡道。 「哎呀,殿下不要那么冷淡嘛。」棘岛符应仿佛感受不到寒烟翠的冷淡一般,脸上依旧挂着春风一般温和的笑意,迈步走入到房间之中。 「其实,殿下无法将消息传出,对于殿下和火宅佛狱而言,未必是坏事呢。」 寒烟翠怀抱着小狐坐下,别看小狐在寒烟翠面前张牙舞爪的,在旁人面前时,可就乖顺的紧,就和一毛绒玩偶差距不大。 看着眼前的女子,寒烟翠说道:「好事也好,坏事也罢,如今我既为火宅佛狱送到杀戮碎岛来的质子,自该清晰定位,两国交兵这等微妙时刻,我自然不会轻举妄动,这一点还请姑娘代我转述靖武王。」 「哎呀,这么冷淡的么。」棘岛符应摇了摇头,随手拉扯过一个凳子,就在寒烟翠对面坐了下来。 「枉费吾王一片心意,知道殿下在火宅佛狱时时常受到魔王子骚扰,不惜以自身作饵,钓出魔王子……」 闻言,寒烟翠心内一惊,连忙说道:「他无恙吧。」 迎面,却看到棘岛符应一脸促狭。 「哎呀,王女是问谁,是问吾王,还是那位魔王子和他的宠物?」 寒烟翠敛下神色,别过头,不再理会。 她算是看出来了,棘岛符应其人,相当的难缠,而对待这样的人,最好的做法就是不要理会。 棘岛符应轻笑了几声,然后道:「放心,吾王自然安全,至于那位魔王子,看在殿下的情面上,吾王也并未多作为难,虽是身陷囹圄,但总归还有一条性命在。」 寒烟翠知道以槐生皇矣的性子,留下魔王子,必然是有其它的目的,怎么可能是如同棘岛符应所言一般为了她。但女儿心思向来复杂多变,在这个念头转过之后,一个想法又转瞬闪过。 或许,真有那么一点点的原因,是因为她呢。 棘岛符应看着寒烟翠,心内亦在感叹。 都说火宅佛狱之主秃头,五官丑陋畸形,是怎么生出这么漂亮的女儿的。 四魌天源的造化真是神奇。 见寒烟翠神情有所缓和,棘岛符应才又说道:「其实方才我所说,并非是说笑,所谓不破不立,这一战败了,对于火宅佛狱和殿下,或许才会萌生新的转机。」 「呵。」寒烟翠闻言轻笑一声,未多说什么。 棘岛符应却是不以为 第六十九章:符应女和寒烟翠. 意,仍旧继续说道:「符应之言,火宅佛狱并无被碎岛侵占的价值,故吾王也不会,更不能去侵占火宅佛狱的土地,一战力竭,火宅佛狱再无北上袭扰碎岛的实力,两国边境线就此长治久安,这样对于火宅佛狱岂不是好事吗。」 寒烟翠闻言,看着棘岛符应,摇了摇头,说道:「姑娘果然巧舌如簧,竟然连这等歪理都能够说得出。」 「欸。」棘岛符应摆了摆手,「符应是碎岛之人,自然会优先为碎岛考虑,在考虑完对碎岛的利弊之后,才会着眼佛狱,不过相信殿下也不会想要看着两国长久征战,这对于两国也不是什么好事。」 寒烟翠看着棘岛符应,道:「你倒是坦诚。」 「这可都是我的真心话啊。」看到寒烟翠愿意接话,棘岛符应更来了兴头,拉着凳子坐近了些。 这时候寒烟翠怀中的小狐猛地抬起头,冲着棘岛符应就是一通龇牙咧嘴。 「小狐。」 「哟,久闻火宅佛狱人皆有副体,且各自不同,这看来就是殿下的副体了,果然神奇哦。」 棘岛符应却是不以为意,「来,让我给你看看……」 硝烟味,血腥味,弥漫于战场之上。 褐色的土和红色的血混杂于一处,整个战场的大地已然失去了其本来颜色。 咒世主遥望天空,眉头紧锁。 什岛广诛重伤,婆罗堑阵法也损毁近七成,整个要塞看上去摇摇欲坠,似乎随时就能够拿下。 但就是这样的要塞,至今还被杀戮碎岛牢牢地掌握于掌中。 只差临门一脚…… 「棘岛玄觉在边线小挫无衣师尹一阵,导致慈光之塔兵力损伤,因此杀戮碎岛抽调了援军支援婆罗堑。」 这是珥界主给出的解释,也算是合情合理。 恢复目力的棘岛玄觉,对上那位智计非凡的慈光之塔首辅,两人互有胜负,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不知道为何,咒世主始终觉得有些难以言说的危机感。 就在此时,黑玡君脚步匆匆,神色紧张前来,将咒世主心内的不祥预感坐实。 「王!」 「侯亲率大军攻城,遭遇伏击,身受重伤,索命者等三员将领阵亡!」 黑玡君沉声禀报说道。 咒世主闻言一惊,什岛广诛重伤,敌后的什岛夷参在火宅佛狱的围剿下也失去了踪影,当前的婆罗堑,还有人可以重伤凯旋侯? 「是谁!」咒世主问道,他预感到,似乎心内的担心,在此刻,即将转化为现实。 「棘岛玄觉!」 第六十九章:符应女和寒烟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