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主母重生后,笑看渣男一家亲》 第1章 换个活法 “郡主,觉得你二嫂这个提议如何?” 眼前熟悉的人,耳边真切的声音,让萧云汐有一瞬间的恍惚。 我真的重生了吗? 望着主位上闭目沉思的老夫人、旁边一脸看好戏的二嫂、漠然喝茶的大嫂、满眼算计的婆婆… “郡主,我在问你话!”镇南王妃阮氏再次出声。 萧云汐回过神,看样子,这是重生到了二十岁这一年,嫁入镇南王府的第二年。正好是二嫂提议,从宗族中挑选一子一女,过继到她的名下做嫡子嫡女的时候。 “郡主,靖廷是镇南王世子,未来的镇南王,香火不能断!你入府两年仍无所出,就听你二嫂的建议,养两个合眼缘的孩子在身边,增添喜气儿,说不准,亲生子嗣也就跟着来了。” 阮氏见云汐低头不语,很是不喜,皇族郡主就是不够恭顺。 萧云汐抬头:“母亲,世子自大婚之日便前往边疆驻守,两年来一封书信都不曾传来,云汐可没有吞风有孕的本事!别说过继两个孩子,就是过继一打孩子,世子不回京,我都不可能有孕!” “再说,世子正值壮年,我也年轻,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现在过继族中子嗣占了嫡长子嫡长女的名分,将来王位传承、家产分配该如何是好?” 这京都谁人不知,镇南王府世子陆靖廷大婚当日洞房都没入就跑到边疆去了,让她成了天大的笑话! 阮氏神色尴尬,转头看着老夫人,笑道:“我这不也是着急了?你二嫂说,族中有一对儿孪生兄妹,五六岁的年纪,男孩儿陆一鸣活泼机灵,女孩儿陆娉婷文静可爱,前两日抱来给我瞧了,很讨人喜欢。” 萧云汐沉默不语,双眸满是冰霜。 上辈子,她就是选了这对孪生兄妹,记在名下,当成嫡子嫡女。 为了教养他们成才,不惜豁出脸面,跑到皇帝舅舅面前求恩典,将他们放在尚书房,和皇子公主们一同随大儒学习。 他们也算争气,陆一鸣能文能武,号称京都四公子之首,陆娉婷琴棋书画无一不精,位列京都贵女榜前十。 但她始终记得,这对兄妹有多么狼心狗肺! 上辈子,陆一鸣沉迷青楼花魁,日日沉浸其中,还扬言要娶回家。陆娉婷为了嫁给所谓的京城第一才子,偷着与人私通,还有了身孕。 她派人去查过,那花魁是皇帝舅舅不放心镇南王府,才故意派过来接近陆一鸣的。 她当时还怕陆家出事,除掉了花魁,不仅让陆一鸣对她恨之入骨,更是失去了皇帝舅舅的宠信。 那京城第一才子更是徒有其表,其实内里就是草包,还到处沾花惹草,染上一身脏病。 她怎么能看着自己如珠如宝养大的儿女受欺骗,一心想要劝醒他们。最后更是求太后指婚,一个娶了高门贵女,一个嫁给侯门贵子。 她殚精竭虑,一心为了他们好,结果呢,在她缠绵病榻时,想见他们一面都难。 哪怕是临死前,她还是一心想着让他们收心好好过日子。 “一鸣,娉婷,你们听娘说,明媒正娶,娶的是贤良淑德,大家闺秀,嫁的是品行端正,那花魁和所谓的第一才子根本就——” “母亲可知,她已经怀了我的骨肉!”陆一鸣恨恨地说道。 萧云汐看着养子眼中的怨毒,心都凉了。 “哥哥多此一问,母亲想要的就是郡主的荣耀和地位,我们又不是她亲生,只不过是她给自己博取好名声的工具!” “我们寒窗苦读,女红刺绣,琴棋书画,都是为了给你争脸面!你有了面子,我们却累半死,凭什么?你这种母亲,就应该早点去死!” 萧云汐眼里满是不解,哽咽地说“我虽然不是你们的亲生母亲,但到底教养你们这么多年,你们居然怨我恨我至此!” “母亲?!你也配!” 陆一鸣讽刺大笑:“如果不是你,我们怎么会一家分离这么多年?我的生母会是王妃,怎么会在外吃苦?你仗势欺人,才让我们无法团圆,你去死吧!” “没错,你不止鸠占鹊巢,还愚蠢至极!事到如今,你还不知道自己错在何处吗?” “我错?” 萧云汐嗓子一阵腥甜。 她望着眼前满脸厌恶的子女,内心满是绝望! 他们的生母是谁?是那位据说身世卑微,无依无靠,镇南王陆靖廷的远房表姐?! 难怪,向来注重血脉传承的镇南王府,会让她过继宗族子嗣充做嫡子嫡女。 她居然天真的以为这是镇南王府对她的补偿! 根本就是个骗局,让她这个出身高贵的郡主养大低贱外室的子女,真是好算计! 可笑,实在可笑:这么多年,劳心劳力,到头来,夫君是别人的,儿子女儿是别人的,终其一生,都是别人的绊脚石。 萧云汐被活生生气死。 “郡主?郡主?你怎么了?” 镇南王府大少夫人李氏,眼带关怀地问。 萧云汐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里的愤恨,“长嫂,我没事儿。” “郡主,靖廷常年驻守边关,你膝下空虚,不如就将那两个孩子养在身边,我再修书一封给靖廷,待他同意后,就开宗祠… ” “母亲”萧云汐打断了她,“现在迫不及待地过继子嗣,对世子名声有碍。儿媳愚笨,不得世子欢心,但世子毕竟正值壮年,多纳几房身世清白的妾室,自然会有子嗣,到时再将她们的孩子记在儿媳名下,不是更名正言顺吗?” 阮氏愣了一下,一时无言以对,妾生子到底是亲儿子,肯定比宗族子嗣名正言顺,她还真不好说什么。 “世子妃贤良,只是纳再多妾室,世子不回京,也无法有孕啊。”二少夫人卫氏看着婆婆阮氏不说话了,很是着急。 “二嫂说得是”萧云汐轻笑两声,“不过,世子为大历镇守边关,劳苦功高,我们更应该小心谨慎,保全世子名声才是,不然外面的人还以为世子不举,只能着急地过继子嗣,承接嫡脉!” 阮氏和卫氏对视一眼,这话怎么接? “即便母亲再喜爱那两个孩子,也不好将人家从生母身边抢走,那可是损阴德的行为。” “你这是什么话?我这不是担心你膝下无子老年凄凉!” “儿媳自是知道母亲的良苦用心,不如这样吧,将宗族内适龄的孩童都叫过来,在府里住一段时间,仔细选几个品行修养都上乘的孩子教养着,若是日后世子子嗣丰厚,他们便是镇南王府助力,若是世子....再将他们记在儿媳名下就是了。” “郡主所言极是,嫡系血脉自当慎重考虑。”沉默良久的老夫人突然发话,阮氏也只好应是。 那对兄妹当然要养,还要顺着他们野蛮无拘地恣意成长。 帮着他们娶花魁嫁豺狼,好好地给镇南王府的列祖列宗脸上贴一层粪! 第2章 他回来了? “郡主,奴婢打听过了,那对双生兄妹的父亲据说是个赌徒酒鬼,早就病死了,母亲一个人带他们,住在京郊的乡下。男孩儿与世子有几分相似,女孩儿长相大概随了生母,但品行肯定都随了生父,要是将他们养在身边,恐怕会养虎为患,您可要三思啊。”春晓替自家郡主委屈。 萧云汐哂笑,陆靖廷的亲儿子,当然长得有几分相似了。养虎为患?他们也配称虎,那根本就是畜生。 陆一鸣在乡下长大,虽然读过几本书,会写几个字,但在侯门子弟中,根本不够看,还不如家养的小厮。 陆娉婷长相只能算中上,规矩大概是跟生母学的,不伦不类,步摇晃得跟舞狮一般,仪态还不如王府的婢女。 她怕这俩孩子会遭人耻笑,更希望这俩孩子有个好前程。 一进门,就请了先生指导他们读书识字,一笔一划的练习,每天三个时辰,从不间断;更是请来宫里的教养嬷嬷教导他们仪态,站、坐、走、行礼.... 每日他们练多久,她便在旁边陪多久,直到他们成了名满京都的贵子贵女。 可笑的是,他们不思感恩,反而因此怨恨她,后来更设计诬陷她不守妇道,与人有染,甚至连累了萧氏一族众女眷! 萧云汐垂眸,嘴角浮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冷笑,“族中适龄的子弟不止他们兄妹二人,仔细筛选就是了。” 春晓生怕郡主会妥协,急忙劝道:“可是郡主,您还年轻,将来总会有自己的孩子呀,便是没有,大可抱养一个妾生子,自小养到大,总比已经记事儿的孩子来得感情深厚。” 萧元汐沉默了,她可不要再去费神养孩子了,操心多了,脸就垮了,自己都不愿意多看一眼。 现在铜镜里美得惊心动魄的脸,与前世病入膏肓,满脸蜡黄的样子,简直是天差地别! “郡主可是大历第一美人,貌若天仙,婀娜多姿,世子要是见了郡主,定会后悔一走多年了...” 萧云汐笑了,她到现在还清楚地记得,大婚当晚,陆靖廷连盖头都没掀,就对她说,“长乐郡主,娶你非我所愿,自此以后,你是镇南王府世子妃,但不是我陆靖廷的结发妻”,之后便连夜赶赴边疆,数年都不曾归来。 她也曾经怀揣一颗真心,希望能与夫君举案齐眉,相扶到老,但陆靖廷的话,彻底寒了她的心。 “你忘记世子有多厌恶我了吗?”萧云汐说得云淡风轻,春晓听得却是心酸不忍。 她家郡主可是天之骄女,凭什么受他陆靖廷的气! “更衣,我要休息一会儿,告诉厨房,今晚我要喝鱼汤。还有,你让人细细地摸清楚陆一鸣生母的情况,事无巨细。”看着萧云汐疲累困倦的样子,春晓更加心疼,小心翼翼地服侍她歇息。 萧云汐躺在床上,内心很平静。 上一世,她好强不服输,一心想证明是陆靖廷瞎了狗眼,孝顺老夫人和婆婆阮氏,执掌中馈,无论大事小事,事事亲力亲为,活得像个不知疲倦的老黄牛,不到四十岁,累得一身伤病。 现在,她不想去争了,陆靖廷不喜欢她就不喜欢吧,又不敢把她怎么样。 论地位,她是一品长乐郡主,整个镇南王府没人敢欺辱她; 论钱财,她封地富庶,几辈子也败不完; 论将来,她要长命百岁,熬死陆靖廷,再养几个面首,快活自在。 现在,她只想好好休息休息。 这样猛地闲下来,萧云汐反而病倒了。 风寒久久不好,春晓几个丫鬟都急坏了,但萧云汐却不害怕,小病而已,又不像上辈子那样,整日缠绵病榻,随时可能咽气,那种日日等死的绝望才最可怕。 “郡主,今日厨房熬了些清淡的白粥,您尝尝。” 丫鬟夏荷将一碗粥并几碟小菜放在床边,轻轻扶起萧云汐。 “春晓去哪里了?” 夏荷低声回道,“她在前院安排管事妈妈们做事呢” “什么事情要安排这么长时间?你们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吧。” 夏荷低头布菜,不敢答话。 萧云汐搅动着勺子,“说吧,到底怎么了?” “郡主,世子昨夜回府了。”夏荷轻声回答。 “陆靖廷回府了?!”萧云汐满眼诧异,他怎么会回来,上辈子明明是老夫人过世那年,他才回府的。 昨夜回来,却没回正院,今天更是没有来探望生病的正妻,这分明是在打她的脸! 看样子,府里的奴才们又在多嘴多舌,说她不受世子待见,说她空有一副好皮囊,连夫君的心都笼络不住... 春晓肯定是去教训那些嘴欠的奴才去了。 “去把春晓叫回来,让她不要再管了,就让那些婆子丫鬟们多嘴,说得越难听越好...”萧云汐喝了粥,准备再睡一会儿。 “郡主,您别生气,先把病养好。”夏荷赶紧服侍萧云汐躺下。 笑话,那个狗男人也值得她生气?! 寿安堂内,陆靖廷正与老夫人饮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老夫人两年没见到孙子了,很是想念,“怎么突然就回京了?” 陆靖廷身着黑色玄衣,面冠如玉,气度不凡,眼神凌厉,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的折扇,一副翩翩公子模样,“圣上下旨,召孙儿回京,明日面圣。” “可去拜见过你母亲了?” “嗯,昨夜回府就向母亲请安了。” “郡主这几日生了风寒,你可去看望过了?” 陆靖廷默然不语,骨节分明的食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敲折扇。 看着孙子眼中的冷漠,老夫人无奈的叹气,“我知道你心中还有怨气。咱们镇南王府是异姓王,更是前朝降臣,虽然掌握南境十万铁骑,可这些年来,过得是如履薄冰。” “你想想被抄家灭族的东远王府和西宁王府,四个有从龙之功的异姓王,现在就只剩下咱们镇南王府和北辰王府了。” “长乐郡主的母亲是嫡长公主,父亲是执掌吏部的宁国侯,祖父萧太师,桃李满天下,半个朝廷的文官都是他的门生。” “她自幼养在太后身边,与嫡出的皇子、公主一同长大,感情深厚,身份贵重。” “只要她在镇南王府一日,皇家就会留一份颜面,不会对我们镇南王府赶尽杀绝。” 见孙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老夫人皱眉继续劝道,“这桩婚事,是你祖父跪求来的,不是郡主非要嫁你。真要说起来,是咱们镇南王府对不起她,你不该把气撒在她身上。” 陆靖廷勾了勾唇角,“孙儿知道,不过是一时想不开而已。” 长乐郡主萧云汐,容貌美丽,进退得宜,标准的大家闺秀。 可他心里早就有了心上人,如何容得下强塞来的一个妻子。 “你大婚当夜就走了,一走还是两年,换个皇族贵女,定然闹得人仰马翻。好在郡主性情温婉,更是孝顺贴心,你莫要辜负了她。”老夫人苦口婆心的劝说着。 陆靖廷眼底闪过一抹厉色,这萧云汐到底是真温婉还是心机重,还未可知。 他起身恭敬行礼,“谢祖母教诲!” 第3章 闹一场 看着低头行礼的孙儿,老夫人心里也不是滋味,叹气道:“靖廷,你是镇南王府的世子,不能任性。镇南王府未来的女主人,不仅要出身贵重,更要进退得宜,这两年观察下来,郡主定然是最适合你的妻子。” “祖母,孙儿明白。”陆靖廷哂然一笑,“昨夜母亲和我说,要将鸣儿和婷儿过继到郡主名下,充作嫡子嫡女。” 老夫人一听就来气了,“你母亲糊涂,你也跟着糊涂吗?那鸣儿与你长得颇为相似,说不是父子都没人相信!你们是觉得郡主好欺负,还是觉得陛下和长公主好欺负!” 陆靖廷低头不语,“那毕竟是孙儿的长子长女,他们的生母婉儿更是孙儿心爱之人,孙儿想将他们母子三人都接回府里。” 老夫人脸色大变,怒道:“混账!一个爬床的下贱婢女绝不可进镇南王府的门!” 噗通! 陆靖廷猛地跪下,低声哀求:“祖母...” “莫要再说了!当年你执意要将那贱婢收入房中,更是准许她生下子嗣,现在还要欺骗郡主,以庶充嫡,你是嫌镇南王府的头太硬吗?!” “可鸣儿和婷儿终究是我们陆家的血脉啊,怎可流落在外!”陆靖廷仍是不甘心。 说到子嗣,老夫人终是心软,上前扶起他,无奈叹气:“陆家血脉,自然不能流落在外。但此事要从长计议,万万不可再寒了郡主的心,更不能再伤了皇家颜面。天子一怒,浮尸千里,镇南王府决不能步东远王府和西宁王府的后尘。” 陆靖廷垂头不语,紧紧地握着拳头。 老夫人到底心疼孙子,“过两天,族中适龄孩童都会到府里来,我会想办法将那两个孩子留下来,至于婉儿那个贱婢,绝不可进府!” “若孙儿一定要将婉儿接入府中呢?”陆靖廷不急不缓地质问。 老夫人险些一口气上不来,冷冷地道:“那你就准备为他们母子三人收尸吧!” “祖母!”陆靖廷心里一阵寒意。 他相信祖母说得出就肯定做得到,罢了,一步一步来吧。 陆靖廷只好退一步:“孙儿明白了。” “镇南王府世子妃只会是长乐郡主萧云汐,你若敢动半点儿歪心思,就别怪祖母心狠!” “是,祖母,孙儿先告退了。”陆靖廷决绝地转身离开。 “别忘了去看看云汐,她不仅仅是你的嫡妻,更是大历朝最尊贵的郡主!”老夫人望着陆靖廷的背影,恨铁不成钢嘱咐着。 “是...孙儿知道了。”陆靖廷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他一走,老夫人的脸色就沉下来,对心腹李嬷嬷说:“当年就不该心软,就该一杯鸩酒赐死那贱婢!” “老太君息怒,世子毕竟还年轻,无法体会您得良苦用心。”李嬷嬷轻声宽慰,“依老奴看,世子还是长进了。若是换做几年前,早就不管不顾地将那贱婢接入府中了。” 是啊,当年陆靖廷未娶正妻便有子嗣,更是闹着娶一个爬床婢女为妻,闹得府里人仰马翻,还是老王爷硬压下来,将那个贱婢送到庄子上软禁,才保全了王府的名声。 “哎,但愿他真的有长进,不要将事情做绝,不然...”老夫人颓然的说道。 萧云汐可不知道寿安堂发生的事情,吃得好睡得好,病自然也好了。 “春晓,将那套紫色的百褶如意裙拿来,再配上和田玉的牡丹步摇。” 萧云汐本就长得极为美丽,配上浅紫色的纱裙,更显明媚妖娆,连满屋子里的鲜花都失了颜色。 春晓与夏荷望着萧云汐,满满期待:“郡主,世子要是见了您,怕是连路都走不了了。” 想起那个瞎了眼的狗男人,萧云汐就一阵反胃,转头吩咐春晓:“去把那几个嚼舌根的奴才绑了,随我去寿安堂走一趟。” 春晓和夏荷都愣了,“郡主,您这是...” “你家郡主被几个奴才肆意编排,可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不得讨回公道呀!” 萧云汐就是要闹一场,以前总是顾忌脸面,才让镇南王府觉得她性子和软好说话,她娘是嫡长公主,她爹是一品宁国侯,她舅舅是当今圣上,她的靠山可是大历最硬的! 春晓向来忠心,自家郡主这两年确实受了很多委屈,该出出气了,二话不说,立马喊人去绑了四个婆子。 萧云汐让夏荷拿了一把匕首,提着四个婆子,浩浩荡荡就去了寿安堂,一进院子,就让她们全都跪在院子里。 “郡主,你这是做什么?” 老夫人正晒太阳呢,看到这场景,既纳闷儿又生气,阳光明媚的好日子,吵吵嚷嚷的,像什么话。 萧云汐向老夫人行了个标准的福礼,冷声道:“你们几个把辱骂我的话,当着老夫人的面再说一遍。” 辱骂郡主?!老夫人怒了,孙子不省心,现在连奴才也要造反吗? 几个婆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是不敢抬头回话。 萧云汐看着她们的样子,不禁冷笑,“怎么,哑巴了?夏荷,去给我剁了她们的手指!” “是,郡主!” 夏荷拉起最近的一个婆子,直接拿匕首切掉了她的左手大拇指,疼得那个婆子满地打滚,不停哀嚎。 “太吵了,卸了她的下巴!”萧云汐嫌恶的皱眉。 “是,郡主。”夏荷再次动手。 其他三个婆子吓得赶紧磕头求饶,哆哆嗦嗦地全都说了出来: “郡主可真没用,世子都不屑于看一眼!” “是啊,空有一副好样貌,根本拢不住世子的心,还不如一个丫鬟。” “听说世子这次回来,就是要休妻再娶的。” “不止,那要过继来的双胞胎,就是世子的亲儿子和亲女儿呢。” .... 听着这些话,老夫人又惊又怒,“居然敢编排当家主母,来人,给我狠狠地打!” “慢着!”萧云汐淡然开口,“祖母,无风不起浪,我实在好奇,世子要休妻另娶?那对孪生兄妹是世子的亲生血脉?这些话,可不是几个奴才随意敢揣测的,不如将她们送往慎刑司审问,看看是谁指使他们污蔑世子、抹黑王府的!” 老太君直直地看着萧云汐,心道,今天怕是不好收场了。 第4章 撵人 “郡主,不过是几个婆子瞎胡说,狠狠罚她们一顿,以儆效尤就是了,何必闹到慎刑司去呢?”老夫人沉声说道。 “郡主...你这是做什么?怎么如此胡闹!”闻讯赶来的镇南王妃阮氏一脸怒气,这萧云汐真是不识大体,不过几个奴才乱嚼舌根,竟闹得如此难看。 “祖母、母亲,当年是祖父在承乾宫向皇帝舅舅求得赐婚,世子大婚当晚前往边境驻守,一走就是两年,现在回来就传出休妻、私生子的谣言,我若装聋作哑,我母嫡长公主,我父宁国侯颜面何存!” “结亲结得是两姓之好,而非两家结仇,既然世子如此厌恶我,不若就此和离,从此各生欢喜。” 老夫人和镇南王妃都惊呆了,御赐的婚事怎么能和离呢? “郡主,你听听自己说的什么话?”老夫人很快镇定下来,萧云汐离开镇南王府之日,定然是皇家向镇南王府开刀之时。 她强颜欢笑地说:“郡主休要胡说!小夫妻之间哪有不吵架的?” 还亲切地拉过萧云汐的手,“你和靖廷是圣上赐婚,万万不能和离的。” 萧云汐冷冷地微扯嘴角,没有反驳。她心里清楚的很,老夫人说得是事实。 不过,就算不能和离,也不能让他们有好日子过。 以后得让镇南王府水生活热痛快。 “好孩子,祖母知道你受了委屈,但和离这种话可不能再说了。你放心,祖母一定帮你收拾靖廷,让他向你赔礼道歉。” 一哭二闹三上吊,无非就是想求得夫君的宠爱,皇族贵女也不能免俗的。 她必须劝孙子尽早与郡主圆房,有了孩子,郡主再怎么委屈,也不会闹得太过分了。 “云汐,你是当家主母,这几个奴才就由你处置吧,重重责罚,以儆效尤,如何?”老夫人只希望萧云汐能消气,不要把事情闹出王府去。 “妄议主母,编排世子,就罚她们二十板子,割了舌头,发卖了吧。”萧云汐漫不经心地说道。 老夫人大惊,打板子、割舌头,还要再赶出府去?那这几个奴才只有死路一条啊。 郡主一向是温婉和顺,对待下人也是宽厚,今天居然下手这般重。 “祖母,母亲。” 陆靖廷来了。 听到声音,所有人都回头看他。 萧云汐冷冷地瞥了陆靖廷一眼,便将目光转向别处。 陆靖廷看着萧云汐,心中暗道,不愧是大历第一美女:皮肤白皙无暇,一张脸甚是明艳,身姿妖娆,却丝毫没有轻浮之感,如一朵盛开的紫罗兰花,美丽动人,只是她的眼神太冷了,与她的美貌形成鲜明的对比。 “还不快过来向云汐道歉!”老夫人狠狠地瞪了陆靖廷一眼。 “长乐见过世子。”萧云汐语气疏离冷淡。 看云汐冷漠的态度,老夫人暗道不好,“这几个狗奴才竟然妄议主子,说你要休妻再娶,更混说你养私生子!” 怕陆靖廷沉不住气,她轻掐他的手臂,继续劝道,“你快与郡主回去,仔细解释清楚,千万别伤了夫妻情分。” “祖母、母亲、世子,长乐有些累了,先回去休息了。”不待他们同意,萧云汐就起身,施施然地走了。 “母亲,您看她这个傲气的样子!一点儿没将您放在眼里!”阮氏看着萧云汐的背影,气得心口疼,皇家郡主就是刁蛮! “她是一品郡主,她舅舅是当今圣上,自然有骄傲的资本,你再不服气,也得忍着!”老夫人心里也不舒服,但到底是镇南王府不地道,她实在怕陆靖廷再起什么幺蛾子,厉声道:“你若还想将那两个孩子接入府中教养,就给我老老实实地向郡主示好,别再让她动气!” 陆靖廷不耐地皱起眉头,但想到两个孩子的未来... “好。” 罢了,毕竟是正室夫人,现在还不能与皇家撕破脸,不过是些表面功夫而已,做就做吧。 陆靖廷到达飞羽阁的时候,萧云汐正准备吃晚膳。 “郡主,那两个孩子的母亲林婉儿,算是我的远房表姐,命途多舛,幼年失去双亲,前些年夫君病故,年纪轻轻就守寡了。这两天,我会把他们母子三人接入府中。” 陆靖廷说得直接,眼睛也一直盯着萧云汐的脸颊。 “我两年前就说过,你不是我陆靖廷认定的妻子,自然也不会与你圆房生子,不如就将这两个孩子记入你的名下,做我的嫡子嫡女,对你有利无害。” 萧云汐脸色淡淡的,眉毛都没有皱一下,“哦。” 陆靖廷很讶异,这么平静?没有生气更没有伤心,就好像是听到了无关痛痒的事情。 萧云汐抬头,看向陆靖廷。 他长得极好,俊朗帅气,星眸深邃,剑眉斜飞入鬓,身姿笔挺地站在门口,有种难以言喻的刚毅魅力... 难怪自己上辈子那么死心眼儿,这狗男人确实有一副好皮囊,但现在,只觉得倒胃口! 萧云汐放下碗筷,冷淡问道:“世子还有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没事...” “那就恭送世子了,长乐还要用晚膳。”萧云汐干脆利落的撵人。 “....” 他堂堂镇南王府世子居然被自己的妻子恭送了?! 陆靖廷暗暗咬牙,二话不说,转头就走了。 “郡主!这镇南王府欺人太甚,当您是傻子吗?!”春晓看着陆靖廷的背影,气得呼哧呼哧的。 “郡主...”夏荷则担忧地看着自己郡主。 “...傻子...”萧云汐紧紧地攥住手里的筷子,上辈子,自己可不就是个傻子吗。不管陆靖廷多么冷淡嫌弃,她都想方设法主动求和,尽心尽力照顾陆一鸣和陆娉婷,一生都在为镇南王府鞠躬尽瘁,到头来,给她人做嫁衣,什么都没得到! 这一世,她绝对不会重蹈覆辙! “别气了,你家郡主不傻。”萧云汐轻声安抚两个丫鬟。 既然是养孩子,那就多养几个。 毕竟,凡事都怕对比。 只要有了珠玉的比较,才更能让人知道陆一鸣兄妹的不堪! 他陆靖廷不是想让亲儿子继承爵位吗? 那就先让他断子绝孙,再让王位落在一个不相干的人手里。 这竹篮打水一场空的感觉,可是很不好受的! 萧云汐纤细的手指轻抚茶杯,柔声问:“春晓,宗族内适龄的孩子有几个,打听清楚了吗?” “回郡主,奴婢打听到了,除了那对兄妹,还有三个哥儿,一个六岁的叫陆一叶,一个四岁的叫陆一哲,都是快出五服的,靠着王府混日子,还有一个...” 第5章 访友 萧云汐不解的抬头,“还有一个是谁,怎么不说了?” 春晓有些支支吾吾,“还有一个年长些的孩子,叫陆振元,父母都不在了,跟着年迈的祖母艰难过日子,大家都说这孩子命格不好,克父克母...” 是他?萧云汐喃喃一句,想起了上辈子的事。 陆振元因为无父无母没少受欺负,跟着祖母靠族里接济过日子。祖母过世的时候,没银子办丧礼,居然自己跑来王府跪求老夫人,邦邦邦的磕头,看着很让人心疼。 她当时实在是不忍心,就让身边的人拿了银子给他,还派人帮他料理了祖母的后事。 后来陆振元在王府当了个管事,负责后院女眷的采买事宜。 当时她已经病得很重了,身边得力的人都被清除干净,陆家被陆一鸣兄妹把持着,过得生不如死,连饭都是冷馊的。 但只要他来后院各处送东西,自己总能收到一个不起眼的油纸包,有时是肉包子、有时是麦芽糖... 她知道,是他。 那孩子,算是陆家唯一一个给过她温暖的人了。 “那孩子命苦,但却是个心性坚韧、善良孝顺的好孩子。” 若是可以,就将他养在膝下,一来是还前世的情谊。 二来嘛,那孩子的生父算是陆靖廷的家奴。 亲儿子要是连家奴之子都比不上,啧啧,丢人啊。 “对了,陆一鸣和陆娉婷的生母,查得如何了?”萧云汐吃着软糯的糯米鸡,赞赏地点点头,这镇南王府厨子的水平还是不错的。 春晓想到来人的禀报,气愤地说道:“郡主,那远房表姐,原来是世子的贴身丫鬟,六年前爬上了世子的床,还有了子嗣,老王爷知道后,震怒不已,差点没废了世子。” “哦?”萧云汐闻言放下筷子,“后来呢?” “后来世子以死相逼,老王爷实在不忍心,就把那侍婢送到乡下庄子去了,还灌了药。” “没曾想,那侍婢命大,虽然落了红,但是孩子还是保住了。” “不过...”春晓迟疑了一下,看着萧云汐的眼睛,轻声说:“有人说,看到过大公子去看过那侍婢...” 萧云汐闻言一惊,“陆靖安?!” 她低头沉思片刻,忽得笑了,看样子,上辈子的陆靖廷也是个傻子啊。 春晓和夏荷不解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郡主?” “春晓,你之前说,那陆一鸣与陆靖廷有几分相似?” “对呀,郡主,听说眉眼处极为相似。” 听着春晓的回答,萧云汐更是开心了,陆靖安是镇南王的庶长子,长相与陆靖廷十分相似,眉眼处都随了镇南王... 当年是老王爷一锤定音,选了陆靖廷做世子,镇南王可是更属意陆靖安的。 后来,陆靖安的生母被老夫人活活杖毙的,陆靖安与陆靖羡被赶出京城... 萧云汐沉思片刻...拿起筷子,笑眯眯地继续吃糯米鸡。 第二天一早,萧云汐去寿安堂请安。 老夫人早上得知陆靖廷昨夜仍睡在书房,脸色很难看,对云汐更多了几分愧疚,拉着她的手,和善地问:“郡主要去看望永宁县主?” “是。孙媳与永宁姐姐是闺中密友,感情深厚。她远嫁江宁三年了,如今回京了,我想去探望一下。” 老夫人皱眉道:“听说永宁县主极为刁蛮...不仅不敬公婆,还不准夫君纳妾?” 萧云汐眼眸微冷,淡淡回道:“永宁县主与我都是在太后身边长大,太后常常夸她知礼守礼,温顺可人,祖母怕是听错了吧。” “那该是听错了,太后都夸赞的人,怎么会是没规矩的人呢。”老夫人讪讪一笑,“既然是你的好友,又几年不曾见面,是该去拜访一下。” 说完,还吩咐李嬷嬷备了一份厚礼给萧云汐,让她一起带去。 萧云汐带着春晓和一车礼物出了镇南王府。 春晓在马车里纳闷地问:“郡主,您与永宁县主向来不和,每次见面都吵架,怎么会想着去探望她呢?” 萧云汐闭目浅笑,“我想她了,想和她吵一架。” 春晓一惊,“郡主,您...您到时候可千万别动手...夏荷又不在,奴婢打不过永宁县主的丫鬟们...” 萧云汐漫不经心地说:“放心吧,我保证动口不动手。” 春晓更惊了,郡主这两年在镇南王府柔柔弱弱的,完全没有以前飞扬跋扈,啊,不是,是率性自在的模样,今天这是怎么了? “永宁县主,我没下帖子,冒昧前来,你别见怪。” 萧云汐见到永宁县主的时候,内心很激动。 上辈子,在她被诬陷不守妇道的时候,永宁县主坚定地站出来为她辩白,说相信她,为她四处奔走求情... 不管前世还是现在,她们都好多年没见了。 “长乐郡主大驾光临,蓬荜生辉都来不及,哪敢见怪呢?”永宁县主沐清云不雅地翻了个白眼。 ...还是那么的讨人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萧云汐,你看我干什么?!” 萧云汐回神一笑,轻声说:“云姐姐,多年未见,我很想你。” 沐清云被这声儿“云姐姐”吓呆了,多少年没有听到过萧云汐叫她“云姐姐”了。 萧云汐看着沐清云呆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走上前,坐到了她身边,“云姐姐,这次登门,是有件事想向你请教。” 沐清云立马警惕起来,“什么事儿?” 萧云汐道:“我记得云姐姐的姑奶奶嫁给当时的探花郎,后来和离了,不到一年就再嫁了?” 大历律法严苛,虽然允许夫妇和离,但是条件极为苛刻。 出嫁从夫,别说是官宦人家,就是寻常百姓家,也绝不许一女二嫁。尤其是皇室贵族,最重视脸面,绝不可能放妇人回娘家。 哪怕是丈夫年纪轻轻就死了,也是无子嗣的妻妾殉葬,有子嗣的妻妾守寡。 沐清云心里一紧,立马紧紧握住萧云汐的手,问:“姓陆的是不是欺负你了?” 看着沐清云眼里的担忧,萧云汐心中一暖,“云姐姐,我就是随便问问。” “我姑奶奶是侯门贵女,出身高贵,那探花郎是寒门子弟,开始还好,彬彬有礼。可是后来,只要他在外面受了气,就回来拿我姑奶奶撒气,鞭打、罚跪都算是轻的,房事上更是残暴下流...我姑奶奶怀了两次孕,都被他折磨没了,实在忍不下去,才跑回娘家求救。” 萧云汐有些吃惊,侯门贵族的男人打骂折辱妾婢的有很多,但对正妻动手的,她还从未听说过。 第6章 是他 “然后你姑奶奶就和探花郎和离了?” “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入了他家的门,死也得是他家的鬼。” 萧云汐更加好奇,“那最后怎么成功和离的?还在不到一年的时间就改嫁了。” “是我祖父到御前跪求了一天一夜,用祖上积累的功绩硬求来的和离。但我祖父也因此被陛下厌弃,远离了朝堂。我姑奶奶虽然二嫁,但也只能远嫁到蜀州,到死也没有再回过京城。” 沐清云看着萧云汐,“那姓陆的大婚当天就去边境驻守,我知道你委屈,可这世道对女子太苛刻了,就算你进宫求太后和陛下做主,也没有用。” 萧云汐沉默片刻,她心里明白。 四个异姓王灭族了两个,老镇南王害怕了,才跑到皇帝舅舅面前求赐婚,尚公主要缴兵权,娶郡主却不用,再三权衡才选择了她。 皇帝舅舅将她指婚给陆安之,可不是因为觉得他们郎才女貌,而是为了让她生下嫡子继承镇南王府,然后兵不血刃的拿回南境兵权。 她就是一颗用来暂时安抚牵制镇南王府的棋子,所以这两年来,皇帝舅舅对陆靖廷的所作所为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上辈子她虽然坐稳了镇南王府世子妃的位子,但始终得不到夫君的真心,更没有自己的子嗣,最后下场凄惨,怕也是皇帝觉得自己没用,成了一颗弃子,不再管了。 看样子,重活一次,她还是必须坐稳镇南王府女主人的位子,而且必须要有一个听皇帝话的“儿子”,不然,成了皇帝的弃子,下场和上辈子,不会有什么区别。 这次陆靖廷被召回京城,恐怕是朝中有异动,陛下着急了吧。 怕沐清云担心,萧云汐轻笑道:“云姐姐,我是什么性子你不知道吗?” “我现在是镇南王府世子妃,以后会是镇南王妃。陆靖廷待我如何不重要,总归他不敢像探花郎那样折辱打骂我。他不喜欢我,那我就多给他纳几个妾,十个八个的,庶子庶女再多,也得在我手底下讨生活!” “普通女子一生的依仗都是枕边男人,没有其他的选择。我不一样,我在夫家立足,靠得是我的出身和能力。不管现在还是将来,都是镇南王府离不开我,不是我离不开镇南王府!” 沐清云心里明白,萧云汐有意上门来打听,肯定不是单纯的好奇,但她也不好多问。 二人又聊了些闲话,偶尔吵几句,一起回忆过去随心恣意的日子。 萧云汐望着天上的云彩,忽然凝视着沐清云眼睛,说“云姐姐,谢谢你。” 沐清云会心一笑,“光说可不行,以后得常来看看我,如何?” “那是自然。” “少夫人,三爷带回一位贵客,嘱咐您悉心准备茶点送到书房去。” 沐清云的丫鬟月儿突然进来通禀。 月儿自小在身边服侍,自然知道萧云汐和沐清云的关系,偏偏还敢在她们聊天的时候通传,看样子这位贵客不简单啊… 萧云汐识趣地起身,“云姐姐,我就先回去了,改日再来和你‘吵架’。” 沐清云一指头戳在萧云汐的脑门儿上,嗔道“你个臭丫头,没大没小的,下次再训你。” 萧云汐笑着应好,便挥挥帕子,转身离去。 沐清云望着萧云汐的背影,满是担忧。曾经率性天真的长乐郡主也变得如普通侯门宗妇一般如履薄冰了,今天突然来打听和离的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少夫人,可是要亲自将茶点送到书房去?” 丫鬟的声音传来,沐清云回过神,“三爷可有说贵客是哪位?” “是端王殿下。” “快随我去厨房准备茶点。”沐清云敛下心神,这端王殿下可怠慢不得,急匆匆地朝厨房走去。 马车上,萧云汐正在闭目养神,就听春晓好奇地问“郡主,什么贵客能有您尊贵?” 萧云汐无奈摇头,“这天底下比我尊贵的人多了去了。” “在奴婢心里,郡主您就是最尊贵的。”春晓很认真地说。 这话说得萧云汐心头一热,上辈子,春晓和夏荷为了她尽心尽力,却不得善终...这辈子一定要让她们好好活着。 说起那位贵客,她也细细思索了起来。 永宁县主的夫君是靖宁侯府嫡次子,文不成武不就,是个出名的棋呆子,倒是与端王谢珺遥是知己好友,想来,今天的贵客,应该就是他了。 “那位贵客,应该就是端王殿下。”萧云汐对着春晓淡淡地说。 春晓倒吸一口凉气,结结巴巴地问:“郡...郡主,端王殿下怎么会与永宁县主的夫君往来?都传言说永宁县主刁蛮任性,嫉妒成性,端王殿下会不会...” 听到春晓的话,萧云汐低头细想。 端王谢珺遥是皇后嫡幼子,行七,年轻有为,容貌俊秀,能文能武,最得皇上喜爱。 他一向最不喜欢不守规矩、不守妇德的女子,上一任端王妃就是因为善妒被休弃,至今还关在皇家寺院里。 听说,曾经有个妾室,在谢珺遥外出公干期间,红杏出墙,珠胎暗结,被他用鞭子活生生抽死了。 他应该不会对云姐姐做什么吧...不会的。 萧云汐自幼在太后身边长大,与这位端王殿下虽说不上熟稔,但也还算了解。 谢珺遥之所以厌恶不守妇道不守规矩的女人,是因为皇后娘娘曾经被宫妃下毒暗害,虽然命保住了,但到底伤了身子,常年卧病在床。 至于端王妃,也不完全是因为善妒,还因为她给怀孕的妾室下毒,一尸两命,这才彻底惹怒了端王,成了大历朝有史以来,第一个被休弃的王妃。 云姐姐是霸道了些,但他们夫妻感情还是很好的,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端王应该不会多管闲事的。 想到这里,萧云汐放宽了心。 沐清云亲自端着茶点,送到书房。 “殿下金安。”沐清云低头,朝着主座行礼。 “县主免礼,是本王叨扰了。”谢珺遥虽颔首微笑,言行中却带着与生俱来的矜贵和疏离。 第7章 远房表姐 靖宁侯府三爷齐彦望着妻子,笑问道:“听下人说,今日长乐郡主来了?你们可有吵架?” 沐清云颔首浅笑,道“夫君莫要胡说,妾与云汐丫头可是自小的情谊,吵吵闹闹不过是相处的方式。今日她来,单纯的与妾叙旧罢了。” “长乐?”谢珺遥闻言一顿,有好多年未见那丫头了,脑海里闪现了好些久远又模糊的记忆。 两年前,她嫁入镇南王府的时候,他还在西北与蛮族厮杀。 听闻,大婚当晚,陆靖廷盖头都没掀开就离开了京城,一走就是两年。 他很想开口问问永宁县主,她过得如何,却最终什么也没问,轻声道别就离开了。 贴身太监小林子连忙追问,“王爷,您现在是进宫给皇后娘娘请安还是回王府呢?” 缄默良久,谢珺遥才答道:“进宫吧,去安福楼买点云片糕,母后喜欢。再通知楚一,去查一下镇南王府,事无巨细。” 小林子虽疑惑,但也不敢多嘴,立即应声而去。 凤鸣宫里,薛皇后刚刚喝完药,就听到宫人禀报,端王来了,转头就跟身边的宫女芍药抱怨:“最让人不省心的来了,哎。” 芍药笑眯眯地安抚道:“娘娘,端王殿下可是很孝顺您的,特意带了您喜欢的云片糕来。” “哼,他要是真孝顺,就快点给本宫生个嫡孙出来!”薛皇后嗔道。 “母后,二哥已有三个嫡子,四哥也有一个嫡子一个嫡女了,您怎么还这么着急要嫡孙啊?”谢珺遥实在是不明白,母后都那么多孙子了,怎么还是老盯着他。 “你二哥和四哥都有嫡子了,就你只有一个庶出的女儿,生母还是个出身低贱的。陈氏善妒,残害皇嗣,更不得你的宠爱,休了也就休了。那你倒是再给我娶一个回来啊?”皇后是越说越气。 “满京城的贵女,不管是性情温顺还是活泼开朗,才华横溢还是不通文墨,你是一个也瞧不上,你实话告诉母后,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谢珺遥也很无奈,他确实对那些贵女没有想法。 父皇宠爱母后,却还是年年纳妃,后宫腌臜之事从来没断过。 二哥和四哥也一样,正妃侧妃妾室一堆,家里天天闹官司,烦不胜烦。 他可不想像父兄这般,齐人之福不是那么好享的。 他虽不喜欢陈氏,但也真的想过和她相守到老的。可陈氏竟然擅自给他纳妾,还给他下药,后来更是毒害有孕的妾室,企图去母留子。 如此蠢笨又恶毒的女人怎配做他妻子! “母后,儿臣喜欢的女子,要对外足够聪明坚强,对内足够温柔体贴,无论何时何地何情何景,都能与儿臣共进退。” 皇后气得直捶胸口,怒道:“你自己去给我找,不论是什么身份,侯门贵女、平民百姓、江湖侠女...都无所谓,只要清清白白的,符合你条件的,本宫和陛下都同意!” “你要是一年之内找不到,本宫就做主给你指婚,再给你指几个侧妃和侍妾,你就天天待在府里,什么时候给我造一窝孙子出来,什么时候才能出门!” 谢珺遥...... ———————————— 一回到镇南王府,萧云汐就开始抄写《论语》,一遍接一遍。 一写就是三天。 春晓进来送水果,轻声问道:“郡主,您已经很久没有这般抄写《论语》练字了,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从小到大,只要遇见烦心事,萧云汐就会不停地抄写《论语》。 萧云汐头也没抬,继续写字。 她确实是在思考接下来要怎么做。 皇帝想要镇南王府的兵权,肯定不会允许她与陆靖廷和离。 只有做到皇帝舅舅所期许的事情,她才是尊贵的郡主,做不到,她就是人人可踩上一脚的弃子。 不能和离,那就只能丧偶了! 但在丧偶之前,她必须要培养一个有能力掌握镇南王府兵权又对皇帝忠心不贰的“儿子”。 “那几个孩子可进府了?”萧云汐揉揉手腕,问道。 看郡主终于停笔了,春晓松了一口气,回道:“两天前就进府了,一共三人,陆一鸣、陆娉婷和陆振元,另外两个孩子的父母舍不得,就没有送进来。” “那对兄妹一直待在王妃的院子里,都没说来给您请安问好,一点规矩也没有。倒是陆振元少爷每日都过来给您请安,看着是个懂事儿的。” 春晓恨恨地说道,“郡主,奴婢看王妃和世子还是想把那对兄妹记在您的名下。” 萧云汐无所谓,“那就记在我名下好了,不过前提是让陆振元做我的嫡长子!” 说完,萧云汐再次拿起笔,继续抄写。 直写到日落西山,寿安堂的大丫鬟鸳鸯亲自过来传话:“郡主,鸣少爷和婷小姐的生母林家表小姐,今天入府了,老夫人请您过去一起用晚膳。” 萧云汐微微挑眉,放下笔,“知道了。” 两辈子,这还是第一次见那位“命途多舛的远房表姐”呢。 春晓一边服侍着主子换衣裙,一边嘟囔着:“进府了也不知道先来拜见一下当家主母,那位表小姐也是个没有规矩的。” 望着镜中眉目如画,婀娜多姿的自己,萧云汐抽抽嘴角,她是去吃饭,不是去选秀女,春晓这丫头把自己弄这么漂亮干什么? 萧云汐到得晚了些,寿安堂里得气氛很...融洽。 老夫人面无表情地坐在主位,陆靖廷神情温柔地望着对面和母亲阮氏相谈甚欢的女子... “老夫人,郡主来了。” 堂内的说话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抬头望向萧云汐。 坐在王妃身边的林婉儿,穿着朴素,身材纤细,圆脸杏眼,算不上漂亮,顶天了就是个小家碧玉。 陆靖廷喜欢这种清水芙蓉的小白菜? “婉儿,这是你弟妹长乐郡主。郡主,这是靖廷的远房表姐。” 阮氏牵着林婉儿的手,走到萧云汐跟前。 “见过郡主妹妹。” 林婉儿并未行礼,抬眸挑衅地看向萧云汐,却忽然怔住了。 第8章 挨打 虽然听说过萧云汐是大历第一美人,但她看陆靖廷的态度,理所应当地认为传言不实,萧云汐肯定貌丑无颜,只是投了个好胎。 谁曾想,萧云汐竟然真得这般美艳:华贵不失俏丽的宝蓝色流仙裙,盈盈一握地腰肢,如玉般白皙的肌肤,温柔灵动的桃花眼,微微上扬的嘴角,流露出淡淡地柔美与...不屑。 萧云汐看着林婉儿的样子,淡淡开口道,“林小姐还是叫我郡主吧,我只有两个姐姐,亲姐长安郡主,是现在的南陈国太子妃,表姐是当今嫡公主,妹妹这个称呼,你不配。” 林婉儿听到萧云汐的话,回过神儿来,随即羞愧地低头行礼,心里暗恨。 “郡主!都是一家人,何必说得这般难听。”阮氏看林婉儿不安地低头,有些生气萧云汐的傲慢。 “敢问母亲,我哪里说错了?”萧云汐反问。 “呃...”阮氏一噎,确实没错。 “再者,我是为了林小姐好,毕竟刚刚她可犯了律法的。” 大历律法严明,无凭无据,庶民不可与皇亲贵族攀亲,违者轻则杖责,重则凌迟。 林婉儿心里一慌,立马抬头看向陆靖廷。 却看见陆靖廷的一脸惊艳的望着萧云汐,根本没注意到她的窘境。! “她出身乡野,不懂这些规矩,以后严加教导就是了。郡主莫要和她一般见识,快过来用膳吧。”老夫人不得不开口替林婉儿解围。 萧云汐笑得很温柔,说:“祖母莫怪,您知道的,我一向心直口快,并无恶意,不然就不是出言提醒林小姐身份尊卑,而是叫人去请京兆尹了。” 老夫人赶紧打趣着说:“是是是,知道你一向心善,以后多多教导她,免得让她在外人面前丢了我镇南王府的脸。” “祖母说得是,孙媳记下了,回头请宫里的嬷嬷好好教教林小姐。” 宫里的嬷嬷?!那我不得褪层皮,林婉儿心里恨死了,面上却只敢低头应是。 大家落座开始用膳,陆靖廷坐在萧云汐的上首,与林婉儿面对面,一时间,氛围还算和谐。 “呵呵...”萧云汐看看陆靖廷,又看看林婉儿,笑着说道,“林小姐戴的和田玉手镯与世子的束发玉簪一样,都雕刻着祥云图纹呢,远远看上去,可真是相配。” 众人随着她的话,先去看陆靖廷的头,又去看林婉儿的手。 竟然真的是一模一样的花纹! 大历民间习俗,用同一块玉石同一图案雕刻配饰做定情信物,寓意同心合意,彼此相爱。 所以,很多夫妻选择用佩戴相同图案的饰品来告诉别人:我们情比金坚。 阮氏看看儿子,又看看林婉儿,脸色一变。 这林婉儿也太着急了些,别说鸣哥儿和婷姐儿还没过继给萧云汐,就算是陆靖廷有本事把他们兄妹过了明路,逼得萧云汐不得不认下了,她一个奴籍婢女,最多也就做个贱妾,竟然做起正室夫人的梦来! 本来是看在孙子孙女的份儿上,想要给她个体面,没成想竟是个心计深重的下贱玩意儿。 老夫人心里更是一悚,这样公然打萧云汐的脸,把她惹急了,别说过继孩子,整个镇南王府都得脱层皮。 林婉儿也知道自己坏事儿了,吓得脸色煞白,不安地的看向陆靖廷,却只看到了他眼中的怒火… “郡主,莫要开玩笑。”陆靖廷心里也恼怒林婉儿的不识相,那么多镯子不戴,偏偏戴这一只,还偏偏选在今天这个时候,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萧云汐似笑非笑地看着林婉儿,“听闻林小姐与‘亡夫’感情很好,想必这手镯是与‘亡夫’的定情信物,倒是我唐突了,林小姐莫怪。” “前些日子,长乐身体不适,这眼神儿还没恢复,看错了,世子恕罪。” 听着萧云汐刺耳的话语,陆靖廷很气恼,但看她巧笑言兮的样子,心里却莫名地起了一丝涟漪。 “好了,快用膳吧,菜都凉了。”老夫人说这话时,面带寒霜的扫了一眼林婉儿。 这样不知尊卑、绵里藏针的贱婢,不用萧云汐出手,她自己就容不下! “是。”萧云汐和顺的应了一声,低头用餐。 吃好饭,老夫人笑得慈眉善目地对萧云汐说道,“郡主也累了一天了,快回去休息吧。” “嗯,孙媳告退。” 退出去后,还没走到院门儿呢,就听见里面摔茶杯的声音和林婉儿隐隐约约的哭声。 萧云汐与春晓相视一笑。 野心勃勃的“寡居”表姐、情意绵绵的“高冷”世子、满腹算计的“慈祥”婆母、怒其不争的“严厉”祖母… 啧啧啧,真是一场好戏,萧云汐迈着轻快地步子离开了。 “祖母,这镯子,是孙子五年前,在孩子出生时,送给婉儿的…您…”陆靖廷看着老夫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也不敢再替林婉儿解释了。 林婉儿猛地跪下,委委屈屈地说:“老夫人,妾身太想念孩子了,急急忙忙就来了王府,没有想那么多…” 老夫人阴沉着脸,看都不愿意看这个心术不正的婢女,只淡淡地吩咐身旁的李嬷嬷,“掌嘴。” “是,老夫人。”李嬷嬷走过去,“啪啪啪”扇了林婉儿几个大嘴巴。 “祖母,您这是为何!”陆靖廷赶紧上前护住林婉儿。 “你还敢问为何?!”阮氏看儿子护犊子一样的护着林婉儿,也来气了,“李嬷嬷,告诉他!” “世子,林婉儿有两错。其一,她至今奴籍未消,不配以‘妾身’自称。” 李嬷嬷鄙夷地看了眼林婉儿,继续说道:“其二,老夫人与您正在说话,她一个婢女,不可插嘴。” 林婉儿脸色苍白,眼泪在眼里打转,温驯地低头认错,“奴婢知错。” 陆靖廷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样子,心里越发心疼。 但今日林婉儿一而再再而三地犯错,祖母已然是震怒了,他也不敢火上浇油,怕祖母真的动了杀心,只好将她拉起来,温声说道,“知错就好,先下去吧。” 转头央求老夫人:“还请祖母看在鸣哥儿和婷儿姐的份上,饶恕她一次。” 老夫人朝着李嬷嬷微微点头,示意她带人离开。 李嬷嬷冷冷地看了眼林婉儿,道:“‘表小姐’,请收起眼泪,随奴婢走吧。” 林婉儿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跟着李嬷嬷走了。 第9章 选择 人一走,老夫人便指着阮氏开骂,“你是越老越糊涂吗?居然亲亲热热地拉着一个贱婢的手,让郡主叫她 ‘姐姐’,你置长安郡主和嫡公主于何地?!” 阮氏也委屈的很,“母亲,这不是对外称林婉儿是王爷远房表姐的女儿嘛,再说了,儿媳只是想让她们亲近起来,以后…” “没有以后!若她成了靖廷的妾,我就给老大也纳几个妾室!”老夫人捂着心口,斥道,“糊涂东西,滚回你的院子去,好好想想,谁才是你该疼该宠得儿媳妇!” 阮氏不敢再说话,连忙行礼退了出去。 “你是打仗打多了,脑子不好使了吗?把这么一个心机深沉、容貌普通的女子当个宝!”老夫人气得哼哧哼哧的。 陆靖廷想张口替林婉儿辩驳。 老夫人立马打断他,“别跟我说‘她是无心的’这种话。如果她是无心的,那就说明她愚蠢!如果她是有心的,那就说明她愚蠢至极!” “我早就和你说过,若你执意将她接进府里,就准备为他们母子三人收尸!” 陆靖廷看着老夫人眼中的杀意,立刻跪在老夫人面前,求道:“祖母,她是孙儿心爱之人,更是鸣哥儿和婷姐儿的生母,求您…” 看着孙子哀求的模样,老夫人既心疼又气恼,“既然进来了,就留下吧。以后,她就住在寿安堂吧。若他们再有什么歪心思,那你就不要怪祖母心狠了。” “你父亲不是只有你一个嫡子。若你不能撑起镇南王府的重担,那这个世子之位,就让贤吧。” “...祖母教训的是。” 镇南王有四个儿子,长子陆靖安和次子陆靖羡为庶出,三子陆靖廷和四子陆靖宇皆为嫡出。陆靖廷尚武,自幼在老王爷身边教养,最得老王爷器重,十六岁便被请封为世子。 “你也别怪祖母心狠。我们陆氏虽有从龙之功,但到底是前朝降臣,始终为陛下所猜忌。萧云汐是陛下给我们镇南王府的机会,更是唯一的机会。成婚到现在,你给了她那么多委屈,她没有去向宫里头告状,不是因为她爱你,更不是因为她软弱。” 老夫人看着陆靖廷不解的眼神,叹口气,继续说道:“那么多的公主郡主,偏偏她是最得太后和皇上宠爱的,你可有想过为什么?” “因为她足够聪明,懂得太后和皇上想要的是什么,更会努力的去实现。” “她根本就不稀罕你的宠爱,也不在意你去宠爱谁。” “她现在没有和你闹翻,没有离开镇南王府,不是因为她不想,是因为她不能。” “皇上的最终目的是拿到镇南王府的兵权。到底是她的‘嫡子’继承镇南王爵位,还是她被镇南王府欺辱给陛下一个削爵的借口,都能达到目的。区别就在于咱们陆氏一族上上下下几千号人是生还是死。” “千万不要低估一个自幼在皇宫长大的郡主,更不要高估自己,你所在意的两情相悦,在权势和地位面前,根本微不足道。从来不是她非你不可,而是你非她不可。” “祖母言尽于此,你回去好好想想吧。”老夫人疲惫地揉揉额头,但愿孙子能想通。 “是,孙儿告退。”陆靖廷心思沉沉的转身离开了。 陆靖廷出去没一会儿,李嬷嬷就回来了,和老夫人说:“世子去了西厢房了。” 老夫人冷哼了一声,道:“随他去吧。日后你盯紧了那贱婢,有什么异动,立刻告诉我。” “老奴知道了。” ————————————————————————— 林婉儿正在懊悔自己的莽撞,就看到陆靖廷心事重重的走了进来。 “夫君,婉儿不是故意的。”林婉儿扑在陆靖廷的怀里,委委屈屈地哭了起来,“老夫人是不是生气了?” 陆靖廷没有责备她,只是揽着她的肩膀,轻声说道:“别怕,有我在呢。” 但一想到老夫人刚刚说的话,还是提醒道:“日后住在老夫人的院子里,千万要守规矩,不可唤我‘夫君’,更不可冒犯郡主。” 林婉儿一愣,不可置信地问道:“夫君,进府之前,不是说好了让我住在倚荷院吗?” 倚荷院位于王府西北角,却雅致偏僻,角门外有一条小路直通陆靖廷的书房,十分方便。 现在却要住在寿安堂,老夫人本来就不喜欢她,以后还能有好日子吗? 陆靖廷心疼的拍拍林婉儿的手,安慰道:“你住在这里,刚好可以好好地服侍老夫人,让老夫人知道你的柔顺和乖巧,时间久了,自然会喜欢你的。” 林婉儿心里暗恨,肯定是老夫人出的主意,想把她拘在寿安堂里看管着,真是个老不死的。 她抬眸看向陆靖廷,轻声回道:“为了你和孩子们,婉儿一定尽心尽力地服侍老夫人。” 随后小心翼翼地问道:“夫..世子...,婉儿什么时候可以见见鸣哥儿和婷姐儿。” 看着林婉儿小心翼翼的样子,陆靖廷终究不忍心,“过几日,等老夫人消气了,我再带他们来见你。” 陆靖廷继续说道:“我...我可能也要过段时日才能再来看你了。” 林婉儿很想问,过段时日是多久?是要让她在这里自生自灭吗? 但她不敢,她知道陆靖廷的脾气,只能轻咬嘴唇,委屈地说:“世子,婉儿带着孩子回到乡下去吧,您空了就来看看我们,若是不来...我也会好好照顾孩子们,绝对不给您惹麻烦。” 林婉儿哭得十分伤心。 陆靖廷听得十分心疼。 轻捏她的下巴,沉声说道:“婉儿,不要想着离开我。” 随即不由分说,低头封住了她的唇... 片刻后,陆靖廷看着双眼迷离的林婉儿,手指摩挲着她的脸颊,不舍得说道“不要胡思乱想了,早点休息。” 陆靖廷走后,林婉儿不满地捶了几下枕头,却不敢弄出太大的声音,生怕隔墙有耳,再惹老夫人不喜。 她摸着手上的镯子,幻想着萧云汐那身华贵美丽的衣裙和头上耀眼的发饰穿戴在自己身上的样子...一定美极了。 她的眼里满是野心和算计,喃喃说道:“郡主又如何...以后都会是我的。” 萧云汐正准备就寝,就听小丫鬟来报,说世子来了。 陆靖廷大步走进来,正看到萧云汐对镜卸妆,没有了脂粉的装扮,更显得她皮肤细腻无瑕。 就像诗文写得那样:柳如眉,云似发,两脸夭桃从镜发,一眸春水照人寒。 萧云汐嫌恶地瞥了一眼,“有事儿说事儿,眼神儿不要乱瞄!” 听到清冷的声音,陆靖廷立马回神,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说道:“那个,我就是来和你商量一下两个孩子的事情。” “呵,说错了吧,是三个孩子。” “....” “知道你喜欢鸣哥儿和婷姐儿,但我更喜欢元哥儿。若是过继的话,就三个一起过继,元哥儿为我的长子;若不然,就一个都不要过继,我多给你纳几个身家清白的妾室,只要你不是不行,日后总会诞下子嗣的,对吧?” “元哥儿不合适。”别人家的孩子怎么能做他陆靖廷的嫡长子!。 “怎么不合适?”萧云汐假装不解地看向陆靖廷。 “他...他命硬,克父克母。” “呵呵,巧了,我昨日请钦天监的张大人算过了,这孩子与我的八字极和,我能助他一飞冲天,他能助我万事如意。” 陆靖廷听着萧云汐的话,一时间,没有想到如何反驳。 萧云汐继续说道,“世子,我可不是傻子。我可以让鸣哥儿和婷儿姐认祖归宗,但元哥儿必须是我的嫡长子,你若同意,明天就可以开宗祠。你若不同意,那我鸣哥儿和婷儿姐这辈子只会是一个赌徒酒鬼的孩子!” 陆靖廷看着萧云汐决绝地样子,再想想刚刚老夫人的话,沉默了。 她这是选择了元哥儿做镇南王府的继承人吗? 她为什么不想着讨好他,自己生下嫡长子呢? 难道真如祖母所说的那样,她根本就不稀罕他的宠爱,也不在意他去宠爱谁? 他想反驳她,想训斥她,但却始终张不开口。 因为他知道,她的背后是皇帝,更因为,她可能对他毫无情意。 若是不答应,鸣哥儿和婷儿姐这辈子可能都无法认祖归宗了。 萧云汐看着陆靖廷沉默不语,不屑地说道:“回去好好想想吧,我乏了,要休息了。世子慢走,不送!” 陆靖廷看着萧云汐不耐烦的样子,有些不舒服,但也没多说什么,转身就离开了,他是要好好想想了。 第10章 过继 次日清晨,萧云汐和陆靖廷先后来到寿安堂,向老夫人禀明了要同时过继三个孩子的事情。 老夫人傻眼了,这怎么可以,嫡长子的名分怎么能给一个外人呢? 她瞪了陆靖廷一眼,轻声地对萧云汐说道:“郡主,之前不是还说先把教养这几个孩子一段时间再看吗?怎么又突然做决定了?” “祖母,这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您也知道,世子不喜欢我,肯定不会让我孕育子嗣,就算纳妾生子,那也不知道得等多久,更不能保证一定生儿子。正好母亲和世子都喜欢鸣儿哥和婷姐儿,我喜欢元哥儿,不若都过继了,省心省事更省力,您说呢,世子?” 陆靖廷木着脸,点点头。 “祖母要是不同意的话,就请随我一起去金銮殿,向陛下请求和离吧。陛下圣明,就算再心疼我这个外甥女,也绝不会让战功赫赫的镇南王府断子绝孙的。”萧云汐心想,我多么善解人意啊。 陆老夫人知道,她没有别的选择了,只能强颜欢笑地说道:“那就按你们说的,三个孩子都过继,元哥儿为嫡长。” “多谢祖母,事不宜迟,明日就请族老开宗祠吧。” 萧云汐说得轻快,老夫人和陆靖廷听得刺耳。 但又能怎么办呢,上金銮殿等于和皇帝直接撕破脸,陆家现在还没能力抗住雷霆之怒,就先这样吧。 林婉儿在寿安堂的小厨房忙活了很久,亲自给老夫人做点心。 虽然恼怒老夫人碍事,但陆靖廷最敬重老夫人,她要是想名正言顺地嫁入镇南王府,就必须讨得老夫人的喜欢。 讨巧卖乖,温顺驯服向来是她最擅长的。 正在她思考如何讨得老夫人欢心的时候,就听到两个厨娘在说过继子嗣的事情。 “我听鸳鸯说,郡主同意过继三个孩子了,那个克父克母的元哥儿入了郡主的眼,成了嫡长子呢。” “老夫人和世子能同意吗?不是说那鸣哥儿是世子的私生子吗?” “能不同意吗?郡主发话了,要么让元哥儿做嫡长子,要么三个谁都别过继!” “还是郡主厉害。” “那可不?再不得世子欢心,那也是正儿八经的皇家郡主,咱们王府的当家主母!以后咱们可要擦亮了眼睛,小心伺候着。” …… 林婉儿心里一紧,她的儿子不仅不是唯一的嫡子,嫡长子的身份还给了别的孩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婉儿顾不上还没做好的点心,慌慌张张地跑到老夫人的屋子里,想要问清楚情况。 “老夫人…世子…嫡长子为什么不是鸣哥儿?” 老夫人和陆靖廷正在商量过继的事情,看到她没通传就闯进来,很是不喜。 李嬷嬷看老夫人皱起眉头,立刻上前怒斥:“表小姐怎么如此没有规矩,擅闯进来还不行礼问安,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身份?我是世子的心爱之人,是鸣哥儿的生母! 但她到底不敢与老夫人硬碰硬,只能转而看向陆靖廷。 “世子,你说过,鸣哥儿会是你的嫡长子!为什么现在让不知哪里冒出来的阿猫阿狗占了身份?” 陆靖廷心里有愧,不想抬头看她失望的样子。 老夫人冷冷地说道:“陆家的事情,与你何干?” 林婉儿低着头,倔强地说:“老夫人,奴婢是他们的亲生母亲,怎么能说与我无关呢?” 她虽然伏低做小,但语气确实坚毅硬气,反倒显得老夫人无理无情。 老夫人最厌烦她这副故作可怜又倔强刚强的模样,冷哼一声,道:“若你不满意,就把他们带回乡下去吧。反正郡主相中的也是元哥儿那孩子。” “祖母!”陆靖廷祈求地看着老夫人,他知道老夫人是真的起了把两个孩子送出府的心思。 老夫人可不管陆靖廷的祈求,吩咐李嬷嬷,“把她带下去,教教她规矩体统,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该做不该做,再有下次,就直接撵出府去。” “是,老夫人。” 林婉儿还想再和陆靖廷说些什么,就被李嬷嬷捂着嘴,硬生生拉走了。 “祖母,都是孙子的错。”陆靖廷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事情根本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哎,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郡主是彻底与你离心了,但好在她还没有把事情做绝。” “你看看林婉儿的样子,无德无才无规矩,若孩子一直留在她的身边,能有什么出息。” 老夫人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母凭子贵,子以母贵是相辅相成的,婢生子和郡主嫡子,哪个尊贵?你若真的为了两个孩子着想,就应该断了林婉儿的心思,让他们真心实意地以郡主为母,这样才有利无弊。” 老夫人更想去母留子,又怕彻底伤了孙子的心,还是再看看吧。 三日后的清晨,陆家族长开宗祠,在陆氏列祖列宗的排位前,陆靖廷和萧云汐带着三个孩子,三叩九跪,正式将三个孩子过继到名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陆一鸣改名为陆泽,陆振元改名为陆湛,陆娉婷改名为陆沅,由陆氏族长将他们的名字写入了族谱之中。 过继事宜繁杂,直到天黑了,才完成。 萧云汐不愿意看见陆泽和陆沅,就借口房间尚在打扫整理,让他们仍旧暂住在王妃阮氏的院子里,陆湛却被萧云汐带回了自己的院子。 老夫人与陆靖廷看着萧云汐的区别对待,并没有说什么。 等大家都散了,老夫人特意留陆靖廷在寿安堂说话。 “元哥儿…不,应该是陆湛,你不用太放在心上。若他将来有出息,当然最好,若他起了外心,处理掉就是了。” 到底不是亲孙子,老夫人还是很介意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成了嫡长子的。 陆靖廷明白老夫人的意思,点点头,回道:“孙子知晓的。” “当务之急是三个孩子读书的事儿。郡主出身宁国侯府,她祖父萧太师,可是桃李满天下,你要多和她商量,明日你和云汐都过来一起商议一下吧。” 陆靖廷哪里看不出来,祖母这是在给他台阶下,让他有理由去和萧云汐缓和关系。 “孙儿明白。” 他一路都在思索如何向萧云汐开口,想起萧云汐的牙尖嘴利,他也只能叹气,走一步算一步吧。 可走到飞羽阁门前他才发现,院门已经落锁了…想了一肚子的话都只能憋回去了。 院内,萧云汐并未就寝,而是在与陆湛谈心。 “从现在起,我就是你的母亲了。”萧云汐轻声地说道。 陆湛端端正正地向萧云汐行了礼,疏离地说道“孩儿多谢母亲提携。” “我给你祖母安排了两个婆子和两个丫鬟,一应费用都从我自己的账上走。” 陆湛刚想开口推辞,萧云汐立马打断了他,“你不要推辞,更不要觉得不好意思,这是我应该做的。” “我虽然能给你嫡长子的身份,但能不能坐稳这个位子,能走到哪一步,都要看你自己的努力了。” “告诉我,你想不想做未来的镇南王?”萧云汐盯着陆湛的眼睛,“说实话。” 陆湛虽然只有七岁,但自幼父母早亡,受尽了欺负和白眼,心智比同龄的孩子成熟。 他想留在府里,想要出人头地。 他从没奢望萧云汐会选择他做嫡长子,更没有想到她会安排人照顾年老体弱的祖母。 “想!”望着萧云汐真诚的眼睛,他不愿意欺骗萧云汐。 “很好,我也希望你能成为未来的镇南王。”萧云汐喜欢有野心的孩子,更喜欢诚实的孩子。 “记住,从今往后,你是我长乐郡主萧云汐的嫡长子。” “是...母亲...” 第11章 请先生 第二天一早,萧云汐带着陆湛,陆靖廷带着陆泽和陆沅到寿安堂给老夫人请安。 老夫人原本阴着的脸,看到这一家五口齐齐整整地站在那里,立马就笑了起来。 要是这三个孩子都是云汐生的就好了。 请过安,闲聊了几句后,老夫人就把三个孩子都打发走了,与陆靖廷、萧云汐商议他们读书的事情。 陆靖廷道:“昨日听族长说,上个月族学请来了一位很有名的大儒,不如将泽哥儿和湛哥儿都送到族学里去,再请个好点的女先生来家里教导沅姐儿。” 不待老夫人说话,萧云汐立马否决了这个提议:“不妥。” 老夫人不解地问道:“有何不妥?” 萧云汐说:“其一,泽哥儿马上六岁了,却从未启蒙,不过零零散散地读过《百家姓》和《三字经》,字写得也不够工整。湛哥儿虽年长些,读了些书,但到底基础薄弱。族学里请的先生固然好,但他们跟不上进度也白搭,恐怕反而会伤了自尊,觉得比不过别人,越发抬不起头来。” “老夫人您就没想过,若他们就此厌学,损了心性该如何是好?” “其二,”萧云汐继续说道:“他们在乡下野惯了,不懂规矩,万一再冲撞了先生,惹得先生不喜,坏了名声怎么办?” 老夫人细细一想,确实如此。 若贸然去族学读书,只怕适得其反。 她原本还有些担忧,大家族里,捧杀养废子女的事情多了去了。 虽然过继了,但她还是怕萧云汐不会真心养育泽哥儿兄妹。 如今看萧云汐想得竟如此周到,终于放心了。 到底是皇家郡主,见识就是不一般。 陆靖廷看着萧云汐,想到昨晚林婉儿让孩子入族学的迫切,不得不承认,萧云汐确实比林婉儿思虑周全。 老夫人和陆靖廷相视一眼,心里都赞同萧云汐的说法。 萧云汐喝了口茶,继续说道:“不如先在府里请个先生教导一年,等他们能跟上族学的进度后,再送去也不迟。” 老夫人想起老王爷曾经夸赞萧云汐学识可与探花榜眼一较高下,立马笑着说:“你可是随着萧太师启蒙,更是在上书房跟多位大儒学习过,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不如由你来教导他们一年,顺便培养培养感情。” 陆靖廷也赞同地点点头,多和萧云汐亲近,对泽哥儿和沅姐儿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不行。” 萧云汐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上辈子的“当牛做马”教了他们那么多年,一句好话都没得着,这辈子她才不会那么想不开呢。 陆靖廷的脸色很难看,不悦地说道:“郡主,他们现在也是你的孩子,母亲教养子女,是天经地义的。” 萧云汐可不管他脸色难不难看,直接将一份名单放在桌子上,说道:“我素来严厉,练字读书规矩严格。先不说湛哥儿如何,就说泽哥儿和沅姐儿的亲生母亲还在府里,若是我打了罚了,她又闹起来怎么办?” “再说,我执掌中馈两年来,自己忙得都没有什么时间画画写字,哪里来得精力教导他们。” 萧云汐腹诽道,就算有时间,也只会教湛哥儿,那两个白眼狼,谁爱教谁教。 “这是我为他们挑选的几位先生,家世背景都清清白白的,虽比不得当世大儒,但也都是有功名在身的读书人,教导孩童开蒙,绰绰有余了。” 老夫人和陆靖廷仔细看着名册上的介绍,不得不承认,萧云汐考虑得十分妥当。 “好!好!好!”老夫人看萧云汐如此上心,很满意,“郡主费心了。” 陆靖廷放下名册,抬眸看了萧云汐一眼。 虽然平日里面容冰冷,不苟言笑,对他更是只有表面恭敬,实则牙尖嘴利,常常让他下不来台,没想到,她竟然真的会真心对待孩子们。 萧云汐并不知道她在陆靖廷得心里得了个“心地善良、细心周到”的评价。 她只觉得老夫人和陆靖廷的笑脸很刺眼,直言不讳地说道:“老夫人和世子还是不要高兴的太早。凡是读书人,最在意气节,怕是不愿意来镇南王府执教,世子最好去请我叔父出面。” 前朝降臣出身的陆家,一直被文官家族看不起,更被武将家族视为耻辱。 若不是她做了镇南王府的当家主母,只怕京城里的各种宴会,陆家连帖子都收不到。 老夫人笑容一僵,虽然知道萧云汐说得是事实,但心里还是窝火得很。 陆靖廷更是气得一甩袖子,冷声说道:“不必劳烦了,我亲自去请。” 萧云汐的叔父可是出了名的老学究,脾气又臭又硬,连皇帝都敢说教,他可不愿意凑过去挨骂。 再说,他冷落了萧云汐两年,狠狠打了萧氏一族的脸面,现在还要去萧氏求帮忙,他还没有那么厚的脸皮。 他就不信了,堂堂镇南王府重金聘请,还请不来几个穷先生了。 萧云汐巴不得看着陆家丢个脸,乐呵一下呢,立马起身离开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陆靖廷看着萧云汐迈着轻快地步伐离开了,很是气恼,发誓一定要请回个先生来。 正在此时,林婉儿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老夫人冷眼看着她,正愁有气儿没处撒呢,这贱婢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林婉儿感受到了老夫人的怒气,立马跪地请安,“奴婢见过老夫人...见过世子,泽哥儿和沅姐儿可以入族学学习了吗?” 她认定了萧云汐肯定会在在孩子读书的事情上使绊子,故意把她的孩子养废。 所以她急急地跑进来,想知道自己的孩子有没有被苛待,能不能进族学和大儒学习。 陆靖廷知道她的担忧,走上前,轻轻扶起她,温声说道:“他们现在不适合去族学,先在府里请个先生,等过个一年半载,追上了族学的进度再去也不迟。” 说着便将手中名册递给了林婉儿。 “放心吧,云汐物色的几位先生都很好,没有故意为难几个孩子。她毕竟是当家主母,这点心胸还是有的。” 林婉儿抿了抿唇,她一个婢女,大字不识几个,又久居乡下,根本接触不到这些文人雅士,不晓得名册上的几个人有多么厉害。 但她始终不相信萧云汐会那么大度。 还有,世子称郡主“云汐”...这还是第一次... 林婉儿心里涌起了一丝不安。 陆靖廷没有再说什么,只吩咐她好生服侍老夫人,就拿着名册,亲自去请先生了。 第12章 受辱 回飞羽阁的路上,春晓不解地问道:“郡主,奴婢不明白,您为何要费心费力地帮忙物色先生呢?是想借此机会,收服那几个孩子的心吗?” 夏荷嫌弃地看着春晓,撇撇嘴,说:“湛哥儿现在看着还好,那泽哥儿和沅姐儿一看就是白眼狼,咱们郡主又不是傻瓜,怎么会干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呢?” 萧云汐抽抽嘴角…上辈子,我可不就是个大大的傻瓜嘛… 她淡淡一笑,说道:“你以为那几个老师,只要我推荐了,老夫人和世子看中了,就一定能请得来吗?” “别忘了,文人雅士本就看不上勋贵世家,更看不得叛主求荣的软骨头,陆靖廷别说请人,怕是连门都进不去。” 春晓惊讶道:“奴婢看世子那么笃定能请来,还一口回绝了您的帮忙…” 哎呦喂,这下世子可要自取其辱了。 春晓想象着陆靖廷吃闭门羹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夏荷想开口劝她收敛些,好歹回了院子再笑,可自己也控制不住地嘴角上扬。 萧云汐看着两个丫头的样子,莞尔一笑。 上辈子,自己画地为牢,为了赢回陆靖廷的心,处处维护镇南王府,多次为他们挡下宫里的斥责和朝臣家眷的为难。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爱陆靖廷爱得不可自拔,没了尊严。 该让他们去受受气了,让他们知道,到底是谁高攀了谁。 萧云汐笑着对两个丫鬟说道,“走吧,今儿晚上咱们吃锅子。” 萧云汐有多开心,陆靖廷就有多狼狈。 直到日落西山,才悻悻地回到寿安堂。 看着孙子垂头丧气的样子,老夫人迟疑地问道:“靖廷,你…请了哪位先生来?” 陆靖廷强压下心中的气恼,哑声说道:“祖母,我今日拜访了五位先生,有两位门儿都没有开。” “还有三位,虽然见了,但都拒绝了我,言语之间很是…很是看不起我们镇南王府,更有人指着我的鼻子说我是‘贰臣’。” 陆靖廷七岁便随老王爷上战场,常年驻守边关,不能说战功赫赫,但在军中还算有些威望,十几岁得封世子,再加上长相英俊,向来被人夸赞,何曾受过轻慢。 想起他们那副看不起人的倨傲模样,陆靖廷捏紧了拳头。 被人指着鼻子骂“忘恩负义弃旧主,俯首帖耳软骨头”的滋味儿,真是难受。 “祖母,这些年,您和母亲在京中…也是这般被人瞧不起吗?” 老夫人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早就习惯了。” 降臣,好听点儿叫弃暗投明,难听点儿就是叛主求荣,文官看不起他们,武将更是看不起他们。 这些年,镇南王府的男丁基本都驻守边疆,感受不到,可留京的女眷们却时常被人嘲讽。 “云汐嫁进来之前,各府乔迁、喜丧…都不会给咱们下帖子。”老夫人想想那时的光景就心酸,“这两年,多亏了云汐。” “自她掌家以后,始终挡在前面,再没有人当面讽刺我和你母亲,咱们镇南王府才慢慢出现在上流的圈子里。” 陆靖廷听着老夫人的话,很难堪。 他冷落了两年的嫡妻,竟如一面盾牌,护住了镇南王府的颜面。 这本该是他这个世子的责任呀。 老夫人轻声问道,“这三位先生如此看不起我们陆家,定然不会来给孩子们启蒙了吧?” 陆靖廷羞愧地点点头,说:“是孙子没用。” 老夫人看着孙子的样子,沉声道:“今天走了一遭,可明白云汐的重要了吗?” “若你那宝贝婉儿做了当家主母,我们镇南王府会是何种光景?” “若你的儿女养在她的膝下,将来会如何?” “若云汐能够真心实意地养育几个孩子,他们将来又会如何?” “郎情妾意与家族荣耀、子嗣传承孰轻孰重?” 听着老夫人的一声声质问,陆靖廷沉默不语。 老夫人吩咐李嬷嬷:“你亲自去请郡主过来。” 陆靖廷虽然心里懊悔,不该为了争一时意气,就拒绝了萧云汐请其叔父出面帮忙的提议。 但仍然嘴硬的阻止老夫人,“祖母,不可,我之前…已经拒绝了她,如何能再开口求她。” 老夫人没有理会他,只吩咐李嬷嬷对郡主要恭敬些。 “为何不能?”老夫人瞥了一眼陆靖廷,道:“请先生重要还是脸面重要?你们是夫妻,关起门来,在妻子面前低个头有什么大不了的?” 一想到等下会看到萧云汐鄙夷的眼神,陆靖廷心里说不出的窝囊。 李嬷嬷到达飞羽阁的时候,萧云汐和春晓、夏荷正在开开心心地吃火锅。 春晓听到小丫鬟的通传,出去说道,“李嬷嬷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郡主还在用膳,您稍等一会儿吧。” 李嬷嬷眼里闪过一丝不悦,她在老夫人身边这么多年,就连王妃阮氏都得给她几分颜面… 可但她也知道,老夫人和世子现在有求于萧云汐,只好低头称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萧云汐拿帕子擦擦嘴,心想,肯定是陆靖廷受了不少气也没请到一位先生,老夫人急着找她去想办法呢。 “夏荷,给我换身衣服吧。” 锅子要吃,戏也要看啊,垂头丧气的陆世子可是难得一见呢。 萧云汐换好衣裳,随着李嬷嬷往寿安堂走去。 一进屋,就看到老夫人和陆靖廷沉着脸,面对面坐着。 萧云汐直接开口问道,“没有一位老师愿意到镇南王府来执教吗?” 陆靖廷难堪地点点头。 老夫人硬生生挤出笑脸,问道:“云汐,要不然,还是麻烦你去请你叔父出面?” 萧云汐一脸惊讶,立马回绝:“不行!” “今天世子挨家挨户去求了,人家都不肯答应。若是我叔父出面,他们答应了,不是明晃晃地告诉世人,镇南王府连几个穷先生都请不来吗?背地里丢人和明面上丢人可完全是两回事儿。” “再说了,我了解叔父的脾气,他最厌恶不自量力,没有自知之明的人,若是一开始就请他老人家出面还好说,现在再去请,能直接被打出来!” 萧云汐说得一点儿都不客气。 陆靖廷握紧了拳头,听着萧云汐的话,眼睛都气红了。 老夫人更是又气又急,赶紧问道:“这可怎么办才好啊,云汐?” 萧云汐淡淡说道,“两条路,其一,世子继续去求请几位先生,毕竟人家刘备三顾茅庐才请得诸葛亮出山,伏低做小、诚心实意,总会打动他们的。” 伏低做小?陆靖廷想到白天受到的侮辱,脸色铁青。 老夫人怎么舍得再让孙子去受气呢,追问道:“第二条路呢?” “其二嘛,将门虎子,倒也不用必须走科举之路,请个普通些的秀才来教导启蒙也就够了。至于沅姐儿,婆母不常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嘛,简单学个《女戒》、《女则》,识得几个字,不做个睁眼瞎就好。” 老夫人厉声道:“绝对不行,他们必须读书。” 本来镇南王府就被人耻笑,若是家中后辈连书都读不好,更加被人看不起了。 再说,皇帝一直想收回镇南王府的兵权,若是子嗣不成器,岂不是给了皇帝一个很好的借口? 陆靖廷也想到了这些,“祖母,我明日继续登门拜访,诚心求教!” 随后,看也不看萧云汐,转身就离开了。 萧云汐看着陆靖廷的背影,觉得很可笑。 陆靖廷啊陆靖廷,慢慢熬吧,这耻辱才刚刚开始呢。 第13章 管教 陆靖廷一夜无眠,萧云汐则是一夜无梦。 大清早,萧云汐心情很好地对镜梳妆,就听到春晓来报,说两位少爷和小姐前来请安。 夏荷一边给伺候萧云汐簪发,一边说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泽哥儿和沅姐儿可是入府以来第一次来给您请安呢?” 萧云汐心里明白,肯定是老夫人和陆靖廷提点过他们了,淡淡说道:“带他们到膳厅去候着。” 春晓转身就去了。 一炷香后,萧云汐梳妆完毕,慢慢走到了膳厅窗户边,向里面瞧了瞧。 只见陆湛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陆泽和陆沅则是歪七扭八地坐在椅子上。 陆泽伸手戳了戳桌子上的水晶包,拿起来,笑嘻嘻地放进嘴里。 陆沅看着陆湛站得端端正正的样子,撇撇嘴,眼里满是不屑和怨毒。 夏荷站在萧云汐身后,也看到了,讶异说道:“这沅姐儿小小年纪,竟然有这样不善的眼神...就像是湛哥儿抢了她心爱的东西。” 萧云汐却毫不意外,语气平淡,“进去吧。” “是。” 三个孩子看到萧云汐进来,齐齐行礼问安,“母亲日安。” “嗯,起来吧。”萧云汐坐在主位上,轻声问道:“你们都吃过早膳了吗?” 陆沅走上前,抱着萧云汐的胳膊,软软地说:“回母亲,我和哥哥都吃过了。” 粉雕玉琢,软软糯糯的小女孩,如同一只可爱的小兔子,十分灵动讨喜。 但萧云汐却十分冷淡,并未理会,而是抬眼看向陆湛,“湛哥儿吃过了吗?” 陆湛闻言恭敬答道:“回母亲,还没吃。”他卯时便起床读书练字,确实有些饿了。 “那就坐下一起用膳吧。” 陆湛闻言羞涩一笑,这还是第一次与“母亲”一起用膳。 陆泽闻言,立马走上前去,抱着萧云汐的另一只胳膊,撒娇道:“母亲,您这里的水晶包很好吃,我还想吃。” “女儿也要吃。”陆沅也撒娇。 这般一左一右抱着胳膊撒娇的模样,王妃阮氏和陆靖廷向来喜欢的很,就连老夫人也一样。 萧云汐眼里闪过一丝不耐,冷漠地将两只胳膊抽出来。 夏荷上前呵斥道:“泽少爷、沅小姐,不可对嫡母无礼。” 陆泽和陆沅委屈了,一起瘪嘴,可怜巴巴地看着萧云汐,喊道:“母亲...” 萧云汐丝毫不在意,更加不心疼,想到上辈子他们的所作所为,又添了几分厌恶,冷声道:“出去外面站半个时辰。” 一听要罚站,兄妹俩傻眼了,怎么会这样? 祖母和父亲最不舍得看他们委屈了,就连曾祖母一看到他们哭,也会“心肝宝贝儿的”抱着哄,怎么偏偏在嫡母这儿行不通? 然后,陆泽和陆沅二话不说,齐齐转身..跑了。 夏荷厉声道:“放肆!还不快回来?” “罢了,随他们去吧。” 萧云汐知道他们要去告状,但她并不在意。 看着陆湛眼中的担忧,安抚的笑了笑,温声说道:“别担心,好好用膳。” 看着一桌子都是自己爱吃的,云汐胃口大开。 不一会儿,李嬷嬷过来传话,说老夫人有请。 萧云汐头也没抬,继续吃,直到吃饱了,才起身换了套衣服,往寿安堂走去。 寿安堂内,老太太面无表情地坐在主位上,王妃阮氏坐在下首,手里揽着双眼通红的陆泽和陆沅俩兄妹。 看着萧云汐慢悠悠地走进来,阮氏忍不住怒斥,“你怎么做母亲的,泽哥儿和沅姐儿都是好孩子,早早起来给你请安,你倒好,没缘由的就让他们罚站半个时辰。” 老夫人虽未说话,但也眼带寒意地看着萧云汐。 “原来老夫人急吼吼地叫我过来,就是为了这个事情。”萧云汐道,“泽哥儿、沅姐儿,你们没有告诉祖母和曾祖母为何要受罚吗?” 陆泽和陆沅没有回答,反而抱着阮氏委委屈屈地抽噎着,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老夫人皱起眉,“郡主,你是他们的嫡母,就算再喜欢湛哥儿,也不该如此明显的偏心。你向来大度温和,不管他们做错了何事,都不该这般苛刻两个五岁的孩子。” 萧云汐笑了。 是啊,她大度,将两个孩子记在名下,细心教养,内掌中馈管理庶务,外交人脉,撑起镇南王府的颜面。 可他们又是怎么对她的。 老夫人表面上依赖他,想着她,实际是将她利用了个彻底。 王妃看不惯她出身显贵,总是给她找茬,帮着陆靖廷瞒天过海,欺她辱她。 陆泽和陆沅,一口一声母亲,表面上恭恭敬敬,事实上,从未真正将她这个母亲放在眼里。 陆靖廷那个王八蛋就更不要提了... 所谓的温和大度,宽容和蔼,不过是陆家拿捏她的借口,更是她套在自己身上的枷锁。 萧云汐淡淡开口,“祖母,请问哪家的子女会在嫡母没上桌就先用膳?” “哪家的子女会不听嫡母教诲,转身就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哪家的子女会对嫡兄长不敬,满眼嘲讽?” “哪家的子女都五岁了,还不懂得上下尊卑?” “云汐年纪轻,见识浅,活了快二十年,还真的未曾听过见过。” 萧云汐的一句句质问,犹如狠狠地扇了老夫人和阮氏几耳光。 “祖母,他们现在记在我的名下,就是镇南王府的嫡子嫡女,一言一行都代表着镇南王府的家教家风!若他们的所为被外人知晓,会有什么后果。” 老夫人想张嘴辩解,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如今的镇南王府本就为世家大族看不起,连个像样儿的先生都请不到,若是再传出子嗣不敬嫡母,规矩全无...那岂不是更被人不齿,永远都抬不起头来了! 阮氏也一样尴尬,但还是心疼孙子孙女,“就算...就算如此,你也该慢慢教导才是。” “儿媳倒是想教啊,只不过让他们罚站半个时辰,他们不是立马跑来向您和祖母告状来了吗?您和祖母不是立马传儿媳过来训话了吗?” “现在看来,儿媳虽然名义上是他们的母亲,却并没有严厉管教他们的资格,轻声斥责都会被说成故意苛刻。这样管教不得的儿女,我可是不敢要了。” 老夫人立刻急了,“莫听你婆母胡说,我们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要是萧云汐以后撒手不管了,泽哥儿和沅姐儿就算占了嫡子嫡女的名分也白搭,怕是连别家的庶子庶女都不如。 老夫人转头厉声训斥阮氏,“母亲管教子女天经地义,云汐一片苦心,是为了让他们将来有出息,你作为祖母插什么嘴?!还不让他们跪下向云汐认错!” 萧云汐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儿,真不愧是老夫人。 “还是别跪了,您和母亲都会心疼,等下世子回来了,更要找我麻烦。” “日后他们还是留在母亲的院子里吧,我是不敢再管了,这刻薄子女,不贤不德的名声,云汐担不起,萧氏一族的女眷更担不起!” 萧云汐说完,行了个礼转身就走了。 第14章 近在眼前 看着萧云汐干脆地离开,老夫人是真的怒了,陆泽和陆沅也知道自己闯祸了,吓得脸色煞白,紧紧地靠在阮氏身上。 阮氏看着孙子孙女可怜的样子,斗着胆子向老夫人抱怨道:“母亲,这云汐实在太不像话了,我看她就是偏心,不喜欢泽哥儿和沅姐儿。” 老夫人气得摔了茶杯,斥道:“云汐哪句话说错了?若是靖安和靖羡做了同样的事情,你会如何?” 阮氏想了想,那两个庶子要是敢先她一步上桌吃饭,不敬世子,罚他们跪祠堂都是轻的…说不定还得加一顿板子。 但还是嘴硬道:“他们是庶出,泽哥儿和沅姐儿是嫡出,怎么能一样?” “你忘记了他们的嫡出什么是怎么得来的吗?云汐认,他们才是嫡出!” 老夫人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你和靖廷想方设法把他们弄进府里做了云汐的嫡子嫡女,不就是希望给他们一个好前程?云汐要是不认他们,有什么用?” “跟着你或者他们的贱婢生母,能有什么前途可言?!云汐出身贵重就不说了,礼仪学识更是上乘,她本来是想好好教导孩子的,你今天搞成这个样子,若她真的不再管了,该怎么办?” “不尊母亲、不敬兄长、言行无状,若是传出去,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们!” 老夫人心里也憋气,这两天靖廷四处受辱,连个像样的先生都请不到,镇南王府的名头儿屁用没有,将来肯定要依靠萧云汐和宁国侯府的。 阮氏再笨再不喜欢萧云汐,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了,“母亲,那现在该怎么办啊?” “别问我!带着你的宝贝孙子孙女滚回院子去!”老夫人实在不想看见这糟心的祖孙三人。 “是…”阮氏看出老夫人眼里的不耐烦,只好先告退,等儿子回来再想办法了。 回到飞羽阁,萧云汐就看到陆湛坐在椅子上,小脸上满是担忧。 小丫鬟上前轻声禀报:“郡主,湛少爷一直等在这里。” 萧云汐暗道,这孩子有心了,原本想着,选了这孩子入府,一来保证他吃饱穿暖,二来帮助他出人头地,将来能顺利接管王府,虽然本意是利用他来摆脱陆家,但也不算亏待了他。 更何况,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并不想重蹈覆辙,对这孩子,只求凡事尽心,不求感情深厚,不远不近最合适。 “母亲!”陆湛抬头看到萧云汐站在门口,立刻起身迎接,“您…还好吗?” 看着这孩子明晃晃的关心,萧云汐的心里还是有了一丝波澜,温柔地回道“母亲没事。” “那就好,那儿子就先回房读书练字去了。” “先等等,母亲现在无事,你去把这几日的课业拿过来,让我看看。” 陆湛没想到萧云汐会亲自考校他的功课,一时愣住了。 春晓笑着说:“湛哥儿发什么呆呀,还不快去。” “嗯!”陆湛羞涩地点点头,转身向外跑去。 萧云汐净完手刚刚坐下,就看到陆湛气喘吁吁地抱着一堆书本纸张跑了进来。 萧云汐看着他的样子,莞尔一笑,真是个可爱的孩子。 陆靖廷颓废的走在街上,心中很茫然,今天再次拜访几位先生,根本连门都进不去。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为什么一切跟他想得都不一样呢?他可是王府世子啊,这些人,居然如此看不起他... 坐在福满楼包厢里喝茶的谢珺遥,看见窗外失魂落魄的陆靖廷,淡声吩咐小林子,“去请陆世子上来。” “是,王爷。”小林子立刻躬身出去了。 听到小林子说端王要见他,陆靖廷很诧异,自己和这位端王殿下从未有过交集。 虽然疑惑,但是陆靖廷可不敢得罪这位最受宠的嫡皇子,立马随小林子上楼去拜见了。 “臣陆靖廷参见端王殿下!” 谢珺遥散满地扫了他一眼,道“免礼。” “本王听闻近几日,陆世子在四处求请先生入府教导子嗣启蒙?请了哪家的先生?” 陆靖廷支支吾吾道,“暂时还没请到...” “哦?”谢珺遥很是好奇,“是他们才疏学浅,名不符实还是陆世子的要求太高了?” 陆靖廷稳住快要崩坏的表情,苦笑道:“王爷说笑了,这几位先生素有名气,德才兼备...是臣无能,请不动几位先生...” 谢珺遥不置可否,食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敲桌子,轻笑两声,“世子久居边境,怕是没听过长乐郡主的才名吧。” 陆靖廷闻言,神情讶异,“才名?” “长乐是本王的嫡亲表妹,她的才学可是经翰林院多位大学士夸赞过的,可以与探花、榜眼一较高下,更是写得一手好字,笔法精湛,令人赞叹,连本王也自愧不如。” “本王实在好奇,那几位先生虽然有些才气,但远远比不上长乐,陆世子为何舍近求远呢?” “莫非是长乐懒惰,不肯教导?不应该呀,她的性情温和恭顺,向来最守规矩,最讨太后和父皇的欢心,怎么会如此不懂事呢?” 陆靖廷眼角抽了抽,表情从不自然变成了极其不自然...低下头,嗫嚅道:“郡主...忙于庶务...臣...不忍郡主操劳。” “原来是陆世子怕长乐太过操劳,当真是‘夫妻恩爱’啊?”谢珺遥身体往后仰了仰,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陆靖廷一噎,一时竟无言以对。 “若殿下没什么吩咐,臣先告退了。” 谢珺遥随意地晃了晃手,“嗯,去吧。” 他看着陆靖廷匆忙地骑马离去,想起暗卫查到的镇南王府内情,眼底的冰冷一闪而过。 “王爷,奴才看陆世子很生气呢,回府后会不会为难长乐郡主?”小林子担忧地问道。 “若是几日之前,他定然会责难长乐,现在嘛,可是有心无力更无胆了。”谢珺遥满眼的轻蔑之色,“这两天的闭门羹就是她给镇南王府和陆靖廷的一个教训,有意压一压他们的脊梁。” 长乐啊长乐,你可千万别让本王失望啊。 第15章 答应了 萧云汐看着陆湛的课业,满意的点点头,就是字不行,道:“你的学业尚可,但字还是差了些,姿势不准,力度不够,以后要重点训练手腕的稳定性和灵活性。” 陆湛看着萧云汐,越来越尊敬,母亲真厉害,比族学里的先生讲得都好,字也写得很漂亮,能做母亲的儿子真的太幸运了。 看着陆湛眼中的崇敬之色,萧云汐浅浅一笑,挥笔写了一幅字,交给春晓,“等下拿去裱起来,挂在湛哥儿的房间里。” 陆湛念道:“道虽迩,不行不至;事虽小,不为不成。” 他小脸皱在一起,什么意思?直接跟母亲说我没看懂,会不会显得我很笨? 萧云汐看着皱成包子脸的陆湛,忍不住笑道,“你还小,能识得这几个字已经很厉害了,这句话的意思是:即使再近的路,不走也不能到达;即使再小的事,不去做也不可能完成。” 陆湛默默地念了一遍这句话,恭敬作揖,“多谢母亲教诲,儿子定当铭记于心。” 随后便告退了。 看着那小小的身影,萧云汐越来越满意,这孩子是个可造之才。 春晓将萧云汐的字拿到给小厮,吩咐他,“明天一早就拿去裱起来,郡主要将字挂到湛少爷的房里去。” 小厮不敢耽误主母的事情,小心翼翼地拿过字,转身往前院走去,正巧碰上刚进门的陆靖廷。 陆安之看小厮宝贝似的捧着一幅字,立马吩咐其拿过来。 他展开一看,不禁赞叹道:好字! “世子,这是郡主的字,春晓姑娘吩咐奴才尽快拿去裱起来。”小厮看到陆靖廷紧皱眉头,小声禀报。 “嗯,去吧,小心些,莫要弄坏了。” 吩咐完,陆靖廷就大步往飞羽阁走去,萧云汐的字着实惊艳了他,远胜过那些文人才子。 没想到,端王说得竟然是真的! 陆靖廷到达飞羽阁的时候,萧云汐正在喂鱼。 看到他如饿狼见肉一样的眼神儿,萧云汐吓了一跳.... 夏荷和春晓更是拿起身旁的花瓶,紧紧地盯着陆靖廷,只要他敢上前,就直接砸过去。 萧云汐沉默了一瞬,不解的问:“世子,您是不是很饿?” 陆靖廷望着萧云汐,向来高冷孤傲的他,竟然笑了,还笑得十分温柔,“云汐,我不饿。” “....” 萧云汐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陆靖廷接着又说:“我今日碰到了端王殿下,才知道,夫人竟是位才女,诗词歌赋无一不晓,琴棋书画无一不精!” 说罢,深深地看了一眼萧云汐,才大步走出去。 春晓和夏荷放下花瓶,面面相觑,难道世子受刺激过大,抽风了?! “郡主,世子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想让您亲自给两位少爷启蒙?” “那不是正合我心意吗?” 不把三个孩子放在一起,怎么能显得出谁蠢笨,谁出息呢? 萧云汐漫不经心的继续喂鱼。 春晓很不解,湛少爷现在看着还行,那泽少爷就跟野孩子似的,一点规矩都没有,还打不得骂不得,世子怎么好意思让郡主教养他们,凭什么?! 夏荷看着春晓气得脸蛋通红,忍不住劝道:“郡主是他们的嫡母,是镇南王府的当家世子妃,即使再不愿意,也避不开的。让世子出去碰壁,不过是为了让他们认清现实,主动来求郡主出面罢了。” “你想想,从今往后,这王府上上下下,谁还敢给咱们郡主脸色瞧?” 春晓一听,心里舒坦多了,只要吃亏受气的是别人就没事儿。 萧云汐并没有理会两个丫鬟的嘀嘀咕咕,而是在思考,端王殿下想干什么? 帮陆靖廷?不可能,他最不喜欢两种人,一是为奴不忠,二是为女不贤,陆靖廷可是降臣出身,对前主就是不忠。 帮我?那更不可能了。五岁的时候跟他打架,把他门牙都打断了,现在他不看我笑话就不错了。 那他到底为啥多嘴? 难道是看上了陆靖廷的脸?不应该啊,没听说他有龙阳之癖呀.... 萧云汐实在想不通,一气之下,把鱼食全撒了进去。 不一会儿,李嬷嬷来请萧云汐前往寿安堂用晚膳。 萧云汐换了身衣服就去了。 林婉儿本想站在一旁,为老夫人、陆靖廷和萧云汐布菜,却被萧云汐拒绝了,“表姑娘是客人,怎么能给我布菜呢,交给下人吧。” 老夫人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对林婉儿说:“你回房歇着吧,我们一家人刚好说说话。” 林婉儿心口猛地一滞,面如土色道:“是,婉儿告退。” 离开前,她回头望了一眼,只见陆靖廷温柔的为萧云汐夹菜,老夫人慈祥地看着他们...真是和睦的一家人... 咬着唇,怨恨又委屈地走了。 “云汐啊,我听靖廷讲过了,你的才学远远胜过那些先生,更是被赞为‘大历第一才女’,咱们何必舍近求远呢,就由你来教导几个孩子吧。”老夫人语气温和,但态度却很强硬。 “老夫人,我会读书写字,却不会做先生。更何况,泽哥儿和沅姐儿我是不敢管的,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陆靖廷看向萧云汐,目光柔和,道:“今日之事,我已知晓,是母亲糊涂了,你管教泽哥儿和沅姐儿天经地义,我已让他们罚站半个时辰,静思己过。” 老夫人真怕萧云汐拒绝,急忙道:“祖母也老糊涂了,才会听你婆母胡说,你放心,从今往后,祖母绝不会插手你管教孩子。” 萧云汐心里在撇撇嘴,淡淡地道:“既然如此,我便答应了。不过丑话说在前面,为母厚爱,为师严管,我自当尽心尽力教导他们,但能学多少就得看他们自己的本事了。” “若泽哥儿和沅姐怕苦受累,撒娇告状,我定然先罚一顿板子,自此丢开手,绝不再管!” “那是当然!” 老夫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陆靖廷看着萧云汐冷言冷语的模样,眸色微微一暗,心头涌上一丝悸动。 他莞尔一笑,那笑容灿烂得跟朵花似的... 萧云汐绣眉轻拧,笑什么笑,菜叶子还粘在牙上呢,难看死了! 第16章 提点 “世子, 夫人凭什么来给哥儿启蒙?” 林婉儿实在是不明白,说好的请名师怎么变成了请萧云汐,她萧云汐出身再高贵,也是女子,怎么可能比得上秀才举人有才学? 陆靖廷耐心告诉她:“云汐自随她祖父萧太师读书习字,更是在上书房随翰林院的很多大学士学习过,学识可与三甲之士一较高下。” 林婉儿抿了抿唇,手里的帕子都要拧烂了。 以前,只要提起萧云汐,世子的眼里只有不屑和厌恶,可是刚才世子的眼中明显了几丝爱慕之色。 她来王府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虽然是住在老夫人这边的厢房里,但条件到底比乡下强太多了,就连李嬷嬷的吃穿用度都比乡下大户人家的当家太太好,她一点儿也不想回到乡下去。 可是,自从进府之后,世子从未与她同房共枕过…就连见面的次数都是屈指可数的… “可是郡主每日要打理王府上上下下,会不会…忙不过来?” 陆靖廷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沉声说:“是祖母与我极力请求,她才答应的,你莫要乱想。” “何况,她不止学识好,规矩礼仪更是没话说,沅姐跟着她,定然能成为合格的大家闺秀。” 林婉儿觉得委屈极了,世子这是嫌她不懂事还是嫌她没有规矩? 但她知道,不能再说下去了,世子的脾气向来没有什么耐心的。 她强扯出一丝笑意:“世子,是婉儿狭隘了。我相信郡主的优秀,更相信您不会拿两个孩子的前途开玩笑。” 说完,就上前轻轻捏住陆靖廷的衣袖晃了晃,小声说道:“您别生气了,婉儿错了。” 林婉儿羞涩地低下头,以前只要她做出这样谦卑可怜的模样,世子都会心软,然后会狠狠地“欺负”她。 陆靖廷看着林婉儿,并没有往日的心动,反而有了一丝烦躁,若是萧云汐和他撒娇服软… “世子?”林婉儿疑惑地抬起头。 “无妨,关心则乱,我知道你只是担忧孩子的前程。”陆靖廷语气温和,“还有些事情,我要去和祖母商议,等下让李嬷嬷把泽哥儿和沅姐儿送过来,你们好好聚一聚。” “真的吗?” “嗯,你顺便嘱咐一下两个孩子,以后要听云汐的话,像下次再有今天这样没规没矩、撒谎告状的事情决不请饶!” “世子…” 林婉儿的心忽上忽下,忐忐忑忑地看着陆靖廷离开,这还是世子第一次拒绝她,更是第一次训斥她… 一炷香之后,李嬷嬷把泽哥儿和沅姐儿送了过来。 林婉儿立马把陆靖廷抛诸脑后,眼里心里只有走进门的两个宝贝。 “快,让娘亲看看你们。” 一手揽过一个,摸摸脸摸摸手,笑着说:“泽哥儿胖了,也高了,沅姐儿漂亮了。” 泽哥儿和沅姐儿笑嘻嘻的,一人一边,亲了一口林婉儿的脸。 “娘,这王府里很好玩,祖母每天都让人给我和妹妹做好吃的,还给我们好多东西。” 泽哥儿年纪小,在乡下虽然没吃什么苦,但进了王府以后,有祖母阮氏宠着,有丫鬟小厮伺候着,想要什么就有什么,过得别提多开心了。 “是啊娘,祖母给了我好多首饰,说让我长大了戴,有镯子、簪子…好多好多呢。” 沅姐儿也迫不及待地把手上的小金镯子递给林婉儿,“你看,这是祖母刚刚给我的。” “好好好,你们高兴,娘亲就高兴。” “不过…”泽哥儿咬咬嘴唇,委屈地说,“郡主母亲好像更喜欢陆湛,不喜欢我和妹妹,今天我们抱着她胳膊撒娇,她就要罚我们。” 想到白天的事情,林婉儿的心就揪住了,爱撒娇是小孩子的天性,王妃、世子,就连老夫人一看到泽哥儿和沅姐儿撒娇,都会心疼得多宠爱一分,偏偏她萧云汐要罚! “以后要是郡主欺负你们,你们就直接到前院书房找爹爹去!” 该死的萧云汐,就让世子看看你有多虚伪! 泽哥儿和沅姐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明白为什么刚刚还温柔笑着的娘亲突然变得这么可怕,眼睛里好像都冒火了… 他们小心翼翼地叫道,“娘亲…” “表小姐,时间不早了,哥儿和姐儿要回去休息了,明早还要去‘世子妃’那里开蒙呢。” 李嬷嬷刚刚一直躲在窗外,听到了林婉儿的话,特意强调了‘世子妃’三个字,提醒林婉儿自己的身份。 林婉儿当然明白李嬷嬷是在警告她,但她不敢顶回去,只好依依不舍地看着孩子离开。 半夜,她躺在床上,想着儿子和女儿婢仆环绕、穿金戴银的样子,觉得自己回王府值了。 但一想到陆靖廷的冷淡,她又开始不安了。 萧云汐不仅容颜绝美,更是才学了得,时间久了,世子会不会变心? 想到这里,林婉儿如坠冰窟,绝对不可以! 不然她们母子三人别说出头之日,恐怕连命都没了。 萧云汐不喜欢泽哥儿和沅姐儿,一定不会真心对待的。教学问的先生都会打手板,她也一定会打罚他们的… 到那时,林婉儿的眼里闪过一丝寒意… 第二日一早,林婉儿早早起床去小厨房精心为老夫人准备了早膳,更是恭敬地服侍老夫人用膳。 老夫人看她恭顺乖巧的样子,想着李嬷嬷禀报昨晚她对孩子讲的话,沉声道:“你若是真心为两个孩子好,就该知道什么可以说什么不可以说!若他们真的被郡主厌弃,你就把他们带回乡下去吧。” “老夫人,奴婢昨日看到两个孩子哭得可怜,才会失了分寸,奴婢相信郡主,她一定会对三个孩子一视同仁的。求您再给奴婢一个机会。”林婉儿轻声啜泣着。 “手心手背都是肉,但手心的肉就是要比手背厚!亲生的孩子尚有偏心的,更何况他们还不是亲生的!” 老夫人审视着她的神色,继续说道:“泽哥儿和沅姐儿本就是强塞给郡主的,更是我和靖廷求她为他们启蒙,你莫要挑拨生事,更不要不知好歹!” 林婉儿低头称是,一副恭敬听训的样子,藏在衣袖中的手紧紧握着,指甲断了都没有察觉。 第17章 开蒙 飞羽阁的书房里,摆置了三张课桌,用来给三个孩子授课。 “不学礼无以立,人无礼则不生,事无礼则不成,国无礼则不宁。”看着站在面前的三个孩子,萧云汐表情严肃,“开蒙礼、成人礼、婚礼、葬礼是人生的四大礼。今天,我们就来行开蒙礼。” “沅姐儿,虽然你是女孩子,但大家闺秀的气度不仅是三从四德、恪守规矩,更要知书达礼,外柔内刚,今后,你要随两位兄长一起读书识字学礼仪。” 话毕,萧云汐带着三个孩子向着孔子的画像恭敬行礼,开始了庄严的开蒙仪式:正衣冠、拜师礼、朱砂开智、击鼓明志。 “行过开蒙礼,我们就开始今天的第一堂课。”萧云汐提笔在宣纸上写了一个“人”字。 “‘人’字有两笔,看似简单,却意义深远。一撇写顺境,一捺写逆境,写起来容易,做起来艰难,希望你们以后做一个顶天立地的人。” 萧云汐的声音温和,语气沉静。 陆湛的眼睛里满是崇拜,母亲真好,大方、端庄、温柔,更是写得一手好字。 陆泽和陆沅自小在乡下,从未见过像萧云汐这般的人物,一时间有些呆住了。 “今日就到这里。” 萧云汐不想第一天就讲太过深奥晦涩地内容,挥手示意春晓和夏荷将准备好的东西拿过来,说:“这是送你们的开蒙礼。” 听到礼物两个字,陆泽和陆沅两眼放光。 春晓和夏荷将东西摆放在三人桌上:一套文房四宝、一块玉佩。 “一本书,一支笔,一张纸,一方印,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做舟,愿你们的未来一片坦途。” 泽哥儿和沅姐看都没看一眼笔墨纸砚,直接拿起玉佩,好漂亮。 “谢母亲教诲!”陆湛双眼一热,今天母亲不止举办了开蒙礼,还送了礼物,这是他从小到大第一次收礼物。 萧云汐朝他淡淡地笑了,再看陆泽和陆沅的样子,只觉得自己上辈子瞎了眼,错把鱼目当珍珠。 她嘴角微微上扬,看着二人见钱眼开的样子。 不着急,先给你们点甜头,我要把你们捧得高高的,再狠狠推你们下地狱。 上辈子的痛苦,要在你们身上加倍的讨回来! 陆湛回房后,小心翼翼地拿出文房四宝,这毛笔真软,这墨真好,有股淡淡地香气,这宣纸... 再拿出玉佩欣赏,找根绳子将玉佩挂在身上。 陆湛的眼睛有些模糊,吧嗒...吧嗒...眼泪滴落在手背上。 真好呀,我也是有母亲疼爱的人了。 陆泽和陆沅带着东西直接跑到了林婉儿的房里。 “娘,今天母亲给我们举行了开蒙礼,还送了我们礼物呢。”陆泽笑嘻嘻地拿给林婉儿看。 母亲?她的儿女居然叫得这样顺口吗? 林婉儿强压下心中不适,扫了一眼东西,笑着说:“不就是笔墨纸砚吗?还有个玉佩,就把你们高兴成这个样子?” “母亲还给我们上了课,说‘人’字有两笔,一撇一捺,看似简单,却是最难的,让我们以后要先学做人再学其他。”沅姐儿虽然不理解,但还是一句一句地讲给娘亲听。 萧云汐这是什么意思?!是讽刺我儿子女儿不会做人吗? 林婉儿看着一堆东西,眼睛都气红了,“你们也累了一天了,快去休息吧,这些东西先放在娘这里,以后再拿。” 陆泽和陆沅毕竟还小,一大早起来上课行礼确实累坏了,立马放下东西回去找祖母阮氏午休去了。 林婉儿在孩子走了以后,再也忍不住,直接把东西摔在地上,又拿剪刀把宣纸剪得细碎... 萧云汐,你不就是会投胎吗?有什么了不起的!还让我儿子女儿先学会做人! 你再厉害,不还是得不到夫君的宠爱!更要早贪黑替我教养儿女! 过了一会儿,林婉儿舒了口气,看着一地狼藉,她抚了抚发髻,将东西收起来,趁着没人看到,收拾收拾扔到了不起眼的草丛里。 陆靖廷从外面忙完回府后,想到今天是开蒙第一天,就直接去了飞羽阁。 “世子,郡主正在午休,您有何事?”春晓在门外拦住了陆靖廷。 “...” 真是丫鬟随主子! 陆靖廷袖子一甩,朝着陆湛的房间走去。 看到陆靖廷走进来,陆湛立马起身行礼,“父亲。” 这还是陆靖廷第一次仔细打量自己的嫡长子,身材板正,规矩不错,嗯,看看桌上的字,虽然稚嫩,但已经初见模样... 陆靖廷暗自点了点头,这孩子确实不错。 “今天随着郡...你们母亲,都学了什么?” “回父亲,今日母亲为我们准备了开蒙礼,送了我们每人一套文房四宝和一块玉佩。” 陆靖廷扫了他一眼,看到了用绳子拴在腰间的玉佩,“是这块?” “是。” “拿给我看看。”陆湛虽然不解,但还是听话的双手奉上。 陆靖廷仔细端详,这块玉质地上乘,雕刻精美,边缘处依稀可看到一个“湛”字。 “这礼物你们三人都有吗?” “是的。儿子听春晓姑姑说,这玉佩是母亲特意请工匠赶制的,上面刻了祥云图案和我们的名字,寓意一生喜乐无忧。” 陆靖廷闻言很惊讶,这可是上好的和田玉,皇家特供。 想来应该是皇上或者太后赏赐给萧云汐的玉器,她再命人改制成三块玉佩,真的是用心了。 再看桌上的文房四宝,也都属名品,绝非一般... 陆靖廷思索了一会儿,将玉佩递还,沉声说道:“这是你母亲的一番心意,以后要用心读书,莫要辜负她的期望。” “是。” 陆靖廷离开前,回头看了看,只见春晓和夏荷两个丫鬟挡在门前,似乎很怕他回去打扰他们郡主午休... 他叹了口气,心事重重地朝寿安堂走去。 “哎呦喂,哪个杀千刀的乱扔东西害我摔跤,可疼死老娘了!”洒扫婆子正在草地上干活,不小心跌倒了。 小厮看陆靖廷脸色不对,立刻训斥道:“混账东西,世子面前怎么如此无礼!” “世子恕罪,老奴也不知道是谁在草地里乱扔东西,您看啊。”婆子立马跪下,指着脚下的一堆东西喊冤。 陆靖廷低头一看,缺了个角的砚台、撕碎的纸、两截的笔,还有断裂的玉佩... 他沉着脸吩咐小厮,“去把碎了的玉佩拿过来。” 小厮赶紧过去,把所有玉的碎块都收起来,拿到陆靖廷面前。 陆靖廷看着两块碎片上依稀可见的“泽”字和“沅”字,心里的火噌得一下上来了。 他知道,陆泽和陆沅就算再不喜欢这些东西,顶多放到一边不去碰。 只有她,林婉儿! 陆靖廷深吸一口气,说道“去把这里的东西收拾起来,回书房!” 第18章 闯祸 寿安堂。 王妃阮氏道:“母亲,这郡主实在是不像话,偏心的太明显了点,不就是文房四宝和一块玉佩吗?一人一份也用不了多少银子。偏偏云汐就只给了湛哥儿一个人,那湛哥把玉佩戴在身上,泽哥儿和沅姐儿看到了,难免不多心。” “不过啊,说到底,就是些身外之物,咱们镇南王府也不缺这点东西,只要云汐能在学业上一视同仁,就不要紧。” 老夫人没说话,冷冷地看了眼阮氏,说:“你平日里嘴笨眼拙,今天倒是眼睛尖了,嘴皮子也利索了。你若是怀疑云汐,就把人都叫过来,当面对质!” 她很早之前就在飞羽阁里安排了人,所以今天一早那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她都知道。 明明每个孩子都有,怎么就变成了只有湛哥儿一人有? 她知道,以萧云汐的聪慧,应该早就猜到了泽哥儿和沅姐儿的身份,却迟迟不肯发作,更是愿意将他们记在名下。 她也害怕。 可萧云汐的所作所为,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 她当然不会轻易就相信萧云汐没什么目的,但她更相信,太后教养的人,没那么蠢笨,绝对不会在这种小事情上做得那么明显! 到底怎么回事,把人叫过来,一问便知。 “老夫人,世子和沅小姐来了。” 陆靖廷在门口遇到了李嬷嬷和沅姐儿,问清楚缘由,脸色一沉。 老夫人看着沅姐儿进门,一不行礼二不问安,直接跑到阮氏的怀里,眸色一暗,当真是没有规矩。 阮氏没看到老夫人的不快,高兴地搂着沅姐儿,问她:“哥哥呢?” 沅姐儿皱皱小鼻子,答道:“哥哥是小懒猪,还在睡觉呢。” 阮氏爱怜地摸了摸孙女的小脸,继续问道:“你们母亲送给湛哥儿的礼物,你和泽哥儿有没有?” 沅姐儿点点头,“我和哥哥都有啊,不过娘亲不开心,说先放在她那里的。” 阮氏脸色一变, 老夫人沉声问道,“你娘亲为什么不高兴?” 沅姐儿抿着唇,看了眼严肃的老夫人,没敢回答。 陆靖廷看出了沅姐儿的害怕,轻声哄道,“沅姐儿,好孩子不可以撒谎。” 沅姐儿低下头,怯懦地说道:“我告诉娘,郡主母亲今天教给我们‘人’字,说虽然只有一撇一捺两笔,但却最难写好,让我们以后先学做人再做学问,然后娘就不高兴了…” 老夫人和阮氏虽然没有读过什么书,但她们也明白,萧云汐这是给孩子们讲做人的道理,言语上并没有什么错。 至于林婉儿为何生气,又为何把东西拿走,她们多多少少也能猜到些。 老夫人虽然生气,但也不想当着孩子的面说什么,脸色淡淡地吩咐李嬷嬷,“带沅姐儿去后院玩一会吧。” 在李嬷嬷将沅姐带出去后,厉声吩咐丫鬟鸳鸯,“去把那贱婢带过来!” 林婉儿不明白老夫人为什么要见她,但一进门,就看到阮氏要吃人的目光和老夫人阴沉的脸,陆靖廷更是看都没看她一眼。 “跪下!”老夫人直接把茶杯摔在了林婉儿面前。 “老夫人…”林婉儿心里一慌,这是怎么了? 虽然陆靖廷对林婉儿的作为也很失望生气,但看着老夫人的样子,很怕她会直接下令将林婉儿处死,只好上前劝说:“祖母息怒!婉儿她...” “你给我闭嘴!”老夫人气得直拍桌子,“你这贱婢,说,郡主送泽哥儿和沅姐儿的开蒙礼哪里去了?!” 林婉儿听到这儿,知道坏事儿了,脸色吓得煞白,只能眼巴巴地望着陆靖廷。 陆靖廷看着她这副样子,到底不忍责备,叹了口气,命门外的小厮将东西拿上来。 老夫人和阮氏一看,还能不明白怎么回事儿吗? 阮氏一个箭步冲上去,对着林婉儿的脸就是左右开弓,一边打一边骂,“那是郡主送给两个孩子的开蒙礼,你个贱婢也敢损坏,蠢货!蠢货!” 陆靖廷赶忙上前拉开阮氏,端来茶杯,“母亲,你先喝口水。” “我不渴!”阮氏仍然眼神儿不善地盯着林婉儿。 老夫人看着眼前的闹剧,闭了闭眼,问道:“靖廷,此事你要如何处理?” 陆靖廷闻言,看着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爱人、气恼至极的母亲和沉默不语的祖母。 他知道,老夫人是在逼他处理林婉儿,逼他做选择。 “祖母!”陆靖廷实在开不了口惩罚林婉儿,“婉儿此事确实做错了,孙儿已经将所有东西命心腹收起来了,不会再让人知道,郡主...更不会知道。” “是啊母亲,现在就咱们几个知道,不如出去买两套一模一样的文房四宝和玉佩,郡主不会知道的。” 阮氏看着老夫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声音也越来越小。 “呵呵,真是亲母子啊,都是一样的愚蠢。” 老夫人不怒反笑,问道“这玉是上等的和田玉,专供皇族,别说外面你们买不到,就是镇南王府都拿不出几块来!” “再说这文房四宝,我不懂,靖廷你倒是说说看,这些值多少银子?” “皆非凡品,价值连城。”陆靖廷从发紧的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来。 “那你们准备怎么补两套一模一样的东西来?更不能动用镇南王府的银子让云汐知道?” “用你的嫁妆?”老夫人看看羞愧低头的阮氏。 “把这个贱婢卖了能够买一支笔吗?”老夫人转头又看看神色紧张的陆靖廷和躲在他身后的林婉儿。 “祖母,孙子会想办法的!” “你想办法?跑了几天都请不到一个秀才给儿子当老师,哪里来的自信可以办到?” 看着老夫人眼中的失望,陆靖廷不敢继续说了。 “如果你补不回来,又不愿意处理了这个贱婢,那就去云汐面前装孙子!” “那怎么可以,出嫁从夫,靖廷是云汐的天!”阮氏不乐意了,她宝贝儿子怎么能去给媳妇儿当孙子呢! “啪!” 老夫人忍无可忍地打了阮氏一耳光。 “萧云汐是镇南王府的天!龙椅上那位才是她萧云汐的天!” 第19章 伤自尊了 “你要是再这么糊涂蠢笨,我就做主送你去家庙清修,再给老大娶个平妻!” “母亲,不要...我错了。” “祖母...” 陆靖廷刚想开口为母亲求情,老夫人就打断了他,“你祖父在御前跪求了三天才求来这桩婚事,你若让云汐彻底寒了心,那镇南王府的世子,就绝不会再是你陆靖廷!” 陆靖廷看到老夫人眼中的冷漠,无声地嗫喏了一下,“是。” “老夫人,郡主来了,已经进院门了。”鸳鸯在门外轻声禀报。 老夫人深吸一口气,厉声道,“都给我起来!” 几人连忙收敛心思,整理衣衫,装作一副正常的样子。 萧云汐一进来,就看到垂头侍立的林婉儿,捂着脸的婆母,如丧考妣的陆靖廷和...强挤出笑模样的老夫人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陆靖廷破釜沉舟要娶林婉儿,老夫人硬要棒打鸳鸯吗? 她走上前,向老夫人和阮氏请安,问:“祖母,您叫我来,是有什么吩咐吗?” 老夫人笑着说,“没有,就是叫你过来一起用晚膳。” 看着笑得异常慈祥的老夫人,萧云汐心里明白了,看来这几个人又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 就在这时,沅姐儿跑了进来,“祖母、娘亲,外面有好多漂亮的花花。” 她刚跨过门槛,就看到了萧云汐。 阮氏紧提醒她:“怎么不向你母亲请安。” “请母亲安!” 萧云汐嗤笑一声,“你是给哪位‘母亲’请安?” 沅姐儿看了看林婉儿,又看了看萧云汐,抿着嘴不敢说话了。 老夫人暗道,坏了! 她急忙说道,“郡主,这是什么话?世俗宗法,在谁名下就是谁的子嗣,她现在是你的女儿,自然是唤你为‘母亲’,与旁得人再无关系,最多叫声姨母。” 萧云汐摸着手绢,不置可否。 老夫人连忙冲着林婉儿呵斥,“你不是说身体不适吗?还不赶紧回你的房里去,若是把病气传染给孩子怎么办!” 林婉儿心里难受得很,但她今天闯了大祸,根本不敢反抗。 “婉儿先告退了。” 萧云汐抬起头,“林姑娘哪里不舒服,可要寻个大夫瞧瞧?” “不...不用了,多谢郡主费心!” “林姑娘心地善良,将怀胎十月辛苦生下的两个孩子送给了我,免得我膝下空虚,晚景凄凉,再怎么费心也是应该的。” 说完,萧云汐看了眼陆靖廷。 啧啧,脸都黑成锅底了,居然能忍着没说话...有意思。 林婉儿心底一痛,话都说不出来了,萧云汐,你够狠! 老夫人斜了林婉儿一眼,道:“郡主贤良,你若不舒服就赶紧回去歇着,别让郡主操心!” “是。” 林婉儿刚转身,就听到老夫人吩咐下人,“去把湛哥儿和泽哥儿带过来,和他们的父亲母亲一起用晚膳!” 她死死咬住嘴唇,快速跑回自己的房里。 用过晚饭,王妃阮氏带着陆泽和陆沅先走,陆湛也随着夏荷回了飞羽阁。 “靖廷,天晚了,你送云汐回去吧。别天天待在书房研究兵书,多陪云汐说说话。”老夫人说完,特意看了陆靖廷一眼。 陆靖廷自然明白老夫人的意思,一抿唇,“是。” 两人刚走到院中,就看到李嬷嬷拿着戒尺急匆匆地朝着林婉儿的厢房走去,不一会儿,就传来“啪啪啪”的声音和林婉儿压抑的哭声。 萧云汐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陆靖廷,看到他双拳紧握,担忧地望向厢房,不屑地说道:“看样子,林姑娘病得不轻,世子若是担心,就赶紧去看看吧。” 陆靖廷闻言回眸,看到萧云汐眼中的讽刺和不屑,愣了一下。 “我...我先送你回去...” 萧云汐冷冷一笑,向前走去。 陆靖廷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看到萧云汐眼带嘲讽,突然就不想去救林婉儿了... 刚刚走到飞羽阁门前,萧云汐就回身朝着陆靖廷行了个福礼,道:“多谢世子送长乐回来,慢走不送!” “...祖母让我送你回房...” 萧云汐诧异地问道:“世子是在说笑吗?” 陆靖廷干咳一声,眼睛不自然地看向一边,“你这两年辛苦了,接下来还要教导泽哥儿、沅姐儿和湛哥儿。我...” 萧云汐呵呵一笑,“所以为了感谢我的辛苦,世子您想要肉偿?” 陆靖廷一怔,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萧云汐冷淡地道:“世子,还记得两年前大婚当晚,你说过的话吗?” 陆靖廷难堪地点点头。 萧云汐继续说道:“陆靖廷,以我的出身,别说皇子妃,就是太子妃,也够资格!” “说实话,论出身,你虽然是镇南王世子,但一点儿实权都没有,怕是连京城的九品芝麻小官儿都不把你当回事儿。” “论钱财,我的嫁妆能买下几座镇南王府。” “论长相,您倒还算英俊,勉强能排上京城前一百名。” “像林婉儿这样出身乡野的单纯姑娘,定然喜欢世子喜欢得连脸面都可以舍去。” “但她那也是门槛低、资质差,只能扒着你不放!” “像云汐这样的皇族贵女,可不会把你放在眼里!” “我至今还愿意继续留在镇南王府做这个世子妃,个中原由,你清楚,我也清楚。” “你没本事废了我这个世子妃,更没本事把自己心爱的女人娶进门。” “但我有本事废了你这个世子,更有能力弄死你的心上人。” “公主、郡主历来都有养面首的风俗,我大概也不能例外。” “现在你的头上还没有青青草原,不是我不能,只是我不感兴趣。” “大婚当夜你说过,我不是你的妻子,不让我唤你夫君。” “今日就明白的告诉你,你不愿意做我的夫君,我更不稀罕做你的夫人!” “生,我不做你的人!死,也不入你家的坟!” 说完,萧云汐不等陆靖廷有所反应,转身朝里面走去。 还吩咐赶过来的夏荷把门关上。 陆靖廷站在门口久久未动。 狠厉地盯着紧闭的大门,脸若冰霜。 荒谬!公主也好,郡主也罢,嫁给他陆靖廷,生就是他的人,死也得是他的鬼! 迟早有一天,你萧云汐得跪在我面前求宠!陆靖廷狠狠甩袖,转身离去。 第20章 脸大 “世子,泽哥儿和沅姐儿是婉儿的命根子呀,我听到郡主让他们先学做人,以为郡主看不上他们,才会一气之下失去理智。” “您知道的,乡下庄子上生活艰苦,婉儿宁可自己挨饿受冻,也绝不会让他们受一丝丝的委屈。” “乡下人都骂他们是赌徒酒鬼的孩子,是小畜生…” 陆靖廷听着林婉儿的哭诉,很心疼,可脑子里却莫名地浮现出萧云汐梨花带雨的模样…一定很美。 林婉儿抽抽噎噎地继续哭道:“明明是亲生儿女,却不能光明正大的叫我母亲…我就是个不相干的‘旁人’!” 陆靖廷表情很平静,眉毛都没皱一下:“既然你觉得委屈,那就带着他们离开,我也交出世子之位,一家四口离开京城,如何?” 林婉儿心里咯噔一下,不敢接话了。 陆靖廷目光锐利如刀,声音冰冷刺骨,“怎么不说话了?你不是说哪怕当牛做马也要留在我身边侍候吗?” 他伸手抬起林婉儿的下巴,“曾经父王十分宠爱一位妾室,更是允许她生下庶长子陆靖安和次子陆靖羡,若不是祖母和祖父相帮,母亲根本不可能有我和靖宇两个儿子!” “陆靖安和陆靖羡被祖父赶出京城,那位得宠的妾室被祖母活活杖毙!” “父王怨祖母,更恨母亲,宁可常年待在边关,也不肯回京。” “这几年在边关,父王都不肯多看我一眼,若不是有祖父护着,我早已被废!” “我怕你落得和那个妾室一样下场,更不忍你们骨肉分离,才想方设法将你留在府内。” “泽哥儿和沅姐儿是我亲生儿女,但却不一定会是我唯一的儿女!” 看到林婉儿眼里的畏惧,陆靖廷笑了,却笑意不达眼底,“我会让你名正言顺的留在我身边,但你记得,陆靖廷可以娶林婉儿为妻,但镇南王世子绝对不可能娶一个奴婢!” 说完,他就立刻转身朝外走去。 林婉儿望着陆靖廷决然的背影,死死地捂住嘴,竭力抑住哭声,憋得肩膀一抖一抖地抽动。 想到世子眼中的决绝,她更是心惊胆战。 ——————————————————————— 老夫人看着陆靖廷走进来,冷着一张脸,道:“安慰好你的宝贝儿了?一个愚蠢无知又眼皮子浅显的奴婢,只有你捧在手心里当个宝!” “你现在是来指责我派人掌了她的嘴还是准备找理由替她开脱?!” “孙儿不敢,更没有想过为她开脱。今日之事,婉儿确实做错了,该罚!孙儿多谢祖母手下留情。” 陆靖廷知道,祖母今日是动了杀心的,但还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手下留情,只是赏了一顿板子。 “祖母,婉儿出身低贱,目光短浅,欠缺规矩教养,是事实。但她心性单纯,并无害人之心,不过是私心作祟,觉得委屈了。” “委屈?”老夫人冷笑一声,“六年前,是谁强迫她爬上了你的床?” “是谁逼着她把孩子送给郡主的?” “是谁说愿意为了你和孩子,不惜一切的?” 陆靖廷静静地听着,并没有为林婉儿辩白,因为老夫人说得都是实事。 老夫人抬眼看了陆靖廷一眼,“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说得就是她这种又当又立的贱婢!” 陆靖廷依然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 他也看得出来,自从入府以来,桩桩件件,林婉儿小心思不断,不仅上不得台面,更显得人蠢无知。 “祖母,她始终是我的心爱之人,更为我生育一儿一女,还请祖母宽宥。” 老夫人脸色还是很难看,但也没再说什么,当年杖毙了陆靖廷父亲的爱妾,赶走了两个庶出孙子,最终导致母子离心,多年不曾见面。 想到此处,老夫人叹了一口气,她不想和孙子也闹成这样,道:“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她有今天的‘委屈’,怨不得你,更怨不得云汐。” “你若一再纵容,定会养大她的野心!” “泽哥儿和沅姐儿现在已经是嫡子嫡女,若再犯蠢,就别怪祖母心狠了,想想你父亲的爱妾,再想想你那两个庶兄!” “放心吧,祖母,孙儿自有分寸。” “那就最好。”老夫人继续问道:“你送云汐回去,可有好好安抚她?” “她…并没有让孙儿进门。”陆靖廷很难堪,“祖母,她真的如同您说的那样,并不在意我。” “诶,想想你都做了什么,再想想你凭什么让一个娇养长大的郡主原谅你?” “云汐真的已经算是性情和顺了,要是换成其他的公主、郡主,只怕咱们镇南王府就算没有灭族,也早就沦为京城的笑谈了。” “好在,你们名义上还是夫妻,日久见人心,你慢慢挽回她的心吧。” 老夫人还是希望能有嫡出重孙的,那泽哥儿和沅姐儿的生母实在是身份太低了。 “孙儿明白,天色已晚,您早些休息。” 翌日。 萧云汐正在理事,春晓气呼呼地就走了进来。 “郡主,刚刚世子身边的小厮传话过来,说...” “说什么?” 萧云汐抬头看着气得小脸通红的春晓。 “说世子怜惜林姑娘孤苦无依,不舍得她再回乡下受苦,想把她留在府里,待以后为她寻一门好亲事,还了她送子送女的恩情!” 萧云汐不怒反笑,“那世子可有说林姑娘以后以何种身份留在府里,月例银子是多少,从哪里出?” 春晓深吸一口气,回道:“世子说,就比照着府里小姐们的旧例给就行了。” 就行了? 府里只有一位庶出的小姐,自小养在王妃身边,早些年就嫁出去了。她生母是王妃阮氏的陪嫁丫鬟,难产死掉了,王妃把她当嫡出的小姐养大,每月二十两银子的月例,一年四季的衣裳、首饰,四个贴身大丫鬟、四个小丫鬟、两个粗使婆子的月钱,零零总总加起来,陆靖廷一年的俸禄都不够用。 还真是脸大! “去把这个月的对账册子给世子拿过去,告诉他,府里没有多余的银钱能养活一个‘小姐’,请他仔细瞧瞧,该怎么办,决定好了,我就照他吩咐做。” 想给林婉儿做脸,也不看看自己的斤两! 你祖母和你母亲还得时不时找我打秋风,摆什么大尾巴狼! 春晓虽然也生气,但看着手中的账册,还是劝道:“郡主,世子确实做得过分,但您这样做,岂不是...” “岂不是把他越推越远?”萧云汐无所谓地笑了。 “我哭着求着,他就能高看我一眼了?” “我就是要让他知道,这个镇南王府,到底谁才是主子!” 说罢,萧云汐就起身朝书房走去,准备授课。 第21章 失算 陆靖廷站在书房的窗边,面无表情,他在等萧云汐的反应。 他做主给林婉儿以府中小姐的待遇。 萧云汐会生气吗?会吃醋吗?会拒绝还是会接受? 他也不明白自己在期盼些什么。 “世子,春晓姑娘来了。” 陆靖廷道:“让她进来。” 春晓拿着基本账册走进来,低头行礼,“世子,这是府里近三个月的账本,郡主请您定夺,从何处缩减一份开支给林姑娘当月例。” 陆靖廷的脸色沉了下来,“她一直管理王府,这点小事儿也要我来定夺吗?” 春晓心下冷笑,一脸为难:“世子,您可能还不清楚府里的状况。” “王府的铺子、庄子和田地一直是老夫人在管理,每月李嬷嬷会将收入归入公中,但这两年...常常入不敷出。” “就连前些日子开宗祠过继子嗣,都是郡主从自己嫁妆里出的钱,才能办得那么风光体面...” “大小姐出嫁之前,每月二十两银子的月例,一年四季的衣裳、首饰,四个贴身大丫鬟、四个小丫鬟、两个粗使婆子的月钱,零零总总加起来大概要两三千两,这还不算王妃贴补的呢。” “如今您要让林姑娘享受府里小姐的待遇...自然得由您决定这例银从哪里出?” 看到陆靖廷铁青的脸,春晓没有继续说下去,只在心里腹诽,自己想养,就自己出银子,多大多厚的一张脸,让正妻用嫁妆养个来路不明的乡下女人! 事实证明,陆靖廷的脸确实没有那么大那么厚。 春晓拿着册子,赶紧回了飞羽阁,见到萧云汐和夏荷就忍不住笑了。 夏荷好奇地看看她,“捡着银子啦,笑得这么开心?” 萧云汐放下茶杯,轻轻一笑,“想必咱们这位世子,下了一步‘好棋’!” 春晓将册子递给萧云汐,“郡主,您看,世子竟然裁掉了京西那所庄子近七成的用度。这下可是捅了马蜂窝,那些老人不得闯进府里要说法呀。” 萧云汐也有些惊讶,京西庄子里住的都是随老王爷出生入死的将士,或伤或残,几乎没有赚钱养家的能力了。 这么多年,镇南王府一直养着他们。 她是真的没有想到,陆靖廷会削减伤残将士的银子。 不过,若是闹起来,将镇南王府和陆靖廷的名声搞臭一点... 不管是否有好处,总归是开心的。 想到这里,萧云汐淡淡地说:“既然世子决定了,就这么吩咐下去吧。” 夏荷在旁边担忧道:“若是那些老人们闹起来,老夫人会不会把错算在您的头上,毕竟你是当家主母啊。” “那就散出风去,说世子十分怜惜林姑娘,要以远嫁大小姐的待遇将其供养在府里,并且从别处省下银子给林姑娘做月例。” 萧云汐小口饮茶,心里反倒有些期待了。 萧云汐高兴了,陆靖廷正郁闷着。 他没想真得给林婉儿小姐待遇,只是想气气萧云汐。 谁知道这女人这么厉害,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他镇南王府没银子了,开宗祠过继子嗣都是萧云汐用的嫁妆撑场面,你要是想养,就别舔脸让我拿银子。 贴身小厮陆全小声劝着,“世子,要不还是算了吧,林姑娘现在住在寿安堂,吃穿都不愁。您为了她,消减了那处庄子上的用度,怕是会...” 陆靖廷如何不知?可他没办法呀。 话已经说出口,又被萧云汐顶住了退路,只能咬着牙做了。 “萧云汐是当家主母,若是真的闹起来,她自然有本事来摆平。祖母不是常说她精明能干吗,若是这点事儿都处理不好,就不配当家主母,自然要把管家权交出来!” 陆靖廷常年不在家,更不当家,根本不知道当家的艰难。 陆全不好再说什么了。 “你亲自去选两个伺候的人,给婉儿送去,若是祖母问起来,就说是我安排的,旁的先不要说了。” “是。” 陆全选了家生子的柳儿和青儿,让她们做林婉儿的大丫鬟,还亲自送到了林婉儿那里。 “林姑娘,世子吩咐了,以后您在府里享受小姐的待遇,就和大小姐一样。柳儿和青儿是家生子,府里的规矩都清楚,以后您若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先问问她们。” 林婉儿还在担心陆靖廷是不是恼了,自己是不是要失宠了。 看到这些丫鬟,立马开心了 ,世子果然是爱我的。 林婉儿打量了柳儿和青儿几眼,然后说:“以前大小姐在府里的时候,身边可是有四个大丫鬟,四个小丫鬟和几个婆子的,怎么就给我送来这么几个人?” 陆全眼带讥讽,“小的忘了,林姑娘您曾经也是府里的丫鬟,自然知道府里的规矩!” “这是世子吩咐的,小的只是依令行事。” “看在曾经同在世子院里共事的情分上,小的奉劝您一句,歪心思少一些,活得肯定久一些!” 说完,陆全就转身走了。 林婉儿气得直咬牙,都看不起我,等将来我儿子继承了王位,定要你们好看! 她回头看着自己的厢房,就一张床铺和一只箱子,连被褥都陈旧地褪色了。 想当初,大小姐的房间可是金碧辉煌的,不说珠宝首饰有多少,就连恭桶都是鸡翅木雕刻的,外面还包了一圈绸缎呢。 她对柳儿和青儿说道,“世子吩咐,以后给我小姐的待遇,你们去列个单子,看看我还要添置些什么东西,到时候拿给管家,让人给我送进来装扮好!” 柳儿和青儿虽然年纪小,但是自小长在府里,几年前林婉儿和世子的事情,闹得那么大那么难看,她们都记得一清二楚,看着林娃儿一副女主人的做派,她们互相对视一眼,低头称是,就出去了。 “柳儿姐姐,咱们怎么办?”青儿一脸无措的看着柳儿。 “她现在是咱们的主子,能怎么办?” “可若是老夫人和郡主知道了,肯定会生气的,到时候倒霉的还是咱们俩!” 这府里当家做主的可是郡主,就连老夫人都不会和郡主硬碰硬呢... 柳儿想了想,说道:“没事儿,郡主明辨是非,我们只是照主子吩咐做的。 闻言,青儿就不再说什么了,只是在心里骂林婉儿太不自量力,一个爬上主子床的婢女,真把自己当主子了。 第22章 冤枉 消减用度后,京西庄子上的老人们果然闹起来了。 他们当中很多人常年吃药,现在银子少了,药自然也就跟不上了。 没过几日,就有人熬不住了,十几个人吵吵嚷嚷地闹到了王府门前。 “杀千刀的,我们跟着老王爷出生入死的时候,你们这群兔崽子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叫老夫人出来,让她说清楚,是不是老王爷嫌我们是累赘,下令不管我们死活了?” “如果真的是老王爷吩咐的,我们这就走,去城门楼上吊死自己!” 陈管家被一群人闹得没了法子,只好拿出萧云汐的名头镇场子,喊道:“各位军爷,这都是郡主做的主,我就是听吩咐办事儿的。” “你放屁!郡主向来体恤我们,逢年过节都会给我们发赏银,冬天还会额外给我们添置棉衣...” “这府里,就郡主是明事理讲情义的人,你要是再说郡主的不是,老子就打得你婆娘都认不出来!” 陈管家的头都大了,看他们越闹越凶,话也说得越来越难听,只好拉着闹得最凶的张三,悄声说道:“确实和郡主没关系,是世子吩咐的。他要养府里新来的林家表小姐,只能消减他处的用度...” “出嫁从夫,郡主也是没法子,她心里再向着你们,也不好明着和世子对着来。” “你也知道,自成婚以来,世子对郡主从没有过好脸色,还是体谅一下郡主的难处吧。” 张三一听这话,更是气得失去理智。 “哪里冒出个小娼妇?还什么林家表小姐!从老王爷到世子,陆家祖宗八代就没有姓林的亲戚!” 旁边有人知道六年前陆靖廷闹得笑话,一听张三的喝骂,立马就反应过来,这林家表小姐,就是当年爬床的丫鬟林婉儿。 “妈了个巴子的,为了个爬床贱婢就要让我们这些和老王爷出生入死的将士们吃不饱饭穿不暖衣喝不起药,真是老子好汉儿狗熊!” “咱们写封血书,交到京兆尹去,再去城门楼上吊死自己个儿!” 陈管家头都大了。 “各位军爷们,稍安勿躁,稍安勿躁,请进去喝杯茶,我去请老夫人,可好?” 看着门前聚集了越来越多看热闹的人,陈管家怕影响太大,就先把这些人连哄带骗地弄到了前院。 “老夫人,老夫人,不好了...”林婉儿一脸焦急地跑进寿安堂。 “慌慌张张地,像什么样子!”老夫人现在看着林婉儿就膈应。 林婉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诉道:“老夫人,您快给泽哥儿请个大夫看看吧,前两天他手腕痛得不得了,都拿不起筷子了,今早更是说头晕胸闷,现在躺在床上都起不来床了!” 这可把老夫人惊到了,她就是再不喜欢泽哥儿,那也是她第一个重孙,虽然是庶出的。 老夫人忙吩咐李嬷嬷过去看看。 李嬷嬷一路小跑,不到一刻钟,回来禀道:“泽哥儿一直躺在床上,嘴里叫着头疼、肚子疼,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快!快去请大夫,多请几个!” “老奴省得!” 林婉儿哭得凄凄惨惨的,“老夫人,泽哥儿自小到大,身体壮得跟个牛犊儿似的,从没生过病,莫非...” 老夫人冷冷地看着她,“莫非什么?闭紧你的嘴,就是泽哥儿真的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也是你这个亲娘下去陪着他!” 林娃儿吓得一抖,没敢再继续说下去。 老夫人转头吩咐鸳鸯把泽哥儿身边伺候的大丫鬟、小丫鬟、婆子和小厮全叫了过来,亲自审问:“泽哥儿怎么会突然就病了?是不是你们伺候的不尽心,夜里着了凉?” 一众奴才吓得腿软,不停地磕头,“奴婢(小的)不敢!” “那他到底是怎么病的?思琪,你说!” 思琪用力磕了个头,哽咽道:“老夫人,奴婢自从奉王妃之命去服侍泽哥儿,一直尽心尽力,日日值夜,从未间断。” 跪在思琪后边的小厮小声说道:“....哥儿大概是太累了...” “什么?!累倒了?他一个五六岁的娃娃,干什么能累倒了?!” 老夫人不相信,不就是跟着萧云汐读书识字吗?能有多累? 林娃儿眼里闪过一丝快意,朝着老夫人深深一拜,说道:“老夫人,求您做主。” “你又想说什么?!”老夫非常不耐烦地人看了她一眼。 林婉儿抬起头,看着老夫人,“泽哥儿说,郡主每日让他们在手腕上绑沙袋,不停地写横竖撇捺,一写就是一个时辰!” 老夫人震惊了,脱口而出,“手腕上绑石头?!开蒙不都是学《三字经》、《千字文》这些东西吗?” 老夫人的娘家,祖上是开镖局的,后来跟着先帝南征北战,得封伯侯,勉强算是武将世家吧。 她自己也就识得几个字,能看看账册什么的,连礼仪规矩,都是后来请宫里嬷嬷私下教的。 林婉儿看着老夫人震惊的样子,心里畅快极了,“老夫人,婉儿可从未听过有先生这样教学生写字的法子。” 老夫人听出她语气里的幸灾乐祸,不悦道:“你自小在府里做奴婢,大字都不认几个,能有什么见识?!” 林婉儿一噎,尴尬地低下头。 老夫人想了一下,转头吩咐李嬷嬷,“去把账房的几位先生请过来。” 不一会儿,三位先生就来了寿安堂。 李嬷嬷在老夫人示意下,上前说明缘由。 有两位先生立刻回禀,这种练字的方式闻所未闻。另一位先生则眉头紧锁,似在思索。 “这...” “江先生但说无妨。” “回老夫人,江某幼年在学堂里,曾经听先生说过,却有这样的方法,据说是萧太师所创。但过程十分艰苦,最少要十年才能有所成。” 老夫人松了口气,“有劳三位先生了,下去吧!” 果然,云汐没有让她失望! 三位先生虽然心里纳闷,但也知道,内宅之事,还是少打听为好,马上就退了出去。 林婉儿听到江先生的回答,就知道要坏事儿,立马拍拍心口,说道:“还好还好,不然就要冤枉郡主了。” 第23章 惊讶 飞羽阁内,萧云汐正在检查陆湛的课业。 陆湛看着萧云汐严肃的脸,抿了抿嘴,脸颊因为紧张,有些发白。 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春晓忍着笑意,上前为他倒了一杯水,“湛哥儿莫要害怕,喝点水。” 陆湛对萧云汐身边的大丫鬟很尊敬,小声说:“谢谢!” 七岁的孩子,有礼貌,知进退,能吃苦,肯上进,飞羽阁的人越来越喜欢他。 春晓和夏荷甚至私下里说过,湛哥儿的性子很像郡主小时候,要是郡主亲生的就好了。 陆湛小口小口的喝着水,就听萧云汐问道:“可知母亲为何让你们手上绑着沙袋重复写横竖撇捺?” 他马上放下茶杯,恭恭敬敬地回道:“儿子不明白,但儿子相信母亲。您怎么教,儿子就怎么做?” 萧云汐抬眸看着眼前的“长子”,继续问道:“不怕我把你教坏了?” 陆湛惊讶地抬起头,说:“母亲怎么这样问?这些天,儿子的下笔越来越稳,儿子虽然年幼,可也懂得区分好坏。” 萧云汐闻言淡淡一笑,“今天开始,你可以练习完整的字,每日两个时辰。现在母亲教你《三字经》。” “母亲,不等弟弟和妹妹病好了再一起学吗?” “你已经等了几日,无需再等下去。” 泽哥儿资质一般,又常常偷懒耍滑,沅姐儿更是娇气,早早就不来上课了。 上辈子他们兄妹,是被她强逼着练字读书,才能有所小成,可最后却恨不得她去死。 这辈子,她虽然不喜欢泽哥儿和沅姐儿,但也没想过针对两个幼童,学业上更是从未区别对待三个孩子,是他们自己不争气。 总不能因为两棵坏树苗,耽误湛哥儿的成长。 “我们开始吧。第一句‘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陆湛立刻端正坐好,一字一句跟着萧云汐读。 讲解过意思,萧云汐提笔将这句话写在了宣纸上,“你照着写一遍。” 陆湛悬腕握笔,按照萧云汐的指点,一笔一划写着。 萧云汐在旁边赞赏地点点头,虽然笔法略显稚嫩,但还算漂亮工整,“你写得很好。” 陆湛红着脸,弯起嘴角,“多谢母亲教导。” 萧云汐看到他羞涩的样子,微笑着说:“中午有水晶肘子和老鸭汤,你还在长身体,多吃点,午休后,跟你夏荷姑姑去院子里练拳脚!” “嗯!” 陆湛两只眼睛亮晶晶的,不仅可以和母亲一起用膳,还能和夏荷姑姑练拳脚,母亲真好! “郡主,不好了…” 夏荷慌慌张张跑进来。 春晓连忙走上去拉住她,“你这是怎么了,像什么样子!” 夏荷对着萧云汐俯身行礼,急忙说道:“刚刚有小丫鬟来报,说泽哥儿早起就嚷着头疼肚子疼,到现在都没起来。老夫人派人请了好些大夫!泽哥儿身边的小厮跟老夫人讲,是您把泽哥儿给累到了!” “鸳鸯正往咱们院子里过来,怕是老夫人要朝您发难了!” 正说着,就有小丫鬟报,鸳鸯来请郡主往寿安堂去一趟。 春晓焦急地说道,“郡主,来者不善啊!” “呵,她来者不善,你家郡主还去者不善呢。”萧云汐无所谓地摆摆手,转头想吩咐陆湛继续练字,但看到他眼中的担忧,改了主意。 “湛哥儿,带着你这些天的课业,随母亲一起去寿安堂看看。” “春晓,陈太医还有多久能到?”前两天萧云汐身子不舒服,请了陈太医来把脉,今天刚好来回诊。 “应该快了,吩咐两个小丫鬟,陈太医到了,直接请他去给泽哥儿把个脉,看看他到底哪里不舒服!” “夏荷,你带着鸳鸯,去把这段时间里,泽哥儿的课业拿过来,一起带着。” 吩咐好,萧云汐对陆湛笑了笑,说:“湛哥儿,母亲今日再教你第二课‘打蛇打七寸’。” 说完,萧云汐迈步向外走去。 湛哥儿看着母亲镇定自若的样子,突然间不害怕了,快步跟了上去。 寿安堂气氛沉重。 老夫人面色依然阴沉,林婉儿在一旁哭哭啼啼的,泽哥儿的丫鬟小厮们还跪在院子里。 “祖母,这是发生了何事?” 陆靖廷下朝回来,一看寿安堂里的情形,立马皱眉。 这是又在闹什么? 老夫人无奈地叹口气,把缘由讲给陆靖廷。 “靖廷,你在外面可曾听说过这种练字的法子?” 陆靖廷垂眸,萧太师是三朝帝师,文学泰斗,书法更是名扬天下,想来,不会有错。 他不着痕迹地瞥了眼林婉儿,说:“孙儿不曾听闻有这样的方法。” 林婉儿闻言抬头,急忙说道:“难道是江先生和郡主串通好了?” 陆靖廷心里闪过一丝厌恶,沉声道:“萧太师的弟子们虽然不全都是书法大家,但上至陛下及众位王爷皇子,下至翰林院各位大人,只要是得到过萧太师指教的,皆写得一手漂亮大气的字。” 说着,陆靖廷从怀中拿出一封信,“翰林院王大人的堂兄,现在父王麾下为将,这是他托我转交的家书。” 信封上“吾兄亲鉴 愚弟敬上”八个字,说不出的漂亮大气,就连不识字的林婉儿也说不出什么不好来。 陆靖廷看着沉默的老夫人和林婉儿,继续说着:“王大人不是萧太师的门生,只是有幸被萧太师指点过一二。” 老夫人心中大惊,连学生都算不上,只是指点一下就能写出这么漂亮的字! 林婉儿快把手里的帕子揉碎了,硬着头皮说道:“可是泽哥儿才五岁,天天嚷着手腕疼,现在更是头疼得都起不来床了,沅姐儿也是,天天皱着小脸哭,说怕去飞羽阁读书…” 若是以前,陆靖廷也会随声附和,再去找萧云汐麻烦,然后把泽哥儿和沅姐儿领回来 可是,他已经不是六年前的毛头小子。 这些天,他四处打听,了解下来,只要提到儒学与史学,所有人,就连路边小摊贩都知道,萧氏一族,乃当世翘楚。列国十大文豪,萧氏子弟就占了三个,还有三个是萧太师的关门弟子! 被萧太师倾力教导长大的萧云汐,自然有底气说自己当得起太子妃王妃之位! 若泽哥儿和沅姐儿能得她哪怕三分真传,也足够了。 第24章 懒病 “老夫人,世子,郡主到了。” 老夫人看着萧云汐缓缓走进来,一丁点儿问罪的心思都没有了,满脸慈祥地看着她。 “老夫人日安,世子日安。” “曾祖母日安,父亲日安。” 看着行礼的二人,老夫人和陆靖廷都是五味杂陈,不久之前,陆湛还是个乡下克父克母艰难过活的穷小子。 可现在呢,举止有度,言谈得体,礼仪规矩挑不出一点儿错,真真是个世家小公子的模样! “萧云汐,你到底是怎么做嫡母的?!好好的孩子都能累病了!” 王妃阮氏气势汹汹地就闯了进来,恶狠狠地瞪了萧云汐一眼。 “母亲何出此言?”萧云汐声音淡淡的,表情也是淡淡的。 陆靖廷看着这样的萧云汐,莫名有些心慌,他急忙开口,“母亲,切莫乱说。” “我乱说?!泽哥儿现在还病歪歪地躺在床上呢?要不是婉儿,我都不知道有人给五岁幼子的手腕上绑沙袋,一遍一遍写横竖撇捺!” 阮氏越说越来气,“萧云汐,你是郡主,可也是我们镇南王府的儿媳!你竟然苛待王府嫡出子嗣,还不向下跪认错。” 老夫人看着萧云汐眼中的冷意,一个茶杯丢到阮氏脚下,“你个糊涂东西乱说什么!” 阮氏看着盛怒的老夫人,仍然梗着脖子不肯认错。 萧云汐轻笑出声,“绑沙袋是为了训练手腕的稳定性和灵活性,写横竖撇捺是为了打好基础,长久坚持,才能练到‘入木三分’。” “这些是湛哥儿近些日子的课业,老夫人、世子、王妃可以看看,有什么变化。” 萧云汐示意夏荷和春晓将东西呈上。 这俩丫鬟心里正气愤王妃阮氏的无理责骂,对视一眼,走上前,将湛哥儿的课业按天数摆好,又将泽哥儿的课业摆在旁边。 非常强烈的对比。 老夫人他们看着陆湛的字一张比一张漂亮,是肉眼看得见的进步,而且每天都有厚厚一叠。 再看泽哥儿的字…简直是难看得毫无进步,纸张更是少得可怜,甚至有些字迹明显不是一个人的,分明是有人帮忙代笔! 老夫人和陆靖廷沉默了。 阮氏尴尬了,气焰矮了半截,支支吾吾地说:“那你也不该累病了泽哥儿,他毕竟还是个孩子”。 萧云汐笑了,“我叔父五岁时吐字不清,为了矫正过来,每日含着石子诵读论语,磨得满嘴鲜血,吃不下饭都不曾放弃,现在成了当世十大文豪之一!” “我兄长七岁骑马跌伤,右手跟腱断裂,再也无法执笔,他坚持用左手练习,每日三个时辰,哪怕高热不退,也从未间断,现在乃是翰林院院首!” “我是女子,落笔力道不足,祖父就让我在手腕绑沙袋,从五岁时的半斤,慢慢增加,用膳、写字、下棋…从不曾摘下,直到现在,手腕上仍然绑着四斤重的沙袋。” 说罢,萧云汐将手腕上的沙袋摘下,扔在桌子上,“咚”地一声,砸在了众人面前,更砸进了陆靖廷心里。 “近二十年的刻苦练习,才有了我如今铁画银钩的好字!” “我曾因不喜吃精米蔬菜,经常让丫鬟偷偷倒掉,母亲担心我娇纵成性,不识百姓生活艰辛,便将我送至京郊贫寒庄子,跟着一家农户同吃同劳作近乎半年,哪怕我饿得晕厥都不曾接回,那种饿到极致的感觉,你们经历过吗?当时的我还不到五岁!” “母亲说,只有了解百姓疾苦,才能不骄奢淫逸,荒废人生,才配当得起大历郡主。她是我亲生母亲,你们觉得她是在刻薄虐待我吗?” 寿安堂一片寂静,就连林婉儿都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萧云汐环顾一周,继续说道:“正因家教森严,我六岁能诵四书五经,九岁能写诗作画,十一岁时就可以代替祖父教导族中年幼的弟妹。” “我们萧家家训三千条,第一条就是‘克己复礼,明辨是非’。” “敢问王妃,快六岁的泽哥儿和沅姐儿,到如今为止,识得几个字?四书五经诵读过几本?琴棋书画、诗词歌赋精通几项?” 听着萧云汐的质问,别说阮氏,就连陆靖廷都觉得没脸,恨不得钻到地缝里。 老夫人张张嘴,想说他们毕竟年幼,可一想到萧云汐的叔父和兄长,也是小小年纪就那般刻苦上进,就再也开不了口了。 “老夫人,”李嬷嬷从外面走了进来,感觉到厅里沉重的气氛,她低着头,轻声禀道,“刚刚请来的几位大夫给泽哥儿看过了。” “还有…”她抬头看了眼萧云汐,“郡主请来的陈太医也给泽哥儿把过脉了。” “如何?是累病了还是伤寒?”阮氏焦急地问道。 林婉儿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儿。 “大夫们都说,泽哥儿身体好得很,一点儿问题都没有。”李嬷嬷自己都觉得难堪,着急忙慌请来几位大夫,结果是装病! “还有…”李嬷嬷一闭眼,“陈太医说,泽哥儿得的是懒病,只需一顿竹板炒肉就能治好!” 老夫人脸色铁青,装病偷懒说谎话,还把责任推给嫡母! 她的儿子们、孙子们,就算再不成器,也没有这般顽劣的。 果然是龙生龙凤生凤,贱婢的儿子就是上不了台面! 陆靖廷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这些年林婉儿到底是怎么教孩子的?都六岁了,字认不全也就算了,现在更是课业找人代笔、撒谎装病偷懒,当真是不成器! 林婉儿不甘心,萧云汐可真厉害,说来说去,都是泽哥儿不争气。 以前在乡下读书的时候,明明先生们都夸泽哥儿是个好苗子,将来能去考状元的,怎么到她萧云汐这里,就啥都不是了?! 分明就是她萧云汐不肯好好教! 她立马上前一步,大声说道:“就算泽哥儿没生病,但这几日他和沅姐,一直叫着手腕疼。孩子和孩子也是不同的,郡主的法子或许就不适合泽哥儿和沅姐儿,只要郡主用心教,怎么会教不好?”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萧云汐藏有私心。 第25章 怒了 “放肆!你算个什么东西,居然敢用手指着我们郡主责问!” 夏荷一个跨步上前,直接掰断了林婉儿的手指,然后左右开弓,“啪啪啪”打了她几个耳刮子,再一脚把她踢出半丈远,重重摔在地上。 老夫人正要出口教训林婉儿,见此,立刻闭上嘴,就当是让萧云汐出出气吧。 王妃阮氏看到夏荷这么凶残,刚想训斥,却看到老夫人朝她轻轻摇头,也不敢再说话了。 看到心爱之人被如此虐打,陆靖廷面色阴沉,快速上前查看,转头怒道:“这是寿安堂,不是飞羽阁,来人,把夏荷拖下去打二十板子!” 下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动。 萧云汐微勾嘴角笑,给了夏荷一记赞赏的眼神,对陆靖廷说:“先不说林姑娘一介贫民,以下犯上冒犯郡主之尊,就说林姑娘是寡妇之身,世子这般半揽半抱,怕是名声有碍吧。” 听到这儿,陆靖廷一把将林婉儿推开,“我…我只是觉得…” “觉得她说得不错?也对,毕竟是孩子的生身之母,自然比我这半路出家的‘嫡母’更关心孩子,更懂得因材施教。” 萧云汐看着陆靖廷面红耳赤的样子,嘲讽一笑。 “世子这般心疼林姑娘,不若将她纳入府里,给个妾室身份,再把陆泽和陆沅给她教养,我诸事不管,如何?” 陆靖廷哑巴了。 就算是亲生母亲又如何?入府就是个妾,以林婉儿奴籍的身份,顶天了是个贱妾,哪有嫡子嫡女不养在正妻名下,反而送给贱妾教养的。 若是传出府去,别说泽哥儿和沅姐儿将来找不到好亲事,怕出门都被人笑话是小妇养大的! 陆靖廷现在是骑虎难下了,五脏六腑如同火烧,嘴里发苦,说不出一句话来。 “是靖廷孟浪了,云汐你莫生气。”老夫人怕再说下去,萧云汐真的撒手不管了,只好出声儿打圆场。 “云汐没有生气。”萧云汐直言不讳,“只是有个问题想问问老夫人、王妃和世子。” “泽哥儿现在五岁,敢找人代笔完成课业糊弄先生,是为不忠,装病逃课让长辈担忧,是为不孝,将责任推卸给嫡母,是为不义,命令贴身小厮欺瞒家主,是为不仁,如此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人,该如何管教?!” “现在他年纪小,还能用‘年又不懂事’的说辞敷衍过去,等他长大,若闹出什么乱子,怕镇南王府的祖坟都会被撅了吧。” 老夫人和陆靖廷被萧云汐的这番话弄得心惊肉跳,如今的镇南王府就是徒有爵位,朝堂之上根本毫无立足之地。虽然老王爷手里还有军权,但根本没有起兵谋反的能力和可能。 可以说,现在的镇南王府,就是皇上眼中的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不过就是看在老王爷知情识趣的份上,才没有赶尽杀绝,不然镇南王府早就步东远王府和西宁王府的后尘,血流成河了。 沅姐儿还好,到底是个女孩子,将来嫁得远远了,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但泽哥儿呢? 就算他学识一般,但只要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说不定还能靠着王府的爵位安然过一生。 但如果就这般不忠不孝、不仁不义,若是将来闯了什么祸端…那可就是灭顶之灾! 思及此处,二人皆如五雷轰顶,汗流浃背。 “我让他刻苦读书练字,不单单是为了增长学识,更是为了让他磨一磨性子。” 萧云汐笑了笑,继续道:“若我真有什么私心,那就该一味宠溺着他。他不爱读书,那就不学了,他不爱练字,那就不练了。等他大些,送几个貌美的丫鬟、擅长吃喝嫖赌的小厮,再给他多多的金银,随便他在外面花天酒地,胡作非为。” “我不仅帮他隐瞒,还会拦着你们管束。等将来他惹出滔天大祸,我就撇开手,反正就是挂在我名下,又不是亲生的,想来皇帝舅舅也不会连带发落我。” “至于沅姐儿,更简单,一味娇宠,养得她骄奢淫逸、目中无人,更不用读书识字、管理中馈,将来找个关系错综复杂的世家大族嫁进去,做个少夫人,用不了几年香消玉殒后,我再去哭几声就是了。” “就这样,我敢保证,自己仍然是众人夸赞的贤良嫡母!” “我本来是真心实意为孩子着想,为王府将来考虑。既然您几位都不领情,更要被一个外人指着鼻子责骂,这样的学生,我是教不下去了,老夫人和世子还是另请高明吧。” 话落,萧云汐微一躬身,施施然走了出去。 寿安堂再次陷入一片寂静。 陆靖廷再也没有心思担心林婉儿,只呆呆地望着萧云汐的背影,陷入沉思。 老夫人思忖良久,深深叹气,懊悔自己为何一时心软,让陆靖廷把两个孩子弄了回来,更懊悔自己为什么没有及时止损。 但萧云汐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她也没脸追着让人家再继续教了。 转头看着一脸迷茫的儿媳妇,淡淡地说道:“你回去抄写五十遍《金刚经》,什么时候抄完,什么时候再出院子。” “你虽然蠢笨,但胜在听劝。你要记住,云汐一日是你的儿媳妇,是镇南王府的世子妃,你才一日是尊贵的王妃!” “回去好好想想。若以后再这般不分青红皂白地斥责云汐,就直接搬去家庙吧。” “母亲!”阮氏难堪地环顾四周,这还是老夫人第一次在下人面前落她这个王妃的脸面。 但看老夫人决绝的样子,阮氏没敢再说什么,行礼后直接退了出去。 李嬷嬷看着老夫人平静的样子,赶紧示意厅里的丫鬟们出去 她知道,老夫人这回是真怒了。 见丫鬟们都退了出去,老夫人一下子颓然下来,对沉思良久的陆靖廷说道:“你想一家四口团聚,就按云汐说的,把林婉儿纳进府里吧。” 陆靖廷猛地回神,眼里只有惊讶没有一丝惊喜。 “祖母,您这是…” “我和你祖父,多年来,就想着如何保全一家老小。你祖父古稀之龄还守在边疆,就是希望给你们多一些成长的时间。” “你若撑不起镇南王府的门楣,就让贤吧,我会给你祖父写信,请他在靖安、靖羡和靖宇中重新考量,选一个做世子。” “至于你,我会对外宣称暴毙。”老夫人闭了闭眼,继续说:“之后,你就带着林婉儿和泽哥儿、沅姐儿离开京城,有生之年,都不要再回来了!” 第26章 事发 “祖母!” 陆靖跪了下来,双眼通红,“是孙儿不孝,让您烦恼了。” “但…孙儿不想…” 陆靖廷打小也是养尊处优,他实在想象不到,成为一个普通百姓后,为了一日三餐奔波劳累,连吃块肉都不容易的日子,该怎么活下去。 他知道,自己不想吃这份苦,更不想失去镇南王世子的尊贵身份。 “呵呵”老夫人无力笑笑,“你想花前月下追求真爱,还想占着爵位不负责任,天下间哪有这样的好事儿?” “祖母,孙儿…孙儿知道自己错了。”陆靖廷艰难地开口,连日来的种种,他知道,自己错得很离谱。 “知错了?又如何?”老夫人瞥了眼昏死过去的林婉儿,无奈地说:“她们母子三人,始终是横在你和云汐之间的一道鸿沟,你若一开始就去母留子,或者干脆给他们一笔钱,把他们远远打发了,还好说。” “现在骑虎难下,知错了,又能如何呢?” 陆靖廷深深地看了眼双眸紧闭的林婉儿,回道:“祖母,请您再给孙儿一段时间,可否?” 老夫人不置可否,挥挥手,“你先起来吧。不久之后,你祖父也要回京了,但愿你来得及。” “谢祖母体恤。” “云汐不会再教泽哥儿和沅姐儿了,你准备怎么办?” “这也没什么。前两日有人向孙儿推荐了一位先生,也颇有才名,他愿意来府里作先生。” “真的?别不是个骗子。” “不会的,祖母。”陆靖廷说得很肯定,那人介绍的,肯定不会有错。 “那就请来吧,让泽哥儿好好跟着学。” “祖母放心吧,等下我会去好好管教下泽哥儿,让他以后尊敬先生,不可再顽劣偷懒,不求将来才华横溢,至少不做个‘睁眼瞎’。” “至于沅姐儿,还要麻烦祖母,寻个出宫养老的嬷嬷来,教教她礼仪规矩、女红之类的。” 老夫人闻言,抬起头看着陆靖廷,心道:要求这般低,是要放弃泽哥儿和沅姐了吗? 也好,以后和云汐有了真正的嫡子嫡女更好。 祖孙俩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决定了陆泽和陆沅的将来。 林婉儿躺在地上,死死地咬着牙,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你把林婉儿带下去吧,躺在这里太碍眼了。”老夫人冷冷地扫了一眼,毫不掩饰心中地鄙夷,目光如刀子一般,刺得林婉儿浑身冰冷。 陆靖廷站在原地没动,眼底掠过一抹阴鹜之色,沉声把李嬷嬷和鸳鸯叫进来,让她们把林婉儿扶回厢房。 老夫人冷眼看着,不发一语。 回到飞羽阁的萧云汐,换了身衣服,和陆湛一边用膳一边说话。 “你对寿安堂里的事,怎么看?” “母亲,您…辛苦了…” 萧云汐闻言一愣,上辈子到死,王府里都没有人怜她辛苦,有的只是怨恨和欺骗。 看着陆湛眼中的心疼,她笑了,笑得很温柔:“做我的长子,在我面前学习生活,会十分辛苦,你不害怕吗?” “儿子从不怕吃苦,儿子希望能像母亲这样,学富五车,习得一手好字,将来做文坛翘楚!” 陆湛望着萧云汐,满眼孺慕之情,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出人头地,为母亲争光! 萧云汐一笑,“好!” 母子二人正开开心心的吃着饭,就听外面吵吵嚷嚷的。 春晓出去瞧瞧,回来后笑得合不拢嘴,“郡主,是京西庄子里的老人们闹起来了,哭着喊着要老夫人给个说法,现在老夫人和世子正急急忙忙地往前院书房去呢。” “听婆子们说,那些老人骂得可难听了,”春晓缓口气,继续说,“什么狗屁的客居表小姐,就是一个爬床贱婢!什么世子无德,为了个贱人就要欺辱伤残将士。还说要去吊死在城门楼上呢。” 看陆湛迷茫地小脸,夏荷立马斥道:“你高兴就高兴,湛哥儿还在这儿呢,怎么什么话都敢说。” “夏荷姑姑没事的,”陆湛红着脸,小声说道:“非礼勿听,我什么都没听到。” 说完还捂住了耳朵。 看着这陆湛可爱的样子,萧云汐和两个丫鬟都笑了。 萧云汐想了想,说:“等着吧,老夫人迟早要派人来。” 春晓:“就以老夫人一贯只当好人要名声的做法,肯定等着您主动去当这个恶人,解决了那些老人。要奴婢说,你就是不去,让镇南王府好好丢个脸!” 萧云汐看了看陆湛,道:“陆靖廷的名声可以臭,镇南王府的名声却不行。” 前院书房里都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一群上了年纪的老汉们,又是哭嚎又是怒骂,把老夫人逼问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陈管家看陆靖廷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只好站出来,大声喊道:“各位军爷,静一静,老夫人和世子都在此处,您们这样吵闹,什么问题也解决不了啊。” 张三听到这话,抬抬手,哭闹的人立马安静了。 老夫人长出一口气,疑惑地问道:“这到底是为什么要死要活的?” 张三不屑地瞥了一眼陆靖廷,把缘由原原本本地说给老夫人听,末了还说“若老王爷和老夫人都觉得咱们是累赘,直说就是,我们立马滚出去,乞讨要饭也好,吊死在城门楼上也罢,总归不会再让王府破费一个铜板!” 其他人虽然没说话,但都站在了张三身后。 老夫人的脸色阴沉到不能看,瞪着陆靖廷。 以小姐身份把林婉儿养在府里,还消减了老兵们的用度,让他们连药都吃不上了,这要是传出去,镇南王府的脊梁骨都得被人戳断了! 她强压下心中的怒火,硬生生挤出一丝笑意,“这怎么可能?靖廷一直在军中,对各位更是心怀敬仰之情,肯定是下面的人偷奸耍滑!” “你们稍安勿躁,府里一直是郡主掌家,我这就叫她过来,好好查查看,到底是有什么误会!” “祖母!这确实是孙子定夺的!” 老夫人怒其不争地指着陆靖廷,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第27章 解决 “郡主,不好了,老夫人要开祠堂,家法处置世子。”鸳鸯气喘吁吁地跑进飞羽阁,进门就给萧云汐跪下了。 夏荷吃惊道:“进府两年多,还第一次听说要动家法呢?鸳鸯姐姐,王府的家法是啥样儿的?” 鸳鸯被夏荷的问话噎住了,眼睛瞪得溜圆,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萧云汐没说话,继续喂鱼。 怕是陆靖廷又说了什么混账话或者做了什么混账事,老夫人才会如此。 京西庄子每年的开销占了府里将近四成,老夫人早就不满了,但她碍于名声,不敢明着做什么。 陆靖廷还真是为了林婉儿能豁得出去呀,连感恩都忘了。 也是,能干出以庶充嫡蠢事的人,还有什么是不敢做得! 萧云汐一把撒完鱼食,淡淡道:“走吧,去前院。” 她带着春晓和夏荷就往外走去,鸳鸯见状,赶紧爬起来,跟了过去。 前院,张三一群人大声哭嚎,“没天理啦,世子要打杀我们了!” 一群小厮拿着板子站在旁边,不知道该听世子的,给张三他们一顿板子,还是听老夫人的,给世子一顿板子。 老夫人气得捶胸顿足,在一旁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陆靖廷梗着脖子,直挺挺地跪在老夫人面前,指着陈管家怒吼,“怎么,我说话不管用了?!” 陈管家抹了抹额头的汗,回道:“世子,郡主说过,要礼遇…” 陆靖廷冷笑一声,“这镇南王府姓陆,不姓萧!到底谁才是你的主子!” 陈管家点头哈腰地劝说,“世子息怒!世子息怒!” 他到底不敢和陆靖廷对着干,只好挥手示意,小厮们朝张三等人举起了板子。 “慢着!” 萧云汐快步走进院子,冷冷地看了眼陆靖廷,上前先给老夫人请安,又回头安抚了张三等人几句。 陆靖廷怒极反笑,倏然起身,满面寒霜地看着萧云汐。 进门都不先关心一下自己的夫君,到时对着一群外人笑得那般温柔。 萧云汐皱着眉,质问他,“世子为何要打罚他们?!” 陆靖廷冷哼一声,说:“一群欺主犯上的奴才,如何罚不得!” 萧云汐也气笑了。 “你笑什么?难道我说错了吗?赏多赏少都是主子的恩赐,哪里允许一群奴才吵闹不停!” 萧云汐严肃着一张脸,淡淡道:“世子在边关几年,泥沙吹多了,都进脑子了吗?” “你!好,好,好,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说辞!” 萧云汐看也不看陆靖廷,继续说道:“他们曾经在祖父麾下效力,与祖父出生入死。他们中,有的人为了救老王爷断过腿,有的为了王爷断了手。” “多年前,雁南关一战,是张三他们几人拼了命把老王爷救出来,为此还中了敌军三箭,失去了一只眼睛和一只手臂。” “现在,他们的儿子、侄子、外甥还在军中效力,为大历舍生忘死。” “再者,他们并非王府卖身奴仆,是老王爷体恤,划出一个庄子荣养他们,是老王爷对他们的感恩之情!” 闻言,陆靖廷冷静了下来,他当时气昏了头,没有想那么多,现在想来,确实欠考虑了。 老夫人也是无话可说,陆靖廷确实做错了。 “现在,您为了养一个外来的,不知道关系远成什么样子的‘表姑娘’,就要断了他们的吃食,停了他们的药,如何忍心?!” “骂您一句忘恩负义、狼心狗肺也不为过吧!” 陆靖廷被萧云汐狠狠白了一眼,气得脸红脖子粗。 老夫人也缓过劲儿来了,急忙追问,“云汐啊,靖廷知错了,你看现在如何是好啊?” 老夫人也不愿意养这些没用的人,但碍于老王爷的命令和仁善名声,一直忍着。 现在陆靖廷开了口子,她也想借此甩开手,把这群累赘弄得越远越好。 萧云汐自然明白老夫人心中所想,但她也确实不忍心这群老兵们往后受苦。 “老夫人,我确实有一个好办法,只怕您和世子不愿意。” “什么办法?” “皇帝舅舅曾经赐给我一处庄子,在凤凰山下,那里有一片山林,可以把他们送到那处庄子去,给他们分耕地和林子,让他们自己打理,按月发放月银。一应开销,都从庄子的收成里出。” “至于他们身上的伤病,我会进宫向太后禀明,请大夫和汤药的费用都记在皇家慈善堂的账上。” 老夫人一听,都不用王府出钱了,心里很高兴。 张三他们相互看看,也很心动。 至于陆靖廷,却还是沉着脸,不肯说话。 “这…能行吗?”老夫人期期艾艾地看着萧云汐。 “为何不行?”萧云汐笑了笑,继续说道,“其一,我是镇南王府世子妃,自然有责任为王府考虑。” “其二,张三他们无理吵闹确有不对之处,但说到底,是我们没有妥善安置才会闹成这般,自然要想方设法予以解决。” “其三,他们为了大历流血牺牲浴血奋战,可以说,没有他们,就没有我们如今安稳太平的日子。作为大历郡主,我自当心怀感激,怎么能让这些将士,流血之后再流泪呢?!” 十几个汉子听了这话,有好几个眼泪直接流了下来。他们在战场上厮杀,从不怕死,因为伤病被迫离开,更不曾抱怨。 可是这一身的伤病,别说养活老婆孩子,就是养活自己都难啊。 他们也不想舔着脸赖在镇南王府,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张三带着众人,朝着萧云汐深深一拜,哽咽说道,“谢郡主体恤!” 萧云汐带着两个丫鬟,对着十几个泪流满面的老兵们,端正行礼,满脸敬佩之色,“该说谢谢的人,是我。” “谢谢诸位在战场为大历浴血奋战!” “谢谢诸位几次三番救了老王爷的性命!” 陆靖廷看着这样的萧云汐,内心震动。 皇家贵女,向来都是高高在上的,娇贵霸道。 没想到,长乐郡主萧云汐不仅美丽大方,更加明事理、讲道义... 这样大方美丽的女子,竟是他冷落了两年多的嫡妻子! 陆靖廷的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第28章 动摇 安抚好张三等人之后,萧云汐借口要继续为陆湛讲《三字经》,便离开了书房。 陆靖廷看着萧云汐行礼离开,一时间没有说话。 老夫人看着陆靖廷的样子,叹了一口气,“你要将林婉儿养在府里,还要给以府中小姐的待遇?” 陆靖廷犹豫片刻,抬头看了看萧云汐远去的背影,回道:“祖母,我不是...” 老夫人了解自己的孙子,他大概只是想试探萧云汐的心思,没想到弄巧成拙了,“你与云汐之间不是误会,是错误!” 陆靖廷脸色铁青,没敢回话。 “那林婉儿更是你们之间的一颗刺!你倒好,不仅不想办法把刺拔出来,还往里插得更深!” 老夫人虽然恨铁不成钢,但看到陆靖廷想挽回萧云汐,还是很欣喜的。 “我知道你对林婉儿还有些情谊,更是有一对儿女。”老夫人看着孙子若有所思的样子,继续说道:“但这些时日发生的事情,你也看到了。从来不是她萧云汐扒着镇南王府不放,是咱们镇南王府离不开她!” “她的出身地位、学识才情、知书达理,在整个大历都是数一数二的,配你,终究是委屈的。” 陆靖廷沉默地低下头,这京中根本没人给镇南王府好脸色,但凡找他示好的,都是为了通过萧云汐搭上萧太师和宁国侯。 当年,若不是祖父豁出去脸面,在皇帝面前跪求了几天,萧云汐此刻,该是尊贵的皇子妃吧。 “祖母,孙儿...有悔...” “哎...”老夫人拉过陆靖廷的手,拍了拍,欣慰地说道:“以后切莫犯蠢,一步一步来吧。” 陆靖廷点头:“孙儿知道了,就是怕...来不及了...” 老夫人怎么会不知道,但萧云汐现在还是镇南王世子妃,一切就还来得及。 “你若能真心实意相待,五年、十年、十五年、二十年...水滴石穿,就算收不回云汐的心,也能相敬如宾,白头到老的。” 老夫人看着陆靖廷颓然悔恨的样子,终究有些心软,转而问起了为陆泽请的先生。 “那先生姓甚名谁,可是闻名京城的才子?” 陆靖廷想到那人的说辞,对老夫人说:“是一位姓胡的先生,之前在平南伯府陈家做个族学先生,有些才名。” “不过...” “不过什么?”难道是束修要得多?镇南王府再落魄,还不至于请不起一个先生。 “祖母,这胡先生十分严格,听说平南伯府家的哥儿们没少被打罚。” 陆靖廷之前还有些犹豫,心里舍不得陆泽吃苦,但现在,他似乎对这个儿子没有那么高的期望了。 老夫人就更不会舍不得了,有名气的先生,哪个会无故打罚学生? 再严格,能有萧太师严格吗?能有萧云汐那么严格吗? 她道:“陆泽马上六岁了,大字不识几个,规矩礼仪更是粗鄙!正好请胡先生好生管教一番。不求他有什么出息,只希望以后不要给镇南王府抹黑!” “...是,祖母,我这两日就去请胡先生入府。” 一提到陆泽,老夫人就想起陆湛,那孩子的变化是真大,“湛哥儿一直跟着云汐,这才几日,不说学识进步如何,那字就已经有模有样了,说不定将来还能得到萧太师的指点...” 陆靖廷想起自己的“嫡长子”,确实如同一个王侯府上的公子一般,进退得宜,吃苦上进,未来可期。 “再说你那对蠢儿子蠢女儿!”老夫人气得指着陆靖廷的鼻子,“什么都不懂,什么也不会!让他们做了镇南王府的嫡系,真是羞了祖宗!” “祖母...”陆靖廷十分难堪 ,但也没反驳什么,因为他也确实无话可说。 “他们的亲娘更是小肚鸡肠,蠢钝如猪,天天挑事儿,当谁都会害她们母子三个!” “你娘脑子不好使,你脑子也不好使,还偏偏宠爱一个心思重没脑子的贱婢,现在又多了两个没脑子的孩子,真是烦死了!” 老夫人气得脑袋发昏,将李嬷嬷和鸳鸯唤进来,搀扶着回寿安堂休息去了。 林婉儿坐在铜镜前,脑子里回想着世子在寿安堂里说得话,心里一片茫然。 世子有一刻,是想要她的命的吧... 看着镜中脸颊红肿,发髻散乱,犹如弃妇一般的模样,再环顾四周简陋的摆设,她突然就一肚子的火气,一把将铜镜推到地上,厉声道:“萧云汐,我一定会把你赶出镇南王府!” 门外等候的柳儿和青儿听到了林娃儿的话,对视一眼,同时低下头去,眼中满是鄙夷。 而此刻的萧云汐正一边喂鱼,一边看着陆湛汗流浃背的扎马步... 春晓从外面回来,快步走到萧云汐身边,轻声道:“郡主,奴婢打听到了,世子请了胡伟安做泽哥儿的先生,又请了原来在延禧宫当差的魏嬷嬷来教导沅姐儿。” 萧云汐轻挑细眉,这胡伟安的脾气可是出了名的暴躁古怪,而且最喜欢体罚学生,动不动就戒尺打手心。 一年前,平南伯的嫡幼孙就因为背错一句诗,手心被打得肿成了馒头,平南伯一气之下,才把胡伟安赶出了府。 由他来教陆泽,还真如林婉儿所说,正是“因材施教”! 至于那魏嬷嬷,更是宫里出了名的‘恶人’。她本来在慎刑司做掌事嬷嬷,机缘巧合入了德妃的眼,被调到延禧宫当差。 前些年,没少帮着德妃用祸害各种见不得人又阴损至极的法子折磨祸害身份低、不得宠的宫妃宫婢。 后来皇后娘娘查实延禧宫擅用私刑,她被德妃推出来顶罪,挨了二十板子后,赶出了宫。 真没想到,她不仅还活着,如今还要入府教导陆沅。 这陆靖廷怕是得罪了什么人吧,给宝贝儿子和女儿请来两座煞神,怕以后有得好戏可以看了。 萧云汐看着一群大胖鱼欢快地游来游去,再抬头看着小腿抖得一抽一抽仍然咬牙坚持的陆湛,莞尔一笑,这日子可是比上辈子有盼头多了。 “春晓,去吩咐厨房,今晚做些猪蹄汤来,湛哥儿需要以形补形。” 春晓:.... 第29章 后悔 两日后,胡伟安和魏嬷嬷都住进了镇南王府,胡伟安住在外院客房里,魏嬷嬷住在王妃阮氏的院子里。 他们没有急着去见自己的学生和小姐,反倒齐齐地前往飞羽阁求见长乐郡主。 听到小丫鬟的通报,萧云汐沉思片刻,“让他们到前厅等候,春晓,你去前院请世子过来。” “郡主,为什么呀?”春晓不明白,郡主不是最厌烦世子吗?怎么会主动请他来飞羽阁呢? 夏荷看着春晓的傻样,一指头戳向她的额头,“你是不是傻?那胡伟安是外男,郡主若是在内院见了他,岂不坏了名声?再说那魏嬷嬷,曾经在德妃身边伺候的时候,可没少被咱们郡主收拾,你忘了她脸上的疤怎么来的?” “他们现在越过老夫人、王妃和世子,直接到飞羽阁求见郡主,肯定是别有用心。” 春晓揉揉额头,不服气得说:“我知道了,世子就是个摆设呗,中看不中用那种!” 说完,她就快步离开。 萧云汐虽然不知道胡伟安和魏嬷嬷为何会来王府,又为何先来求见她,但想来,他们背后之人,也是想整垮镇南王府。 没有男主人的陪同,私会外男,可是不守妇道的行为。眼下,她虽然与陆靖廷已经撕破了脸,但表面的功夫还是要做一下。 陆靖廷正在书房里呆坐着,就听到春晓和陆安在院子里的对话。 听到萧云汐请他去飞羽阁,立马站起身朝外走去。 陆安与春晓看到陆靖廷迫不及待的样子,都很诧异,随后赶紧跟了上去。 陆靖廷赶到飞羽阁的时候,萧云汐刚换好以后,从寝房走出来:皮肤白皙如玉,双眸明亮如星辰,红唇娇艳欲滴,一袭华丽的衣裙,更显身姿曼妙,宛如流落人间的仙女... 萧云汐看着陆靖廷呆愣的傻样儿,不屑地翻个白眼,“世子日安。” 陆靖廷猛然回过神儿,尴尬地笑了笑,轻咳一声,“郡主...” 萧云汐面色清冷,如木雕泥塑般立在一旁,冲着陆靖廷说:“冒昧打扰世子,还请您上座。” 说完,也不看陆靖廷,径直走到右边的主位上坐好,春晓和夏荷立马站在她身后,目不斜视。 陆靖廷抿了抿唇,抬脚走向左侧的主位...抖了抖袖子,再抖抖,心虚的坐了下去。 不一会儿,胡伟安和魏嬷嬷就进来请安了。 “学生胡伟安(奴婢)见过郡主、世子。” 屋子里沉寂得很,陆靖廷不经意地瞥向萧云汐,只见她正在那儿端详自己十根纤细手指,从左到右,再从右到左,那认真地模样真是让人心里发毛。 “咳,二位免礼。”陆靖廷说完偷偷看了眼萧云汐,见她没什么反应,继续说道:“以后泽哥儿的学业和沅姐儿的礼仪,就拜托二位了。” “世子放心,学生(奴婢)自当尽心尽力。” 萧云汐拿起茶杯,吹了吹,轻轻地呷了一口,眼睛一一扫过二人,开口说道:“胡先生在京中素有严师之名,魏嬷嬷在宫中更是德妃娘娘的左膀右臂,规矩礼仪无可挑剔,世子能请到二位入府教导哥儿和姐儿,真是有心了。” 胡伟安听到这话,内心惶恐,冷汗直流。 魏嬷嬷更是吓得一哆嗦,立马跪地磕了个头,说道:“郡主明鉴,奴婢今后一定尽心尽力教导府中小姐,为您分忧。” 胡伟安也赶紧低头作揖,“还请郡主放心,学生不才,定会竭尽全力教导泽少爷。” 陆靖廷看着二人紧张畏惧的模样,心中诧异不已,回头看向自己的妻子...依然美丽大方温婉。 萧云汐微微一笑,放下茶杯,说道:“我自然是相信二位的。不过,这泽哥儿和沅姐儿虽然在我名下,却实打实是世子的掌中宝心上珠,而他们那位命途坎坷的生母更讨世子怜惜,现今仍然住在老夫人的寿安堂里。” “前段时日,我用萧家的法子为泽哥儿启蒙、用宫里的礼仪规矩教导沅姐儿,可把世子和他们生母心疼坏了,将我好一通埋怨。” “嫡母难为,以后他们的事情,不用来问我回我,一概去找世子就是了。” 萧云汐说完,挑衅地看了眼陆靖廷,心想,就算气不死你,也要掀开你的脸皮! 满脸尴尬之色的陆靖廷见妻子看他,想了想,拿起茶杯说道: “泽哥儿和沅姐儿从小在乡下长大,没学过规矩礼仪,学识浅薄,资质平庸,更是懒惰成性。日后该打就打,该罚就罚,不要有什么顾虑。” 说完,他看了萧云汐一眼,可她事不关己的样子,让他有些烦躁。 不过,萧云汐也只是表面上云淡风轻,心里却很诧异,陆靖廷的脑子被马踢了吗? 魏嬷嬷与胡伟安不着痕迹地对视一眼,随即分开。 胡伟安再次作揖,“世子,学生刚刚看过近日来泽少爷的课业,不到十张,还有几张明显就不是一个小孩子写的,想来是小厮或者丫鬟代笔的。” “资质平庸且偷奸耍滑,长辈溺爱又奴仆环伺,与我以往的学生相比,泽少爷就如同一盘糟糠,再怎么调味,也是食难下咽。” “这样的学生,别说走科举之路,就是掰正也是很难的。” 萧云汐强忍着没有笑出声,这胡伟安当真是嘴毒。 不过,他说得也是事实。上辈子,她费心费力才把陆泽培养成了名满京城的贵公子,却被他恨了一辈子。 陆靖廷无语地看着胡伟安,就这么嫌弃泽哥儿吗? “胡先生放心吧。”他皱着眉说道,“稍后我会亲自去嘱咐泽哥儿,让他用心学习。” “至于沅姐儿”,陆靖廷看着仍然跪在地上的魏嬷嬷,又看看一旁喝茶的妻子,叹口气,继续说道:“还请嬷嬷多费心,能得郡主一分样子就行了。” 魏嬷嬷听到这话,心里一哆嗦,从前的长乐郡主可是宫里一霸,都敢当着皇上的面掌掴德妃娘娘... 那沅小姐要是得了郡主一分样子,她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她朝着萧云汐的方向重重磕了个头,“奴婢遵命!” 陆靖廷看着胡伟安和魏嬷嬷对萧云汐恭恭敬敬地样子,再想起连日来在外的遭遇,心里既难堪又懊悔。 终究是自己年少轻狂,错把珍珠当鱼目。 第30章 发飙 胡伟安与魏嬷嬷离开飞羽阁前,向萧云汐郑重行礼,道:“学生(奴婢)告退。” 得了萧云汐的示意,才敢退出去。 陆靖廷看着萧云汐冷淡的模样,轻声问道:“快要用晚膳了,我们...” “那就不耽误世子的时间了,您走好,怒不远送!” 陆靖廷听到这话儿,眼里的希翼瞬间就灭了,艰涩地开口道:“那你早点休息,我去寿安堂了。”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眼自己的妻子,掩下心中的苦涩,缓步向外走去。 萧云汐可不管陆靖廷什么感受,也不管他为什么走得那么慢,转头就跟春晓说,“去传膳吧,让厨房加个清蒸鱼,湛哥儿爱吃。” 陆靖廷身形一顿,随即快速离开了飞羽阁... 看着陆靖廷落荒而逃,春晓和夏荷齐齐翻了个白眼。 “郡主,今天世子有些奇怪,您刚刚那么挤兑他,居然没暴跳如雷,更是没反驳。” 春晓总觉得世子有哪里不一样了,但又说不上来。 萧云汐淡淡笑道:“没什么好奇怪的,年轻气盛被现实打弯了脊梁再加上见色起意罢了。” “见色起意?!呸!简直痴心妄想!” 春晓愤愤地跺脚。 夏荷也皱起了眉,“郡主,若世子存了这样的心思,日后怕是不会安生了。” 萧云汐没有否认,只怕皇帝舅舅更愿意见到她与陆靖廷同床异梦而非两情相悦。 她是皇帝舅舅用来除掉镇南王府的一把刀。 镇南王府是她向皇帝舅舅表忠心的投名状。 等陆湛有能力独当一面的一天,就是她可以丧偶的时候了。 陆靖廷见色起意也好,浪子回头也罢,于她而言,不会有什么改变。 到了寿安堂,陆靖廷和老夫人说了胡先生和魏嬷嬷的事。 老夫人沉思片刻,问:“你觉得他们如何?” 陆靖廷回忆了一下刚刚飞羽阁的情形。 “胡伟安性格耿直,严肃认真,应该会是个好先生。” “魏嬷嬷身形消瘦,但眼神凌厉,一言一行都很有规矩。” “不过...他们似乎都很害怕云汐。那魏嬷嬷自始至终都跪在地上,胡伟安也是毕恭毕敬的。” 老夫人听了淡淡一笑。 “祖母?” “那胡伟安是个读书人,自然想通过云汐搭上萧府,哪怕能得萧太师或者宁国侯的一句指点,也够他平步青云了。” 老夫人抬手示意陆靖廷坐下,继续说道:“至于那魏嬷嬷,出宫前在德妃身边伺候。我听说,太后很不喜欢德妃,想必在宫里时,云汐没少跟着太后整治德妃和她的奴才们。” “她们畏惧云汐身后的皇室和萧氏,自然要伏低做小了。” 陆靖廷细细一想,确实如此。 那胡先生和魏嬷嬷从头到尾,都是先敬着萧云汐,连头都不敢抬。 老夫人叹道:“你久不在京城,自然有很多不知道的事情。” 陆靖廷刚要开口,就看到李嬷嬷慌慌张张跑了进来,“老夫人,不好了。” “你个老虔婆,乱嚷什么?!”老夫人气得指着李嬷嬷就斥骂。 “老夫人,是老奴无状!”李嬷嬷立马低头请罪。 “说!又是哪个没脑子的东西起幺蛾子了!” 说完,老夫人还没好气地瞥了一眼陆靖廷,左不过是他的“心上人”或者他亲娘犯蠢! 陆靖廷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没敢吱声,祖母最近火气太旺了... “是王妃听说林婉儿要常住在府里,还要比着大小姐的待遇,一时气急了,带着几个丫鬟奴才就往寿安堂赶来。” “进厢房的时候,正赶上林婉儿在出恭...” “王妃直接让婆子把林婉儿的脸...按进恭桶里去了...” 老夫人立马捏住了鼻子... 陆靖廷担心林婉儿,刚想朝外走去,就被老夫人呵斥住了,“你去干什么?帮她沐浴更衣还是抱着安慰一番?!” 光听着这话就觉得恶心...陆靖廷都有点反胃了。 李嬷嬷缓了缓,继续回禀:“王妃指着林婉儿就开骂,说她野鸡硬要充凤凰,好好用尿照照自己配不配!说她是个丧门星搅事精,就该直接卖到下三滥的地方,免得浪费王府的粮食...” 李嬷嬷看着世子的脸色越来越黑,声音也就越来越小。 陆靖廷深吸一口气,“祖母,我还是去看看吧。” “你不怕臭?”老夫人冷哼一声,“还是不怕你娘往你身上泼粪?” “....呃....” “你娘做得虽然粗鄙了一些,但没做错什么。”老夫人强忍着恶心,说道:“这林婉儿一心想要取代云汐,做你的世子妃,将来的镇南王妃!” “自她入府以来,到处惹是生非,更使得你和云汐的隔阂加深,就该让她受些教训,好记得自己不过是个低贱的奴婢!” 陆靖廷想起了萧云汐的冷淡和决然,心里莫名的抽痛了一下。 “今天你要是敢去,以后就不要踏入寿安堂!”老夫人捂住鼻子,黑着脸吩咐李嬷嬷,“臭味儿都飘进来了,快去把门窗关严实点儿,拿布条把缝儿都给我堵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李嬷嬷用鼻子嗅了一下,还真有臭味,赶紧跑出去带着丫鬟婆子们关窗点香。 陆靖廷看老夫人快步躲进了内屋,也就转身回了前院书房。 他终究还是不忍心,怕寿安堂的下人们对林婉儿落井下石,便吩咐陈管家安排人去帮着清理打点一番。 此时的林婉儿,衣裙早就被阮氏的丫鬟们给撕破了,身上肮脏不堪,臭气熏天。 她伏在地上痛哭,柳儿和青儿站得远远地,小声劝解:“林姑娘,您还是别哭了,先清洗一番吧...” “还洗什么?!就让我这么死了算了!”林婉儿捶地怒吼。 李嬷嬷捂着鼻子,走了进来,“林姑娘既然这般有骨气,便回到乡下去吧,是生是死都别赖在王府身上!” 听到这话,林婉儿立刻爬起来,委屈地哭诉,“是世子硬要接我们母子三人回府的,如今王妃却这般折辱我,当我是什么?凭什么这么对我?!” 李嬷嬷嗤笑一声。 “林姑娘怕是还没照过镜子吧,您现在这样可是丑陋的很!” “再说了,老奴可不是世子,不懂得怜香惜玉。” “您不过就是一个爬上了主子的床,偷偷生下两个孩子的奴婢罢了。” 林婉儿气得直哆嗦,手指着李嬷嬷,半天说不出话来! 李嬷嬷翻了个白眼,继续说道:“老奴好心提醒您几句,千万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安分守己才能活下去。若是再这么瞎蹦跶,不仅自己性命不保,更会牵连了泽少爷和沅小姐!” 说完,留下呆怔的林婉儿,转身就走了。 第31章 嬷嬷挨打 “林姑娘,世子命我来传几句话给你。” 陆全从外面走了进来,瞥了一眼屋内的情形,再对上林婉儿焦急的眼神,微微一顿,抿了抿唇,道:“世子说,今日您确实受了委屈,但王妃性格向来如此,还望您多多担待。” 陆全低着头,没有看到林婉儿眼中一闪而过的恨意,继续说道:“世子还说,郡主出身宁国侯府,地位尊贵,更是从小饱读诗书,堪称大历女子典范,希望您以后谨言慎行,切莫再冲撞了郡主。” 林婉儿呆怔地跪在地上,缓缓地低下头,呢喃一声:“为什么会这样?” 世子说过,入府后会疼她宠她护她,还说过王府上下都会尊她敬她,以后他们的孩子会是王府的小世子和小郡主。 世子说过,萧云汐性格嚣张跋扈,尖酸刻薄,老夫人和王妃都对其极为厌恶。 .... 可为什么现在都不一样了,老夫人和王妃都偏向萧云汐,就连世子也一样。 沉默片刻后,她轻笑一声,抬起头,认真地说道:“郡主出身高贵,贤良淑德,才学性情更是数一数二的,我以后会以郡主为目标,熟读经史子集,不再给世子丢脸。” 陆全心里闪过一丝厌恶,郡主是皇族贵女,当家主母,你个奴婢以郡主为目标干什么? 还熟读经史子集,自己的名字会写吗? 好好服侍老夫人和世子,多多恭敬着郡主,说不定将来还能入府做个妾,偏要摘高枝儿,也不怕摔死! 可他不敢说出来。 “林姑娘心里有数就好,世子说过些日子再来看你,若有什么需要,让柳儿和青儿来前院寻我即可。” 林婉儿点点头,故作亲和地笑着说:“麻烦了。” 陆全不着痕迹地看了眼林婉儿,压下心中的讶异,返回书房向世子复命。 林婉儿坐在浴桶里,不停地搓洗自己,一边洗一边落泪。 回到王府以后,她才知道,自己多么天真愚蠢。 论出身,她是奴婢,萧云汐是郡主。 论样貌,她是清秀,萧云汐是绝美。 论才学,她大字不识几个,萧云汐不比状元差。 论.... 无论什么,她都不如萧云汐。 现在就连陆靖廷也开始对她不耐烦了,想想那日在寿安堂,世子怕是对自己动了杀心吧。 可在这王府里,她能依靠的就只有陆靖廷。 不能再闹笑话了,既然大家都喜欢萧云汐,那就学她。学她的言行举止、为人处世... 林婉儿的眼里满是野心,总有一天,这镇南王府的女主人会是我林婉儿! 第二日一早,萧云汐到寿安堂来请安,在门口碰到了陆靖廷。 她浅浅行礼,站在一旁,一言不发地等着陆靖廷先一步进去。 陆靖廷看着萧云汐的动作,在心里叹了口气,没说什么,掀开帘子等着她进来后,一起去向老夫人请安。 老夫人看着孙子和郡主一同来请安,脸都笑成一朵花了,她问陆靖廷,“你回京已经有一段时日了,陛下可是有什么吩咐?” 陆靖廷毕竟是武将,不可能在京中待这么久的。 “回祖母,前些时日,孙儿遇到了端王殿下,”陆靖廷看了眼萧云汐,见她端正地坐在一旁,一副事不关己地模样。 他顿了顿,沉声说道:“听殿下的意思,孙儿大概会进入金武卫为正四品指挥使。” 萧云汐微微皱眉,金武卫是皇帝近卫。陆靖廷虽然常年在军中,但并没有什么值得一说的军功,给个正四品指挥使,实在是高攀了。 皇帝舅舅到底想干什么? 老夫人却欣慰地点点头,“你是镇南王府世子,又是金武卫指挥使,在这京中,也算是有了一席之地。皇恩浩荡,以后可要尽心尽力,为陛下分忧解难。” “男主外女主内,你以后和云汐可要携手努力,撑起咱们镇南王府的门楣啊!” 陆靖廷颔首称是。 萧云汐则面色冷清,一丝笑意都没有。 老夫人知道萧云汐心里有气,但俗话说得好,浪子回头金不换,夫妻间哪有不吵架拌嘴的。 她给陆靖廷使了个眼色,和蔼地看着萧云汐,“云汐啊,靖廷以后就要留在京城任职了。听说萧太师今日也要回京了,不如你到时带着靖廷一起回宁国侯府向萧太师请安?都是亲戚啊,还是得多走动走动。” 想到祖父、父亲、母亲、叔父和众位兄弟姐妹...萧云汐不禁红了眼眶。 上辈子因为自己执意维护镇南王府,一而再再而三地伤了亲人的心,更为了陆泽和家里闹翻,到死都没有再回过宁国侯府。 这两年来,母亲随父亲在江南任职,长姐远嫁,几位兄长也在京外任职,祖父出使西周,真的是很久不见了。 也不知道祖父的老寒腿好些。 “云汐?” 萧云汐回过神,浅浅一笑,“还是算了吧,世子公务繁忙,我自己回去就好。” 陆靖廷盯着她通红的双眼,沉默了。 她想家了。 “无妨,毕竟....两年来,还未陪你回过门,礼不可废。” 萧云汐刚要开口,就看到李嬷嬷急匆匆地跑进来,满脸焦急之色,“老夫人,世子,郡主,刚刚沅姐儿身边的小丫鬟来传话,说...说沅姐儿把魏嬷嬷给打了...” “什么?!” 老夫人急得站起来,赶紧追问:“到底怎么回事?” “这小丫鬟倒是没有细说啊,老奴也不是很清楚。” 陆靖廷脸色阴冷,“这丫头胆子怎么这般大,连宫里的教养嬷嬷都敢打,我亲自去看看!” 萧云汐看着老夫人和陆靖廷气急败坏的样子,也不急着回飞羽阁了,好以整暇地坐等结果。 林婉儿正在小厨房里为老夫人做点心,听到了动静,就让柳儿去打听。 听说是沅姐儿把魏嬷嬷给打了,急得不小心拿刀划了手,顾不得疼,她急忙拉着柳儿,“知道是因为什么吗?” 柳儿忙回道:“奴婢也不清楚,但世子已经亲自去查看了,姑娘先别急,再等等消息,先把伤口处理一下,都流血了。” 林婉儿无奈,只能坐下让柳儿上药包扎。 第32章 气晕了 不一会儿,陆靖廷就回来了,脸色铁青。 他看着老夫人焦急的神色,深吸一口气,沉声道:“魏嬷嬷让沅姐儿头顶茶杯走路,滴一滴水,打一戒尺,沅姐儿整杯水都撒出来了,怕魏嬷嬷真拿戒尺打她,就掀桌子、扔茶杯,还指着魏嬷嬷骂老不死的。” 老夫人愣了。 走路没规矩、掀桌子扔茶杯打骂教养嬷嬷,这要是传了出去,镇南王府所有的女眷都没脸活了! 萧云汐倒是没什么惊讶,陆沅性子乖张刁蛮,上辈子更是能做出未婚先孕的丑事,还有什么是她不敢做的。 陆靖廷看着萧云汐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脸上如同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火辣辣的。 “老夫人,魏嬷嬷来了。” 老夫人看着头顶茶叶一脸怒色的魏嬷嬷,心里哆嗦了一下,这怕是不能善了了。 魏嬷嬷恭敬地朝着萧云汐行礼,然后转过身微微低头,沉声道:“老夫人,世子,老身无能,教不了府上的小姐,特来请辞!” 老夫人祈求地看着萧云汐,希望她能开口劝一劝,却听到魏嬷嬷继续说道:“头顶茶杯走路,步摇不晃、水不外撒是宫里训练仪态的法子,不说宫里的公主娘娘们,就是各府里的夫人小姐们也都是这样的标准。” “说实话,沅小姐的礼仪规矩连宫里下等仆妇都不如,站没站相坐没坐相!走起路来跟个鸭子一样,一步三晃头,耳饰都甩飞了,老身在宫里几十年,可是从没见过这样的侯门千金!” “沅姐儿才六岁,还小呢。”老夫人心里恼火地很,但嘴上也只能尴尬地笑笑。 “老夫人,不说宫里的主子们,就说老身之前在吏部尚书府教导的几位小姐,最小的三岁,虽然稚嫩,但规矩礼仪也是有模有样。” “老身稍微严肃一点,沅小姐就哭,身边的丫鬟们挨个抱着哄,我还没拿戒尺呢,她就掀桌子摔茶杯,还指着老身骂!” “如此粗鄙不堪又不受教的姐儿,老身是没办法了。” 老夫人和陆靖廷听着魏嬷嬷的话,脸色已经黑得没法看了。 他们恼怒魏嬷嬷的刻薄言语,但他们更怕今日若任由魏嬷嬷离开,不仅沅姐儿的名声彻底毁了,还会牵连整个镇南王府的女眷。 陆靖廷看了萧云汐一眼,只见她事不关己地摆弄着自己的手指,心里更多了几分烦躁。 他背后握紧拳头,对魏嬷嬷很客气地笑了笑,“魏嬷嬷,沅姐儿顽劣,稍后我会亲自去嘱咐她一下。” “以后魏嬷嬷就在祖母的院子里教导沅姐儿,若是她再有不敬之处,尽管打罚。” 老夫人连忙附和道:“没错,以后我会盯着,绝不让沅姐儿偷懒耍赖!” 魏嬷嬷到底不想撕破脸,淡淡道:“既然老夫人和世子这样说了,老身就再试试看,若有下次,奴婢立刻收拾东西离开。” “还有,烦请府上以后不要对外宣称,是老身教导的沅姐儿规矩礼仪,老身受不起。” 萧云汐看着老夫人和陆靖廷尴尬恼怒地模样,忍俊不禁,强忍着不笑出来。 “好,就依嬷嬷所说!”老夫人皱着眉吩咐陆靖廷:“你去把沅姐儿带过来,我亲自嘱咐她几句。” 听到王妃阮氏带着沅姐过来了,萧云汐懒得待下去了,就借口要处理庶务,提前离开了。 老夫人和陆靖廷也不好说什么,这些时日以来,大家都默认了,陆湛由萧云汐教养,陆泽和陆沅则由胡先生和魏嬷嬷管教。 府里的下人们看萧云汐如此重视陆湛,更加不敢小瞧了这个七八岁的孩子,是真的把他当成了嫡出的少爷在伺候。 至于陆泽和陆沅,虽然没有萧云汐做靠山,但到底还有王妃宠着,老夫人和世子也还算上心,下人们还算恭敬,可到底比刚开始要怠慢了一些。 沅姐儿虽然年幼,但心思细腻。她察觉出了身边人态度的变化,祖母和父亲从开始的宠溺到现在的冷淡,身边的丫鬟们从原来的奉承到现在的敷衍,曾祖母还不准她去见娘亲。 所以她才想着闹一场,让大人们多些心疼,却没想到,自己踢到了魏嬷嬷这块铁板。 看着曾祖母和父亲铁青的脸,再对上魏嬷嬷严厉的眼,沅姐儿害怕的抓紧阮氏的手… 听着后面传来世子的怒喝和沅姐儿的哭声,春晓摇摇头,“郡主,这沅小姐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到底是个孩子。” 萧云汐淡淡一笑,“魏嬷嬷在宫里生活了几十年,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她怕是早就看穿了沅姐儿的小心思和秉性。” “是啊,你别看沅姐儿年纪小,那心眼子可比你多多了!”夏荷看着春晓的傻样就来气,“你想想她平日里看郡主和湛哥儿的眼神儿,那么恶毒,哪像一个六岁的小孩子?” 萧云汐没有说话,魏嬷嬷为人刻板严厉,手段更是阴狠毒辣,当年跟着德妃在宫里大杀四方,算得上一个人物,不至于不分青红皂白地收拾一个小丫头。 陆靖廷最好不要因为沅姐儿得罪了魏嬷嬷,不然沅姐儿没了名声是小,悄无声息没了命就可惜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毕竟,在宫里,让人丧命又查不出痕迹的法子,没有一千种也有八百种。 想到这里,萧云汐也猜不透,魏嬷嬷挨了几十板子被赶出宫去,按理说早就该死了,怎么还全须全尾地出现在镇南王府? 以前在宫里,魏嬷嬷是德妃一派,我是太后外孙女,皇后的表侄女,按理说应该是死敌啊,怎么还对我毕恭毕敬的? 这背后之人,不仅保住了魏嬷嬷的命,还将她送进王府,到底意欲何为? 萧云汐思索着向前走去,就见到一个丫鬟急匆匆地朝外跑去,险些撞到院门上。 “慌慌张张地,看见郡主也不知道行礼!”春晓立刻上前拦住了那个丫鬟,“柳儿?” 柳儿一见萧云汐,立马跪地磕头:“郡主恕罪,奴婢知错了。” 夏荷没好气地问:“你这是做什么?郡主还没说什么,你倒给郡主扣了好大一顶帽子!” 柳儿磕磕巴巴地说:“奴婢…奴婢是去给林姑娘请郎中,她晕倒了。” “晕倒了?”春晓很是好奇,“气晕的?饿晕的?还是哭晕的?” 看着柳儿尴尬地样子,萧云汐没有说什么,只挥手让她走了。 “郡主,这林婉儿又想搞什么幺蛾子?”夏荷想起那个对郡主无礼的女人就恨得牙痒痒。 萧云汐笑笑,“还能有什么?听到自己如珠如宝养大的孩子被人如此嫌弃,气晕了呗。” 第33章 来信 正如萧云汐所料,林婉儿就是在得知魏嬷嬷对的沅姐儿指责后,一气之下晕倒了。 她躺在床上,看着屋内简陋的样子,心里的火越烧越旺,眼里的恨意也越来越浓。 “姑娘,您还好吧?” 青儿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 林婉儿强压下口中的腥甜,轻声说:“我没事。” 我的沅姐儿乖巧可爱,怎么就连宫里下等仆妇都不如了?! 她可是尊贵的王府郡主! 魏嬷嬷那个贱人怎么敢如此辱骂我的沅姐儿! 青儿看着林婉儿的样子,后退了一步,说:“柳儿姐姐已经去请郎中了,奴婢去给您倒杯水来。” 林婉儿闭上眼睛,暗暗劝了自己几句,让青儿关了房门,不要进来打扰。 接下来几日,寿安堂里时不时传出沅姐儿哭喊的声音,但飞羽阁里却异常安静。 因为萧云汐病倒了。 “春晓,将窗子打开透透气吧,满屋子的药味,太难受了。”萧云汐轻咳几声,缓慢地坐起身,靠在床边。 “郡主,奴婢就开一会儿吧,不然您再受了凉,风寒该加重了。” “嗯。” 春晓推开窗,就看到陆湛一脸忧色的站在廊下。 萧云汐看着他,笑着朝他招招手。 陆湛见到萧云汐唤他,急忙走进屋里,作揖请安,“母亲,您可好些了?” “好多了。”萧云汐柔声问道:“听春晓说,这几天,你都守在门外?” “嗯,儿子害怕…” “怕什么?” “怕您…”陆湛哽咽着,“我不想再变成没娘的孩子了…” “呸呸呸,童言无忌,郡主就是感染了风寒,湛哥儿不要乱讲。” 陆湛听到春晓的话,立马捂住嘴巴,乌溜溜的大眼睛望着萧云汐,既可怜又可爱。 到底是个孩子啊。 萧云汐示意他走到床边,拉着他的手,“别怕,母亲还要看着你长大成人,看着你出人头地呢。” “嗯。”陆湛用力点头,真好,母亲会一直在。 接下来几日,陆湛都在萧云汐的房里看书练字,伺候她用膳服药,晚上也是等她睡着了后才会离开。 萧云汐本就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只是被上辈子陆泽和陆沅伤了心,这辈子才变得冷漠疏离。 现在看着陆湛,她就想起那个为了让祖母体面下葬磕破头的孩子,那个时不时接济她报恩的孩子。 病好以后,萧云汐开始指点陆湛的功课,见他没有一丝偷懒懈怠,满意中更带了些许心疼。 “想你祖母了吗?” 陆湛低下头,有些紧张,不敢回答。 他现在是陆靖廷和萧云汐的嫡长子,他的祖母是王妃阮氏,怎么能再去惦记别人呢… “母亲不喜欢撒谎的孩子。” 陆湛抬起头,手紧紧攥着衣角,轻声说:“回母亲,想的。” 说完就一脸羞愧的低下头,王府供他吃穿,母亲教他学识还派人照顾祖母,他还要时刻想着“外人”…用那些人的话说,是叫“养不熟的白眼狼”吧。 萧云汐看他紧张失措的模样,笑着说:“宗法上,你是我的嫡长子,但血脉之情断不了。若你不挂念亲祖母,我才会难过。” 陆湛闻言猛地抬起头,看见萧云汐微笑的脸,松了一口气。 “每月善医堂来府里请平安脉的许大夫,每隔十日就会去给你祖母看诊,听他说,你祖母的旧疾好了很多。” “你每月的月银,都由你自己支配,买什么,给谁买,都按你自己的想法来。” “若是不够,只管去找你夏荷姐姐要。” 陆湛连忙摆手,“这怎么可以!” “为何不可?”萧云汐没有生气,“你要牢记,你是我长乐郡主的嫡长子,是这镇南王府的嫡出少爷!” 陆湛抿了抿唇,低头称是。 “明日你随我前往宁国侯府请安,之后我派人送你去看望祖母,现在去整理下东西吧。” 萧云汐看着陆湛迫不及待地样子,笑出了声,“快去吧。” “是,母亲!”陆湛规规矩矩行了个礼,一路小跑着回了房间。 萧云汐笑着摇摇头,和春晓夏荷一起准备明日回宁国侯府的东西。 晚膳后,陆靖廷拿着永宁县主的信来了飞羽阁。 看萧云汐笑眯眯读信的样子,他的心情也莫名好了很多,不禁开口问道:“郡主和永宁县主的关系很好?” 萧云汐一听,把信收好,回道:“不好。我和她从小打到大,我咬过她踢过她,她拧过我耳朵挠过我的背。” 陆靖廷尴尬地笑笑,“难怪京中传言,你们二人水火不相容。” “确实水火不相容,不过那是我和她之间的事。但要是有旁的人欺负了她,我会提刀砍过去,要是有人欺负了我,她也会一鞭子抽过去!” “传言向来不可信!毕竟还有人传言,世子您喜欢姿容艳丽的国品牡丹,厌恶清水芙蓉的乡间小白菜,但事实上,你就喜欢天天抱着小白菜欣赏,对吧。” 陆靖廷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小声回了句,“你刚刚不是说谣言不可信吗?” 萧云汐不想搭理他,好色上脑抛弃旧爱的男人,看着就烦。 上次见面提到和离的事情,果然让云姐姐担心了。 这些时日,镇南王府又是过继又是开蒙,外面肯定都传开了,不晓得传成什么样子,想必靖宁侯府三爷强压着云姐姐,她才没直接杀到镇南王府来。 齐三爷怕是脸上要花开了,萧云汐想想那个画面,心情瞬间好了不少。 她提笔写了一封回信,答应了下月初一起去护国寺上香,还俏皮的调侃了几句齐三爷,想着云姐姐气得咬牙切齿的模样,不禁笑出了声。 萧云汐一直都是美丽的,但清冷的模样总有拒人以千里之外的疏离感,这般巧笑嫣兮平添了几分俏皮,让人更加移不开眼睛。 第34章 回门 第二日一早,萧云汐早早就起来梳妆打扮,倒也不是多么隆重,不过就淡扫脂粉,轻点红唇而已。 但她本身就姿容绝美,清淡的妆容反而多了些病弱西子的风姿。 再配上一身金丝藕粉色的百褶拖地裙,一条白色织锦腰带横在其中,更显得纤纤细腰不堪一握。 陆靖廷看到她的时候,不禁眼前一亮,暗叹一声,好一个绝美的女子。 萧云汐目不斜视地朝前走去,径直上了马车。 春晓紧随其后,看着陆靖廷眼中的惊艳之色,不满地撇撇嘴。 夏荷则低头说:“还请世子回神,别耽误了时辰。” “啊?…咳!”陆靖廷回过神,看着身后一众下人惊讶的样子,尴尬地甩了下袖子,赶紧上马开路。 一个时辰后,马车在宁国侯府门前停下。 萧云汐先开车帘钻出来,就听到陆靖廷略带迟疑地问道,“这是宁国侯府迎接外嫁姑奶奶的方式吗?” 萧云汐有点懵。 她一撇头,然后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只见宁国后门朱红大门的两边,各栓了一条通黑凶猛的獒犬,正怒目圆睁地盯着陆靖廷,仿佛随时会扑上来一般。 萧云汐无奈地扶头,怕是二堂兄也回京了,陆靖廷今天还能活着离开吗? 春晓却异常的兴奋,让你冷落欺辱我们郡主,真以为宁国侯府好脾气呀,今天肯定扒你一层皮! “世子莫要担心,这是二公子自小养大的獒犬,很通人性的,轻易不攻击人,只会撕咬那些黑心黑肺欺负我们郡主的人。” 陆靖廷一脸的黑线,既心虚又难为情,可看着萧云汐一脸无所谓的样子,眼睛一闭,终究是自己有错在先,就让她好好出出气吧。 想来萧太师也不会让他被狗咬死咬残… “郡主,我们进去吧。” 萧云汐看着陆靖廷一脸视死如归的样子,不禁冷笑了一声,太遗憾了,现在还不是丧偶的好时机。 萧云汐抬脚往前,就见白胡子的萧管家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我的小郡主呦,您可算是回来了,老太爷都问您好几遍了。” “管家爷爷,您慢些,别摔着了。” 春晓和夏荷赶忙上前扶住了萧管家。 陆靖廷看着萧云汐微红的眼眶,心里愧疚得很,按照大历律法,无夫君陪同,女子不可擅自回娘家。 这两年来,他不在京城,她定然一次都没回过娘家吧。 他想到此处,他上前拉起萧云汐的手,小声道:“云汐,莫要伤心,以后我会经常陪你回来看望家人的。” 萧云汐一怔,暗道一声有病,用力将手抽了出来,皱着眉道:“世子请自重!” 陆靖廷仿佛没听到她的拒绝,再次上前紧握住她的手,“郡主,我们是夫妻,曾经是我的错,以后我定会一心一意待你…” “大可不必!” 萧云汐再次将手抽了回来,走上前和萧管家寒暄。 萧管家看着陆靖廷毫无血色的脸上,布满了绝望和懊悔,暗自称奇,他饶有兴趣地问道,“两年了,世子还是第一次以姑爷的身份上门拜访呢。” 陆靖廷回过神,听到萧管家继续说道:“太师和二公子已经恭候许久了,还请世子移步至演武场。” 萧云汐轻挑眉头,“管家爷爷,世子身子虚弱,怕是进了演武场就出不来了。” 陆靖廷急切地反驳道:“郡主,我不通文墨,唯有一身武艺,想必是太师和堂兄想要考校一下我的能力,我这就去演武场,一定会好好表现的。” 说完,陆靖廷就催促一旁的小厮快点带他去演武场。 萧云汐和萧管家相视一笑。 “管家爷爷,带我去厨房吧,我去给爷爷和兄长做几道小菜。” “那感情好啊,太师和二公子可是没少念叨您做得菜。” 萧云汐搀扶着萧管家向厨房走去,压根儿没有想过去看一眼陆靖廷。 春晓偷偷拽了一下夏荷的袖子,“世子不会死在演武场吧。” 夏荷认真的想了想,“放心吧,二少爷有分寸,最多鼻青脸肿。” 春晓无语了,二少爷有分寸吗?我怎么不知道? “你们要不要拿点瓜子去看热闹?”萧云汐阴恻恻地声音传来,“还不赶紧过来帮我的忙!” “是。”春晓吐了下舌头,赶紧和夏荷追了上去。 两个时辰后,萧太师、萧二公子和陆靖廷坐在膳厅等着萧云汐。 春晓和夏荷指挥着小丫鬟们布菜,看到一脸惬意的二公子和鼻青脸肿的陆世子,了然的对视了一眼,恭敬地立在一旁。 萧云汐则亲自端着莲藕排骨汤走了进来,放好后,端端正正地向萧太师和萧二公子行礼问安。 “祖父、二哥,云汐好想你们。” 萧云汐如同幼时那般,伏在萧太师的膝头,满是孺慕之情。 萧太师看着最疼爱的小孙女,也是忍不住的红了眼眶,轻拍她的肩头,“乖囡囡,快起来,以后祖父和你二哥都会留在京中,若你想家了,就派人来个信,让你二哥亲自去接你,想来陆世子不会有什么意见吧?” 陆靖廷刚想回话,嘴角的伤一痛,忍不住“嘶”了一声,“太师言重了,云汐若是想家了,我肯定亲自送她回来,不敢劳烦二哥。” 萧景琛冷睥了一眼这个“妹夫”,对萧云汐轻声道:“云汐,快入坐吧,刚刚在演武场和妹夫好好切磋了一番,他应该已经饿了。” 陆靖廷暗暗揉了揉刚刚被萧景琛捶了好几拳的腹部,勉强挤出一丝笑意,“二哥说笑了。” “我从不开玩笑。”萧景琛是一点面子也不给,依旧冷着一张脸。 陆靖廷:… 萧云汐在春晓的搀扶下站起身,坐在了萧太师旁边,刚好与陆靖廷面对面。 嘴角淤青,眼眶红肿...难看死了。 二哥怎么这样,不知道打人不打脸,打脸就要往死打吗? 要么逮着见不得人的地方往死里捶,要么揪着脸朝着毁容可劲儿的削。 这样不轻不重地就擦破了点皮,一点都不痛快! 刚想开口暗讽几句,就见二哥冷冷地扫了她一眼,霎时啥都不敢说了。 罢了,二哥向来心黑手黑,陆靖廷估计也就脸上看着是擦破了点皮,内里怕是都快吐血了吧。 第35章 故意 用完膳,萧太师带着萧云汐往书房里去了,留下二公子萧景琛和陆靖廷大眼瞪小眼。 萧景琛看着陆靖廷局促不安的样子,越发不喜,很快就藏不住情绪了。 当年是老镇南王跑到皇宫里哭求来的赐婚圣旨,不是宁国侯府上赶着要嫁。 一成亲就丢下他妹妹跑到边疆去,回来就接了奴婢生的外室子女入府,还入了族谱,成了嫡子嫡女。 六年前镇南王府的那场闹剧,瞒得过旁人,瞒不过皇家暗卫。 不过是看着云汐对陆靖廷这个“夫君”似乎有些情谊,他们才不好出手。 皇上要兵不血刃的收回镇南王府的兵权,方法多的是,不过就是不想留个翻脸无情诛杀异性王功臣的罪名罢了。 听暗卫传回来的信息,云汐似乎很看重那个叫陆湛的孩子,怕是早就存了去父留子的念头。 也好,皇家郡主可以谈情说爱,但不能深陷其中,更不能违逆圣意,不然,下场只有一个死字。 书房里,萧云汐殷勤地为萧太师磨墨,时不时抬头瞥一眼沉默地祖父。 “有什么话就直说,别一副委委屈屈地模样!”萧太师头也不抬地继续练字。 萧云汐停下动作,沉思片刻,走到书桌前,郑重地跪地,将近几个月的事情和自己的打算,如实地讲给萧太师。 “你就不打算自己生一个吗?”萧太师看着小孙女,心里阵阵抽痛,他的乖囡囡受委屈了。 “祖父,与其做一个天天想方设法博得夫君宠爱的后宅女子,孙女还是更愿意做一个洒脱恣意的郡主。” “再说了,您知道的,孙女最是怕痛怕死,生孩子就是闯一次鬼门关,他陆靖廷还不值得孙女冒险。” “陆湛那个孩子秉性纯良,资质上佳,今天本是要带他一起过来请安的,但他感染了风寒,怕过了病气给您,就央求我以后再带他来。” 萧太师叹了一口气,“你向来懂事,知道什么可为什么不可为,我也不多说什么了。但你记着,无论何时何地何种境遇,宁国侯府始终站在你的身后!” “嗯!”萧云汐甜甜一笑,“就知道祖父最疼我了。” “你呀!”萧太师宠溺地摇摇头,罢了罢了,要不是镇南王那个老不死的挟恩图报,他千娇百宠的小孙女根本不会嫁入镇南王府。 “找个时间,把陆湛那孩子带过来看看,若是个成器的,让你二哥好好教导一番。” 那陆靖廷文不成武不就,更是私养外室混淆嫡亲血脉,太不成器。 若是十年后,陆湛可以撑起镇南王府的门楣,云汐也算完成了使命,对皇上和老镇南王都算有了交代。 再让陆靖廷“暴毙”,到那时,小孙女是想做个王府老太君养几个面首寻开心,还是四处游玩,都可以顺心顺意。 只要宁国侯府还在,他的乖囡囡就始终都是有人疼有人护的长乐郡主。 半个时辰后,萧云汐和陆靖廷拜别了萧太师,离开了宁国侯府。 陆靖廷借口腿脚受伤,硬是厚着脸皮挤进了萧云汐的马车。 看着萧云汐不耐地神情和夏荷严阵以待随时准备把他踢出去的架势,陆靖廷小心翼翼缩在门口。 “郡主,真没想到,二哥的武艺竟这般好,不到二十招,就把我踢下了擂台。” 萧云汐笑不达眼底,“世子误会了,二哥是为了帮我出气,想故意多打你几下,才会让你几招,不然不出十招,你就飞出去了。” “毕竟二哥师从金武卫林将军,在江湖上也是有着响当当的名号。” 陆靖廷口才不差,但在萧云汐面前从来没有占过上风,此刻更因满心的羞耻和愧疚而无法成言。 看着陆靖廷面容煞白,薄唇紧抿,眉眼之间掩不住的羞耻和难堪,萧云汐满意地笑了笑,让夏荷拿出点心,一边吃一边看外面的街上的热闹。 一个时辰后,马车在镇南王府门前停下。 萧云汐并未理睬沉默了一路的陆靖廷,下了马车就带着春晓和夏荷朝寿安堂走去。 老夫人正盯着沅姐儿练习走路,就听到丫鬟来报,说是萧云汐来请安,赶紧吩咐李嬷嬷去准备茶水。 等她看到鼻青脸肿的陆靖廷走进来,险些吓晕过去,忙问道:“这是怎么搞的?” 萧云汐坐在一旁,惬意地喝着茶水。 “祖母莫要担心,是刚刚在宁国侯府,和二哥萧景琛切磋武艺,不小心弄得,无碍的。” “什么?!好好的切磋什么武艺啊!”老夫人不满地看着萧云汐。 “老夫人,这民间有句俗话,叫‘大舅哥打妹夫,打了也是白打’。”萧云汐笑了笑,继续说道:“再说了,我二哥是庆丰十三年的探花郎,一介文人,能有多大的力气,世子可是征战沙场的将军,怎么会连这点痛都忍不了呢?” “你怎么能说这种话呢?靖廷可是你的夫君,你就这般任人欺辱他吗?” “切磋武艺就算是欺辱了?”萧云汐冷着一张脸,“那从大婚到现在,陆靖廷对我的所为算不算欺辱?镇南王府对宁国侯府算不算欺辱!?”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老夫人,我不说,不代表我什么也不知道。” “您见多识广,应该听说过皇家暗卫军吧,”萧云汐看着老夫人和陆靖廷惊惧的模样,继续说道:“皇家暗卫无处不在,全大历都在陛下的耳目之中,更何况一个小小的镇南王府?” “大婚当晚,世子一句‘娶你非我所愿’,把我当成什么?又把陛下的圣旨当成什么?” “想娶郡主就去求,娶回来不说相敬如宾反倒弃之不理,莫非陛下是你们镇南王府随意掌控的傀儡不成?” “这两年来,陛下尚未与你计较,不过是看在老王爷镇守边疆,劳苦功高的份上。” “不然你陆靖廷一无功名二无军功,更不是镇南王府宗祠牌位上的大功臣,凭什么能欺辱皇族郡主还未被处置?” “今日我二哥确实是故意给你难堪,”萧云汐大大方方承认了,看了眼缩在一边的沅姐儿,漫不经心地道,“你辱我辱宁国侯府两年之久,打你一顿总比陛下收你命来得轻吧。” “别说了!”陆靖廷面露耻辱之色。 “我不说,难道这些事就能当做没发生吗?”萧云汐终于给了他一个正脸,“我虽然出身高贵,执掌王府中馈,但这些下人仆妇有几个没在背后嘲笑讽刺我?” “如今天下初定,朝政未稳,镇南王府的前程如何,需要你自己去思考去解决。” “嫁入王府的那天,我是真的想过与你好好过日子,但你不曾尊重我更不曾信任我!” “我萧云汐虽为一介女流,可也有一身铮铮傲骨,容不得你们诋毁和践踏!” 第36章 上香 萧云汐连削带打的一番话,弄得老夫人什么脾气都没有了,浑身瘫软地坐在椅子上,眼睛无神地看着前方。 陆靖廷更是被此刻的萧云汐深深吸引住了。在他的意识里,女子应当像林婉儿那样,温驯、乖巧、卑弱,事事以夫为先,就如同是男人的附属品一般。 然而现在,萧云汐站在那里,坚定、从容,毫无畏惧的模样,震撼了他。 他的妻子才华横溢,温柔娴雅,品德高尚。 他的妻子是想过与他相守一生的... 陆靖廷低下头,掩住发红的双眼,一言不发地向外走去,出门前他轻声说了句:“郡主,抱歉。” 萧云汐不管寿安堂众人的反应,向呆坐着的老夫人行了个礼后就施施然离开了。 这一夜,陆靖廷辗转反侧,脑子里不停地闪过萧云汐的脸,有清冷的、嘲讽的... 然大错已铸成,只能想办法弥补。 如果将来他能顺利继承镇南王府,定会将兵权双手献给陛下,以此保住镇南王府众人的性命,还有...留住萧云汐。 且不论与林婉儿之间的感情是深是浅,两个孩子的存在,就不可能彻底隔断他们之间的联系。 以后,他依然会善待婉儿,但之前的承诺怕是要失言了... 此后的半个月,镇南王府异常平静,就连萧云汐将陆湛带回宁国侯府,交由萧二公子启蒙一事,老夫人和陆靖廷也只是沉默地接受了。 林婉儿更是如同出家了一般,要么是在房里抄写佛经,要么是在小厨房里为老夫人准备花样繁多的素菜。 时间很快地来到了五月初一。 一大清早,萧云汐就开心地梳妆打扮。 既然是去护国寺上香祈福,自然不好打扮的太过艳丽, 但是天资难掩,萧云汐就是身着一身素裙,发间仅有一支桃木簪,依然是美得惊心动魄。 “郡主,永宁县主见了您,要说您‘一副病弱西子相,一口钢牙怼四方了’。” 她家郡主就是看上去柔柔弱弱的,那一张利嘴,每次都把永宁县主气得直跳脚。 萧云汐也想到了沐云清生气时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臭丫头,就知道编排我,赶紧的,我们要出发了。” “是,郡主。”春晓笑着扶起萧云汐,准备出发了。 “天啊,这护国寺前九百九十九级石阶,真的是要我的命了。”沐云清一边擦汗一边抱怨。 “那你还约我来护国寺上香?”萧云汐无语地翻个白眼。 “你个小没良心的,这不是你生辰快到了,我不是想着为你讨个住持大师开过光的佛珠保平安吗?” 沐云清一指头戳向萧云汐的脑门。 “那你自己来求好了,再送给我,不也一样吗?” 萧云汐一边躲避一边回嘴。 “....”沐云清气得双手叉腰,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就这样吵吵闹闹,一炷香后,二人终于进了护国寺的大门,在小沙弥的指引下烧香拜佛。 因为沐云清还要请主持大师为齐三爷解读签文,萧云汐就自己出去转悠转悠。 看到不远处有座亭子,她就让春晓去寻些茶点,自己先往亭子去坐着。 刚坐下不一会儿,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萧云汐头也没回地说道:“累坏了吧,快过来坐下一起喝点茶。” 身后之人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 萧云汐觉察到异样,转过头,只见端王谢珺遥立在两步之外。 他一双狭长的凤目微微上挑,眉梢稍扬,薄唇微启,“好久不见啊,长乐妹妹。” 听到“长乐妹妹”四个字,萧云汐立马回神,赶忙站起身,恭恭敬敬地行礼,“参见端王殿下,殿下万福金安。” “呵呵,几年不见,你倒是比小时候懂礼数了。”谢珺遥似笑非笑地看着萧云汐,“看样子,镇南王府把你的棱角都磨平了?” 他的语气温和悦耳,但萧云汐却在心里发慌,身体不自觉地颤动了一下。 她保持着行礼的姿势不变,轻声答道:“以前是云汐不懂事,冒犯了殿下,还请您恕罪。” 整个大历谁人不知,端王最厌恶言行无状,无礼无德的悍妇。 要是像小时候那样,骑在他身上打掉他一颗牙,还不得被他手中的鞭子抽个半死啊。 想给我挖坑儿,我才不上当呢。 当然了,萧云汐只敢在心里腹诽,表面仍然毕恭毕敬。 “起来吧!”谢珺遥走到刚刚萧云汐的位子坐下,“听说你把那个过继的嫡长子送给萧二去教导了?” “是。” “决定选择那个孩子了?” “是。” “不想和陆靖廷重归于好了?” “是。” “为什么?” “因为他不配。” “另外两个孩子你准备如何处置?” “顺其自然。” “不怕他们将来坏了你的计划?” “龙生龙凤生凤,蠢爹笨娘生出的孩子,不足为惧。” “事成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 萧云汐站在一旁,暗骂一句,谢珺遥你是不是有病,怎么那么多问题? “呵,又在心里骂本王吗?” “呃,殿下说笑了,长乐不敢。” 萧云汐赶紧低下头,斟酌地回道:“长乐还没有想那么多。” “哦?难道没想过养几个面首,逍遥自在地做个王府老太君?”谢珺遥不急不躁地问道,“本王记得你七岁那年的生辰愿望,是在自己的郡主府邸养上十几二十个美男当禁脔来着?” “....”萧云汐嗫喏半天,红着一张脸,略带气恼地回道:“那是儿时戏言,当不得真。长乐以后虽然不会为陆靖廷守寡,但肯定会洁身自好的...” “那若是再遇到心仪之人会如何?”谢珺遥饶有兴趣地追问。 “殿下,长乐是大历郡主,自然谨遵圣命,不会做出私定终身之事的。” “很好。”谢珺遥看着远处的人影,嘴角微含笑意,“永宁县主应该已经来寻你了,去吧。” “是,长乐告退。” 萧云汐干脆利落的转身,快步离开,仿佛后面有恶鬼在追她一样。 谢珺遥看着萧云汐落荒而逃的样子,神情变得深邃,眼底涌动着无法掩饰的占有欲,“谨遵圣命吗?” 沐云清见萧云汐急匆匆地走过来,赶紧上前拉住她,“你跑哪里去了,快随我去再上炷香。” “嗯嗯,云姐姐,我要上一捆香!” “....” 萧云汐诚心地拜了拜菩萨,她低声呢喃: “菩萨在上,一定是得您垂怜,信女才能重活一世。从今往后,信女必将惩恶扬善,不负菩萨的照拂。” “求您千万保佑信女不要被端王给盯上,信女必定日日烧香供奉,每月初一都在这儿给您成捆成捆地烧!” 第37章 拒绝 萧云汐和沐云清分别后,回到了镇南王府,刚到飞羽阁,正准备换好衣服用晚膳,李嬷嬷就来请她往寿安堂走一趟,说是老夫人特意命人准备了鸽子汤,请郡主一同用膳。 无事不登三宝殿,每次寿安堂用膳都没好事儿! 萧云汐脸色一冷,就让李嬷嬷在外面候着,自己进房换好衣服,才不紧不慢地朝寿安堂走去。 一进寿安堂,就看到老夫人则沉着脸地坐在上首,王妃阮氏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 “祖母安,婆母安。” “郡主回来了,快入座吧,尝尝看今天的鸽子汤如何。”老夫人看着萧云汐,笑得跟个弥勒佛似的,别提多和蔼可亲了。 萧云汐心下了然,肯定是有事相求。 食不言寝不语地用好晚膳,萧云汐坐在椅子上品茶,就听到王妃支支吾吾地开口说,“郡主,听说你把湛哥儿送到宁国侯府去启蒙了?” 阮氏见萧云汐抬头看她,强挤出微笑,“一只羊是放,两只羊也是赶,要不你把泽哥儿也一起送过去吧,还能让他们兄弟两个培养一下感情。” 老夫人虽然沉着脸,不善地盯着阮氏,但若萧云汐答应了,到底于王府有利,所以她也就没有开口阻止。 萧云汐心下了然,一般的先生给幼儿启蒙,都是以死记硬背为主,反复抄写为辅。一来是觉得年纪小听不懂,二来是图速成。 但祖父说过,“不明其意,难成地基。” 所以之前,她都是一句话一句话拆开了,通俗易懂地讲给陆湛和陆泽听。 怕是对比之下,陆泽体会到随她学习的好处了... 她面带好奇地问道:“怎么,是胡先生教得不好吗?” “他虽然是咱们府里请来的先生,但若是能力不足或者不尽心,大可让世子将他赶出去!” 阮氏不知所措地看着老夫人,萧云汐这话她是肯定不敢接的。 老夫人看阮氏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暗骂一声“没用的东西”! 到底还是存了几分心思,她只好接着开口,“云汐误会了,胡先生教得很好,也很严厉,每天泽哥儿鸡鸣起床背书,上午两个时辰,下午一个时辰,晚上一个时辰,背书练字背书,日日如此。” “那不是很好吗?” 老夫人一噎,为难地继续说道:“是很好,但你二哥可是探花郎,胡先生在学识上肯定比不过的,你婆母就想着...想着...” “老夫人,您可知道,这胡先生虽然不曾入仕,但朝中不少大人和他都是同窗,且关系很好?” “世子刚刚回京任职,若现在无缘无故地将其辞退,咱们镇南王府不尊师重教的名声怕是逃不掉了,到那时,不仅世子仕途受影响,怕泽哥儿的将来也会有影响。” 老夫人一听这话,立马闭嘴了,一个庶出的重孙,哪里比得上陆靖廷重要。 阮氏也反应过来了其中的利害关系,更加不敢再说什么了,生怕老夫人再罚她抄书。 萧云汐见她们都不说话,就起身告退了。 出了寿安堂,春晓就忍不住吐槽,“王妃真好意思开口,就泽哥儿那懒惰成性的样子,还想把人送到宁国侯去,也不怕被二公子扔出来。” 萧云汐不觉莞尔,是啊,二哥素来严厉,族中后辈就没有不怕他的,就连湛哥儿一开始也是战战兢兢地,十来天之后才适应了二哥授课的强度。 夏荷琢磨了一会儿,有些担心地问道,“郡主,若世子也动了把泽哥儿送去宁国侯府的心思怎么办?” 萧云汐肯定地说:“放心吧,他就算脸皮再厚也怕二哥的拳头,不敢提出来的。” 此时的陆泽和陆沅趁着老夫人和王妃没注意,陆靖廷也不在家,偷偷地跑到了林婉儿的房里,正抱着他们的亲娘哭诉。 林婉儿被一儿一女哭得,心都要碎了。 怕他们哭得太大声,把老夫人的人引过来,她只好低声哄道:“好孩子,先别哭了,听娘跟你们说...” .... 不一会儿,陆泽和陆沅就手拉着手离开了,虽然还是抽噎着,但脸上已经有了笑模样。 门外的柳儿看着这对兄妹,再回想刚刚偷听到林婉儿讲得话,沉思片刻,趁着没人注意,转身离开了。 老夫人骂了阮氏几句,就把她赶回去了,自己靠在榻上闭目养神。 李嬷嬷轻轻地走上前,一边帮老夫人捶腿,一边小声说道:“刚刚泽哥儿和沅姐儿跑到林婉儿的房里哭闹了一场,不晓得她是怎么劝解的,不一会儿,兄妹俩就开开心心地走了。” “知道他们娘仨说了什么吗?” “柳儿说,林婉儿关着门,声音也比较小,听不清楚。” “罢了,大抵就是讲些大道理来规劝他们好生随着魏嬷嬷和胡先生学习,毕竟是亲娘,肯定了解自己孩子的脾性,知道怎么能说服他们。” “老夫人英明。” “对了,她最近还在抄写佛经吗?”老夫人突然问起来。 “听柳儿说,林婉儿每日上午去小厨房给您准备点心,下午回房抄写佛经,晚上就看《论语》、《诗经》什么的。” 老夫人冷笑一声,“字都认不全,能看懂《论语》、《诗经》?” “老奴也觉得纳闷儿呢,听柳儿说,林婉儿是想着多读几本书,多懂一些道理,以后少闹些笑话,省得给世子丢脸。” 老夫人气得坐了起来,“无名无分,连个通房都算不上,她有什么资格给靖廷丢脸?” “她这是看出靖廷对云汐动了心,怕自己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说到底是没死心,还妄想着将来能取代萧云汐的位置!” “要不要...”李嬷嬷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不妥,”老夫人立马摇头,“靖廷对她还有几分情意,若是现在除了她,恐怕会适得其反。” “不妨再等等,她肯定还有后招儿,闹得多了,靖廷自己就厌烦了,到那时再动手也不迟。” “是,老奴省得了。” 第38章 骰子 陆靖廷早上来寿安堂请安,听老夫人说了王妃想将泽哥儿送到宁国侯府去学习的事情,再听到萧云汐的那一番话,沉默半刻。 “祖母,湛哥儿那般勤奋的孩子,一开始在宁国侯府也吃不消,被打过几次手心。” “泽哥儿被娇惯坏了,聪明劲儿全用在了偷懒耍滑上面,还是留在府里由胡先生好生管教吧。” “云汐的担心不无道理,这胡先生的故交,有在吏部任职的,也有在翰林院任职的,虽然官职不高,但谁能保证以后呢?” “咱们镇南王府根基不稳,名声不佳,更该谨慎行事。” 老夫人没有反驳,“你现在明白祖母的话了吗?云汐才是最适合你,也是最值得你尊重信任的嫡妻!” 陆靖廷苦笑,“只可惜,孙儿明白的有些晚了。” “浪子回头金不换!”老夫人叹了一口气,劝道:“以后你要尊重爱护云汐,事事多为她考虑,女人都希望得到夫君的偏爱,日子久了,感情自然就好了。” “祖母教训的是” 看到陆靖廷真的听进去了,老夫人欣慰地笑了,“时辰不早了,你快去当值吧。” “是,祖母,孙儿告退。” 陆靖廷出门后,就看到林婉儿站在廊下,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就像从前在乡下,她就是这般站在门口,不舍地望着他离开。 陆靖廷微微颔首,并没有说什么,大步离开了。 林婉儿的心沉到了谷底,自回到王府,别说侍寝,她连见世子一面都难。 色衰爱弛,自己怕是离失宠不远了。 “世子,你怎么能不遵守承诺呢?”她低声呢喃。 时间荏苒,转眼间,已是半年过去了,庭院之中白雪皑皑,寒梅绽放。 这半年来,陆湛日日前往宁国侯府随萧景琛读书习武,人不仅越来越结实,性子也得更沉稳。 反而是陆泽,不过七八岁的年纪,经常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白日里时常打瞌睡。 为此,王妃阮氏没少明里暗里地向陆靖廷抱怨胡先生手段严苛、课业繁重。 但陆靖廷暗中观察几日,并未发现胡先生有任何不妥之处,只当是泽哥儿性子懒,吃不了苦,并未说什么。 冬至这日,萧云汐处理好庶务之后,就带着陆湛和春晓等人,往花园里去,准备吃烤肉。 途中遇到一个小厮,鬼鬼祟祟地,一见到他们就撒腿往远处跑。 萧云汐示意了一下,夏荷立马冲上去,一脚踹倒了小厮,厉声问道:“瞧见郡主,为何慌慌张张地逃走?” 小厮哆哆嗦嗦地,双手紧紧抱着肚子,夏荷直接前,将其双臂桎梏在背后,怒道:“鬼鬼祟祟地藏了什么?” 春晓刚想上前帮忙,就看到从小厮的身上掉落出几张牌九。 萧云汐沉默一瞬,冷声吩咐夏荷,“把他嘴巴堵上,捆起来!” 说完,就带着众人往王妃的院子走去。 王妃身边的大丫鬟紫菱,正准备去办差,就看到萧云汐带着一众人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 她赶忙走上前行礼,“郡主安,王妃此刻正在寿安堂和老夫人聊天,您…” 萧云汐冷声打断她的话,“陆泽呢?” “回郡主,这个时辰,泽少爷应该在房里练字。” “是吗?那就带我去看看吧!” “这…”紫菱虽然很想说等王妃回来,但到底不敢和当家主母对着干,只能低头引着萧云汐往里走。 刚走到陆泽的房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 “开大!开大!开大!” “豹子!豹子!豹子!” 紫菱听到这些,惊得目瞪口呆。 被捆着的小厮更是面如死灰,冷汗直流。 萧云汐深吸一口气,示意夏荷一脚踹开大门。 “哪个混账王八羔子,想吓死小爷啊!信不信把你卖到秦楼楚馆去!”陆泽手里抓着骰子,一脚踩在椅子上,嘴里刁根草,一副流氓赌徒地模样。 他一回头,就看到萧云汐正冷冷地看着他。 啪嗒。 骰子掉在地上,滚到了萧云汐脚下。 屋里的小厮立马跪地求饶,不停地磕头。 陆泽虽然也害怕地面色煞白,身体微微颤抖,但还是直挺挺地站着与萧云汐对视。 萧云汐冷笑一声,年纪没长多少,胆子倒是大了许多。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骰子,沉声问道,“什么时候开始赌博的?” 陆泽想到林婉儿说过的话,脖子一梗,回道:“小爷忘记了,玩玩而已,放松一下。” “玩玩?是谁教你的?”萧云汐见陆泽把头扭向一边,“夏荷,把这两个小厮拉下去杖毙了!” 屋里跪着的小厮吓得都失禁了,咣咣咣地磕头,指着门外被捆着的小厮就说,“郡主饶命啊,是林言,他半个月前的一个晚上,哄骗少爷说赌博可以放松,就开始每天带着少爷玩...” “来人,将这两个小厮押到花园去杖毙了,传令全王府的下人去观刑!” 陆泽到底才七八岁,平日里被王妃阮氏给娇宠惯了,除了跟胡先生学习的时候吃点苦头,平时都是被捧着哄着的。 他看萧云汐要来真的,又气又怒,一把将桌子上的东西推到地上,指着要上前的下人就开骂:“我看谁敢!”随后转过头,恶狠狠地盯着萧云汐。 “叫你一声母亲,就真把自己当成我母亲了?!” “你不过就是个摆设,父亲连看都不看你一眼!” “我娘亲才应该是王府的女主人!” “你不过就个是鸠占鹊巢的坏女人!” “我是父亲唯一的血脉,是镇南王府的主人,这府里所有东西都是我的,所有事情都要听我的。” “你要是识相点,将来我还能给你个全尸。” “不然我就把你丢到乱葬岗去喂狗!” 陆泽还想继续骂,就被陆湛一巴掌打倒在地,“你竟敢辱骂母亲!” 陆湛还想继续打,却被萧云汐伸手拦住了。 “紫菱,你去寿安堂,把这里发生的事情一字不差地禀报给老夫人、王妃和世子,请他们到花园来。” 说完,萧云汐径直向外走去,夏荷带着几个人,把两个小厮一并绑起来紧随其后。 陆湛则一把提起陆泽,不顾他的挣扎和叫骂,拖着他一起往花园走去。 第39章 杖毙 寿安堂里,老夫人、王妃和世子难得其乐融融地坐在一起聊天,就看到紫菱一脸土色,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你这丫头,干什么慌慌张张的,让你拿的东西呢?” 阮氏皱着眉,毕竟是自己的大丫鬟,不想在众人面前骂她。 “王妃...出事了...” 紫菱低着头,把刚刚发生的事情,包括陆泽说得话,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在听到陆泽说“我娘亲才应该是王府的女主人”、“我是父亲唯一的血脉,是未来镇南王府的继承人”时,老夫人吓得都说不出话来了。 陆靖廷更是气得双拳紧握,骂了一声:“逆子!” 他面色紧绷,双眼布满了彻骨的寒意,“他现在何处?” 紫菱吓得瑟缩了一下,支支吾吾地回道:“回...回世子,郡主带着泽少爷和两个小厮,往花园去了。” “快!去花园!”老夫人回过神儿,扶着李嬷嬷的手就往外走。 陆靖廷刚想迈步,回头看了一眼满脸焦急的阮氏,“母亲,您还是回房去吧。” 阮氏再糊涂,也清楚,今日的事情必不会善了了,泽哥儿怕是会被打个半死,“靖廷,泽哥儿是有错,你千万别下死手,他可是你的亲儿子,唯一的亲儿子!” “母亲怎知他会是我‘唯一’的儿子?!”陆靖廷的声音极冷,让人不寒而栗。 阮氏看着这样的儿子,不敢再说什么,只能看着陆靖廷转身离去。 出了门,陆靖廷立刻吩咐陆安,派人守好林婉儿,不准她踏出寿安堂一步。 他心里清楚的很,陆泽的那番话肯定是林婉儿教得。 那个叫林言的小厮,就是林婉儿表哥家的孩子。 入府前,林婉儿说怕泽哥儿年幼被人欺负,央求他把林言从乡下的庄子调回来,安排给泽哥儿做贴身小厮。 今天,这个林言必须死! 花园里,萧云汐好以整暇地坐在亭子里围炉煮茶。 陆湛担忧地立在一旁,母亲到花园以后一句话也没说过,是被陆泽伤透了心吧。 陆泽被这样沉默地萧云汐吓到了,一下子老实了很多,站在亭外,想着一会儿曾祖母、祖母和父亲肯定会来救他的。 两个小厮早就吓破了胆,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 春晓冷眼看着不远处走过来的几人,“郡主,老夫人和世子来了。” “云汐...”老夫人到了以后,看也没看陆泽一眼,径直地走向萧云汐,“委屈你了,祖母一定会给你做主的。” 陆靖廷也一脸担忧地看着萧云汐,想想刚刚紫菱复述的话,心里一阵刺痛。 “祖母、世子,被一个黄口小儿、还是自己名义上的儿子指着鼻子骂,长乐确实委屈。” “但长乐更想知道,陆泽一个六七岁的孩子,是从何处学来的这些话!” “莫说世子正当壮年,祖父和父亲也是健康英武,至今还在驻守边疆,镇南王府何时轮到一个七岁的孩子做主了?” “林婉儿不过一个客居在王府的远房表亲,什么叫‘他娘亲才应该是王府的女主人’?难道世子与林婉儿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老夫人被问得心惊肉跳,张张嘴,就是不知道该怎么把话圆过去。 萧云汐抬眸直视陆靖廷,“世子,这个叫林言的小厮声称是林婉儿的侄子,是您亲自安排他来照顾陆泽。” “一个下人小厮,今日敢带着主子赌骰子玩牌九,以后是不是还要带着主子逛妓院喝花酒?!” 陆靖廷无声地嗫喏了一句,“对不起。” “郡主,你是王府的当家主母,今日就由你来处置吧。”老夫人从发紧的喉咙里挤出一句话。 “祖母,若是按照宁国侯府的家规,这两个小厮是要被杖毙的,陆泽更是要被逐出族谱,您确定要由我来处置?” 萧云汐似笑非笑地看着老夫人,“我不过就是个‘鸠占鹊巢’的坏女人,自然不能处置‘世子唯一的血脉’了。” 说完,萧云汐就要带着陆湛和春晓、夏荷离开,走到陆靖廷的身旁时,冷声说道:“陆湛是我的嫡长子,也是你的嫡长子,我大历律法,家产传嗣立嫡立长。” “只要我是镇南王府世子妃一日,就容不得旁人抢了他的地位!” 陆靖廷闭了闭眼,下了决心说:“这是自然!” 听到这话,萧云汐侧头看了一眼陆靖廷,心道:果然啊,男人不可信,林婉儿怕是算计落空了。 回到飞羽阁的萧云汐,看着陆湛紧绷的小脸,有些好笑,“湛哥儿这是因为没吃到烤肉生气了?” “母亲!”陆湛脸红地小声反驳,“儿子是觉得自己没用,不能替您出气。” 萧云汐笑着摇摇头,“傻孩子,你今天做得已经很好了。你要记着,你是我的嫡长子,是镇南王府最尊贵的大少爷,就是陆泽和陆沅见到你,也要毕恭毕敬。” 陆湛抿抿唇,没敢接话。 他一直牢记自己是过继的,也知道老夫人、王妃和世子都更喜欢陆泽和陆沅。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除了飞羽阁的下人,王府里其他的丫鬟小厮对他都不上心,也不恭敬,只有母亲是真心对他好。 听到陆泽辱骂母亲,他实在忍无可忍才出手打人。 刚刚他一直担心,自己会因此被老夫人和世子被赶出府去。 可现在母亲告诉他,他才是镇南王府最尊贵的大少爷... “湛儿,人是要有自知之明,但不能妄自菲薄,更不能轻视自己。” “长兄为父,你今日管教陆泽,没有任何错。” 她知道让陆湛想明白这些,不是一句两句话的事情,“今天你也累了,早点回房休息,等会儿让春晓给你送点心。” “是,谢母亲。” 陆湛刚起身出去,夏荷就回来了。 春晓一看到夏荷,立马问道:“怎么样?花园里现在什么情形了。” “世子下令杖毙了两个小厮,让全王府的下人都去观刑。” “那怎么处置陆泽的?” “世子亲自抽了陆泽二十马鞭,还对着观刑的所有人说‘这二十鞭是打他不敬嫡母’,后来又罚他跪三天祠堂,说以后若再沾赌,就打断他的双手。” “那林婉儿就没出来闹?”春晓听着很解气,但又好奇怎么没人拦着。 “听说世子派人看守林婉儿,不准她出房门一步。” 萧云汐脸色淡淡的,没有说什么。 既然林婉儿这么急不可耐地想要做王府女主人,她就勉为其难地帮帮她吧。 好色变心的男人和心机深沉的女人较量,肯定是一出好戏。 第40章 绝望 星子点点,夜风微寒。 陆靖廷站在飞羽阁的门口,肩膀上落了一层薄雪,显然已经站了有一会儿了。 萧云汐听到小丫鬟的通报后,没有说什么,起身披上大氅,走了出来 “世子此时来飞羽阁,是有什么吩咐吗?” 陆靖廷闻言,苦涩一笑,实在是没有脸再说什么,就像祖母说的那样,从始至终,萧云汐都是委屈的。 是祖父为了保全一家老小,仗着早年间替萧太师挡过刀,挟恩以报,厚着脸皮跟皇上求来的赐婚; 是他为了所谓的儿女情长,冷落漠视了萧云汐整整两年,使她成了大历的笑话。 是他给了承诺,纵容了林婉儿的野心,使得萧云汐今日在一众奴仆面前受到陆泽的折辱。 望着萧云汐淡漠的眼神,他心里充满了愧疚和后悔,言语间难掩心疼,“我只是想来看看你。” 萧云汐先是微微吃了一惊,然后轻轻扬唇一笑,“世子是怕我不堪受此屈辱,想不开自尽?” “没有…”陆靖廷生怕她误会了,赶忙解释:“我就是担心你,今日之事归根到底,是我的错。” 萧云汐微微点头,唇角露出一丝冷笑,“要想不开的话,早在两年前我就抹脖子了,还用等到今日?” “再说那些混账话,绝不会是一个小孩子能想到的,肯定是有人教。不过也难怪,想要母凭子贵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人多了去了。” “只不过山鸡见识短,不知道母凭子贵和子以母贵是相辅相成的。” 萧云汐的声音柔和细腻,却带着无法忽视的锋利,陆靖廷只觉得心如刀割。 “世子,宗法上,陆泽是我的儿子,但情感上,我不喜欢他。” “懒惰成性、偷奸耍滑、不尊嫡母兄长,现在更是赌博丧志!” “这样的孩子不光有辱门楣,还会给家族带来祸患。” “我言尽于此,世子请回吧。”萧云汐不再理会欲言又止的陆靖廷,吩咐丫鬟关院门落锁。 望着紧闭的大门,陆靖廷咬紧牙关,尽力压抑住心头的苦涩和痛楚,迈着沉重的步子离开了。 当他走进寿安堂的时候,就看到老夫人一言不发地坐在主位上,林婉儿跪在地上小声啜泣,脸上有着几道深深地巴掌印。 “祖母...” “世子...”林婉儿听到陆靖廷的声音,连忙抬起头,一副娇弱不堪受辱的模样... 老夫人狠狠地拍着桌子,怒斥道:“你还有脸哭?!” “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一副勾栏式样,陆泽和陆沅有你这样的亲娘,这辈子都不会有出息!” “你若是为了孩子好,就自行了断吧。” 林婉儿听到这儿,吓得赶紧跪爬到陆靖廷脚下,“世子,您说过的,会娶婉儿为妻,会让泽哥儿做世子,让沅姐儿做郡主的啊,您发过誓的啊!” 陆靖廷弯下腰,抬手捏着林婉儿的下巴,声音轻柔地说:“你不是也说过哪怕在王府做个下等侍奴,也要常伴我身侧吗?” “不是你说为了我和孩子们,什么委屈都愿意受吗?” 看着林婉儿瑟缩的样子,他冷冷一笑,继续说道:“你好好想清楚自己究竟想要什么,是想和我长相厮守,还是想给孩子们一个好前程?” “若你选择长相厮守,我就放弃镇南王世子的身份,带着你和孩子们远离京城,隐姓埋名,做一对平民百姓。” “若你选择给孩子们一个好前程,那就认清自己的身份,安分守己,我虽然不能给你正妻之位,但也绝不会亏待了你,迟早会给你一个名分。” 说完,他温柔地理了理林婉儿凌乱地头发,十分耐心地等着她的选择。 林婉儿惨白着一张脸,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的,“奴婢希望孩子们能有个好前程。” 陆靖廷微眯着眼睛,死死地盯着她,俊美的脸上没有半点血色。 他忽地笑了一下,那笑意令人瘆得慌,“既然如此,就不要再做无所谓的事情了,否则...” 林婉儿低着头,死死咬着唇,不敢哭出声音来。 她知道,世子此时已然是动了杀心... 老夫人看着眼前的情形,冷笑了一声,“狗改不了吃屎!若你要把她纳进府里做姨娘,就把陆泽和陆沅还给她!” 林婉儿脸色一白。 “老夫人,之前是奴婢不懂规矩,不仅闹了几次笑话,还...还讲了些不好地话给泽哥儿听,但泽哥儿到底还是个孩子,跟着胡先生学习,肯定会越来越懂事儿的。” “过继的子嗣无缘无故的改记在妾室名下,对王府的名声也不好,求您三思。” “奴婢以后一定谨言慎行,绝不再犯错!” 林婉儿跪在地上,说得情真意切。 老夫人当然不相信这些话,但陆靖廷好不容易转了心思,想和萧云汐好好过日子了,她也不能现在就把林婉儿处死了。 虽然不在意陆泽和陆沅,但到底也是陆家血脉,姑且再等些时日。 林婉儿无知蠢笨又野心勃勃,迟早要被陆靖廷彻底厌弃。 那到时,再处置她也不迟。 至于陆泽,若是懂事明事理了,将来分点家产也就够了。陆沅更简单,给个差不多的嫁妆,远远嫁出去。 若是他们兄妹一点长进没有,那就寻个由头,逐出族谱,发配到庄子上,任他们自生自灭就得了。 思及此,老夫人勾着唇角笑:“你能明白自己的身份最好。” “就算云汐现在还没有子嗣,靖廷还年轻着,断不可能只有一儿一女。” “过些时日,我会选几个身世清白的姑娘给靖廷做妾。” “这府里的一草一木,一金一银,都不可能是陆泽一个人的。” 陆靖廷听着老夫人的话,皱了皱眉,他并不想纳妾,但也没有反驳。 心里想着,若是萧云汐知道了他要纳妾,会不会吃错? 林婉儿抬头看了一眼陆靖廷,见他没有拒绝老夫人的提议,更多了几分绝望,男人真的没有长情之人。 她死死咬着唇,低头掩藏住眼中的怨恨。 第41章 纳妾 第二日一早,萧云汐在给老夫人请安之后,就主动提出了要给陆靖廷纳妾之事。 老夫人先是惊讶后是高兴,暗赞萧云汐不愧是世家贵女,不仅持家有道,更是大度温和。 她亲切地拉着萧云汐的手,问道:“郡主当真要为靖廷纳妾?” 萧云汐肃着一张脸,冷淡地说:“老夫人,我既入了陆家的门,自然要为陆家尽心尽力。” “世子一回京就过继了两儿一女,更是要留在京中任职,外面早有传言,说是世子在战场上受了伤,不能人道不能传嗣...” 老夫人一听有人诋毁自己的宝贝孙子,气得站起来,一副要去找人理论的样子。 萧云汐示意老夫人稍安勿躁,继续说道:“您现在出去,只会给众人平添谈资,到时候怕又传出‘镇南王府老夫人恼羞成怒撒泼街头’的话了。” 她看着老夫人气黑的一张脸,笑了笑。 “要想让所有人闭上嘴,最好的办法就是世子能再有子嗣出生。” “整个大历,谁人不知世子厌恶我?自然不会与我孕育子嗣。” “所以,我就想着,给世子选几个出身清白的妾室,待庶子庶女出生后,流言蜚语自然也就没有了。” “更何况,开枝散叶、子孙满堂不是您一直想要的吗?” “多几个重孙子重孙女承欢膝下,多热闹啊。” 老夫人思索片刻,点了点头,愧疚地看着萧云汐,“到底还是委屈你了。” 春晓站在萧云汐身后,低头撇撇嘴,知道郡主委屈你倒是拒绝啊,就知道嘴上说说。 “郡主,做女人,不仅要大度温和,更要懂得小意温柔。”老夫人拉着萧云汐的手,继续劝说,“靖廷不来找你,你还不能去找他吗?” “书房虽然是个规矩的地方,但是,夫妻之间,有点情趣更能增进感情啊。” “我知道你喜欢陆湛那个孩子,但人心隔肚皮,孩子还得是自己生的才好,才能一条心!” 萧云汐把手抽了出来。 “老夫人,从前我只学习过如何管家,如何经营铺子,可从未学过魅惑男人!” “哎呦,郡主诶,老夫人这不是让您去魅惑男人,是让您主动去侍奉自己的夫君啊。” 李嬷嬷赶紧开口帮着老夫人劝说,“以后世子留在京中,您二位总不能还像之前那样冰着吧。” “世子是男人,要面子,您是女人,就软和点,给他个台阶,主动求个和。” “甜甜蜜蜜的到底比冷冷冰冰强,您说是不是?” 老夫人附和地点点头,“就是这个理儿!” 萧云汐深吸一口气,心里不停地告诫自己,现在还不是彻底撕破脸的时候,必须忍! 她硬生生挤出一丝微笑,“我知道了。” 老夫人觉得萧云汐很受教,满意极了。 但李嬷嬷却看到了萧云汐紧握的拳头,她连忙低下头,没敢再开口。 萧云汐定定心,继续说:“老夫人,虽然说娶妻娶贤纳妾纳色,但像咱们这样的人家,色在德后。” “毕竟生母的品行会言传身教给孩子,不得不慎重。” 老夫人一想到林婉儿和她的孩子,心头闪过一丝厌恶,非常赞同的点点头。 “所以这妾室,我准备亲自去选。顺便再选一些适龄的丫鬟小厮进来,从小教导,以后指给庶出的哥儿和姐儿,免得再出个教主子玩骰子的奴才!” “你说的不错!”老夫人现在对萧云汐满意地不得了,“就按你说的去做吧。” “还有一事,我约了永宁县主往北郊的温泉庄子上去玩一玩,准备带着湛哥儿一起。这些天他课业进步不少,我二哥给了他几日假。” 老夫人听到萧云汐提都没提陆泽和陆沅一句,心里虽然明白,但难免有些不舒服。 转而想到陆泽那性子,怕他再说什么做什么彻底惹恼了萧云汐,也就不敢说话了。 “那你们就去好好玩吧。靖廷现在每天都要检查泽哥儿的课业,沅姐儿也正在和魏嬷嬷学礼仪,就不一起去了。” 萧云汐明白老夫人在提点她,但并不在意。 “他们兄妹自有老夫人、婆母和世子教导,我就不插手了,免得里外不是人。” “时候不早了,云汐先去处理庶务了。” 说完,行个礼走了。 老夫人一口气堵在心口,气得指着萧云汐的背影冲李嬷嬷道:“性子这么倔,难怪靖廷不喜欢!” 李嬷嬷赶忙给老夫人拍背顺气,没敢接话。 老夫人还没看明白,郡主不仅没把世子当回事儿,说不定心里还厌恶着呢! 回到飞羽阁的萧云汐,立马吩咐人把收拾好的东西放在马车上,即刻就出发。 陆泽和陆沅听说后,既羡慕又妒忌。 凭什么陆湛那个没爹没娘的野孩子能去温泉山庄玩?! 但他们不敢闹了,尤其是陆泽,怕再挨一顿陆靖廷的鞭子。 “湛少爷,这温泉山庄是长公主送给郡主的嫁妆,再过一个半时辰就能到了,刚好可以用晚膳。” 萧云汐、陆湛、春晓和夏荷在第一辆马车上,后面一辆马车上坐着随行的管事嬷嬷和小丫鬟。 陆湛听完春晓的话,掀开帘子向外看去,见几名身着铠甲的护卫骑马随行,眼里满是羡慕。 萧云汐看他眼馋的样子,笑了笑,“等回去后,我找个人教你骑马,学会了,你以后出行就可以不用闷在车里了。” 陆湛赶忙放下帘子,紧张地看了看萧云汐,“母亲,儿子没觉得闷,儿子喜欢和您一起坐马车!” “真的?”萧云汐歪歪头,“那你不想学骑马了?” “想!”陆湛很怕萧云汐反悔,“可是马又高又壮,儿子还没马腿高呢?” 萧云汐点点他的额头,“你才多大,肯定还会长高呀。母亲会给你寻一匹矮脚马,等你长大成人时,再送你一匹汗血宝马!” 陆湛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汗血宝马?! “母亲说得是真的吗?” 萧云汐笑着点点头。 “谢母亲!”陆湛的嘴巴都咧到耳朵上了,傻里傻气的,春晓和夏荷看着都笑岔了气。 陆湛害羞的挠挠头。 萧云汐心里难得如此放松,没有那一堆糟心的人和事,真好啊! 第42章 红玉 萧云汐一行人刚到温泉山庄,正指挥着庄子里的仆妇下人收拾东西,准备好晚膳的烤肉和篝火架子,就听丫鬟来报,永宁县主到了。 “啊呀呀,看样子我这来的可正是时候。” 永宁县主沐清云在小丫鬟的引领下,来到了庄子内,看到萧云汐带着夏荷在串肉,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子在一旁研究钻木取火。 萧云汐看到人,赶紧指挥小丫鬟,让她搬来一把椅子给沐清云,“可不是正好嘛,快来串肉!” “臭丫头,我是你请来做客的,又不是来干活的!” 沐清云嘴上不饶人,倒也自觉地坐下来干活了。 “哼,客随主便懂不懂?”萧云汐手上不停,抬头示意陆湛行礼,“湛儿过来,给永宁县主请安,说点好听的,拿个大红包!” “陆湛见过永宁县主!”陆湛自沐清云一进来就站在一边,等到萧云汐示意后,连忙上前行礼。 沐清云早就知道萧云汐对这孩子上心,让贴身丫鬟月儿把提前准备好的礼物拿了过来。 “好孩子,以后就叫我云姨吧。” 陆湛看着萧云汐,见她点头,才敢走上前接下礼物,“谢谢云姨。” 沐清云见陆湛这般尊重萧云汐,笑得真心了些。 “今天我还带了一匹小马驹来,你和侍卫一起去玩吧。” 萧云汐见陆湛雀跃的一双眼,就等着她发话了,“去吧,小心些。” “嗯!”陆湛迫不及待地就跑了出去。 “这孩子看着倒是个纯良的,听说你二哥在给他开蒙?”沐清云净手后,也开始串肉。 “是啊,难得陆家一窝歹竹,能出这么一个好笋来!” “就真的不想自己生了?” “为了那么个贱男人闯一次鬼门关?!”萧云汐撇撇嘴,“我不愿意!” 沐清云知道萧云汐厌恶陆靖廷,也就没再继续问下去。 “你让我找的人,我已经带来了,就在外面,你现在要见一见吗?” 萧云汐朝外面看了一眼,吩咐春晓,“让她们进来。” 春晓走出去,上下扫视了一眼外面站着的两个人,“二位姑娘,郡主有请!” 两个人低着头,规规矩矩地走了进去,跪在院子里,“奴婢翠薇(红玉)见过郡主。” 萧云汐看着二人唯唯诺诺的样子,嘴角浮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都抬起头来”。 只见左边的翠微身着一件深蓝色布裙,袖口处已经磨白了,五官精致,但皮肤黝黑。 右边的红玉身穿一件绿地碎花裙,腰间扎着一条飘逸的丝带,显得娇小玲珑,一举一动有着与年纪不符的妩媚风情。 萧云汐轻笑两声,直言道:“红玉姑娘,很久不见了啊。” 红玉身子微颤,闷声回道:“郡主,奴婢知错了!求您救救奴婢!” “此话何解?” 红玉低声啜泣,“两年前,奴婢被人牙子卖给了来京上货的商人,前段日子,那商人生意失利了,要将府里的丫鬟们全部卖到妓院去。” “要不是您派人将奴婢买回来,奴婢此刻怕是成了…” 红玉哭得泣不成声。 萧云汐皱了皱眉头,用平淡地声音问:“你可有侍奉过那个商人?” 红玉慌忙摇头,“没有,没有,奴婢一直在大太太院里做二等丫鬟,没有近身侍奉过。” 萧云汐没有说话,冷冷地看着红玉,“当真?” 红玉心头一紧,强忍住没有抬手擦拭掉额头上的一层细汗,“奴婢…不敢欺瞒郡主。” 沐清云在一旁冷眼看着,腹诽道这奴婢心思重的很啊! 萧云汐继续看着红玉,修长白嫩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扣石桌,“没有就好,你可愿意回府里继续伺候世子?” 红玉闻言,心中狂喜,连忙磕头:“郡主,奴婢愿意的!奴婢一定对您忠心耿耿!” “对了,林婉儿以世子‘远房表姐’的身份客居在府里,她的一儿一女也过继到了我的名下。” 红玉瞬间瞪大了眼睛,那个贱人居然这么好命! 她轻轻滴吸了一口气,眼底恨意滔天,“曾经是奴婢愚蠢无知,受人挑拨,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冒犯您。仗着自己伺候过世子,得了几句夸奖,就做起了正室的美梦!” “也是奴婢有眼无珠,错把男人的好色当真爱。” “奴婢吃了这两年的教训,已经悔过了。” “男人没有银子重要!” “奴婢愿意回府侍奉世子,只求郡主看在奴婢尽心尽力的份上,将来能让奴婢活着离开王府。” 说完,她深深地磕了个头。 萧云汐眼角微微上扬,“你只要尽心侍奉世子,待将来,我自会保你衣食无忧。” “谢郡主!” 红玉知道,以后她的生死荣辱都在郡主手上。 两年前,林婉儿陷害她,世子抛弃她。 两年里,她无时无刻不期盼世子能来救她。 在她就要被卖进妓院的时候,是郡主的人救了她。 她知道郡主不会无缘无故救她,但她并不害怕。 能被利用,说明自己还有价值。 她相信,只要自己臣服于郡主,将来无论如何都能有一席之地活着。 甚至,比做世子的姨娘还要舒服自在。 没有理由,她就是愿意相信萧云汐。 当然,她也只能相信萧云汐。 旁边的翠微,还没等萧云汐说话,就直接磕头表忠心。 “奴婢今后一定唯郡主马首是瞻,绝无二心!” 萧云汐愣了下,然后扬唇一笑,“你知道我让你做什么?” “奴婢知道,服侍世子。” “好,只要你忠心,我会想办法消去你弟弟的奴籍,送他去萧家族学读书,也会保你将来衣食无忧。” 萧云汐的声音柔美动听,透着一股波澜不惊的冷静,让人心生敬畏。 “谢郡主!” “回府以后,我会抬你们为妾室,为世子生儿育女。” 二人小心翼翼地对视一眼,不敢确定这是不是萧云汐的试探。 萧云汐不理会她们的疑虑,继续说:“想必你们也知道,世子厌恶我,宁可过继子嗣也不愿意要我生的嫡子。无论你们生男生女,我都许诺你们,只要他们自己争气,都会有一个不错的将来。” “当然,除你们之外,我还会选几个貌美的丫鬟,能走到哪一步,需要你们自己努力了。” “春晓,带她们去梳洗一番,换身衣服,再让她们熟悉一下府里的规矩。” 打发走二人后,萧云汐继续和沐清云聊天。 第43章 挑明 “这俩人靠得住吗?尤其是那个叫红玉的,一副狐媚样子,我派去的人打听到,她进入那商人府里,不到三个月,就被发配到庄子上去了,一年后又被接了回来。” 沐清云还是有些不放心,怕萧云汐引狼入室。 “一年吗?” 萧云汐略微沉吟,难道红玉是生了孩子吗? 她眨了眨眼,歪着脑袋说:“云姐姐,你大概不知道,我们世子可最爱帮别人养孩子了。” 沐清云无语地看着萧云汐,这话什么意思?难道... 她愣了好一会儿,哂笑一声,“这陆靖廷还真是个草包!” “至于靠不靠得住嘛,倒暂时不用担心。” “那个翠微和亲弟弟在幼年时被继母虐待,被生父卖给人牙子入了奴籍,就她的姿色,这么多年能保住自己不被欺负,还能护住弟弟,肯定有些本事。” 上辈子,这个翠微是给一个小官儿做妾室,她弟弟更是了得,奴籍不能科考,但能从军,他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成了大历第一个出身奴籍的将军。 之后她们姐弟脱了奴籍,她在正室夫人死后被扶正,不曾苛待正室留下的幼子幼女,也算是贤名在外。 只可惜不到二十五岁就病逝了。 “你若真帮她弟弟脱了奴籍,她必然对你死心塌地,可那个红玉一看就不是个安分的。” 沐清云还是看不上红玉。 萧云汐无所谓地笑笑,说:“那红玉原来是陆靖廷身边的大丫鬟,比一般人家的小姐还要金贵。” “两年前,她仗着陆靖廷的喜爱,处处与我作对,被老夫人拿来做了杀威棒,直接打一顿发卖了。” “我找人查过,她和我们府上的‘表小姐’,曾经是世子的‘红袖’和‘添香’,看似关系亲如姐妹,暗地里你争我夺。” “她觉得林婉儿被赶到乡下去,陆靖廷又不待见我,就起了歪心思。” “她自己可能也没想到,陆靖廷压根儿就没在意过她,更没有去寻过她。” “一个满怀恨意又对男人失望的女人,可是一把锋利的剑。” “她的卖身契在我手上,就像是剑柄握在我手里一样。” “她就算心思再多又能如何呢?” “更何况,我害怕她心思不多呢!” 沐清云细想一下,确实如此,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母亲,云姨。” 陆湛满头大汗地走了进来,脸上红彤彤的。 萧云汐笑笑,“快去洗洗,换身衣服,准备用晚膳吧。” “是。” 一群人开开心心地吃了烤肉,传花鼓...玩到很晚,意犹未尽地回房休息了。 第二日一早,萧云汐看着来请安的陆湛,温和地说:“我派人将你祖母接来了,郎中说,她的陈年旧疾适合泡温泉疗养,我让人收拾了听风苑给你祖母居住。” “这两日你就好好陪你祖母,不用过来请安了。” 陆湛眼底含泪,低下头,却始终没敢应声,更没敢转身离去。 萧云汐见状,走上前,轻柔地摸了摸陆湛的头。 “去吧,母亲知道你的顾虑,但母亲更相信,你是个好孩子。” 陆湛心头微热,哽咽地说:“谢谢母亲!” 余下的两日里,陆湛依然晨昏定省,从不间断,每日上午去陪祖母,下午在房里练字读书,晚膳和萧云汐、沐清云一起用,之后再去陪祖母。 返程那日,萧云汐本想让陆湛再留几天,但陆湛却坚定的摇摇头。 他看着萧云汐的眼睛,说:“您与祖母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祖母生活在这温泉山庄里,生活有人照料,我不担心。” “我更担心您在王府里的日子。” “我还小,没什么能做的,但我会始终站在您的身侧,陪着您。” 萧云汐有些震撼,这孩子... 陆湛行了个礼,出去和小厮们一起搬东西去了。 “这孩子倒是个有心的,也够实在,真是不拿我当外人。” 沐清云看着萧云汐微怔的神情,心下一酸。 “云汐,日子还长着,熬过去,会好的。” 萧云汐回过神,看着沐清云眼中的心疼,再想想陆湛的贴心,发自真心的笑了,“你说的对,云姐姐,一切都会好的。” 二人约好了下次见面的日子,就分别乘车离开了。 日落时分,萧云汐回到了镇南王府。 歇歇脚,喝了口茶,对侍立在侧的翠微和红玉说:“你们和我一起去给老夫人请安。” 二人温顺称是,恭恭敬敬地跟在萧云汐身后,朝寿安堂走去。 到了寿安堂,二人在萧云汐的示意下,给老夫人磕头问安,规规矩矩的。 老夫人没有搭理她们,也没有叫起,而是转头和萧云汐商量着府内庶务。 二人没敢有任何动作,依旧是垂头跪着。 老夫人余光扫了几次,见她们如此懂规矩,心里不禁赞叹萧云汐的眼光好。 半个时辰后,萧云汐就告退了,带着二人离开了。 回了飞羽阁,萧云汐见二人一副怯懦无助的样子,有些好笑,“老夫人这一关你们算是过了。” 红玉闻言长出一口气,她是真怕老夫人叫人把她再丢出去。 翠微倒是显得镇定很多,毕竟长得漂亮身段好守规矩的妾室,没几个高门大户会不要。 红玉轻咬嘴唇,迟疑着开口:“郡主,刚刚离开的时候,奴婢看到了林婉儿,她躲在走廊柱子后面偷看。” “她怕是不会那么轻易让奴婢们做世子的妾。” 萧云汐放下茶杯,冷睨了她一眼,“她以前是世子的通房,现在是府上‘客居表小姐’,有什么资格做主府里的事情?” “实话告诉你们,自她入府之后,世子从未召幸过她。” 见二人吃惊地抬头望过来。 萧云汐打量着二人,“论颜色,你们皆胜她许多,论聪明和心计,红玉你输给过她,翠微还未与她交过手。” 见红玉脸上一闪而过的尴尬和怨恨,萧云汐了然地笑笑。 “我会给你们名正言顺的身份,但能否得宠,就要看你们的本事了。” “毕竟,男人好色不长情。” “当然,再给你们一句忠告,侯门大院里的女人若是失了心,可就等于没了命!” “奴婢谨遵郡主教诲!” 第44章 生气 夜深人静,星星点点。 红玉和翠微并没有入睡,都躺在自己的床上思索萧云汐的话。 翠微想起了自己的母亲,为父亲拼死生下弟弟,可她的头七还没过,继母就大着肚子进门了。 父亲总是纵容继母虐待她和弟弟,更是为了给继母买个金项圈,就把她们姐弟贱卖给人牙子。 五十两银子,彻底断了他们之间的亲情。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那个陆世子,就是她对郡主的投名状! 只要有了郡主这座靠山,她和弟弟都能好好活,弟弟可以脱奴籍参加科考,说不定能走仕途,自己至少也能安稳度日。 红玉则想到了以前和世子甜蜜的时日,也想到了世子为保住林婉儿,把她推出来抵挡老夫人的怒火,更是在离家前还挑唆着她处处与郡主作对。 其实,从头到尾,她不过就是世子的一个“玩意儿”吧,不算多喜欢,也不算多讨厌。 所以被发卖的时候,老夫人一点都不忌讳,两年来世子都没有派人来寻找过她。 她轻声呢喃着,“林婉儿是世子的心上人,那就送你们一支穿心箭吧。” 这边的萧云汐倒是自在地很,正在画画。 “郡主,那红玉和翠微能不能顶用啊,一副唯唯诺诺的怂样儿。” 萧云汐笑笑。 “顶不顶用都无所谓,至少她们算是我的人,不指望她们有大出息,只要她们别在关键的时候给我掉链子。” “更何况,有了她们,那陆靖廷自然能少烦我一些。” “天天一副‘我有悔’的神情,看得我倒牙反胃!” 春晓想起世子好几次欲言又止,一脸‘我心很痛’的表情,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好了,你快去休息吧,天色不早了。” “是。” 第二日一早,萧云汐正在和管事妈妈们吩咐事情,就见春晓一脸八卦地走了进来。 待所有人领命离开后,春晓一脸喜色地对萧云汐说:“郡主,那林婉儿忍不住了。” “怎么了?” “她把柳儿那丫头给毁容了?” 萧云汐愣了一下,又很快镇定了下来,“怎么回事儿?” “奴婢刚刚去厨房吩咐午膳就看柳儿坐在花园假山旁哭,青儿在一旁安慰她。” “奴婢躲在一旁,听她们说,是因为无意间说了句‘郡主带来的两位姑娘长得很漂亮,看上去温柔知礼。’” “林婉儿听到以后,直接把桌上滚烫地茶杯扔向了柳儿,刚好砸到额头上。” “奴婢看了眼,就在右眼上面,好大的一片,估计以后要留疤了。” 夏荷不屑地说:“这柳婉儿是沉不住气,你是蠢!” 这林婉儿哪里是在砸柳儿,分明是在砸郡主的脸。 萧云汐自然也明白过来。 不过那柳儿也不是个省油的灯,那话怕是故意刺激林婉儿,刚才也是故意躲在花园假山那里,就等着春晓上钩吧。 有意思! 萧云汐看着气鼓鼓的春晓,吩咐道:“你去把芙蓉去痕膏给那个丫头送去,再给她十两银子,也不必说什么。” 春晓回过神,抿抿唇,“奴婢这就去。” 几日后,萧云汐在寿安堂请安的时候,遇到了陆靖廷。 她就直接提了纳翠微和红玉的事情,直言已经喝过她们敬的茶了,希望世子尽快与她们圆房。 哪料想陆靖廷脸黑得跟锅底一样,“啪”的一声把手里的茶杯摔倒地上,眼眸凌冽,怒视着萧云汐。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要把我推到别的女人身边!” 萧云汐一脸平静,端庄地坐在椅子上,“作为镇南王府的世子,开枝散叶是您职责所在!” “何况外面早就传言您伤重不举,才急忙过继子嗣。” “为了王府的将来,更为了平息外面的流言蜚语,您都要纳妾,更要尽快让妾室有孕。” 老夫人在一旁皱着眉劝道,“靖廷,郡主所言极是。” 陆靖廷气得直发抖,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无奈道:“那也用不着纳妾啊,你不也可以...” 看着萧云汐讽刺地眼神,陆靖廷没敢继续说下去,到底是自己理亏。 先是新婚夜大放厥词后跑了,后是想方设法把陆泽和陆沅弄进府里。 闹成现在这样,真是前路堪忧,后无退路。 要是不能再生孩子出来,怕外面吐沫星子都能把他淹死。 萧云汐见陆靖廷冷静下来了,继续说道:“除了两名有名分的妾室,我还买了几个姿容貌美,出身清白的丫鬟,先做通房侍妾,待有了子嗣后再给名分。” 陆靖廷摇头苦笑,这是把我当种猪了吧。 他深深看了一眼萧云汐,冷哼一声,甩脸走了。 萧云汐看着老夫人,一脸莫名,“世子这是嫌少还是嫌丑?” 老夫人一噎,尴尬地笑笑,“浑说什么呢?那两个妾就安排在书房附近的小院子里,至于那几个丫鬟,就送到书房去伺候吧。” “嗯,就按您说的办。” 在萧云汐走后,老夫人好笑地摇摇头,“这丫头看着挺精明的,怎么就看不出靖廷的心思呢?” 李嬷嬷心里叹口气,郡主哪是看不出啊,分明是嫌弃啊。 “老夫人,郡主到底是个姑娘,还不懂男女情爱之事。” 老夫人有些担心,“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要不你去熬一碗汤,给她和靖廷送过去...” 看着老夫人眼底的暗示,李嬷嬷出了一声冷汗,“千万不可啊,老夫人!” “世子才刚刚回心转意,若此时给他们...怕二人都会心生芥蒂啊。” “好事多磨,就让世子和郡主自己去磨合吧,老奴相信,有郡主这样的珠玉在前,那林婉儿蹦跶不了两天了。” 见老夫人赞同地点点头,李嬷嬷暗暗出了一口气。 这要是真给世子和郡主下了药,先不管世子震怒会如何,怕郡主就会把她杖毙了,想想夏荷那丫头的狠劲儿,李嬷嬷心都抖了。 “就先让红玉和翠微那两个丫头把靖廷的心思从那贱婢身边拉走。” “看她们对云汐恭敬的样子,以后也不敢猖狂。” 回到飞羽阁,萧云汐就把陆靖廷的反应告诉了红玉和翠微。 “你们现在就是世子的妾室了,红玉住在听雨轩,翠微住在听雪轩,其他的丫鬟到书房伺候。” “世子的态度你们也晓得了,该如何做,你们心里有数,下去准备吧。” “是。” 第45章 事成 回到房间的红玉,想到郡主刚刚提到世子对于纳妾的不情愿,有些失落,但更多的是难堪。 曾经的世子,对她还算是温和,偶尔也会叫她一声“小娇娇”、“心肝儿”...谁家的心肝儿能忘在脑后啊! “红玉姐姐。” 听到翠微的敲门声,红玉回过神,连忙起身开门,“怎么了,翠微妹妹。” 翠微坐下后,如实回答道:“就是想来和姐姐了解一下世子的脾性,方便日后行事。” 看着红玉怔忡的表情,她牵起一丝疏离的笑,“姐姐,在这府里,郡主是我的主子,我要做的就是听主子的话,为主子分忧。” “我不会与姐姐争宠,只会与姐姐携手。” 红玉缓了一会儿,接着拧眉“啧”了一声,“你这丫头也太直接了一些。” “你放心,郡主也是我的主子,‘争宠’不过是面儿上的事情。” 或许是同病相怜,或许是同属一个阵营,又或许是因为二人目标一致,都想靠着萧云汐寿终正寝, 二人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关系较之前亲近了不少。 翠微继续问道:“那世子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红玉十岁就开始伺候陆靖廷了,对他的脾性还真算了解一些。 “世子这个人,喜欢别人顺从他,容不得一丝违逆。” “原本世子是有三个贴身丫鬟的,我、婉玉、汐玉,婉玉就是现在的林婉儿。” “汐玉长得最漂亮,性格有些娇气,原本世子是最喜欢她的。” “但她对世子说,‘宁为穷人妻不为富人妾’,宁死不肯做世子的通房。” “世子用遍了威逼利诱的法子,都没能得到,后来就找了个借口,打罚了汐玉一顿板子,发卖出去了,听说是卖到了烟花柳巷...” 翠微毫不客气地骂道:“狗男人!” 红玉轻笑,“是啊,狗男人!” 她想起汐玉被人牙子拖走时那绝望怨恨的神情,言语间难掩后悔之意,“世子说谁敢给她求情,就按同罪论处...我...” “姐姐,莫要自责了,就算你当时求情,哪怕磕破了头也无济于事。” 红玉点点头,继续讲着往事,“婉玉,也就是现在的林婉儿,她长得最普通,但最会讨巧卖乖,慢慢地,就笼住了世子的心。” “世子甚至要扬言‘非她不娶’,但被老王爷给摁住了,老王爷本来是想把林婉儿杖毙了,但她命好,居然怀孕了。” “再加上世子跪求了几天,老王爷心软了,就把她发配到庄子上自生自灭了。” “倒是没想到,那个贱人能把孩子生下来,还迷惑了世子,欺瞒郡主,变成了嫡子嫡女!” 红玉恨恨地啐了一下。 翠微沉思片刻,直言道:“郡主应该早就知道实情了,现在隐忍不发,不过是时候未到罢了。” 红玉微微一愣,寻思一下,也反应了过来。 “不过,世子既然为了娶林婉儿要死要活的,怎么现在还不给她一个名分呢?” 都接入府里了,孩子也变嫡子嫡女了,怎么连个妾都不算。 “世子属驴的,牵着不走打着倒退。之前是老王爷老夫人和王爷王妃不许,他就硬要娶林婉儿。” “圣旨赐婚郡主,他就硬要冷落着。” “说到底,他也没有多喜欢林婉儿就是了。” 翠微若有所思,“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红玉一愣,“你知道啥了?” 翠微看着红玉的模样,轻声一笑,“姐姐,对驴要顺毛捋,也要鞭打。不仅要欲迎还拒,让他有征服欲,还要温顺驯服,让他沉迷温柔乡,时时刻刻抓心挠肝地惦记你,最后为爱丧志!” 红玉拧着眉头,陷入沉思,片刻后,豁然开朗,“我明白了,先要主动,然后找借口拒绝,等他找上来了,再半推半就的应了。” “你先来还是我先来?” 翠微....倒也不用问得这么直接。 二人继续聊了一会儿就各自准备去了。 几日后的晚上,红玉按照陆靖廷的喜好,用心打扮了一番,再往自己身上喷了点酒,拎着一个空酒瓶,到陆靖廷书房不远处的假山边坐着。 听到丫鬟小声禀告,世子回府了,正朝着书房走过来。 红玉立马酝酿了一下情绪,开始小声啜泣。 “何人在此喧哗?” 陆靖廷回府后直接就去寿安堂请安了,身上还穿着金武卫的铠甲,神情冷峻,一副沙场厮杀的将军模样。 他冷冷地看着眼前姿容艳丽的女子,“你是?” 这个女子怎么这般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红玉见陆靖廷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了,桃花眼里闪烁着愤怒的火光,“不过一个可有可无的奴婢罢了。” 说完狠狠地瞪了一眼陆靖廷,后退几步,转身就跑了。 陆靖廷先是愣在原地,这个眼神...红玉?! 他刚想追过去,却早就看不到红玉的身影了,只好作罢。 又在几日后,陆靖廷在同一个地方再次遇到了红玉。 他把人困在假山凹角处,冷冷一笑,“出府两年,连主子都不认识了。” 红玉娇俏地翻了个白眼,“婢妾记得世子,是您不记得婢妾了!” “婢妾?” 这是妾室姨娘的自称。 陆靖廷想起来了,之前萧云汐说过,给他纳了俩妾室,只是当时他气血上头,没听清名字。 望着眼前气鼓鼓又怯生生抬眸看他的红玉,陆靖廷心思一动。 当晚他就留在了听雨轩。 第二日一早,翠微来飞羽阁请安。 春晓看了翠微一眼,继续禀告,“郡主,世子昨晚歇在了听雨轩。” 萧云汐点点头,抬眸看着翠微,见她神情没有一丝变化,心下赞了一声。 “给红玉送一碗坐胎药去,让她好生休息,今日不用来请安了。” 转头刚要对翠微说些什么,就听见小丫鬟传话说红玉来请安了。 “让她进来吧。” 红玉进来后,直接就跪下了,“求郡主赐奴婢一碗避子汤。” 萧云汐静静地看着她,这是怎么了? 莫非陆靖廷真的不行?! 第46章 翠微 萧云汐淡笑着问,“你是不相信我,还是自己不想生?” 她看着翠微和红玉,沉声道:“萧氏家训‘不可妄语’,我许给你们的承诺,不会变。” 红玉磕了个头,谁不想有自己的儿女呢? 可是她怕啊,怕天上不会无缘无故掉下个馅儿饼来。 更何况,自己之前那般顶撞过萧云汐,王翔与之一较高下。 “谢郡主!是婢妾狭隘,觉得一切都太顺利了,不敢相信自己这么好命。” “谢郡主!”翠微也跪了下来,有了郡主这句话,自己也能安心了,“” 萧云汐淡淡一笑,“我理解你们有所顾虑,但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路给了你们,怎么走、走到什么程度,就看你们自己了。” “是。” 几日后,陆靖廷往飞羽阁来,刚进院子,就看到一个五官精致、身段纤细的女子,正坐在石凳上敲核桃。 见到陆靖廷进来,翠微不慌不忙地起身行礼,“婢妾见过世子。” 又是婢妾? 陆靖廷皱眉看着翠微,这是另一位妾室,叫什么来着? “婢妾翠微。” 陆靖廷尴尬地轻咳一声,“你在这里做什么?” “回世子,庄子上送来了新下的核桃,郡主很爱吃,婢妾正在剥。” “为何不让奴婢去剥?” “世子,郡主是正妻,婢妾侍奉郡主,本分所在。” “那你侍奉我,不也是本分吗?”陆靖廷挑眉。 “回世子,婢妾愚笨,长相更是平平,不敢亵渎您。” 陆靖廷摸摸鼻子,亵渎? “郡主呢?”他走上前,坐在了石凳上。 翠微立刻后退两步,“回世子,郡主在午休。” 她退两步的动作,刺得陆靖廷眼皮一跳,一把拉住她的手,“怎么,怕我吃了你?” 翠微一顿,头也不抬地说了句,“这是飞羽阁,还请世子自重。” 说完,趁陆靖廷愣神儿的功夫,用力挣脱,转身就跑了。 陆靖廷捻了捻手指,想到刚刚的触感,再抬头看了眼门窗紧闭的房间,起身离开了。 萧云汐美美地睡了个午觉,心情很好,正一边数落锦鲤肥胖,一边继续撒食。 “郡主,”春晓走上前,不屑地禀道“世子刚刚去了听雪轩...宠幸了翠微...” 夏荷呸了一声,白日宣淫,家风败坏! 萧云汐点点头,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陆靖廷本就是个草包无德之人。 “送一碗坐胎药过去,再把之前命人打好的钗,给她们两个送过去。” “母亲,儿子回来了。”陆湛今日得了萧太师的夸奖,一脸开心地跑了进来。 “慌慌张张的,想什么样子。”萧云汐假意生气地板起脸。 “母亲,今日萧太师夸奖我了,说我‘孺子可教也’!”陆湛眨着亮晶晶的眼,一脸期待地看着萧云汐。 萧云汐没板住,轻笑一声,“是嘛,祖父可是轻易不夸人的,说明你真的很好。” 陆湛更加开心,“母亲,您说的是真的吗?” 萧云汐点头,“是啊,就连你二舅舅从小都没有得到过夸奖!” 陆湛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拍拍胸脯,“母亲,我一定会继续努力!” 看着陆湛孩子气得动作,萧云汐满意地点点头,“戒骄戒躁,再接再厉!” “现在先吃些点心,然后随我去给老夫人、王妃请安。” “是!” 在寿安堂的门口,碰到了陆泽。 “见过母亲、兄长。” 经过胡伟安的教导,陆泽看上去稳重老实了很多,但眼神阴郁,少了少年的活泼和天真。 萧云汐点点头,没有说什么,带头走了进去。 陆湛也朝着陆泽点头示意,“弟弟。” 寿安堂里,陆沅规规矩矩地坐在椅子上,见萧云汐一行人进来,立马站起身,端正行礼,“见过母亲、二位兄长。” 萧云汐轻声叫起,随后带着陆湛和陆泽向老夫人、王妃请安。 一时间,寿安堂里异常的和谐。 无论是陆泽还是陆沅,都比以前安静规矩了很多。 老夫人看着粉雕玉琢的三个孩子,赞不绝口,“好啊,咱们家的孩子就是好!” “湛哥儿就不说了,有萧太师和萧公子教导,越来越有大家风范。胡先生和魏嬷嬷也是尽心尽力,看泽哥儿和沅姐儿也有了侯门公子千金的样子了。” 王妃阮氏也随声附和。 萧云汐没有接话,因为她看到了陆泽和陆沅眼中一闪而过的不屑,还有隐藏着的恨意。 胡伟安和魏嬷嬷都喜欢体罚,怕是他们没少挨打。 现在的乖巧懂事,不过是镜花水月罢了。 “老夫人,红玉和翠微都已承宠一段时日了,坐胎药也没有间断,估计不日就会有好消息了,到时候,您要多几个重孙了。” 老夫人笑得特别慈祥,“这是好事呀。” 虽然不是嫡子嫡女,但阮氏也高兴,多子多孙怎么也是福气。 正在此时,林婉儿端着一盘西瓜走了进来,脸色土灰土灰的。 看样子是听到了刚刚的对话,萧云汐无所谓地继续喝茶。 “我们一家子在聊天,你来干什么?”老夫人看到她,掩不住的厌恶。 “身体不适就好好休息吧,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太晦气了。”阮氏也不喜欢林婉儿的死样子。 陆泽和陆沅看曾祖母和祖母都在责备娘亲,但只能心里干着急,谁也不敢张口说什么。 林婉儿放下西瓜,唯唯诺诺地笑着,“今天的西瓜很新鲜,婉儿就想着拿来给大家解解渴。” 老夫人面无表情地挥挥手,“你下去吧。” 林婉儿尴尬地低下头,瞥了一眼陆泽和陆沅,见他们都没敢看向她。 连忙掩下心中酸涩,俯身退下了。 回到房间,她心慌不已。 陆靖廷不仅没有给她正妻之位,现在连不再有其他女人的承诺也不算数了吗? 那红玉也曾经是陆靖廷的贴身大丫鬟,也算是世子的青梅竹马。 现在更是有了萧云汐这座靠山,将来若有了孩子...陆泽和陆沅还有立足之地吗? 还有那个翠微,眉眼处与汐玉很相似,只怕会更得世子心意吧。 娇妻在前,美妾在后,世子的心里,还有我的位置吗? 第47章 拆台 “郡主,张三他们送来了一些野味和果子,说是给您尝尝鲜。” 夏荷看着眼前的肥兔子,两眼直冒光,兴奋地看着萧云汐,“郡主,今晚咱们烤兔子吃吧。” 在一旁吃果子的陆湛也兴致勃勃地看向肥兔子。 萧云汐笑了:“那就吩咐厨房做好调料,现在就把六只全烤了。” 她转头对陆湛吩咐,“等下烤好了,你拿两只送去宁国公府。” 陆湛点点头,不过心里有点疑惑,呢喃道:“萧太师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撸起袖子啃兔子得是啥样子啊? ” 春晓在一旁笑嘻嘻说,“湛少爷,您要么到时候留在宁国公府看一看不就知道了。” 陆湛瞬间瞪大眼睛,赶紧捂住嘴巴,一脸羞赧。 萧云汐心情很好,笑道:“祖父每年都会去西山打猎,抓到了兔子都是直接在野外烤了吃的,毕竟仙风道骨的人也会饿肚子。” “....”陆湛挠挠头。 “春晓,你吩咐小厮去买一车上好的女儿红,给张三他们送去。” “好嘞,奴婢这就去。” 飞羽阁里欢声笑语。 兔子烤好了,萧云汐给寿安堂送去一只,再给王妃送去一只。 剩下的两只,她带着飞羽阁的人,又叫来了红玉和翠微,一边喝着果酒一边吃,别提多热闹了。 第二日请安的时候,老夫人满脸喜色,“芳姐儿要回京了。” 陆桂芳,陆靖廷的庶姐,八年前嫁给了进士董为先。 董家出身商户,董为先更是三代之内唯一一个走科举之路的人。 不过,董为先的母亲出身书香世家崔氏,当年不知道什么原因,下嫁给董为先的父亲。 但崔氏与宁国公府也算颇有渊源,崔氏几个嫡系子弟,都算是祖父的门生。 陆桂芳生母早逝,虽然一直养在王妃阮氏名下,但到底是庶女。 当年也是老王爷觉得董为先前途无量,做主许下了婚事。 不过,也算是低嫁了。 阮氏听说此事,也很高兴,笑着问,“不年不节的回京,怕是女婿要高升了吧。” 虽然不是亲生的,但怎么也养了十几年,总有些感情在,更何况,女婿有出息、女儿过得好,她脸上也有光。 “前两日听永宁姐姐说过,董大人在任上颇有建树,此次是奉吏部令,提前回京述职,怕是要升迁了。” 阮氏更高兴了,忙追问道:“那萧太师能不能多美言几句,给女婿谋个更大的官职?” 萧云汐直言拒绝,“母亲慎言!我祖父素来公正严明,举人唯德唯贤,从不唯亲!若董大人真有才学德行,自然平步青云,若是徒有其表,自然也不会有立足之地!” 阮氏闻言,讪讪一笑,“我就是随口一说,毕竟是一家人嘛。” 老夫人原本高高兴兴的,听到萧云汐的话,也难得的沉了一张脸,“没错,亲戚间互帮互助,都是一份助力。” 萧云汐抬眸直视老夫人,“老夫人,宁国公府历经三朝,屹立不倒,一来是有圣上的信任,二来是恪守本分。” “亲戚间当然要互帮互助,哪怕是躲在深山的穷亲戚,能帮也要帮一把,但是,”萧云汐冷了一张脸,“天地君亲师,君在亲前,为人臣子,自当以君为先。” “焉能因为是亲戚,就枉顾德行才华随意举荐官员呢?” “那和卖官鬻爵的犯臣有何区别!” 老夫人被萧云汐噎得半天说不出话。 李嬷嬷连忙上前奉茶,赔笑道:“老夫人、郡主,请喝茶。” 老夫人强压下心中不快,吩咐道:“芳姐儿不日就要到了,你安排好院子,到时候,董家的人都会暂住一段日子,。还有芳姐儿的宝贝嫡子,鹏哥儿,年岁和泽哥儿相当,也要多上心。” 萧云汐弯弯唇角,“理当如此。不过,还请老夫人示下,一应开销该如何处置?月初公中不过一千八百两的进账,支付府内开销尚且勉强,若是再招待姑姐一家子,怕是不够。” 陆桂芳没出嫁前,镇南王府还算银钱颇丰,过得自然金尊玉贵。 但现在嘛,一应庄子铺子收入都在老夫人手里握着,每个月就给宫中一千多不到两千两的银子,够干什么?! 以前不够,她还会拿嫁妆银子补进去,但是现在,哼! 姓陆的人,除了陆湛,没人配花她的银子。 阮氏惊呼道:“怎么才一千八百两,是不是庄子和铺子的奴才偷奸耍滑了?!你还等什么,要么打杀了,要么报送官府去!” 萧云汐默不作声。 老夫人脸色一变,暗骂一声蠢货。 她状似大度的摆摆手,“这也没什么,让李嬷嬷从我体己里拿些银子出来就是了,从不好让你自己出银子。” 一边说还一边暗示的看了下李嬷嬷。 李嬷嬷会意地走上前,“老夫人这说的是哪里话,郡主向来大度,怎么会用您的体己银子呢?” 萧云汐冷笑一声,“李嬷嬷说得没错,我确实大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老夫人闻言满意地点头,刚想开口,就听萧云汐继续说道:“不过,在整个大历朝,还没听说过谁家用媳妇儿的嫁妆来养姑姐一家子的,未免太不要脸了。” 阮氏赞同的说道,“没错,用媳妇儿的银子养外嫁的女儿,确实挺不要脸的。” 老夫人的脸色更难看了,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李嬷嬷,去拿银票!” “...是...”李嬷嬷低头离去。 “母亲,让李嬷嬷多拿些,就先一万两吧,别人董家看轻了咱镇南王府。” 阮氏抬头看到老夫人铁青的脸,惊奇道:“母亲这是怎么了,可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叫郎中?” 萧云汐憋住笑意,老夫人这是被蠢儿媳妇拆台,被迫割肉给气得。 王府的庄子和铺子虽然不多,但每个月怎么也有三四万两进账,以前她都是自己把银子填不上,生怕老夫人她们难堪,现在嘛,作壁上观看戏,不仅有趣,而且出气! 老夫人闭上眼,挥挥手,“我累了,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萧云汐起身跟在阮氏身后走了。 分开前,阮氏还跟萧云汐强调,“要是庄子和铺子上的奴才贪墨银子,千万不要心慈手软,该打打,该罚罚!” “是,儿媳省得了。” 见萧云汐答应了,阮氏满意地一边摇扇子一边往花园走去,“行了,你去处理庶务吧,我去花园转一转。” 第48章 考校 春晓看着阮氏的背影感叹:“王妃还真是好命啊,前有婆婆管家,后有儿媳操心,她就只要吃吃喝喝,啥也不用想。” “那可未必,王爷多年不曾回府,更是一封书信都没有,以后要是老夫人不在了,王妃没了靠山,日子只怕难熬得很。” 夏荷见萧云汐冷了脸,也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连忙住嘴。 上辈子,老夫人和老王爷走在了王爷前面,但陆靖廷还在,王爷也不敢苛待嫡妻,还有她在后面顶着,王妃也算过得自在。 后来更是帮着陆靖廷和林婉儿欺辱她,骂她是不会下蛋的母鸡。 萧云汐眉眼一冷,抬脚离开了。 春熙迷茫地看着,不明所以,这是怎么了。 夏荷懊恼自己嘴欠,不敢耽误,拉着春晓,连忙跟了上去。 刚到飞羽阁门口,就看到陆靖廷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 “世子有何贵干。”萧云汐脸色冷淡地行了个礼。 陆靖廷睁开眼,看着她,一言不发。 萧云汐也冷冷地与他对视。 “我已经按照你的意思,纳了红玉和翠微,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陆靖廷非常不满萧云汐的冷漠。 萧云汐嘲讽一笑,“我满意什么?不是世子您满不满意吗?” 陆靖廷猛地站起身,逼近萧云汐,咬牙切齿地说道“萧云汐!” 萧云汐挑眉,“世子为何一副被逼良为娼的表情?难道是我逼您去听雨轩和听轩轩宠幸姨娘的?” “是我拿剑压着您天天去的?” “还是我给您下了药,让您情难自禁去的?” 萧云汐继续冷笑道:“现在没人逼您宠幸妾室,当年也没人逼您娶我!” “不过是想又当又立罢了,明明是自己舍不下荣华富贵偏偏摆出一副被逼无奈的样子。” “当真是虚伪至极!” 陆靖廷眼神一暗,脸色铁青,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夏荷收起手中的暗器,春晓也拍拍胸口,“郡主,世子的脸色好难看啊,跟黑脸包公一样。” 萧云汐不以为然地翻个白眼,“别侮辱了包公,陆靖廷不配!” “吩咐厨房,弄些清热解火的酸梅汤来,等湛哥儿午休好了,让他来一趟,我有话和他说。” “是。” 陆湛睡醒后,就听到了小厮的传话,立马整理好衣衫,高高兴兴地去找萧云汐。 萧云汐正坐在房里吃西瓜,看到陆湛一头汗的跑进来,连忙招手,让春晓拿来汗巾,说:“也不是什么大事,不用如此焦急。” 陆湛摇头,“母亲的召唤,儿子自当上心的。” 一刻钟后,春晓把西瓜收走,顺便关上门,把空间留给了这对母子。 “你来王府也有一段时间了,应当知道,这府里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 “儿子知道。” “你现在是我的嫡长子,陆泽和陆沅虽然也是过继的,但到底是陆靖廷的亲生子女。”萧云汐很有深意地说道,“只要陆靖廷在一日,你就不可能成为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陆湛明白萧云汐话里的心思,但他更心痛萧云汐的处境。 看懂了陆湛眼里的心痛,萧云汐无所谓地笑笑,“我不在意陆靖廷,所以他说什么做什么都伤害不了我。” “相反,我和他本就是对立的,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注定了不会有相亲相爱的一天。” “这镇南王府最值钱的不是爵位,而是老王爷手里的兵权。” “只要有我在,不管陆靖廷有多少儿子,都不可能争得过你。” “但你自己要足够努力,空有爵位还是手握兵权,都要靠你自己了。” 陆湛重重地点头,承诺到:“儿子原本什么都不想争,只是想留在您的身边尽孝,但今后,儿子一定更加努力,让父...王府里再也选不出比我优秀的继承人!” 萧云汐笑着说,“母亲相信你,以后这府上会越来越乱,说不准还会死人,你莫要害怕。” “是,母亲放心吧。” 陆湛躬身告退,转身离开了。 萧云汐心里松了一口气,还好这个孩子有骨气,若是个扶不上墙的阿斗,她还要想办法处理。 接下来,镇南王府里要热闹上一段时日里,就是不知道陆靖廷身体怎么样,能不能扛得住。 春晓端着茶水进来,笑着说:“湛少爷和您很投缘,性子也温顺,以后有他在,您也算有儿傍身了。” 萧云汐轻扯嘴角。 “我的靠山从来都是自己,不是别人。” 上辈子若非自己没有看清自己的身份,又怎么会一错再错? 自知之明,谨遵上意,才能给自己争出一番天地来。 转眼间,端午节到了。 一大家子在寿安堂吃过饭,开始聊天。 老夫人看着陆湛和陆泽,突发奇想地要考教一下他们功课,就提议让陆靖廷出题。 陆靖廷也想知道陆泽最近学业如何,想了一下,说道:“你们默写一遍《三字经》,再以端午为题,作一首诗吧。” 萧云汐轻笑,“世子,这未免也太简单了些,湛哥儿现在都已经在学《资治通鉴》了,能简单写一篇策论了。” 陆靖廷惊讶地抬起头,这种难度对陆泽已经到顶了,结果还不及陆湛一个脚指头?! 阮氏也觉得简单,“《三字经》确实简单了点儿,连个丫鬟小厮都能背上几句。” 老夫人瞪了她一眼。 白长了一张嘴的蠢货! 她斥道:“那你给我背几句听听!” 阮氏看到老夫人犀利的眼神,没敢接话,当然,她也只会前四句就是了。 “既然湛哥儿和泽哥儿的进度不一样,就换个考法吧。”她想了想,问道,“不如就让他们写一篇字,内容随意,看看他们字练得如何了?” “好,要是写字,让沅姐儿也一起吧。” 陆靖廷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也不会暴露陆泽陆湛之间的差距。 萧云汐却是挑挑眉,人如其字,只怕陆泽的字依旧没有进步,反倒是湛哥儿,日日手腕悬沙袋练上两个时辰,字迹已然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至于陆沅,萧云汐摇摇头。 看来要买些人参了,以后老夫人气吐血的时候多了去了。 第49章 不如 丫鬟搬来三张桌子,点了一根香。 陆湛、陆泽和陆沅站在桌前,在陆靖廷的示意下,开始动笔。 陆湛一脸从容,默写着李白的《将进酒》,字迹骨力遒劲,行云流水且自然流畅,一笔一划都充满着熟练和自信,就连识字不多的阮氏都赞不绝口。 陆靖廷也忍不住地点头赞赏,暗道一声好字。 再看陆泽,握笔姿势勉强合格,下笔虚浮无力,更是紧张地一头汗,勉强写了半首《登鹳雀楼》。 而陆沅更是紧抿着双唇,急得都快哭了出来,似狗爬一般写了一段《三字经》。 老夫人看得是怒火直冲天灵盖,陆泽也就罢了,好歹有个花架子摆在那,还算有模有样。 陆沅写得什么东西,鬼画符吗?! 还不到一炷香,陆湛已然完成,放下笔,回到萧云汐身旁恭敬侍立。 陆泽急得不行,差点连笔都握不住了,更是忘记了诗词后半段是什么内容,抓耳挠腮一会儿后,最终掐着点儿完成。 陆沅则是在李嬷嬷的提醒下,不好意思地放下笔,低头走到了阮氏旁边。 老夫人吩咐丫鬟,“你们把少爷们和小姐的字举起来。” 果然,人和人是不能比较的。 三幅字就这么直白的挂在众人眼前,优劣一目了然。 老夫人现在是十分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提议考校功课,粽子吃多堵到脑子了吗?! 陆靖廷更是冷了一张脸,陆泽的字连工整都算不上,后半句更是多了几个错字,真是羞了先生的脸。 至于陆沅,那根本就不能算是字,连模样都看不出来,连狗爬都不如。 萧云汐仔细看了看陆泽的字,说:“湛哥儿没什么好说的,泽哥儿还是有进步的。” 阮氏撇撇嘴,“写得这么乱,还有进步?” 萧云汐笑着点头,“母亲,泽哥儿毕竟年幼,前半段写得确实有模有样,假以时日,会是一手好字。后半段是差在了心性上,急于求成,失了稳重,才会笔走虚浮。” 老夫人听了萧云汐的话,重新审视了一下陆泽的字,还真是如此。 “至于沅姐儿,这段时日一直跟着魏嬷嬷学规矩礼仪,并未过多练字读书,很正常。” “不过,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但王府嫡女,不说才华横溢,可也不能不通文墨,日后还是要学一学的。” 老夫人点点头,吩咐李嬷嬷准备些辛苦银给胡先生和魏嬷嬷送过去,感激他们用心教导哥儿和姐儿了。 陆靖廷本来很气恼陆泽和陆沅的不上进,但听了萧云汐的分析,也冷静了下来。 他痴痴地望着萧云汐,眼神柔和,若是他们有了亲生的嫡子嫡女,该是何等优秀啊。 阮氏看着沅姐儿的字,生气地回身拧了她一下,“看你写得鬼画符,真是羞了先人。” 沅姐儿撇着嘴,没敢哭出声,只能低头小声啜泣。 老夫人刚想开口斥责阮氏,就见林婉儿一身白衣白裙走了进来,脸上脂粉未施,更显得人娇弱无力。 一直在萧云汐后面充当背景的红玉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悄悄地和翠微对视一眼。 “老夫人,婉儿叨扰府上已久,泽哥儿和沅姐儿也有您和王妃、世子悉心教导,婉儿就先回去了。” 老夫人立马变了脸色,“你又想做些什么?” 林婉儿跪了下来,诚恳地回道:“老夫人,婉儿留在府内实在是不合适。” 陆靖廷看着林婉儿的做派,一时间没有说话。 萧云汐无声冷眼,嘲讽的看着林婉儿,以退为进吗? 老夫人是真的怒了,对外称是“远房表小姐”,还真把自己当小姐了?! 整个屋子里,除了萧云汐一行人,谁不知道她的底细? 做这个死样子给谁看? “老夫人,”萧云汐突然开口劝道,“向来是林姑娘过于思念亡夫,这才穿着一身孝服来辞别您的。” 陆靖廷被萧云汐这句话刺得心口直抽抽,再一看林婉儿,可不就是一身孝服吗? 老夫人更是面色铁青地看着林婉儿,“既然你去意已决,明日我就安排人送你回乡下去,柳儿和青儿两个丫鬟也给了你,另外每个月再给你二十两银子。” “至于泽哥儿和沅姐儿,他们现在有靖廷和云汐,你大可放心了。” 萧云汐险些没憋住笑,老夫人还真是不按常理出牌,这下林婉儿可怎么回啊。 陆靖廷回首看到陆泽和陆沅脸上的担忧,闭了闭眼,终是开口劝道,“你家中已经没有亲人了,回去又有什么意义呢?” “就留在府上好了,不差你一个人的口粮。” 说完,还暗暗瞥了一眼旁边,见萧云汐一脸无所谓地样子,眸色不禁一暗。 “婢妾也舍不得林姑娘走呢。”红玉娇羞地看了眼陆靖廷,继续说道:“婢妾承蒙世子恩典,怕是...有喜了,还希望林姑娘能传授些养育幼儿的经验呢。” “此话当真?!”老夫人本想斥责红玉不懂尊卑乱插嘴,一听说有喜了,什么规矩体统都忘了。 “回老夫人,婢妾这个月的月信迟了十天...”红玉小脸通红的低下头。 “快,去请郎中过府,你也先别伺候了,回院子歇着去吧。” 老夫人连忙吩咐道。 红玉没敢应,依然恭敬地立在萧云汐身后,直到萧云汐也吩咐翠微扶她回去休息,才敢离开。 老夫人此刻欢喜不已,倒也没计较什么。 倒是陆靖廷深深地看了眼萧云汐。 林婉儿见众人都把她给忘记了,不禁绞了下手里的帕子,轻声说:“老夫人、世子,那我...” 老夫人皱了皱眉,不耐烦地说道:“刚刚不是说了,让你回乡下去,还问什么?” 老夫人此刻是真想把林婉儿赶走,毕竟靖廷有了亲生的庶出孩儿,要小心为上。 林婉儿向来心思重,她可不不想留个祸害在府里。 陆靖廷也是语气温和地说,“既然表姐这么想回乡下,那就回去吧,日后...” 陆靖廷想说日后带着孩子常回去看她,但瞥到萧云汐嘴角的讽赐,立刻转了口风。 “日后你若是想念祖母和母亲了,就派小厮传信过来,我会派人接表姐过府小住。” 老夫人和陆靖廷把林婉儿的后路给堵死了,她并不是真的想离开,只是想借机让世子心疼而已啊。 第50章 赏你的 萧云汐看林婉儿一脸吃瘪的表情,笑了笑,“林姑娘近些时日在寿安堂服侍老夫人,尽心尽力,自然不好让你空手回去。” “春晓,你去公中取一百两银票来。”她转头看着林婉儿,“就当是世子赏这些日子你的‘辛苦钱’。” 陆靖廷听着这刺耳的话,并没有说什么。 林婉儿却难堪地低下头,一个“赏”字,就看出了谁高谁低! 萧云汐可不管堂上几个人的心思,借口要回去看看红玉,就带着陆湛和丫鬟们离开了。 至于后面寿安堂里又发生了什么,她一点儿也不在意。 第二日一早,李嬷嬷就来飞羽阁请示萧云汐安排马车,要送林婉儿回乡下。 萧云汐淡淡地说,“府里一共三辆马车,王妃今日去上香了,翠微回娘家看望弟弟了,还有一辆要留着以备不时之需,怕是没有多余的马车给林姑娘了。” “老奴看后院还停着一辆大一点的马车,不知...” “哎呦喂,李嬷嬷,林婉儿不会是您的仇人吧?”春晓一脸好奇地看着李嬷嬷。 李嬷嬷木着脸,不悦道,“春晓姑娘这话怎么说的?” “后院那辆马车何止是大呀,还更尊贵呢,上面可是有皇家御用的标志,别说她林婉儿,就是老夫人都没资格坐!” 春晓不屑地翻个白眼儿,“你前脚把林婉儿送上车,后脚就有大理寺的人把她提走关进大牢了!” 李嬷嬷吓得赶紧一边抽自己嘴巴,一边认错,“郡主恕罪,是老奴无知了。” 萧云汐没有多说什么,只吩咐春晓拿来五两银子,“李嬷嬷,你拿着银子,找个小厮,去外面租一辆马车给林姑娘吧,别委屈了世子的‘好表姐’。” 李嬷嬷听着萧云汐的话,冷不丁打了个寒战,低眉顺眼地说,“是,老奴这就去。” 一直坐在旁边小墩子上的红玉,若有所思地望着李嬷嬷离去的背影,轻声问道:“郡主不怕放虎归山吗?” “林婉儿一心想要取代您的位置,此番回去,肯定要生事端,若是她在路上或者乡下出了什么事,只怕世子要怪罪您的。” 萧云汐倒是无所谓,“在寿安堂里住着,世子和她难免要收敛一些,苍蝇不叮无缝蛋,总要给他们一些私会的机会吧。” 红玉不解地看着萧云汐,“您就不怕?” 萧云汐笑了,“我当然怕,我怕不给她机会的话,她没办法名正言顺做陆靖廷的妾!” 红玉略一寻思,就明白了萧云汐的意思,笑道,“郡主说得是。” “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萧云汐吩咐夏荷,“派人跟着林婉儿的马车,要保证她平安回去,还要派人盯着她在乡下的一举一动。” 红玉不怀好意地笑笑,“就是呀,寡妇门前是非多,她可不是省油的灯,搞不好乡下有一两个姘头呢。” 见萧云汐一脸严肃地看过来,红玉抿了抿嘴,“婢妾虽然没有证据,但依着婢妾对她的了解,她肯定不会那么老老实实地守着世子。” 萧云汐没有斥责红玉,她反而在想着,若是林婉儿真的不安于室,陆靖廷会不会怒发冲冠杀奸夫,倒省了自己一堆麻烦。 “林婉儿如何自有世子去操心,你现在有了孩子,这些糟心的人和事就不要去想了。这些话也不要再说了,免得世子把气撒在你身上。” “还有,林婉儿必然有后招,肯定不会这么老老实实地回乡下去,你和翠微都要小心着点儿,千万不要着了道儿。” “婢妾知道了。” 萧云汐点点头,让她回去了。 红玉出去后,萧云汐就吩咐夏荷,“去跟我二哥借几个暗卫来,给湛哥儿安排两人,林婉儿大概是要借着陆桂芳回府生事,逼着陆靖廷给她名分。” “这本也没什么好怕的,就怕她趁机使坏,想毁了我或者湛哥儿的名声,到时候宁国公府的名声也会被连累。” “是。” 夏荷欲言又止。 萧云汐继续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现在不是时候。更何况,死是最容易最舒服的一件事,生不如死才是最解气的。” 上辈子林婉儿带着陆泽、陆沅给她泼脏水,污蔑她与人私通,害得萧氏女眷名声受损,有七人甚至自杀明志,这笔血债,自然要让她千百倍的还回来! “吩咐院子里的丫鬟婆子们,都警醒着点,人多手杂,少了什么东西不要紧,但千万不要多了什么乱七八糟有损声誉的东西,不然就算我是郡主,也难逃一死!” 夏荷神情一凛,“郡主放心,奴婢这就去安排,谁敢给咱们院子泼脏水,奴婢就给谁摁粪池里去!” 萧云汐抽抽嘴角,这话虽然解气,就是恶心。 这时春晓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地说“郡主,林婉儿又闹起来了。” “她怎么了?” “刚刚柳儿和青儿要带着丫鬟小厮搬东西,李嬷嬷当着那么多下人的面对林婉儿说,那些都是老夫人院子里的,并没有赏赐给林姑娘,林姑娘还是不要妄拿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了。” “林婉儿听了后又急又羞,眼睛一闭,就晕倒了,”春晓缓口气,继续说“然后就碰到刚巧走到门口的泽少爷和沅小姐,俩孩子抱着林婉儿就开始哭。” “后来呢?” “李嬷嬷没法子,就让柳儿和青儿把林婉儿给抬回寿安堂去了。” 萧云汐皱了下眉,这陆泽和陆沅怎么会这么巧赶到了,还正好碰到林婉儿晕倒了? 李嬷嬷说这话是老夫人授意的还是在和林婉儿打配合? 春晓继续问:“郡主,现在怎么办?” “什么也不办,去找李嬷嬷,把雇马车的银子拿回来,然后给柳儿和青儿送过去,就说辛苦她们抬林姑娘一回。” 春晓叹口气,“那柳儿和青儿也是可怜,好好地被派去服侍林婉儿,这要是真跟着去了乡下,以后可没有好日子过了。” 萧云汐无奈地说,“她们的卖身契还在老夫人手里,林婉儿不敢真的把她们怎么样,最多就是言语折辱或者打骂一番。” “你待会儿安慰她们一下,告诉她们,人活着才有希望,但也别多说什么,免得坏了规矩。” “是,奴婢这就去。” 第51章 善妒 “老夫人,这都怪老奴多嘴,差一点儿就能把那个瘟神送回乡下去了。” 李嬷嬷一脸懊悔地和老夫人请罪。 “就算没有你,她也有法子‘晕过去’,泽哥儿和沅姐儿更是她提前安排好的!” 果然如老夫人所说,林婉儿就是和陆泽、陆沅约好,掐着时辰晕倒,就算没有李嬷嬷的话,她也会再寻个借口晕过去。 “这林婉儿究竟是想干什么?”李嬷嬷狠狠地朝厢房啐了一口。 “干什么?”老夫人嗤笑一声,“不过是看靖廷纳了两个妾,着急了呗。姑且留她几日,等董家的事情了了,再处置了她。” “这段时间,你盯紧了她,若是她有什么不轨的行为,立马来回了我。” “是,老奴一定盯紧了那个贱蹄子。” 萧云汐倒是无所谓林婉儿走不走,等陆桂芳带着董家人回来了, 只会让老夫人和陆靖廷更加烦恼,她只管看戏就好了。 “郡主,红姨娘来请安了。” 小丫鬟站在帘子外传话。 春晓好奇道:“红姨娘这是又打听到了什么八卦?” 萧云汐早就吩咐红玉好生养胎,不用日日来请安,但红玉不仅坚持晨昏定省,更是时不时带来一些有趣的消息。 “让她进来吧。” 春晓亲自上前为红玉掀帘子,却见红玉脸色惨白,眼眶含泪,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萧云汐皱紧眉头,连忙示意春晓扶着红玉坐在椅子上,“出什么事情了?” 红玉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语无伦次道:“世子昨夜来看婢妾,让婢妾把孩子落了,说郎中诊出胎儿有不足之症,生下来也是个傻子...” “婢妾求世子再请几个郎中看一看,要真是这样,婢妾也就认命,落了这孩子,免得生下来受苦。” “可世子却不肯,偏说婢妾福薄,与此子无缘...” 萧云汐心里明白,这肯定是林婉儿搞的鬼。 尚不足一个月,哪里看得出胎儿好坏,就算是太医院擅长妇科的朱太医也不敢仓促下此结论。 她着实气到了,都说虎毒不食子,这陆靖廷竟然连畜生也不如。 红玉继续哭诉,“婢妾今年都二十五了,若这个孩子不明不白地就落掉了,怕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了。” 她哭着跪在萧云汐脚下,“婢妾只能来求您了...” 萧云汐示意春晓扶起红玉,又拿起帕子,亲自为她擦了眼泪,轻声劝道,“我现在让人去请太医院的朱太医来,放心吧。” “就算这孩子真有什么,我也会好好地养着你们一辈子的。” 红玉已经说不出感激的话来,只是奋力挣脱掉春晓,一个劲的磕头,“谢郡主,婢妾以后一定给您当牛做马。” 萧云汐没说话。 当牛做马无所谓,不过是养两个人,不算什么难事儿。 上辈子的红玉第一胎也是被落了,当时她还纳闷,好好的为什么要打掉。 现在才知道,原来是陆靖廷和林婉儿的又一笔血债。 红玉在春晓的安抚下,渐渐止住了眼泪,娇弱地坐在一旁等太医来诊脉。 她轻声呢喃道,“不过一日的功夫,怎么世子就像变了个人一样?明明昨日听到我怀孕,他也一脸喜色啊。” 萧云汐看着红玉,“你觉得呢?” 红玉一愣,脑子里闪过一个人的影子,是她?! 一个时辰后,朱太医亲自给红玉诊了脉,听到有郎中说胎儿先天不足,生下来就是个傻子,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郡主,臣当了二十年的太医,自问医术尚可,还从不敢给尚不足一月的胎儿下结论!” “这位姨娘身子确实有不足之处,但只要悉心调养,并不影响什么。” “朱太医的医术自然没话说,”萧云汐转头吩咐夏荷,“去书房,把朱太医的话,原原本本地讲给世子听,若他还有疑问,大可叫郎中前来与朱太医讨教一下。” 听到传话的陆靖廷,只说一切都由郡主做主。 没办法,他心虚啊,本就是一时心软才答应了林婉儿。 虽然自己也不舍得,但一个不知男女的子嗣和陆泽相比,自然是陆泽重要些了。 再说红玉不过一个妾室,以后宠着些也就够了。 可他没想到萧云汐会插手,更是请了朱太医给红玉把脉。 突然他焦急地站了起来,若是萧云汐就此认为他心狠手辣,连亲生孩儿都能下死手,该如何是好? 他连忙朝着飞羽阁走去,却被陆安拦住了去路。 “世子,朱太医和红姨娘此刻正在郡主那里,您现在赶过去...” 陆靖廷闻言停住了脚步,是啊,现在过去只会更尴尬。 不如等萧云汐问起来的时候,再解释一下吧。 就在此时,柳儿来报,说林婉儿又吐血了,求世子过去看看。 陆靖廷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相同的手段,林婉儿没用腻,他也看腻了。 但想到陆泽和路远,他还是往寿安堂走去,趁着老夫人在小佛堂诵经,悄悄地进了林婉儿的房里。 “世子,您来了。” 林婉儿娇弱地跪在地上,精心地描了眉眼,身着一层薄纱,还真有一副病弱西子的感觉。 陆靖廷心念一动,他最喜欢的就是温驯跪服的女子。 不得不说林婉儿真是了解陆靖廷的喜好。 见陆靖廷眸色一暗,她就知道有戏,连忙膝行两步,跪在陆靖廷的脚边,抬头哽咽道,“求您怜惜。” 陆靖廷喉咙一动,一把扯起林婉儿,将她甩上床... 趴在窗外听墙角的李嬷嬷,惊讶地捂住嘴,暗道世子怎么能如此没有分寸,竟然和这贱婢在寿安堂里行龌龊之事。 她听得老脸通红,只觉得耳朵都快恶心吐了,但又怕错过什么秘密,只好继续听着。 半个时辰后,陆靖廷满足地喟叹一声,起身将衣服穿好。 林婉儿强撑起身,依旧乖顺地跪在地上,“世子,之前都是婉儿错了,不该妒忌红玉,更不该无礼地求您只要陆泽一个儿子。” “可您知道的,婉儿就是太爱您了,受不得旁的女子为您生儿育女...” “呵,那你要习惯起来。”陆靖廷口吻冷淡,“我虽然情浓之时许诺过你正妻之位,却从未许诺过你不再纳妾。善妒是七出之罪,贵为一品郡主的萧云汐都不敢犯下此等错,你又凭什么呢?” 离开前,他看了下林婉儿,眼里闪过嗜血的光芒。 第52章 香囊 林婉儿没有抬头,但仍然觉得毛骨悚然。 她太了解陆靖廷了,看似多情却最无情,就像当年的汐玉,不肯做通房,就被世子卖到了烟花柳巷去。 要不是因为有陆泽和陆沅,别说留在寿安堂,自己的小命儿早就没了。 哪怕他不把自己当成人,她也要无底线地顺从,只有这样,才能活下去。 几日后,林婉儿在花园里碰到了红玉。 “我是该叫你婉玉,还是叫你‘表小姐’呢?” 红玉一脸不善地盯着林婉儿。 林婉儿也一脸不喜地看着红玉,“称呼都是小事,倒是红姨娘要小心腹中胎儿,万一有个什么,岂不是空欢喜一场吗?” 红玉笑着摸了摸肚子,“我是世子有名有分的妾,这肚子里不管男女,更是府上名正言顺的少爷小姐,倒是你的儿女,就算是世子亲生又如何,还不是以旁系子嗣的身份过继,到底差了一层。” “你!” “哎呦,‘表小姐’消消气儿,别一会儿又晕过去了,我现在是双身子的,可抱不动你。” 红玉挥起手帕,朝着林婉儿翻了个白眼。 “不过你放心,念在曾经都是世子贴身丫鬟的份上,我肯定扯开喉咙把那边种树的小厮们喊过来,请他们一起搭把手把你送回寿安堂去。” 林婉儿脸色一变,刚想骂回去,就见远处的萧云汐正带着丫鬟朝这边走来。 她恶狠狠地撂下一句,“你给我等着!”就赶紧跑走了,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萧云汐走过来后,叫起行礼的红玉后,问道:“你和她有说有笑地聊什么呢?” 红玉轻轻一笑,说:“没什么,你来我往地骂了几句,没骂过我,跑了。” 萧云汐无奈地摇摇头,“你现在肚子金贵着呢,小心些。” “是,婢亲明白。” 二人一同坐在亭子里,一边赏花一边饮茶,十分惬意。 而此时的寿安堂却气氛凝重。 “母亲,今日早上,儿媳给您请完安回去的时候,在离您院子不远处的地方,捡到了这个龌龊不堪的东西。” 阮氏递给老夫人一个手帕包着的物件。 老夫人狐疑地接过来,打开一看,竟是一个写着混账话的合欢香囊! 老夫人吓得险些叫出声。 此等下流之物,怎么会公然地出现在王府里,还离寿安堂这么近。 这要是传了出去,镇南王府的女眷都不用做人了,她更是要被戳烂脊梁骨,若是被老王爷知道了能活活抽死她! 阮氏再糊涂不堪用,也知道此事的重要性,紧张地看着老夫人,“母亲,这可如何是好?” “先收起来,”老夫人沉声吩咐李嬷嬷。 李嬷嬷也觉得很恶心,更是不着痕迹地瞥了眼厢房,肯定是那个贱婢的。 “此事还有谁知晓?” 阮氏想了想,“就儿媳和两个贴身丫鬟,再就是您和李嬷嬷。” “那就不要再让别的人知晓了。” “不查出来是谁吗?”阮氏很不解。 老夫人恨铁不成钢地叹口气,“府里的几个女主子,你那俩庶出儿媳被赶到了念慈庵念经,都离开半年多了,肯定不是她们。” “余下的就只有我、你、郡主,你不可能,我不可能,萧云汐和靖廷房都没圆过,黄花大闺女一个,更加不可能。” “看香囊的布料,不算金贵,一般的丫鬟婆子还是用得起的,全府百十来号人,不好查。”阮氏为难地皱起了眉。 话虽如此,老夫人突然想起李嬷嬷之前禀报过,陆靖廷和林婉儿私会的事情。 她心里已然有数了,八九不离十,就是林婉儿那个贱婢! 老夫人见阮氏竟然还在皱眉思索,无力地闭上眼,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这辈子能遇上这般蠢笨的儿媳妇啊。 “母亲,那接下来该怎么办?”阮氏实在想不出办法,犹豫地问道。 “没什么,你只要管好自己和丫鬟的嘴就行了,千万不要传出一点口风。” “嗯,儿媳晓得了。不过,好在是今天发现了,若是董家人入府之后再发现,那就是天大的祸事了。” 阮氏说者无心,老夫人听者有意,一想到那场景,顿觉头皮发麻。 她立马沉着脸吩咐李嬷嬷,“去飞羽阁,把前因后果跟萧云汐讲清楚,让她好生整肃一番府里。” “不,你先亲自去林婉儿的屋子,里里外外上上下下给我搜干净,一件不干净的东西都不要留下。然后再去飞羽阁传话。” 说完,老夫人给了李嬷嬷一个眼神,李嬷嬷立马心领神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那个香囊收进袖口里。 “是,老奴这就去。” 李嬷嬷借口老夫人丢了个要紧的首饰,把林婉儿的屋子翻了个顶朝天。 林婉儿一脸平静地站在门口,“嬷嬷检查好了吗?我乏了,想要休息了。” 李嬷嬷一把将手里的衣服扔在地上,冷笑了一声,“姑娘还真把自己当成‘表小姐’了?” “老奴劝您还是悠着些,莫再用那些下作手段勾引世子!” “呵呵,李嬷嬷这话得去和世子讲,婉儿不敢应!” 说完,林婉儿纤手一扬,“嬷嬷请离开吧,我要休息了。” 李嬷嬷无法,只好先离开了,抬脚往飞羽阁传话去了。 听到消息的萧云汐也有片刻怔忡,原因无他,没听懂合欢香囊是个什么东西罢了。 见萧云汐迷茫的样子,李嬷嬷尴尬地不知如何是好。 只说让萧云汐去问问红玉或者翠微,就借口服侍老夫人用膳,赶紧跑了出去。 “奇怪,”春晓望着李嬷嬷的背影,“这老嬷嬷的脸怎么红彤彤的?” “听这‘合欢香囊’就不是个好物件儿吧。”夏荷撇撇嘴。 萧云汐早就收回了刚刚懵懂迷茫的神情,眼里闪过一丝恨意。 上辈子,就是陆泽就是先用这个东西污蔑她不安于室,再给她设下陷阱彻底万劫不复的! “郡主,您怎么了?”春晓担忧地望着萧云汐。 “无事。”萧云汐回过神儿,“这个东西能毁了一个女子的清白,你们说要不要紧?” “什么?!” 夏荷与春晓都是未出阁的女孩儿,自然也不知晓什么是合欢香囊。 “今天是被王妃在路上捡到了,他日若是被人在飞羽阁里‘不小心看到’,怕是我要一死以示清白了。” 萧云汐深吸一口气,吩咐夏荷和春晓:“入夜后,你们带着几个暗卫,把飞羽阁上上下下翻个遍,花盆底都不要放过,看看有没有多出什么东西来。” “是!” 第53章 发现 夜里,夏荷和春晓在众人熟睡之后,带着暗卫,翻遍了飞羽阁。 一个时辰后,二人神色严峻,带着一丝恐惧地回来复命。 “郡主...”夏荷一进门就跪在地上,“奴婢失职,竟然让人钻了空子,在飞羽阁放下如此污秽之物。” 春晓也跪在了夏荷旁边,一句话都不敢多说,颤抖着从怀里拿出一个红布包裹着的小木雕。 “暗卫说,这个是...是男子的...”春晓脸红嘴笨,半天也说不出剩下的几个字。 萧云汐看着这东西,无声地冷笑了一下,“你们都起来吧。” 她沉吟片刻,“夏荷,你去办两件事,一是把这东西神不知鬼不觉地放到林婉儿屋内,再拿一张她写的字回来;二是仔细查下咱们院子里的丫鬟婆子,发现有不寻常的,先盯死了,不要打草惊蛇。” “春晓,你女红向来不错,做一个和我穿着打扮差不多的娃娃,背面仿照林婉儿的字迹,刻上我的生辰八字,拿刀在脸上狠狠地划几刀,触目惊心才好。” “这...”春晓紧抿着唇,牙关紧咬,眼中满是不解和恐惧。 “郡主,奴婢直接了结了那个贱人就是,何必...”夏荷也是欲言又止。 萧云汐安抚地笑了笑,“鬼神没有人心可怕,照做就是了。” 她没说的是,此次从地狱重生归来,就是鬼神帮忙,让她有机会找那些人报仇雪恨的。 春晓和夏荷虽然担心巫蛊之术会反噬到萧云汐身上。 但郡主吩咐什么,她们就做什么。若真有那样一天,她们就直接抹了脖子,跟到地下去服侍郡主。 第二日一早,萧云汐一脸平静地到寿安堂请安。 阮氏早早地就等在了里面,见到萧云汐不慌不忙地走进来,有些气急,“郡主,昨天老夫人不是让你整肃内院吗?怎么你一点动静都没有?” 萧云汐行礼后,轻声回道,“昨日我已经吩咐管事妈妈们都盯紧了各处,如有任何情况,及时汇报。” 阮氏气得直拍桌子,“这怎么能查的出那龌龊玩意儿是谁的,不如你现在带着人去抄检全府吧。” 老夫人依旧是不说话,因为她也希望萧云汐能借此机会抄检内院,一来可以给下人们紧一紧皮子,省得他们偷懒耍滑,二来也能找出那龌龊之人。 “母亲,镇南王府好歹是世袭罔替的爵位,除非谋逆犯上,不然绝不会有抄家灭族的一天。” 萧云汐好笑地看着阮氏。 “您现在要自己抄自己的家,这要是传了口风出去,人家还以为我们镇南王府干了什么不得了的事,自己人搞自己人,说不准还会引起御史甚至金武卫的注意...” 阮氏一脸茫然。 “不能自己抄检自己的府邸吗?” “不是不能,而是历朝历代都没有人犯此忌讳,毕竟‘抄检’与‘抄家’可是一个意思,谁都不想好端端地自己触自己霉头!” “这...”阮氏一听这话儿,皱着眉问萧云汐,“那就只能放过那个贱人了?” “当然不是。”萧云汐看着老夫人和王妃,“事关王府名声,云汐自然要小心行事,对外宣称是因为发现府中有人私下聚众赌钱,让各管事媳妇和妈妈们都盯紧了,也增添了值夜人手。” “若真能查出那人,悄悄处置了最好。若是查不出来,也能让她投鼠忌器,收敛一段时日,不会在董家客居的关键时候惹出麻烦来。” 听了萧云汐的话,老夫人和阮氏都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最好的处理方法。 阮氏满意地看着萧云汐,“你管理庶务确实是一顶一的好!” 老夫人斜了她一眼,“你倒是一顶一的差!” 阮氏抿了抿唇,羞愧地低下头,小声嘟囔道:“儿媳命好,以前有您坐镇,现在有郡主掌家。” 老夫人不想再搭理她,继续问萧云汐,“目前可有什么发现?” 萧云汐摇头。 “你也吩咐过寿安堂和我院子里的管事妈妈了吗?”阮氏不过脑子地问了一句。 萧云汐轻笑一声,“王妃,您院子里的管事妈妈昨日已经吩咐过了。” “不过寿安堂里毕竟住着林家表小姐,我不敢贸然多嘴,毕竟是娇客,如此做派,好像我们王府薄待远亲,欺辱一个寡妇似的。” 阮氏却无所谓地摆摆手,“哪来的那么金贵,不过一个小贱人罢了,她住在我们王府里,自然要守王府的规矩。” 萧云汐似笑非笑的看了眼阮氏,没有搭话。 老夫人见到萧云汐的表情,一下子握紧了手中的佛珠,“胡说什么?” 阮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干笑着:“那林婉儿确实讨人厌了些,我没别的意思。” 说完还紧张兮兮地看了眼萧云汐。 “郡主考虑周全,不过她既然客居在寿安堂里,为了避嫌,你还是派人搜检一下吧,免得以后再多生误会。” 萧云汐心下了然,老夫人这是想借刀杀人。 “老夫人,常言道:寡妇门前是非多,若是我们真的在林姑娘的房里翻出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哪怕您一无所知,也脱不了干系。” “好听点儿的,说您帮孙子藏了个偷情的外室。”萧云汐笑了笑,“难听点的,怕您的名声都保不住了。” 老夫人十分心慌,哆嗦着说:“那就算了吧,毕竟她也是王府的客人,多多少少都要给她留点颜面。” 老夫人知道,林婉儿母子三人和陆靖廷的关系,萧云汐怕是早就知晓了,才会说话夹枪带棍的。 但既然大家都没有捅破窗户纸,萧云汐也没有闹起来,那就继续模糊过去吧。 萧云汐早就料到了老夫人的反应,淡淡应了声是。 在阮氏和萧云汐离开后,老夫人阴郁着一张脸,“你说萧云汐想做什么?居然没有趁机收拾了林婉儿?” 李嬷嬷没敢回答,“老奴愚笨。” 老夫人早就起过心思,不管这东西是不是林婉儿的,都扣在林婉儿头上,就算不能要了她的命,也能顺势将其撵出去。 让萧云汐趁机除去林婉儿,既合情合理,又能好好出个气,何乐而不为啊? 不过想到刚刚萧云汐的话,老夫人也是悔得一身汗,若真如她所说,在林婉儿的房里搜出什么… 怕是自己也晚节不保了。 老夫人脸色苍白地对李嬷嬷说,“去把林婉儿叫来!再把那个东西找出来烧掉!” 李嬷嬷神情一凛,“是!” 第54章 找到了 林婉儿听到老夫人传唤,半点儿不敢耽搁,连忙赶了过来。 刚刚走进屋内,一杯滚烫的茶水就迎面砸来。 她仓皇躲开后,不知所措地望着老夫人,哽咽道:“老夫人,婉儿做错了什么?” 李嬷嬷收到老夫人的示意,一脚踢向林婉儿的膝盖,使其重重地跌跪在地上,随后将那东西扔在她面前。 林婉儿扫了一眼,瞳孔一缩,惊惶地抬头,“老夫人明鉴,这东西不是婉儿的。” “出现在寿安堂的院子里,不是你的,难不成是我的?” 老夫人咬牙切齿地看着她,“自郡主执掌中馈以来,下人连吃酒赌钱都不曾发生过,更别说这些污秽东西了。” “偏偏你进了府之后,先有小厮带着泽哥儿玩骰子推牌九,后有合欢香囊公然出现在王府中。不是你还能是谁!” 难怪李嬷嬷带人翻遍了她的屋子。 林婉儿真的是百口莫辩,这种东西她怎么可能带进府里。 “老夫人,李嬷嬷早就搜查过,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啊。” 林婉儿咬着唇,委屈地直哭。 世子最爱面子,房里如何都行,出了门要是丢了人,怕是要彻底厌了她。 老夫人当然知道李嬷嬷什么都没搜出来,但她依然咬紧了,“清不清白不是你说了算的,从今往后,你给我绷紧了皮,但凡再有什么东西,我都算在你头上!” “你也不希望泽哥儿和沅姐儿有个名声败坏的亲娘吧。” 老夫人说完,转身进了内室。 李嬷嬷看着趴在地上的林婉儿,“林姑娘还是小声些哭,省得叫外面小丫鬟们看了笑话。” 笑话… 她可不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吗?! 林婉儿撑起身,一言不发地回去了。 柳儿和青儿早就知道了事情的始末,此刻见到林婉儿如此狼狈,赶紧上前侍奉。 林婉儿一脸麻木地任由两个丫鬟侍弄。 飞羽阁里,萧云汐正在核算嫁妆铺子的收益,看到收成多了翻了近两倍,开心地眯起了眼睛。 “郡主,刚刚听人传话,那林婉儿死活不肯承认香囊是自己的,难道真的冤枉了她?” 春晓怎么也想不通。 萧云汐闻言抬起头,“不管是不是她,现在都只能是她。” 春晓想了想,“她也算是咎由自取。不过您怎么不顺着老夫人的话,直接搜查她的屋子,把罪名坐实了呢?” 萧云汐淡淡一笑。 此时做实林婉儿的罪名,顶多一个妇德有亏,就算赶出府,只要陆泽陆沅还在,迟早会再回来的。 林婉儿志在成为陆靖廷的正妻。 陆靖廷倒是更在意两个孩子,不然也不会费尽心思地将他们变成嫡子嫡女。 林婉儿至今连个名分都没有,怎么能甘心呢? 萧云汐扬唇一笑,“好啦,先不管那些糟心的事了,这个月收益不错,赏你们一人一套全金首饰,再给院子里的其他人多发俩月月钱。” 听到这儿,春晓立马笑得见牙不见眼,“谢谢郡主。” 夏荷虽然沉稳,也是没忍住笑。 萧云汐心想,果然丫鬟随主子,她喜欢金子,这俩丫鬟更喜欢! 接下来的半个月,飞羽阁因为各种理由发卖了两个负责洒扫的小丫鬟,王府其他处也处置了不少下人。 一开始,老夫人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可后来再也没收到过安插在飞羽阁的眼线传回任何信息,才有所察觉。 不仅飞羽阁,现在整个王府,除了寿安堂和陆靖廷的竹锦堂,其他的地方都已经被萧云汐牢牢地控制在手里。 这当然是后话了。 萧云汐虽然免了红玉的晨昏定省,但是红玉还是坚持和翠微日日请安,从不曾有一丝懈怠。 红玉如往日一般,请安后仍在留在萧云汐这里,做些针线活,一边给肚子里的孩子准备小衣服,一边和萧云汐说说话。 “郡主,近些日子,寿安堂那位表小姐似乎很安静?” 萧云汐自账册中抬起头来,“你很关心她?” 红玉连忙摇头,“当然不是。” 见萧云汐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红玉紧张地低下头,“婢妾只是好奇。” 翠微疑惑地看着红玉,没敢插嘴。 看样子,那个香囊的主人找到了。 萧云汐别有深意地看了眼红玉,低头继续翻看账本。 红玉见萧云汐半天没有声音,更加紧张。 过了一会儿,她滑跪在地上,支支吾吾地辩解,“婢妾实在看不惯那林婉儿猖狂的样子,就想着教训她一下,替您出口气。” 萧云汐似笑非笑地问了句,“是吗?” 红玉眼神闪了闪,“婢妾…自然心里也是恨她的,之前世子肯定是听了她的枕边风,才会要让婢妾落胎。她能做初一,婢妾自然也能做十五。” 见红玉还算坦诚,萧云汐也就不再深究了,“此次算你幸运,世子外出公干并不在府里,不然此事定不会如此轻松地过去。” 她看着红玉,又看看一脸茫然的翠微,淡淡地说:“我早就说过,机会给到你们,怎么做,做到哪一步,都有你们自己决定。当然,结果也要你们自己承受。不要把老夫人当成傻子,老王爷的那些妾室,可没一个有好下场的。” 红玉低下头,“是,婢妾以后会小心行事的。” 翠微也跪了下来,“婢妾谨遵郡主教诲。” 萧云汐打发了二人,继续处理庶务。 春晓进来奉茶,“郡主,这红姨娘胆子也忒大了些,心思也重,不得不防。倒是翠姨娘听话些。” 夏荷却不以为然,冷冷说了句,“会咬人的狗不叫。” 萧云汐轻呷一口茶,淡淡地道:“这二人都不是善茬儿,足够把镇南王府闹翻天了。” “不过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她们的卖身契都在我手上,翠微弟弟的前程更是要依仗宁国公府,红玉子女的将来荣辱更要靠我。” “打蛇打七寸,她们暂时不敢背叛我。” 红玉本就和林婉儿有仇,早晚都是要出手的。 翠微看着不声不响,但咬人肯定也是很疼的。 萧云汐惬意得靠在软榻上,呢喃道:坐山观虎斗,数银乐悠悠,美哉。 第55章 想得美 第五十五章 陆靖廷一身疲惫地回了府里,直奔寿安堂去请安。 “祖母,孙儿回来了。” 他看到老夫人黑着脸,并不想搭理自己,就知道林婉儿肯定又犯了什么事儿。 他当真有些厌烦了,这女人怎么就不知分寸呢? “李嬷嬷,她又做了些什么?”陆靖廷往林婉儿的屋子方向瞥了一眼。 李嬷嬷看老夫人没有反对,就将那香囊拿了出来,并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挑挑拣拣地说了一遍。 老夫人捂着心口,怒骂道:“你庶姐一家不日就要入京,你那姐夫算得上是萧太师的门生,这两年在任上也是颇有建树,前途一片大好。” “我不管你是有多喜爱那个贱婢,哪怕你喜欢地都有死翘翘了,在董家借住的日子里,也要给我安分些,别再闹出什么笑话来!” “咱们镇南王府难得有这样一门出息的亲戚,别被你那男欢女爱的事儿给毁了!” 陆靖廷难得的红了脸。 “是,孙儿明白。” 这些日子在外出差,他早就明白自己这个“世子”的分量有多轻,宁国公府这座大山有多硬了。 提到“镇南王世子”,根本没人给他好脸色,但一提到是萧太师的外孙女婿,上至地方官,下至秀才商人,谁不高看他一眼? 见陆靖廷明白轻重,老夫人直言问道:“要么你明日先把她送出吧,要么回乡下,要么在京里租个小宅子?你也知道,这女人就是个心思重不安分的,等董家安顿好了,再寻个理由接回来?” 陆靖廷知道,接回来的说法就是个幌子,送出去了,以后就不可能再接回来了。 他其实也动了心思,但一想到之前泽哥儿和沅姐儿快哭晕过去的样子,还是狠不下心。 “祖母,泽哥儿和沅姐儿还小,若见不到亲娘再闹起来,岂不是更难看?” 老夫人叹息一声,“要我说,一开始就不该把林婉儿留下,说不准,泽哥儿和沅姐儿也能像湛哥儿那样,跟郡主不似亲生胜似亲生了。” “湛哥儿现在日日往宁国公府学习,甚至能得到萧太师亲自指点,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将来说不准能靠着萧家博个好前程。” 老夫人恨恨地咬牙,“再看看泽哥儿,字写得一般,学问一般,连仪态都是一般,沅姐儿就更别提了,《三字经》还背不下来,字更是跟狗爬地差不多,连云汐身边的丫鬟都不如!” “要我看,这样的孩子只能给陆氏一族抹黑,干脆和他们的亲娘一起撵出去算了。” 陆靖廷也有些后悔,但后悔又有什么用呢? “祖母,”陆靖廷无奈地劝道:“他们现在已经是名正言顺的嫡子嫡女了,无大错怎么能轻易赶出去呢?” 老夫人冷笑,“说到底,你就是优柔寡断又贪得无厌!不舍得云汐的美貌家世,又放不下林婉儿的温顺乖巧!” 陆靖廷被老夫人直戳要害,尴尬不已,连忙施了一礼,转身离开了。 老夫人怒其不争地看着孙子落荒而逃,“要不是怕伤了祖孙之情,早就一碗药给那贱婢灌下去,一了百了!” 李嬷嬷奉上一杯热茶,问道:“就这么留着林婉儿在府里吗?” 老夫人冷笑:“她天天做着正妻的美梦,肯定不会老老实实地待在厢房里。不如找个机会,把她纳进府里,做个妾!” “这世子怎么肯啊!她也得闹起来。” 老夫人把茶杯重重放下,冷声道:“不肯?她和红玉有什么区别?红玉做得妾,她就做不得?” “可一直说她是陆家远房表亲,算得上世子的表姐,让表姐做妾,说不过去啊。”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老夫人倒是无所谓,“她的卖身契在我手里,到府衙消掉奴籍,再换个身份,以良家女的身份入府为妾,不就行了吗?” “可郡主能接受吗?”李嬷嬷还是有些担忧。 “你以为萧云汐不知道林婉儿的底细吗?”老夫人想着萧云汐的手段,心里也是一颤,“林婉儿现在是‘客居表小姐’都没能在她手里讨过好儿,以后做了妾,林婉儿只会更惨!” “那岂不是会耽误泽少爷和沅小姐?” “就算是靖廷的亲生儿女,说到底也是庶出,更是德行一般,没什么出息,废了就废了,大不了将来给个庄子,远远地打发了就是。” 老夫人还真不在意这俩孩子。 若是萧云汐的亲生儿女,该有多优秀啊! 老夫人突然咳嗽了两声,李嬷嬷上前替她顺气,“等下老奴去请大夫来给您请个脉,好生调养几日,之后可有的忙呢。林婉儿的事情一时半刻也弄不好,不如慢慢筹谋吧。” 老夫人点点头,在李嬷嬷的服侍下回卧房休息了。 陆靖廷走在路上,脑中一会儿闪过老夫人的话,一会儿闪过萧云汐的脸,使得他愈加烦躁。 不知不觉间,他走到了飞羽阁门前。 “你现在怀孕还不足三月,千万要小心,明日请郎中诊个平安脉,不要怕花银子。” 萧云汐正和红玉柔声说着话,抬头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陆靖廷。 她不慌不忙地站起身,轻轻一福,“世子万安。” 红玉和翠微也连忙站起身行礼。 陆靖廷缓步走了进来,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萧云汐淡淡道:“世子有什么吩咐吗?” 陆靖廷摇摇头。 “那世子就请回吧,我要休息了。” 陆靖廷看着她,面容冷峻。 萧云汐也不甘示弱地冷眼看着他。 红玉和翠微虽然害怕,但还是慢慢地挪到了萧云汐一边。 陆靖廷见此一笑,妾室如此维护,还真是个合格的主母啊。 “萧云汐,就算你贵为一品长乐郡主,也当知道,出嫁从夫,我是你的夫君。” 陆靖廷的声音极为冷淡。 萧云汐嫣然一笑,美得不可方物,但出口的话确是坚硬如刀。 “夫君?陆世子扪心自问,你配吗?!” 陆靖廷直勾勾地看着她,大步走到她面前,一字一句地说:“配不配,我都是你名正言顺的夫君!” 第56章 被踢 萧云汐立马冷了一张脸,瞬间抬起脚,直接踹向陆靖廷的下三路... 红玉和翠微看着疼得缩成一只虾的世子,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脑子有病就去请郎中!”萧云汐用手绢拍拍鞋子,“夏荷,送陆世子出去。” 这次红玉和翠微直接捂住了嘴巴,不然怕自己叫出声来。 因为她们看到夏荷在世子身上点了一下,世子就动不了了,然后就被夏荷...给扛出去了... 站在门外候着的陆全也是惊得不知如何是好,木然地在夏荷示意下接过世子,然后就看着夏荷“砰”地一声关了院门。 陆靖廷咬着牙吩咐陆安,“不要声张,扶我回去。” 陆全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是。” 至于红玉和翠微,依然还是目瞪口呆的样子。 “天色不早了,你们也回去休息吧。”萧云汐觉得脚有些疼,想赶紧脱了鞋袜看一看。 红玉回过神儿,“郡主,您怎么能动手打世子呢,这可是大不敬啊。” 翠微也担忧地看了过来,动手打夫君,重则被休,轻则也要挨板子啊。 萧云汐不雅地翻个白眼儿,“论公,我是一品郡主,他虽是世子,也不过是区区的金武卫,连品级都没有。” “论私,一个上过沙场的男人被我这样一个弱女子踢得起不来,他能好意思张嘴说出去,不要自己的脸面了?!” “放心吧,借他个胆子也不敢现在动我一个手指头。” 红玉和翠微听着萧云汐的话,更加坚定了要紧紧跟在萧云汐身边的念头,绝对不能做她的敌人。 因为不仅长相身段比不过,脑子也比不过,身手更是比不过! 这厢,陆靖廷回到竹锦堂后,颤颤悠悠地坐在床榻上,暗自咬牙,总有一天,他要让萧云汐跪在脚边求宠! 接下来,王府难得地消停了一段时间。 这日,老夫人在早膳后,吩咐陆靖廷后日告假一天,亲自去城门口接董家人进府。 又再三地叮嘱萧云汐,“你办事向来沉稳,我放心地很,只一样,一切遵循旧例,千万不要铺张浪费。你姑姐的婆婆,出身书香世家,最讨厌铺张浪费了。” “还有你!”老夫人转头看着一脸事不关己的阮氏,“董家老夫人十分重视礼仪规矩,你给我警醒着点,要是在亲家面前丢了脸面,小心我赶你去家庙!” 阮氏一下子紧张起来,“儿媳明白了,一定小心。” 萧云汐却是浅浅一笑。 寿安堂里可是有个火药桶,一点就炸,老夫人怕是要失望了。 老夫人也明白,最危险的人就在自己院子里。 就连旁边默不作声的陆靖廷也皱起了眉头。 他也怕林婉儿趁机生事。 祖孙俩暗暗对视了一眼,陆靖廷微不可察地点了个头。 老夫人了然一笑,“林婉儿毕竟是个寡妇的身份,董家人住进来以后,为了避嫌,就暂且让她住到西北角的院子去吧。” 萧云汐强压住笑意。 这西北角的院子里有一棵古柳树,有些残败,去年老夫人在府里闲逛,就给这院子改了名字,叫‘残柳院’。 林婉儿怕是要气吐血了。 萧云汐憋笑憋得小脸通红,别有一番风情,惹得陆靖廷看了好几次。 陆靖廷对老夫人的安排很满意,既没有将林婉儿赶出去,也能够在董家面前保留颜面。 “母亲,这西北角的院子寒酸的很,林婉儿不会乐意去的。” 阮氏现在很不待见林婉儿,原本看在亲孙子孙女的份上,想给她个体面,顺便刺激一下萧云汐。 谁知道,竟是个狼子野心的,养得孩子更是不成器。 阮氏现在恨不得把林婉儿赶紧撵出去。 “客随主便,”老夫人无所谓地说,“她要是不愿意,就立刻叫了马车把她送回乡下去。” 阮氏点点头,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在商量好相关事宜后,大家就散了。 林婉儿正在房间里练字,就见到李嬷嬷带着几个婆子闯了进来。 一言不发地开始搬箱子。 她大声呵斥婆子们住手,“你们要干什么?不要乱动我的东西!” 李嬷嬷缓步上前,冷笑着说:“林姑娘,您可是只带了一个小包袱就入了府,如今这些东西,哪一样是你的?” “就连你身上的衣裙,都是老夫人赏你的。” “作为一个奴婢,和这些桌子、椅子是一样的,不过就是主人家的物件儿而已。” 林婉儿被李嬷嬷的话刺得嘴唇发白。 她忽然意识到,所谓的“表小姐”不过是给萧云汐的托词,自己的奴籍根本没消去。 她仍然是镇南王府的奴婢! 李嬷嬷见柳儿和青儿不知所措地站在一旁,轻斥道:“怎么,换了个名字就不记得自己的身份了吗?做奴婢就要有做奴婢的样子,还愣在这里干什么,快去帮你们‘小姐’收拾一下东西。” “千万仔细着些,这可都是咱们王府登记在册的,磕了碰了,当心挨板子!” “是!”柳儿和青儿见林婉儿没什么反应,连忙去帮着婆子们一起搬。 林婉儿很安静,仿佛没有听到李嬷嬷夹枪带棒的话,只是转过身收拾自己的笔墨。 李嬷嬷不屑地瞥了眼,还想东施效颦?也不看看自己比不比得过郡主一个手指头。 心比天高! 见到残柳院三个字的林婉儿,彻底忍不住了,立刻就要跑去找陆靖廷。 还没跑两步,就被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跟生生摁在地上,李嬷嬷更是拿出一块破布,堵住了林婉儿的嘴。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婉儿一身狼狈的样子,“表小姐还是安分点吧,老夫人吩咐,从今往后,你就在这院子里修身养性,没有传唤,就不要出去了。” 林婉儿的眼睛都红了,看上去十分恐怖。 李嬷嬷可不怕她,“这‘残柳院’就适合表小姐来住,你们说是不是呀。” 婆子们都笑了,满是对林婉儿的不屑。 李嬷嬷指挥着婆子们把林婉儿拖进院子里,命令严守院门,绝不许林婉儿三人踏出院门一步。 此刻的林婉儿当真是叫天不应,入地无门。 第57章 没死啊 林婉儿知道,自己若是什么也不做,怕是再也没有活着出去的可能。 一定要尽快见到世子。 当天夜里,她在其他人熟睡后,只着一层里衣,在窗户旁吹了整夜的冷风,第二日一早,便发起了高热。 她围着被子,哆哆嗦嗦地跟柳儿说,“你去告诉李嬷嬷,我快要死了,我要见世子!” 柳儿见林婉儿血红的眼,有些害怕,慌慌张张地跑到门外,将情况告诉了守门的婆子。 那婆子到底不敢任由林婉儿死在院子里,只好吩咐其他人继续守好门,自己则是跑去向老夫人禀报。 老夫人知道后,什么也没说,只让李嬷嬷过去传话。 林婉儿不肯喝水,不肯躺下,固执地坐在床上等着。 见到李嬷嬷进来,她嘶哑着哭喊,“世子呢?我要见世子!我要见我的儿子和女儿!” 李嬷嬷站在离床两步远的地方,拿手帕捂住口鼻,仿佛林婉儿是什么脏东西一样,嫌恶地看着她说:“姑娘还是不明白吗?” “若是没有世子的同意,老夫人又怎么会将你发配到这个院子来?” 林婉儿摇着头,“我不信,世子不会这样对我的,他说过我给我名分,娶我为妻的!” “哈哈哈!” 李嬷嬷仿佛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姑娘还真是天真啊,别说是王府,你听过哪个侯门大院的主母是婢女出身?” “你一没背景,二没美貌,三没才德,凭什么认为世子会为了你舍弃前程?” “之所以把你关到这里,就是因为世子觉得你是个见不得人的东西!” “姑娘也别觉得自己委屈,这可是你自己选的路。” 林婉儿将嘴唇都咬出了血,双手死死地抓着床沿。 她要做的是风光无限的世子夫人,可不是一个见不得光的臭老鼠! 她依然坚持要见陆靖廷,否则就一头碰死在这儿。 李嬷嬷不理她,只是淡淡地吩咐院里下人:“老夫人有令,若是林姑娘执意寻死,你们莫要拦着,免得林姑娘死不成。” “老夫人还吩咐,要记得给林姑娘找块儿好一点的草席,裹紧了,直接拉到京郊乱葬岗去。” 最后,她看也不看林婉儿,转身就走了。 不知是发烧的缘故还是被李嬷嬷刺激着了,林婉儿竟然颤抖地极为厉害,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柳儿和青儿还没等上前侍奉,就被婆子们给拉走了。 林婉儿眼睁睁地看着她们关门离开,绝望地闭着眼... 她不甘心就这样死掉,她的儿子还没有继承王位,她的女儿还没有成为尊贵的王府郡主,她自己更是没有成为王府主母。 她死死咬着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活下去! 老夫人听了李嬷嬷讲了经过,只淡淡地说了句,“生死由她。” 反正陆靖廷近些日子都不会去看她,陆泽和陆沅更是被看得死死的,谁知道她的死活。 萧云汐在春晓的服侍下准备午休,就听夏荷来报,说林婉儿快病死了。 “昨天不是还活蹦乱跳地吗?”春晓撇撇嘴,“果然贱人有天收。” 萧云汐皱眉问道,“怎么回事?” “听暗卫来报,是她想要见世子,吹了一夜冷风,不仅没见到,还被李嬷嬷给嘲讽了一顿,气急了,抽搐晕过去了。老夫人知道后,也不给请郎中。” “就让她自生自灭吗?”春晓对老夫人的狠辣感到心惊。 萧云汐倒没觉得意外,“你去拿个续命丸给暗卫,至少要保住林婉儿的命。” “郡主,她死了就省心了,您怎么还要救她呀。” 春晓看着萧云汐,“救了她,说不定不会感激,反而还要咬上您一口。 萧云汐笑笑,“她现在死了,后面的戏就没办法唱了。” 那么容易就让她死了,我萧家七位无辜女眷的性命就白丢了! 夏荷拿了药,亲自去处理了。 三日后,林婉儿不仅没事了,还能在柳儿的搀扶下,到院子里晒晒太阳。 只不过,现在的她变得十分阴郁沉默,甚至一整天都不说一句话。 “红姨娘,您现在是双身子,可千万要小心,这院子晦气得很。” 守门的婆子看到红玉带着两个丫鬟走过来,连忙谄媚地笑笑。 “哪有那么金贵,”红玉笑得温和,“郡主请了一位名医,每隔十天就来给我诊平安脉。” “郡主仁慈,”婆子看着红玉的肚子,“姨娘心善,这肚子里肯定是个带把儿的。” “借您吉言了,”红玉温柔地摸着肚子,“郡主说过,不管是男是女,都会记在她的名下,给这孩子嫡出身份。” “姨娘大喜啊!” 婆子惊奇道:“世子能同意吗?” 红玉笑了笑,“婆婆难道忘了一句古话叫‘床头打架床尾和吗?’” “郡主天人之姿,性情更是温柔大度,世子怎么会不喜欢呢?” “郡主让世子纳了我和翠微,世子不也就照做了?” “世子对郡主喜欢得紧,郡主的话,他肯定会听的。” 红玉还故意提高了声音说:“郡主这样心胸宽广,温和大气的人,一定能将我的孩儿教导得如湛少爷般优秀!” “那就提前恭喜红姨娘了,您的儿子可就是世子第一个亲生的嫡子了。” 红玉笑得极为开心,“谢谢婆婆了!” 林婉儿听了红玉和婆子的对话,更加沉默,只示意柳儿扶她回房间。 躺在床上,满目狰狞。 陆靖廷的嫡长子不是她的泽哥儿,现在更是要有一个名正言顺的“亲儿子”! 她恨陆靖廷,恨他无情,恨他喜欢上了萧云汐,恨他纳了妾。 她绝不允许有人抢走泽哥儿的地位。 她决不能坐以待毙。 既然不能取代萧云汐做主母,那就先把陆靖廷的宠爱挣回来! 既然当不了妻,那就做个妾。 总比被关在这个“残柳院”里自生自灭的好。 想通了的林婉儿,深吸一口气,呢喃一句:活着就有机会,谁能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 第58章 亲近 红玉给林婉儿添堵后,心情不错地到飞羽阁给萧云汐请安。 “郡主,婢妾刚刚到残柳院附近去散了步,顺便和那里的守门婆子聊了几句。” 萧云汐看红玉笑得这般灿烂,也笑了,“都聊什么了?” 红玉一五一十都说了。 萧云汐满意地点点头。 被红玉狠狠戳了心窝,林婉儿现在肯定斗志昂扬。 “郡主,婢妾不明白,为什么您要帮她呢?” 红玉巴不得林娃儿早点儿死掉,彻底少个敌人。 “老夫人把她关在那处院子里,本就是想让她自生自灭,世子更是连看都没去看过,现在她自己要寻死,还省得脏了手呢。” 萧云汐闻言,淡淡一笑,“活人是争不过死人的。现在还不是让她死得时候。” 红玉低头一想,确实如此。 现在世子对林婉儿还有几分情意,要是就这么死掉了,世子肯定要闹起来,说不准还会连累到自己。 等到他们两看两相厌的时候,林婉儿的下场只有更惨。 现在只需要在旁边看戏,偶尔扇个风点个火就够了。 “郡主英明。” 萧云汐不置可否,叮嘱红玉,“你现在不满三个月,还是要多加小心,免得惹上一身腥,得不偿失。” 林婉儿肯定会在董家入府后生事端,被疯狗咬上一口,还是很疼的。 “郡主,世子将董家的人接回府了,先正在老夫人的寿安堂里。” 萧云汐望了眼天色,乌云密布,风雨欲来啊。 上辈子董家借住在王府的日子里,可谓是鸡飞狗跳,陆桂芳更是个拎不清的,撺掇着阮氏夺管家权,纵容自己的儿子带着泽哥儿偷溜出府去赌坊“长见识”,那可真是要把王府搅得天翻地覆。 不过她的婆婆董家老夫人是个明事理的,没少收拾陆桂芳,更是三番两次在大庭广众之下让其下不来台。 当时看她可怜,萧云汐没少出声帮忙打圆场,谁知道好心帮了恶驴。 陆桂芳非但不领情,反而没少给萧云汐使绊子。 “郡主,不知这大小姐是个什么样的性情。” 萧云汐回过神儿,看着夏荷,“镇南王府这棵歹竹,出不了什么好笋。” “一个嫁出去的庶出小姐,能翻出什么浪花来?”春晓上前为萧云汐奉茶,“要是嘚瑟,就让夏荷把她一巴掌拍飞了。” 夏荷抽抽嘴角,拍巴掌手疼,还是更喜欢卸下巴,切手指。 萧云汐看着两个丫鬟,好笑地摇摇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一个瞎蹦跶地庶出姑姐还不值得多费心神。 她换了身更显端庄秀丽的衣服,往寿安堂走去。 到了寿安堂。 萧云汐径直进去请安,“云汐来迟了,老夫人、婆母恕罪。” 寿安堂里早就坐满了人,老夫人对面是一位与阮氏年龄相仿的董老夫人,神情严峻,一看就是个严厉得很。 “老身见过长乐郡主。” 董老夫人起身向萧云汐行礼。 “董老夫人莫多礼,这是在家里,都是亲戚。”老夫人赶紧示意萧云汐上前扶起董老夫人。 萧云汐全当没看到老夫人的示意,只是朝着董老夫人抬手,“董老夫人快快免礼,多年未见,长乐很是惦念您呢。” 董老夫人那么严肃的一张脸,竟然笑了起来,上前几步拉起萧云汐的手,亲热地说:“老身也惦记郡主呢,这两年每每听到您的境遇,都是心疼难忍,如今见您安好,也放心了。” 陆家的人听了董老夫人的话,都极为尴尬。 老夫人好奇地问了句,“董老夫人和郡主很熟悉吗?” “老身曾有幸随父亲在宁国侯住过一段时日,得过嫡长公主殿下的教导,那时候郡主还是个奶娃娃呢。” “郡主,这对祖母绿的镯子,是老身一早就准备好送您的及笄礼,还请您千万要收下。” 镯子的成色很好,晶莹剔透,翠绿如洗,一看就不是凡品。 萧云汐不想收,正要开口拒绝,董老夫人忙劝道:“当年老身娘家蒙难,多亏了萧太师和宁国公的帮忙,老身的父亲才能沉冤得雪。” “老身托大,算是您的长辈,还请您不要拒绝。” 萧云汐明白,董老夫人一是感念恩情,二是想为儿子铺路,借她继续依靠在宁国公府身后。 上辈子,董大人确实算得上一个好官,刚正不阿... 萧云汐看着董老夫人,“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多谢董老夫人了。” 见董老夫人如此亲近萧云汐,老夫人和阮氏心里都很惊讶,更多了几分不自在。 原以为自己多了一个有出息的亲戚,结果人家还要巴结着萧云汐... 就好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老夫人的脸都红了。 “婆母还真是喜爱云汐。” 陆桂芳从里间走了出来,削肩水蛇腰,剑眉方脸,眼神凌厉,与陆靖廷有几成相似。 董老夫人脸色立马沉了下来,斥道:“你一个无品级的夫人,有什么资格直呼郡主名讳,还不过来请罪!” 陆桂芳不甘地看着萧云汐,似乎在等萧云汐开口替她说和。 老夫人到底心疼自己的孙女,尴尬地出来打圆场,“芳姐儿还是小孩子脾气,董老夫勿怪,相信郡主也不会追究的。” “老夫人,她以前在镇南王府如何娇宠,老身管不着,”董老夫人一点情面都不留,“现在她是我董家嫡长媳,就要守我董家的规矩!” “这...”老夫人连忙看向萧云汐,“郡主...” 萧云汐似笑非笑地看了眼陆桂芳,“老夫人,董老夫人可是句句在理。毕竟以后姑姐要留在京中,与各府夫人人情往来时,自然要明白谁为尊,谁为卑。” 陆桂芳见萧云汐连祖母的面子都不给,只好低下头:“是妾身无状,郡主恕罪。” “姑姐快免礼,”萧云汐笑笑,“一家人,不用那么客套。” 陆桂芳气得不轻,这话你刚刚不说,给你行礼赔罪了才说! “好了,退到一边去。”董老夫人凌厉地扫了一眼陆桂芳。 “是。”陆桂芳畏畏缩缩地退到董老夫人身后垂头侍立,不敢再言语。 老夫人见孙女这般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阮氏也觉得不舒服。 在镇南王府里训斥镇南王府的大小姐,什么意思?! 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婆婆教导儿媳,天经地义。 再不舒服,老夫人和阮氏也不好出口说什么,只能生闷气。 第59章 堵人 “女婿去哪里了?” 阮氏突然问道。 董老夫人笑着回道:“他在路上猎了两只野兔子、一只野鸡,一进京,就赶着给萧先生送去了。” 萧云汐:“那可不巧,叔父近些时日不在府上,祖父和二哥都爱吃野味,怕是叔父回来后,连骨头都见不到了。” 董老夫人抚掌笑道:“这有什么,到时候让为先再去猎就是了。” 董老夫人和萧云汐你来我往的又聊了几句,其他人根本插不上嘴。 “哦,对了,世子还没回来吗?” 陆靖廷将董家人送进府,就借口有事离开了。 董老夫人有些不满,长姐多年未曾回家,竟然如此冷淡! 老夫人支支吾吾地说,“大概是有公务要处理,晚些时候也就回来了。” 董老夫人听到这儿,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借口要整理东西,带着人去了客院。 萧云汐也借口要盯着厨房准备晚膳,离开了。 等众人离开后,陆桂芳再也忍不住委屈,跪在老夫人的膝头开始哭诉,“祖母,芳儿好想您和母亲啊!” 到底是唯一的孙女,哪怕是庶出,也是老夫人娇宠养大的。 她轻轻地拍了拍陆桂芳肩膀,哽咽道:“芳姐儿莫要再哭了,不然等会儿你婆婆看到,又该教训你了。” 阮氏在旁边附和道:“芳姐儿的婆婆也太不讲道理了,当着娘家人的面子训斥她,真不把咱们镇南王府放在眼里!” 陆桂芳抽泣着,“婆母向来如此,规矩极为严苛。在她面前,哪怕说错一句话,轻则被骂,重则被罚。” “这么多年,芳儿都已经习惯了。” 陆桂芳说得轻巧,阮氏听得火大,“岂有此理!这个老夯婆,怎么能如此折辱王府长女!” “闭上你的嘴!”老夫人气得拍桌子,“这话要是传出去,芳儿得被你害死!” 陆桂芳站起身,擦擦眼泪,轻声道:“婆母定了三百条家规给府中女眷,只要不犯,也没什么。” “再说,夫君外放政绩很好,临行前,百姓们更是奉上了万民伞。此次回京,圣上少不得嘉奖一番,官级肯定要升的,婆母就更加小心了。” 老夫人一下子就开心了,“那可太好了,以后为先和靖廷就可以相互帮衬了。” 她拉过陆桂芳的手,“为先前程似锦,你以后一定要谨言慎行,尤其是要和郡主打好关系。” “一来你婆母与嫡长公主颇有渊源,二来若是萧太师能在陛下面前替为先和靖廷美言两句,他们的仕途会更顺畅。” 陆桂芳点点头,“祖母,芳儿明白。” “但芳儿听说,靖廷过继了两个嫡子,一个嫡女?为什么不想着和萧云汐有亲生子?” “哎,说来话长。”老夫人示意李嬷嬷到门外守着,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讲给了陆桂芳。 陆桂芳惊讶不已,过了一会儿,才说:“弟弟糊涂啊!” “那萧云汐自幼长在皇宫里,什么事情没见过,怕是早就知道陆泽和陆沅的底细了,她怎么可能会心甘情愿地忍下来?只怕有后招儿收拾咱们王府啊!” 老夫人却道:“靖廷现在浪子回头,想要和云汐好好过日子了,是云汐还放不下芥蒂,才一直冷到现在的。” “等他们夫妻蜜里调油,自然会有嫡子嫡女,到时候,随便寻个理由,把那几个孩子远远打发掉就是了,没什么好担心的。” “为人妻者,都想要得到夫君的宠爱,郡主也不能免俗。” “只要靖廷多尊重爱护云汐,就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陆桂芳听老夫人一说,也就放了心。 萧云汐可是郡主,亲娘是嫡长公主,亲爹是宁国公,亲舅舅还是皇帝。 肯定是因为对靖廷爱得极为深切,才会一忍再忍。 想到这里,陆桂芳笑了笑,“祖母说得是。” “对了,祖母,那泽哥儿和沅姐儿的生母呢?可有妥善处理掉?” 老夫人轻咳一声,含糊不清地说道:“处理了,不会有后患的。” 这下陆桂芳彻底放心了,“那就好,这个女人必须得死。萧云汐能为了靖廷忍下两个孩子,可不见得能忍下他们的娘!” 陆桂芳离开后,老夫人是坐立不安。 “林婉儿如何了?” 李嬷嬷给老夫人敲腿,“没死成,熬了两天居然活过来了。” 老夫人叹气:“真是祸害遗千年,阎王爷怎么就不收了她呢?” “现在不光是咱们镇南王府,以后董家也要仰仗宁国公府。” “芳儿说得对,这个贱人必须死!” “你千万去盯住了,董家人没走之前,绝不许她出院子一步,等董家人一走,就把她处理了!” “您放心,老奴一定看住了那个小贱人。” 老夫人刚躺下准备睡觉,又问李嬷嬷,“靖廷呢?怎么今晚没有来请安?” “大概是公务缠身吧,明早肯定会来请安的。您还是先休息吧。” 此刻的陆靖廷刚刚回到王府,想到白日里的公务,不禁皱紧了眉头。 刚走到院门口,就看到陆泽和陆沅坐在门口,一见到他,立马站起来行礼。 “父亲!” “这么晚了,你们不睡觉,跑这里来干什么?” 陆沅扯了下陆泽的袖子,陆泽只好硬着头皮回话,“父亲,我和妹妹想娘亲了,您可不可以带我们去见见娘亲?” 陆沅要哭不哭地看着陆靖廷,“我听说,娘亲生病了,病得很重,您带我们去看看娘亲好不好?” “胡说什么?”陆靖廷怒斥,“她有丫鬟和婆子们伺候,有什么好担心的,赶紧回去休息!” 陆泽和陆沅扑通就跪下了。 “父亲,母子连心,儿子这两日总是心口闷闷的,肯定是娘亲不舒服了,求您让我们去看看吧,只一眼就好。” “是啊,父亲,以前乡下的郎中说过,娘亲为了生下我和哥哥,受了很大的罪,身体一直都不好。” 陆靖廷深吸一口气,沉声吩咐:“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我现在过去看一下。” 见陆靖廷如此坚决,陆泽和陆沅不敢硬来,只好先跟着丫鬟小厮回去了。 陆靖廷则抬脚朝着寿安堂走去。 第60章 天生 李嬷嬷也怕林婉儿再出什么幺蛾子,就想着去叮嘱守门婆子几句。 刚到门口,就见陆靖廷迎面走来。 “世子,您怎么才回来呀,老夫人和大小姐念叨您好几次。” “公务繁忙,明日我再去给董老夫人请安吧。现在有件事想麻烦您。” “世子找老奴有什么吩咐吗?” 李嬷嬷很纳闷儿,世子单独找她,这可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呢。 陆靖廷朝着老夫人的卧房瞄了一眼,压低声音说:“刚刚泽哥儿和沅姐儿跑到我的院子里哭求,说婉儿病了,不放心,要过去看一看。” 李嬷嬷一听,心里暗暗吃惊。这残柳院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泽少爷和沅小姐是怎么知道林婉儿生病了,还去求了世子?! 这林婉儿可真不是个省油的灯。 李嬷嬷连忙拉着陆靖廷往外走了几步,生怕吵醒了老夫人。 “世子,不瞒您说,前两日林姑娘不肯老老实实地待在院子里,偏要去前院寻您,老奴怎么都劝不住,后来那林姑娘更绝,硬是吹了一夜冷风,把自己弄得伤寒。” 陆靖廷抿抿唇,他知道林婉儿会闹,但没想到她会折腾自己。 “李嬷嬷,可有给她请郎中?” “世子,不过是小伤寒,看着严重,喝点热水发发汗就好了,现在林姑娘已经没事了。” “李嬷嬷,可否想办法支开那院子的丫鬟,让我见一见她?” 李嬷嬷为难的皱起了眉,“世子,不是老奴不帮您,只是这院子里不仅仅有四个婆子守着,还有柳儿和青儿在林姑娘身边贴身伺候,就那么个小院子,还这么晚了,真的找不出什么理由把人都支开呀。” 陆靖廷自然明白,人多眼杂,一个不小心,被董家人知道了他一个大男人夜入寡居表姐的院子,怕是说不清楚了。 “那就劳烦嬷嬷多看顾下林婉儿,省得泽哥儿和沅姐儿担心。” “世子放心吧,老奴会的。不过您也听老奴一句劝,这林姑娘心思太重,手段更是上不得台面,您要是想和郡主好好的,可千万小心着些,别再被林婉儿给利用了。” 陆靖廷知道林婉儿的心思,但也不怕她耍什么手段。 毕竟是靠他才能活下去的一个弱女子罢了。 不过,入府后她的所作所为,确实愚蠢恶毒了些,让人厌恶得很。 “好,天色不早了,嬷嬷也早点休息吧。” 李嬷嬷望着陆靖廷离开的身影,瞬间脸就黑了,想着明日一定再敲打一番守门的婆子们。 陆靖廷到底还是有些担忧林婉儿,趁着夜色正浓,守门的婆子们都打起了瞌睡,翻身就进了残柳院,又悄无声息地进了林婉儿的房间。 林婉儿并没有休息,而是病恹恹地坐在床上,目光呆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听到声音,见到陆靖廷翻窗子进来,不禁在心里冷笑一声,自己还真是见不得人啊。 陆靖廷走到床边,看着林婉儿了无生机的样子,有些心疼。 “婉儿,我来看看你。” 林婉儿抬起头,无声地哭着,“世子,奴婢想孩子了...” 陆靖廷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有我在,没人会欺负他们的。” “奴婢相信世子,”林婉儿紧紧抓住陆靖廷的衣袖,“可奴婢是他们的亲娘啊,怎么会不想念自己的孩子呢?再见不到他们,奴婢会疯的。” 陆靖廷不发一语地望着她。 林婉儿咬着唇,怯怯地说:“世子,您将奴婢也纳进府里吧,这样奴婢就可以天天见到您和孩子们了,一家四口又可以在一起了。” 陆靖廷脸色一冷,“你现在名义上是镇南王府的远亲,我的寡居表姐,如何能入府做妾?!” “别说这里是镇南王府,就是乡下的佃户人家,谁会纳一个寡妇做妾?!” 林婉儿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到底是从小到大的情谊,又是自己生儿育女的女人,陆靖廷终究还是不忍心。 他轻轻地将林婉儿搂在怀里,“我会让你入府的。但现在董家人住在府里,时机不对,你的身份也要想办法换掉,再等一等吧。” 林婉儿仰起头,一脸期待追问:“要等多久?” “等董家人离开了,我马上就和老夫人提。” 见林婉儿的情绪稳定了,陆靖廷也就放心地离开了。 窗户关起来的一刹那,林婉儿的脸色就变了。 她根本不相信陆靖廷的话,更不相信老夫人会答应。 只怕董家人一走,自己的命也就没了。 只有在董家人面前挑明了,自己才能有一线生机。 只有做了陆靖廷的妾,才能慢慢挽回他的心。 想到之前和泽哥儿的约定,她呢喃道,好儿子,娘只能靠你了。 今年的月季开得十分好,萧云汐吩咐人给府里各处主子都送去几盆,连带董家人也没落下。 “母亲日安。” 见陆湛过来请安,萧云汐放下手中的活计,吩咐春晓拿来早膳,母子俩开开心心地坐下用膳。 饭后,陆湛一脸欲言又止地看着萧云汐。 “湛少爷这是怎么了,左眼皮一直跳啊跳的,可是要有意外之财?” 春晓笑着打趣陆湛。 陆湛赧然一笑,“春晓姐姐说笑了。” 又看着萧云汐,小声说道:“母亲,昨日在二舅舅处作诗,我输给了鸣弟弟。” 萧云汐了然,鸣哥儿是二哥的嫡子,自小聪慧异常,三岁就跟着祖父读书习字,虽然只差湛哥儿半岁,学识上确实强上很多。 她放心茶杯,“你自开蒙以来,可有进步?” 陆湛抿着唇,“有,但儿子觉得还是不够。” 萧云汐叹口气,“有好胜心是好事,但不能过于要求自己。” “你每日鸡鸣就起,子时才肯休息,已经足够勤奋了。” “人与人是不同的,你不用去和鸣哥儿比较,他三岁开蒙起就跟着你外祖父,你才开蒙多久?” “一口不能吃个胖子,学习要循序渐进,稳扎稳打。” 陆湛作揖认错,“是儿子狭隘了。” 萧云汐温和地看着他,“母亲希望你上进,但更希望你健康,日后莫要学得那么晚。” “母亲,儿子不是刻意要学那么晚,而是看书就忘了时辰。” 萧云汐笑了,“和你二舅舅一样,天生的读书料子,看书都能看得入迷。” 第61章 偏心 红玉和翠微来给萧云汐请安,陆湛行礼后,直接站在了萧云汐身后。 红玉坐下后,直接对萧云汐说:“郡主,昨晚泽少爷和沅小姐在前院堵了世子,哭求世子去看一眼林婉儿。” “世子没法子,去了寿安堂,但李嬷嬷没让他去见林婉儿。” 红玉想到林婉儿的算盘落空就开心。 翠微虽然不像红玉这么恨林婉儿,但敌人失意,总归是开心的。 萧云汐不想打击她们,因为她知道,昨夜陆靖廷不仅翻墙进去和林婉儿私会,还答应了要纳其为妾。 “好了,你们都先回去吧,等闲了再找你们过来。” “婢妾告退。” 红玉一脸笑意地离开了,要不是怕郡主生气,她真想跑到残柳院门口再和婆子们聊几句,保证林婉儿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以前同是奴婢,凭啥她就是世子的心上宝,自己就是地上草? 风水轮流转,现在自己是世子名正言顺的妾,她个“寡妇”只能做个见不得光的外室! 陆湛担忧地看向萧云汐,“母亲...” “嗯?”萧云汐回头,“干嘛一脸怜悯的神情看着我?” “三个女人一台戏,接下来府里有的热闹了。” “等下的接风宴,你就跟在我身边,好好看看,一来是给董家留个好印象,二来是看看后宅女人们的手段。” “以后你当家做主,就不会被自己的妻妾糊弄!” 陆湛小脸通红,“儿子才不会做父亲那样的人。” 萧云汐好笑地摇摇头,并未放在心上。 吩咐春晓给陆湛换上新衣服,梳洗一番,自己也在夏荷的服侍下换了衣裙。 半个时辰后,寿安堂遣人来请,说是宴席要开始了。 母子二人有说有笑地朝寿安堂走去,半道儿遇上了从外面回来的陆靖廷。 “父亲。” 陆湛最先看到他,作揖问安。 红玉也连忙请安。 萧云汐见到陆靖廷,脸上的笑意瞬间就没了,淡淡地叫了声,“世子。” 一身紫色广袖流仙裙衬得萧云汐更加艳丽端庄,陆靖廷眸色深深,嘴角微勾,“郡主气色很好。” 萧云汐冷哼一声,“我吃得香睡得好,儿子又争气,自然气色好。” 陆靖廷看看一旁侍立的长子,一副世家公子的模样,确实很好,“你养的孩子,自然是不错的。” 萧云汐懒得再搭理他,“世子,宴会要开始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陆靖廷并不觉得萧云汐无礼,反而觉得有些可爱。 他轻勾嘴角,点点头,大步向前走去,“一起走吧。” 到了寿安堂,相互行礼问安后,各自落座。 董老夫人看着陆湛,赞赏地萧云汐说,“郡主教养的孩子就是好,听说连萧太师也夸赞不已。” 老夫人自豪地笑笑,“可不是,这孩子好学上进,每日都去宁国侯府学习,刮风下雨都不曾间断。” 陆桂芳扫了萧云汐和陆靖廷一眼,笑着打趣道:“弟弟和郡主真是郎才配女貌,连过继的儿子都这般出色,要是你们自己的亲生儿子,该是何等出众啊。” 阮氏也附和地点点头,“芳姐儿说得是啊,我就盼着他们早日生下一儿半女,光耀门楣啊。” 陆靖廷心下微动,若是萧云汐的儿子,不管容貌还是才智,都该是一顶一地好,再加上宁国公府的背景,前途更是不可限量。 一想到昨夜答应了要让林婉儿入府为妾,忽然有点后悔了。 他看着萧云汐冷淡的神情,顿觉胯下一紧,这下怕是不止挨一脚了。 “不是还有一儿一女吗?”陆桂芳冷不丁地问道:“怎么没跟着你们一起过来?” “郡主莫不是偏心湛哥儿,不喜欢泽哥儿和沅姐儿,所以不愿意带他们过来见客?” 她故作失望地看了眼萧云汐,“为人父母,还是要一碗水端平才好。” 陆靖廷此刻才想起来泽哥儿和沅姐儿没有来,但他也没敢质问萧云汐,而是跟陆桂芳解释道,“他们应该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毕竟年虽小,走得慢。” 陆桂芳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眼弟弟,“湛哥儿和他们可就差一岁!” “郡主能带湛哥儿一起过来,怎么就不能等一等泽哥儿和沅姐儿了。” “长姐有所不知,湛哥儿日日晨昏定省,从不间断,自然就一起带过来了。泽哥儿和沅姐儿入府至今,从未来给我请过安,如何等?” 萧云汐的话,让董老夫人皱起了眉,不给嫡母晨昏定省的孩子,她还从未见过。 陆靖廷也皱起了眉,这俩孩子确实做得过分了些。 陆桂芳依旧不依不饶,泽哥儿和沅姐儿可是靖廷亲生的! “他们还小,难免疏忽了些规矩,你作为嫡母,还是要好生引导,怎么能放手不管呢?” 萧云汐冷冷一笑,“长姐说得是,夏荷你去把泽哥儿和沅姐儿接过来。” 夏荷转身就去了。 老夫人见萧云汐吩咐夏荷去接人,心里就一哆嗦,那丫头可手黑着呢。 但董家人都在,老夫人也不好拦着。 夏荷很快就回来了,面无表情地朝着陆桂芳的方向回道:“郡主,奴婢刚刚沿路没有遇到泽少爷和沅小姐,反倒在寿安堂门口遇到一个鬼鬼祟祟的小厮,奴婢审问了一下,说是泽少爷吩咐他在这把风,泽少爷和沅小姐则去了西北角林家表姑娘的院子。” 老夫人和陆靖廷都是心里一紧,暗道要糟。 “审问?你个小丫鬟怎么审问那小厮的?” 陆桂芳笑出了声,萧云汐的丫鬟还真是有趣。 “奴婢问他,他不仅不肯回答,还想着逃跑,奴婢就打断了他的一条手臂。” 陆桂芳怀疑自己听错了,接着又听到萧云汐轻声说:“既然这小厮这般没规矩,赏他十板子,撵到马房去喂马。” 陆桂芳深吸一口气,不甘心地继续追问:“那林家表姑娘又是谁?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是世子的远房表姐,泽哥儿和沅姐儿的生母。婆母和世子不忍其在乡下孤苦寡居,才特意接到府里养着的。长姐不认识自己的表姐吗?” 听了萧云汐的话,陆桂芳不敢置信地看了老夫人一眼,又看看陆靖廷,暗骂一声:糊涂! 第62章 造孽 董老夫人更是不满地看了眼陆靖廷,可怜一个寡居的远房表姐,还把孩子过到名下做嫡子嫡女。 这里面要是没有猫腻就怪了! 陆靖廷如坐针毡,生怕长姐再多嘴,就直接说:“长姐,林家表姐身体不好,现在在偏院里修养,您就不要担心了。” 陆桂芳强压下恼意,知道现在不是多话的时候。 董老夫人扫了一眼陆靖廷,转头对陆老夫人说:“寡妇门前是非多,还是要注意点名声,万一传出什么风流韵事,可不是什么好话!” 陆老夫人只能尴尬地应和。 陆靖廷借口要处理公务,提前离席。 出了院子,直奔西北角走去。 他脸色阴沉,十分骇人。 “泽少爷和沅小姐在不在里面?” 守门的婆子哆哆嗦嗦地跪下回话,“回世子,少爷和小姐在...在里面。” 陆靖廷一脚踹倒了婆子,“不是吩咐不准人进出吗?” 婆子捂着胸口,连忙重新跪好,紧张地回道:“少爷和小姐以死相逼,老奴们不敢拦啊。” “那你们没长嘴还是没长腿,不会去找李嬷嬷吗?” “少爷和小姐哭得实在可怜,老奴实在不忍心...刚刚已经派人去寻李嬷嬷了。” 陆靖廷再次一脚踹开婆子,“滚开!” 回头吩咐陆全,“叫几个婆子来,把陆泽和陆沅给我带出来,要是哭闹,就给我打晕了!” “是!” 不一会儿,俩婆子一人抱了一个,跟在陆安后面出来了。 陆靖廷冷声吩咐,“送他们回院子,派人盯住了,不许他们再过来。” 说完,陆靖廷脸色黑沉沉地走进院子,正看到林婉儿满脸泪痕地趴伏在地上。 “世子,他们只是想念奴婢了,您为何要如此不近人情?” 林婉儿怨恨地看着陆靖廷。 “他们来看亲娘,有什么错吗?” “有什么错?”陆靖廷掐住林婉儿的脖子,一把将其提起来,“他们的母亲是萧云汐,不是你!” “萧云汐的父亲是宁国公,祖父是萧太师,你不让陆泽陆沅与萧云汐亲近,对他们有什么益处?” “就算陆泽天资聪慧,陆沅天生丽质,没有靠山,你以为你有什么好前程?!” “坐实了他们私生子私生女的身份,于你又有什么好处?!” “我说过让你入府为妾,自然会做到。” “你若为了孩子,就给我安分些!” “不然...” 陆靖廷松开手,林婉儿重重地跌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惨然一笑,“奴婢明白了,奴婢听世子的,会老老实实等着,只求世子怜惜奴婢母子三人。” “郡主只疼爱湛少爷,并不在意泽哥儿和沅姐儿,奴婢才会有所担忧。” 萧云汐确实偏疼陆湛,但也是因为陆湛孝顺贴心肯上进。 陆靖廷相信,只要陆泽和陆沅足够尊重孝顺萧云汐,就算资质一般,萧云汐也一定会为他们尽心谋划。 不知为何,他就是这般信任萧云汐。 “你现在是他们的表姑姑,不需要操心这么多。” “谁都喜欢孝顺贴心的孩子,云汐也不例外,只要泽哥儿和沅姐儿日后恭敬嫡母,云汐自然不会亏待了他们。” 说完,陆靖廷冷冷地看了一眼沉默地林婉儿,转身就走了。 林婉儿自己爬起来,目光怨毒。 云汐,云汐,世子叫得可真是亲切。 就这般相信萧云汐吗? 明明萧云汐就苛待了泽哥儿和沅姐儿。 那陆湛能去宁国公府读书,凭什么她的泽哥儿不可以! 萧云汐,你该死! 陆靖廷又去敲打了陆泽和陆沅几句,带着他们去寿安堂给董家老夫人请安。 却听到董老夫人乏累,回去歇着了,萧云汐也去处理庶务了。 老夫人见了陆靖廷带陆泽和陆沅进来,一脸的不耐烦,“人都走了,还来请什么安?!” 陆泽和陆沅站在陆靖廷身后,不敢上前答话。 看他们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老夫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偷偷摸摸,一副小家子气!” 陆桂芳端着点心进来,亲切地拉过两个孩子,“这就是泽哥儿和沅姐儿吧,来叫姑姑。” “这么乖巧的孩子,萧云汐怎么舍得只偏心那个外人呢?” 老夫人冷眼看着她,“你要是萧云汐,会喜欢哪个孩子?” 陆桂芳一噎,尴尬地笑了笑,“这怎么能一样呢?” “怎么不一样?”老夫人脸色更难看了,“换成哪家嫡母,都会选择偏疼陆湛那个孩子,萧云汐已经很大度了,至少没有故意养废陆泽和陆沅,更没有想办法除掉他们!” “祖母!” 这话不适合孩子听,陆靖廷连忙示意李嬷嬷将泽哥儿和沅姐儿带了出去。 “你是不是不想要为先有好前程了,一而再再而三地给萧云汐使绊子,你以为她是活菩萨,不会跟你计较?!” 陆桂芳不以为然,“她深爱靖廷,都能忍下两个孩子,自然也能容忍我这个长姐。” 陆靖廷都惊呆了,长姐是哪里看出来萧云汐深爱她? “靖廷,你可以宠爱萧云汐,但也得时不时的敲打她一下。” “要我说,就直接跟她摊牌,她是你的正妻,只要是你的孩子,她就该好生教养,不然就是不守妇德。” “挺简单的一件事,你们非要搞得那么复杂!” 老夫人烦躁地打断陆桂芳,“你少搅和家里的事情,伺候好你婆婆和夫君才是要紧的事。” 陆桂芳脸色一变,老夫人这是嫌她多嘴多舌了呗。 陆靖廷抽抽嘴角,“长姐,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有什么难的,”陆桂芳撇撇嘴,“你那位林家表姐都能好好地活在府里,足见萧云汐对你用情有多深。” “只要萧云汐的心在你身上,整个宁国公府都得对你服服帖帖的,不然你就找借口拿家法罚她,或者多纳几个妾!” 陆靖廷抽抽嘴角,还拿家法罚萧云汐,不被她踢废了就不错了。 他无力地看着长姐,难怪董家老夫人对她这般严苛。 老夫人更是气得闭上眼,蠢儿媳、笨孙女再加一个固执孙子,她上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 第63章 荔枝 陆桂芳看老夫人和陆靖廷都不愿意搭理她,又担心婆母醒来后寻自己,就匆匆告退离开了。 她走到花园里,往西北角扫了一眼,吩咐贴身丫鬟灵儿,“你去打听一下那个林家表姑娘,看看她到底是什么来历。” 能引得他弟弟欺上瞒下,更是生了一儿一女,这个女人可是不简单,说不准,以后还能有用得上的时候呢。 灵儿担忧地问,“可老夫人和世子似乎不愿意您过多参与?” “傻丫头,虽说镇南王府是我的靠山,但也不能全心全意地去相信,毕竟我是庶出的外嫁女,知道些家族密辛,总是有利无害的。” “奴婢明白了。” “那个林家表姑娘,说不定还会是我的“贵人”呢。” 陆桂芳意味深长地笑笑。 “少夫人,前面好像是郡主的贴身丫鬟,叫..夏荷?”灵儿指着远处。 陆桂芳皱眉,是那个没规矩的丫鬟,“这是什么东西啊?” 她拦住了夏荷的去路,挑眉看了看夏荷身后几个丫鬟抬的东西。 “回大小姐,是永宁县主命人给郡主送来了几筐荔枝。” “荔枝?”陆桂芳笑了笑,“那可巧了,我最爱吃荔枝了,全都给我送过去吧。” “大小姐喜欢吃,尽管自己去买吧,这是永宁县主送给郡主的东西,奴婢可不敢擅自做主。” “你!” 陆桂芳抬手就要打过去,夏荷轻巧地躲开,“大小姐,奴婢的卖身契在嫡长公主手上,不是镇南王府的奴婢,别说您现在嫁出去了,就是没有嫁出去,也没资格管教奴婢!” “好!好!好!”陆桂芳气急,“我今天就要看看,打了你,萧云汐能把我怎么着!” 一个巴不得弟弟宠爱的女人,还能为了个奴婢打回来! 陆桂芳气势汹汹地捡起一根枝条,对着夏荷的脸就要抽过去。 夏荷不慌不忙地向后退了两步,朝着陆桂芳的方向福身行礼,“董老夫人安。” “你拿着树枝要抽谁?” 陆桂芳听到声音,脸色一变,一回头,就看到自己的婆母站在身后,正冷冷地注视着她,顿时冷汗就下来了。 “母...母亲...” 董老夫人沉声问道:“你在娘家时就是这般作威作福,刻薄下人的?” “还是我们董家亏待了你,没给你吃过荔枝,让你馋得要去强抢弟媳的几筐荔枝,还要抽打人家的丫鬟?” 陆桂芳讪讪一笑,“不...不是的,您误会了,我就是想训诫一下这个目无尊卑的丫鬟。” “训诫?你何德何能训诫嫡长公主的丫鬟?”董老夫人上下扫了一眼陆桂芳,“目无尊卑的人是你才对,更是言行粗鄙,有失妇德!” 陆桂芳心里一慌,连忙辩解,“母亲,儿媳是...” “是什么?你当我瞎了还是聋了,还敢狡辩?” 董老夫人对夏荷温和地说:“你先回去侍奉郡主吧。” “是,奴婢告退。”夏荷看也不看陆桂芳,径直离开了。 回到飞羽阁,夏荷把事情原原本本讲给了萧云汐。 春晓捂着嘴巴直乐,“这大小姐当真无礼,一点儿世家女的风范都没有,难怪董老夫人嫌弃她。” 萧云汐吃着小丫鬟剥好的荔枝,笑得眼睛眯了起来,还是云姐姐了解她,这荔枝真甜啊。 “夏荷,把荔枝给老夫人、王妃和董家都送一些过去。” “那大小姐不得气疯了啊。” “她气疯了是她的事,跟我没关系啊。”萧云汐继续拿起一颗荔枝吃。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整个镇南王府都知道,他们的大小姐被董家老夫人打了两个耳光,罚跪一个时辰。 老夫人知道事情的原委后,既恼怒陆桂芳的嚣张,也恼怒董老夫人的不留情面。 这打罚的不是陆桂芳,是整个镇南王府! 恰在此时,萧云汐送的荔枝到了,老夫人看着荔枝是想扔不敢扔,想吃又嫌丢人,只能远远地放在一边,求个眼不见为净。 阮氏虽然担心陆桂芳,也怨董老夫人下重手,但她也不好多嘴人家婆婆管媳妇,只能装聋作哑,关起门来吃荔枝。 天黑后,陆桂芳跑到寿安堂去向老夫人哭诉。 “祖母,那萧云汐根本就是故意的,不过是几筐荔枝,都不肯给我。分明就是故意挖坑给我跳!” “就她这个性子,难怪靖廷看不上!” 老夫人面无表情地看着陆桂芳哭,“夏荷说得明明白白,那就是永宁县主给萧云汐的礼物,你凭什么上去就要全拿走。” “萧云汐的陪嫁丫鬟、婆子、小厮,卖身契都在嫡长公主手上,连月钱都不是镇南王府发放,我都没资格打罚他们,你凭什么?” “是你的夫君有求于宁国公府,又不是宁国公府有求于你董家,你在萧云汐面前充什么大尾巴狼?” “明知道你婆母厌恶什么,你就偏偏做什么,她不罚你罚谁?” 这下陆桂芳是真的委屈了,怎么连祖母都帮着萧云汐说话? 李嬷嬷在旁边看得直摇头,大小姐真是糊涂啊。 “老夫人,郡主来了。” 听到小丫鬟的通传,老夫人连忙让陆桂芳站起来。 萧云汐走了进来,看到一脸泪痕的陆桂芳,轻轻挑眉:“老夫人,长姐。” 老夫人语气很温和,“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 陆桂芳以为萧云汐是来老夫人这边找她道歉的,瞬间变得趾高气扬,就等着一会儿狠狠踩几下萧云汐的脸面。 “是这样,长姐院子里的丫鬟来报,说是长姐不喜欢现在房间内的摆设,想全部换掉,床要换成上等的金丝楠木,桌椅要换成紫檀木,一应器具都要换成汉白玉的。” 萧云汐每说一句话,老夫人的脸就沉一分,她冷冷地看了眼陆桂芳,“你房里都是按照规矩布置的,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陆桂芳恨恨地瞪了一眼萧云汐,“祖母,芳儿听说,郡主的房里就是这般布置的,芳儿为何不可?” “那是郡主的嫁妆!”老夫人平淡地说,“董家家风节俭,你婆婆若是知道了,怕是又要收拾你!” 陆桂芳见老夫人一点都不帮着自己,冷冷地就要告退。 第64章 怕什么 陆桂芳走的时候,狠狠剜了萧云汐一眼。 萧云汐惊讶地问,“长姐的眼睛怎么了?左眼跳财,右眼跳灾,长姐的右眼一直抖啊抖的,可是大凶之兆,这两天千万当心些。” 陆桂芳被萧云汐噎得半天说不出话,冷哼一声就走了。 老夫人叹口气,孙子不省心,孙女更不省心,她讨好地朝萧云汐笑笑,“你长姐是家里唯一的女儿,都被我们给宠坏了,你向来大度宽和,不要跟她计较。” 萧云汐不接茬,“老夫人说得是,云汐虽然不是萧家唯一的女儿,但也是被爹娘捧在手里长大的,最受不得气。自小母亲就教导我,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挫骨扬灰。” “不过您放心,长姐到目前为止,就是嘴欠了点儿,更是一点便宜都没占到,我不会跟她计较的。” 老夫人这心被萧云汐说得七上八下。 “祖母。” 恰在此时,陆靖廷来了。 萧云汐唤了一声,“世子。” 又回头和老夫人说,“那孙媳就先回去了。” 陆靖廷挑挑眉,又是谁惹到她了? 萧云汐一走,老夫人就开始骂陆靖廷,足足骂了半个时辰,直到口干舌燥才停下来。 陆靖廷虽然感觉委屈,但听着也知道是自己先闹出的事端,只能低头老老实实挨训。 见老夫人说不出话来了,连忙奉上一杯茶,“祖母消消气,一切都是孙子的错,孙子已经知错了。” 老夫人重重叹了一口气,哑着声音继续说,“你可知董家老夫人的倚仗是什么?” “不是她与嫡长公主的丁点儿交情,而是她儿子与宁国公府萧家的关系,更因为宁国公府背后的嫡出皇子!” “此次你务必要借着董家在,好好修复与云汐和宁国公府的关系。” “孙子知道。” 陆靖廷心里也清楚得很,镇南王府徒有虚名,根本就算不上什么权贵之家。 在边关的时候还感觉不出什么,回京之后,他已经受过几次教训了。 “董家也好,萧家也好,最在意的就是德行。” “林婉儿的事,大错已然铸成,只能想方设法弥补。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决不能让董家知道林婉儿与你的关系!” “不然名声尽毁,你就再也无出头之日了。” 陆靖廷慎重地点头,“祖母放心,孙子明白。” 当夜,陆靖廷去了翠微处休息。 陆桂芳还在等灵儿的消息。 “大夫人,奴婢回来了。”灵儿生怕惊扰到其他人,悄悄地进了陆桂芳的房间。 “怎么样,打听到那个林表姑娘的消息了吗?” 灵儿撇撇嘴,“没有,奴婢以前相熟的姐妹们都不见了,其他的人都是守口如瓶,想必是老夫人或者世子下了封口令吧。” 陆桂芳更好奇了,“就算是个寡妇,跟靖廷都生了俩孩子,还有什么可藏着掖着的?” “肯定是怕郡主生气呗,毕竟郡主出身高贵,怎么可能让世子纳个寡妇做妾。” “管她公主还是郡主,善妒都是罪犯七出!”陆桂芳冷笑,“靖廷也太没用了些,我这个好姐姐自然要帮他一把。” “大夫人...您这是要做什么?” “能做什么?不过是推波助澜罢了,顺便压一压萧云汐的气焰!” 灵儿无奈地低下头,大夫人怎么就挨打没够呢。 第二日一早,红玉和翠微如往常一般来请安。 萧云汐问翠微,“近来身体可有不适,需不需要请郎中把脉?” 翠微摇了摇头,“郡主,婢妾小日子刚走没几天。” 萧云汐了然。 红玉在一旁欲言又止了半天,见萧云汐就是不搭理她,实在忍不住,“郡主,昨夜婢妾的丫鬟说,大小姐的丫鬟灵儿四处找人打听林婉儿的事。” “所以呢?”萧云汐挑眉反问。 红玉见萧云汐无所谓地样子,更着急了,“大小姐向来嫉妒心重,爱攀比,谁比她强,她就要害谁。现在打听林婉儿,肯定是要帮着林婉儿和您打擂台,说不准还要帮着林婉儿入府为妾呢!” 翠微迟疑了一下,轻声说:“昨夜世子也隐晦地提了一嘴,问郡主都给妾室定了那些规矩,可有记录在册...” 萧云汐讽刺地勾了勾嘴角,还写个《妾室家规》,陆靖廷以为她很清闲吗? “郡主,那林婉儿本来就野心勃勃,想着取您代之,现在又多了个爱挑事儿的大小姐,您可千万要提防着。” “不如您还是寻个由头,把她远远地打发出去吧,” 萧云汐轻瞥了红玉一眼,“你在怕什么?” 红玉语塞。 “一个野心勃勃地敌人,只有放在身边才安心,送走了,反而不安心。” “她想做妾,不是正好吗?” 萧云汐轻笑。 “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立誓要做正妻的人最后却成了妾,那才能让她万劫不复。” 成了妾,再任由她把陆泽和陆沅要回去,那可就是外室子变妾生子,彻底地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可世子那般喜爱林婉儿,之前甚至为了林婉儿跟老王爷都闹起来了,若是让她为妾,婢妾和翠微怕是没有立足之地了。” 红玉还是很担心。 “你觉得现在的陆靖廷敢宠妾灭妻吗?” 红玉张张嘴,想到被郡主踢成一只虾的世子,瞬间就不担心了。 是啊,我是郡主的人,只要忠心耿耿地跟着郡主走就够了。 翠微笑了,红玉终于想明白了。 这府里,最善良的人是郡主,最厉害的人也是郡主。 她们是郡主手中的刀,只要知道刀刃该对着谁,就足够了。 “母亲安,二位姨娘安。” 陆湛进来请安。 “怎么穿了骑马装?” “回母亲,二舅舅说今日带着儿子和鸣弟弟去京郊打猎。” 陆湛的小脸上满是期待。 萧云汐笑笑,“注意安全,好好玩吧。记得多猎几只肥兔子回来,晚上咱们吃烤兔肉!” “嗯!那儿子就告退了。” 陆湛走后,红玉和翠微也退下了。 “这红姨娘的心思可不比林婉儿少。”春晓跟萧云汐抱怨。 萧云汐倒是很喜欢红玉的直率,“无妨,为母则刚,她总要为肚子里的孩子做打算。” 再说了,妾室想要的越多,陆靖廷的日子才越精彩,三个女人一台戏,三个妾室闹翻天啊,呵呵。 第65章 小舅舅 萧云汐吩咐春晓,“哦,对了,收拾一下东西,过两天我要和云姐姐去庄子上玩两天。” “是,郡主。” “再过一个多月就是太后的寿辰了,老爷和夫人应该已经启程回京了吧。” 春晓一边整理东西一边喜滋滋地说道,“等夫人回京了,郡主就有依仗了,依旧可以在这京中横着走了。” 说到父亲母亲,萧云汐也是一阵激动。 “父亲去蜀中任职已经快四年了。此番太后大寿,不仅母亲,所有在外的皇族子弟都要入京贺寿,一定非常热闹。” 春晓问道:“郡主,这次老爷回京应该不会再被派出去了吧?” 萧云汐无奈地摇头,“我怎么知道?要不要外派出京是陛下决定的,不是你家郡主!” 春晓撇撇嘴,“那您就央求夫人不要跟着老爷离京了吧,只要夫人在,别说寿安堂的老夫人,就是坤宁宫那位也不敢说您半个字!” 说到这里,萧云汐也有点期待了。 趁着父母不在,就把她指婚给镇南王府的草包世子,让她受了那么多委屈。 现在母亲回来了,不晓得坤宁宫那位紧张不紧张。 毕竟,母亲曾经可是用先帝御赐的金鞭抽过她! 当天下午,等陆湛回来后,萧云汐命人到寿安堂传了信,就带着一群人离开王府去了京外庄子上。 与沐清云汇合后,热热闹闹地吃了晚膳,就各自回房休息去了,约定好明日一早去放风筝。。 第二日用过早膳,一行人就出发了。 陆湛到底是爱玩的年纪,早就跑得没了踪迹。 萧云汐和沐清云都给丫鬟们放了假,让她们可劲儿地去耍闹。 两个人则是漫步在草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不知不觉中,就走远了。 正准备往回走,就看到不远处的地上有一摊血迹,二人惊讶地对视了一眼。 沐清云哆哆嗦嗦地小声说:“不会是有山匪吧,咱们快回去吧。” 萧云汐也有些紧张,今天可是没带侍卫和暗卫,都是些丫鬟! 她近前走了几步,发现了一串血脚印,还要再往前去查看,就被沐清云用力抓住了。 “别,别去,太危险了,还是叫夏荷过来查看吧!” “现在叫夏荷,恐怕会惊到里面的人,”萧云汐微微沉思,“血流了这么多,怕是人重伤了,应该伤不到我的。” 萧云汐在旁边拿了两根手臂粗细的树枝,一根递给沐清云,一根紧紧攥在手里。 二人顺着血脚印向前走了一段距离,在一片灌木丛里,发现地上躺着几个人。 萧云汐四处观察了一下,没发现其他的动静,稍稍放了心。 她壮着胆子继续靠近,拿木枝狠狠戳了一下最近那人的肩膀,“死了没?” 沐清云也用力戳了戳身侧的两人,同样没有反应,“八成是都死了,现在怎么办?” 萧云汐深吸一口气,“死了就死了吧,这里晚上有狼出没,咱们回吧。” 沐清云点点头,二人小心翼翼地退了几步,就准备离开。 恰在此时,头顶传来一声冷笑。 “来了还想活着离开吗?” 萧云汐抬头看过去,只见一身着白衣锦服的男子,风姿卓然地立在树枝上,剑眉薄唇,五官精致近乎妖孽,挺鼻薄唇,气质出众,冷然地俯视着她们。 凌厉的双眸中透露出不可忽视的威严以及...杀意! 对,是杀意! 萧云汐感受到了发自内心得恐惧。 这个妖孽一般的男子究竟是谁! 沐清云本来就胆子小,此刻更是吓得发不出声音来,只能紧紧抓着萧云汐的衣袖。 萧云汐也好不到哪里去,但她强压下心中的恐惧,抬头与那男子对视。 “我们姐妹只是偶然路过此地,并不是...有意惊扰,还请见谅。” 一边说着一边往后小步地移动。 男子默不作声,只听“搜搜”几声,几根树枝就插入她们面前的土里。 二人再也不敢动一下,也不敢再说话。 那男子翩然落地,站在她们面前,“偶然路过?那你们手里拿着粗木枝做什么?” 萧云汐强装镇定,这人的武艺要比自己好多了,怕是夏荷也不是他对手,很明显打不过,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我们走着聊天,看到一滩血脚印,好奇就过来看看。” 男子蹙眉,阴恻恻地说,“没听过好奇心害死猫吗?” “....” 当然听过了,但是萧云汐没敢说。 “你可知我们是谁?! 沐清云也壮起胆子,“这是长乐郡主,我是永宁县主!” 男人歪歪头,正欲说话,就见一群身着黑色玄甲的士兵跑过来,朝着他恭敬地行礼,“王爷。” 萧云汐和沐清云惊讶地对视,他是王爷?! 咱们大历哪个王爷长得这么妖孽,性子又这般冷傲? 男子瞥了一眼身后的几具尸体,淡淡吩咐,“刚刚长乐郡主说了,这里晚上有狼群,就把这些人留下来喂狼吧,省得你们搬来搬去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是!” 萧云汐松了口气,既然是王爷,八成是亲戚,不会杀了她和云姐姐灭口了。 她偷瞄了男子一眼,拉着沐清云福身行礼,“长乐参见王爷,不知...” 男子垂下眼眸,“长乐郡主应当唤本王一声小舅舅?” “啊?” 萧云汐傻眼了,哪里冒出来的小舅舅啊。 沐清云却想到了,小声对萧云汐说,“是定远王殿下。” 萧云汐眨眨眼,定远王? 那个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战神定远王? 原定远大将军墨南书战死后,其妻自刎殉葬,留下了不足七岁的墨若辰。 先帝与定远大将军是拜把子兄弟,感情深厚,遂将墨若辰接在身边教养,更是在其十六岁时封为定远王。 命其率领十万黑云骑,镇守西境。 十多年来,他一直在外征战,威名赫赫。 这就难怪萧云汐不认识,她记事的年纪,墨若辰都已经离京了。 此番进京就是为了给太后贺寿。 萧云汐朝着墨若辰乖巧地笑笑,恭敬行了个礼,“长乐见过小舅舅。” 墨若辰轻挑眉梢,“免礼,时辰不早了,你们还是早些回去的好,免得和这些尸体一样,喂狼!” 声音冰冷刺骨,萧云汐低头应是,拉着沐清云就跑了。 墨若辰眼中闪过一丝兴味,传闻中的大历第一美人吗? 能屈能伸,胆大心思,倒是有趣! 第66章 上吊了 二人与夏荷几人汇合后,就匆忙回了庄子,收拾一番就准备回京。 “云姐姐,今天的事情千万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 沐清云也是惊魂未定,用力点头,“怎么这么点背,遇上这个煞神!” 萧云汐脑中闪过墨若辰的面容,暗道,这妖孽煞神小舅舅一回来,怕是京中要不安宁了。 回到镇南王府后,萧云汐拿着陆湛抓的几只野兔子去了寿安堂。 老夫人就吩咐萧云汐,在花园里摆晚膳,邀请董家人一同赏月吃烤兔子,再请个戏班子或者杂耍团,热闹一下。 萧云汐照着老夫人的话吩咐了下去,一切都安排得井然有序,还不到戌时,就准备好了。 太阳刚落山,陆老夫人、王妃阮氏和董家人就都来了。 大家围坐一起,花园里顿时熙熙攘攘地热闹了起来。 董老夫人最爱听戏,津津有味地听着戏台上的《四郎探母》。 陆老夫人虽不喜欢,但也装作很喜欢的样子,时不时和董老夫人聊几句。 年轻的媳妇们都不喜欢这类戏文,一边吃着烤兔子肉,一边聊八卦,倒也自在。 “兄长,你今日去打猎,怎么不带上我呢?” 陆泽突然问了句。 陆湛狐疑地抬头,“弟弟不是说过,骑马射箭是粗鄙行为,一向都看不起吗?” “哼,恐怕是你不希望我跟萧家人多接触吧。” 陆湛抿了抿唇,总觉得陆泽有点没事找事。 “哎,你一个克父克母的乡下人,居然入了萧云汐的眼,现在更是攀上了宁国公府,是不是特别骄傲?” 陆湛听到他对母亲不敬,立马开口训斥,“弟弟慎言,那也是你的嫡母!” “嗤,还真把自己当兄长啊,也不看自己配不配。萧云汐怎么了,不过是个占着茅坑不拉屎的母鸡,父亲连看都不愿意看她一眼!” 说完,陆泽还挑衅地看了眼陆湛。 台上的戏正唱到高潮处,众女眷全都看向了戏台上。 “郡主,不好了,湛少爷和泽少爷打起来了!” 陆湛的丫鬟连滚带爬地跑到萧云汐面前,“郡主,泽少爷把湛少爷的脸都打出血了。” 陆老夫人也听到了,立马叫停了戏台,问那丫鬟:“他们人呢?可有请郎中来看看?” 萧云汐听到陆湛受伤,早就坐不住了,立马吩咐丫鬟带路,朝外面走去。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跟着赶过去。 等萧云汐她们赶到的时候,陆湛和陆泽已经被人拉开了。 二人的脸上、手上、衣服上都是血。 陆老夫人气得直哆嗦,“你们都是死人吗?就看着两位少爷打成这个样子?!” 萧云汐快步上前,牵起陆湛的手,上上下下仔细检查了一遍,又拿帕子擦掉他脸上和手上的血迹,确定只有皮外伤,才放下心。 陆湛红着眼,看母亲没有一句责备,只有关心,咬紧了嘴唇,暗恨自己怎么如此冲动,怕是又给母亲添麻烦了。 陆泽跑到王妃阮氏身边,哭喊着:“祖母快救救我吧,陆湛那个野种要打死我!” 到底还是心疼亲生的孙子,阮氏抱着陆泽安抚,恶狠狠地盯着陆湛,正要开口,就听到萧云汐冰冷的声音。 “陆泽,你叫谁野种?” 阮氏被萧云汐眼底的狠意刺得一激灵,连忙把陆泽藏到身后,“童言无忌,你别上纲上线的。” 陆老夫人见萧云汐真的生气了,也有些犯怵,连忙开口,“是啊,小孩子间打打闹闹的,很正常,快请个郎中看看。” 又和董老夫人说笑,“靖廷哥几个,小时候也打得不可开交呢,芳儿,还不快扶你婆婆回去看戏?” 董老夫人却皱起了眉头,“老夫人,兄友弟恭,长幼有序方是正道。弟弟不敬哥哥,若现在不管教,以后怕是会祸起萧墙。” 陆桂芳看萧云汐如此偏心,祖母和母亲更是明显害怕萧云汐,再也忍不下去了,气冲冲地说:“做母亲的偏心,做儿子的自然就不和!泽哥儿的嘴角都破了,可见陆湛是下了狠手,哪有一个兄长该有的样子!” 虽然和陆泽不亲近,但那可是她的亲侄子。 夏荷走上前,“大小姐,奴婢刚刚检查过了,湛少爷的伤都是抵挡伤。” “你个下贱的奴婢懂什么?主子说话,轮得到你插嘴?” “真是有其主必有其仆,主子是个心狠手辣的,奴婢就是个睁眼说瞎话的。” 董老夫人反手就是一个耳光,把陆桂芳打得一个趔趄,“镇南王府的家事轮得到你插嘴?!” “满口污言秽语,一点家教都没有,真是丢尽了我们董家的脸,还不滚下去。” 董老夫人是越来越看不上这个儿媳妇,心胸狭隘,目光短浅,嫉妒心又重,住到镇南王府后,更是言语粗鄙,越发没有规矩! 陆桂芳见婆母真的动怒了,不敢再言语,只好捂着脸退到了一边。 陆老夫人和阮氏见陆桂芳当着满府下人的面,挨打又挨骂,既心疼又气愤,但董老夫人又句句在理,憋得脸都红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萧云汐依旧冷冷地看着陆泽,今日之事,决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相信陆湛。 “湛哥儿,不要害怕,告诉母亲,到底为什么打架。” 萧云汐的声音温和,眼里满是信任和心疼。 陆湛红了眼,将事情的经过,连同陆泽辱骂萧云汐的话都说了出来。 一时间,落针可闻。 阮氏张了张嘴,却半天说不出一句替陆泽辩白的话。 陆老夫人也一样,只是沉着脸。 因为她们知道,陆湛应该没撒谎,陆泽确实说得出这种话。 闻讯匆忙赶来的陆靖廷,也沉默了。 看着萧云汐淡漠的神情,他的心突然感觉很不安。 “不,你撒谎,我没有说过,明明就是你看我的衣服比你好看,玉佩比你贵,你嫉妒,才会动手打我!” 陆泽不服气地叫嚣,又抱着阮氏的腿大哭,“祖母,您要为我做主啊。” “呵呵,”萧云汐笑了,“湛哥儿的衣服都是由尚宫局司衣坊制好后送入府中的,玉佩是我的嫁妆,也是当年由司珍坊准备的。” “我竟不知,尚宫局的手艺居然不如镇南王府的绣娘?看样子需要进宫去向皇后娘娘禀告一声,好生整顿一下尚宫局!” 陆老夫人这下真的害怕了,她看了眼陆靖廷。 陆靖廷也是又怒又惧,“混账,辱骂嫡母、诬陷兄长,更是不知悔改!” 拿起地上的柳条就要抽打陆泽。 “老夫人,出人命了,林姑娘她上吊了,现下已经没气儿了...” 看守林婉儿的守门婆子连滚带爬了跑了过来,惊慌失措地喊:“您快去看看吧,沅小姐在一旁吓得哇哇大哭!” 陆靖廷听了婆子的话,愣住了,林婉儿怎么会上吊了... 他猛地朝外跑去。 第67章 现场 陆老夫人身子一颤,几乎站不住。 李嬷嬷赶忙上前扶着她,忧心地问:“老夫人,您...” 陆老夫人紧紧握着她的手,硬是挤出一丝笑,对董老夫人说:“让芳姐儿继续陪着各位看戏吃席,我和郡主去去就回。” 陆桂芳怎么能放过这么个好机会,“祖母,都是一家人,既然林表妹上吊了,我们又怎么好不去看看呢?” 忽略掉董老夫人要吃人的目光,她咬牙继续说:“婆母信佛,素来一副菩萨心肠,更是常常教导芳儿要心存善意,乐于助人,肯定也不放心林表妹的。” 董老夫人还能说什么,只是狠狠剜了陆桂芳一眼。 不过她心底更担心地是萧云汐,看陆靖廷如此担忧那个寡居的表姐,怕是二人早就有私。 去看看也好,若是有什么事情,她也好帮一把萧云汐。 萧云汐似笑非笑地看了眼陆桂芳,走到陆老夫人面前,“祖母,长姐说得对,人命关天,林姑娘是客人,莫名其妙在咱们王府上吊死了,总要有证人证明与我们无关,不然传出去,名声不好听。” 陆老夫人知道,今天的事情铁定不能善了了,她现在只希望林婉儿是真得死透了。 阮氏虽然不在意林婉儿的死活,但她在意王府的名声啊,连忙说:“母亲,郡主说得对,就请董老夫人一起过去做个见证吧,是林婉儿自己上吊的,可不是咱们王府逼死的。” 老夫人头疼地看着阮氏,再看看一脸兴奋的陆桂芳,气得说不出话来。 作孽啊! 镇南王府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啊,一窝没用的东西! 董老夫人皱着眉头,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只能掺和进去,“既然如此,咱们就赶紧去看看吧。” 陆老夫人没办法,只能跟着过去,好歹看着点阮氏和陆桂芳,万一她们添油加醋地彻底把萧云汐惹火了,她也能装晕缓一缓。 只好硬着头皮,领着心思各异的一群人,往林婉儿的院子走去。 等她们到院门口的时候,却看到陆沅带着两个小丫鬟坐在台阶上玩翻花绳。 见到这些人,陆沅猛吃了一惊,顿了一下,撒腿就要往院里跑。 萧云汐一个眼神,夏荷立马飞身上前,一手捂住陆沅的嘴,再将两个小丫鬟踹倒在地。 “不是说林姑娘上吊死了,你哭得死去活来,怎么还有闲心坐在门口玩耍?看见曾祖母、祖母、嫡母和兄长,不仅不过来行礼,还赶着往里跑?” 陆沅早就吓得说不出话来,在夏荷手里动都不敢动一下。 两个小丫鬟也是忙不迭地磕头,“奴婢知错,郡主恕罪。” “春晓,你带几个婆子,盯住了沅姐儿和这俩丫鬟。”萧云汐斜了眼跟在后面一脸焦急之色的陆泽,“泽哥儿也一样。” 陆沅和陆泽虽然也担心林婉儿,但他们更害怕萧云汐,只能老老实实地跟在后面进了院子。 一行人进了院子,就看到柳儿和青儿两个人,面红耳赤地站在房门口。 回头看见萧云汐一行人,吓得连忙跪在地上,挡住门口,扯着嗓子喊道:“老夫人日安、王妃日安、郡主日安。” 萧云汐轻挑眉梢,嗓门这么大,看样子屋里很热闹啊。 陆桂芳更是着急的上前推开她们,还不忘回头挤兑萧云汐,“林表妹可是客人,更是把自己的儿女送给你,现在人上吊了,你还在这里摆什么郡主的谱,还不赶紧进去看看人怎么样了。” 董老夫人脸一沉,陆靖廷明明先一步过来,却没看到人影,这几个丫鬟明显是在看门,只怕里面... 陆老夫人早就心慌地不得了,只盼望陆靖廷没那么糊涂。 萧云汐倒是镇定得很,抬脚就往里面走去。 几人一进屋,就看到烟青色的纱帐里,隐隐约约有两个交叉的人影,传出零星的轻喘声。 陆桂芳是想帮林婉儿没错,看也没料想是这般情形,早就愣在了原地。 夏荷在萧云汐的示意下,一把掀开纱帐: 只见林婉儿身着一件半透的肚兜,脸色潮红地抱着陆靖廷。 陆老夫人眼睛一闭,完了! 阮氏眼睛瞪得老大,“靖廷,你在干什么?!” 眼神迷离的陆靖廷听到声音后转过头,看到一群人, 立马回过神儿。 他猛地推开林婉儿,径直看向萧云汐,“不是你看得的这样...我...” 陆老夫人已经不想说话了。 董老夫人更是一脸嫌恶,冷笑着问道:“这就是那位上吊死透的表姑娘?世子真是好本事,能使人起死回生!” 她深深地看了陆桂芳一眼。 陆桂芳心虚地看向一边,硬着头皮说:“林表妹应该没什么事了,我们也就放心了。” 萧云汐心中早就乐翻了天,面上却波澜不惊,转头冲小丫鬟说:“还不给老夫人、董老夫人和王妃看坐,上茶!” 说完,也不看众人,径直走到左侧下首的椅子上。 夏荷立在萧云汐身后,目不斜视。 陆老夫人见萧云汐如此,就知道事情不能善了了,只好坐了下来。 董老夫人也是脸色阴沉地坐在一边。 屋子里沉寂下来,所有的眼睛都瞧着萧云汐,只见她正在那仔细地端详着自己那纤纤玉手。 过了一会儿,她终于抬起头,轻声说道:“所谓术业有专攻,世子哪里会医术啊,别再耽误了林姑娘的病情,还是赶紧请个郎中过来看一下吧。” 林婉儿也反应了过来,她只是缩在床角抱着被子不停地哭,一句话都不说。 又在众人看向她的时候,不小心地露出脖子和胸口上的星星点点。 陆桂芳心里乐开了花,这下弟弟能得偿所愿了。 萧云汐见此倒是笑了,“看林姑娘这样子,莫不是得了什么脏病?还是请太医来看看吧,顺便也给世子瞧瞧,别染上了。 若真的是脏病,就将他们移出府去,省得脏了镇南王府的地!” 这话一出,陆靖廷更是无地自容,眼神凌冽地看着林婉儿,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一般。 第68章 不对 陆桂芳听了萧云汐的话,实在没忍住,开口劝道:“郡主,知道你心里有气。但是现在靖廷与林表妹已经有了肌肤之亲,不如你就大度点,纳了表妹入府。正好也能让她和泽哥儿、沅姐儿团聚不是?” 萧云汐淡淡道:“长姐所言极是,不过林姑娘是寡妇,按大历律法只能做贱妾。” 陆老夫人和陆靖廷双双变色。 林婉儿更是脸色煞白,贱妾连通房丫鬟都不如,萧云汐可真狠毒! 陆桂芳不甘心,“就算是寡妇,她都把亲生儿女送给你了,就不能大方点给个如夫人吗?” 董老夫人脸黑如墨,正要开骂,就见萧云汐微不可察地朝她摇摇头。 陆靖廷终于知道害怕了,冷汗直流,他再也顾不得哭泣的林婉儿,连忙解释:“我刚刚只是担心表姐在府上出事,才急急忙忙赶过来,刚刚...并没有真的发生什么。” 萧云汐好笑地看着他,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还骗得那般愚蠢。 “郡主,这屋子里的香味好生奇怪?”夏荷突然开口,“奴婢闻着似乎有麝香的味道。这麝香可是具有催情的功效。” 此言一出,满堂寂静。 陆老夫人直接跑到床边,一把将林婉儿拽到地上,指着她就开骂:“你个贱人,王府待你不薄,你居然用这东西勾引靖廷,毁了他的名声?!” 陆靖廷看了林婉儿一眼,眼神里满是威胁。 想要留在府里,就要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林婉儿期期艾艾地跪在地上。 她低着头,委委屈屈地小声啜泣着,一句话都不肯说。 陆老夫人差点没气吐血,这根本就是想拖死陆靖廷。 陆靖廷更是咬紧了牙关,眼神凶狠。 董老夫人鄙夷地摇摇头,朝着萧云汐道:“郡主,太后最厌恶女子不忠不贞,这林婉儿守寡不诚是为不忠,勾引外男是为不贞,处死了吧。” 萧云汐状似惋惜地叹口气,“您说得没错,但看在孩子的份儿上,好歹给她留个全尸。夏荷,去拿三尺白绫来,你亲自动手,让林姑娘死得痛快点。” 林婉儿不敢置信地抬起头,萧云汐怎么敢! “我不是镇南王府的人,我只是客居在王府上,你凭什么处死我!” “就算你是郡主,这王府里还有老夫人、王妃和世子,怎么能轮到你做主!” 萧云汐十分受教地点点头,“林姑娘说得是,确实不该由我动手。夏荷,拿我的帖子去京兆尹,请他们来一趟王府。” 林婉儿这下真的害怕了,她不想被拉着游街示众,不想浸猪笼。 其余人更是一脸惊惧地看着萧云汐。 眼看着夏荷就要走出去,陆老夫人都站不稳了,斜靠在李嬷嬷身上,直言:“不要去京兆尹,我做主,就直接勒死这个贱人!” 说完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阮氏连忙跑过去,“母亲,您可千万不能死啊。您要是死了,儿媳可怎么活啊!” 陆靖廷赶紧吩咐人去请大夫,叫小厮抬来软轿,陆桂芳、阮氏与李嬷嬷三人合力将陆老夫人扶上去。 萧云汐和董老夫人坐着,一动不动。 “这镇南王府真是乌烟瘴气,家风败坏!” 董老夫人黑着脸,“郡主何必一忍再忍?” 萧云汐站起身,抖抖袖子,“时候未到罢了。” 说完,她也朝着寿安堂走去。 走之前,她看了眼林婉儿,吩咐人将她绑了起来,“委屈林姑娘先去柴房待几天,等老夫人没事了,再来处置你吧。” 老夫人出气多进气少地躺在床上,阮氏早就慌了,只顾着哭。 萧云汐镇定自若地指挥下人,陆靖廷一言不发地侍立在侧。 阮氏现在恨死林婉儿了,嘴里不停地斥骂,“狼心狗肺的贱蹄子,黑心黑肺的祸害,死都便宜他了。” 陆靖廷忐忑不安地看着萧云汐,想开口解释,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萧云汐冷漠地坐在一旁,不理会阮氏,也不理会欲言又止的陆靖廷。 阮氏叫骂了半天,口干舌燥,端起茶杯咕嘟嘟地猛灌茶水。 她看了看陆靖廷,又看了看萧云汐,最后硬着头皮说:“郡主,今日靖廷也是着了那小贱人的道儿,你别往心里去。” 萧云汐笑出了声,“婆母,林婉儿一介女流,若世子无意,怎么可能得手?” “而且方才的情形,分明是二人情投意合。” “婆母现在当真是年纪大了,睁大眼睛都看不清事实了!” “...”没有老夫人,阮氏根本不敢对上萧云汐。 陆靖廷更是无地自容,只能低头离去。 他一个人来到柴房,脸色铁青。 “我想过要与你和孩子们远离京城,过上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平民生活。” “你不愿意,我也许诺你让孩子认祖归宗。” “镇南王府世子不能娶婢女为正妻,但我念着多年的情谊,总想要给你一个名分。” “听到你自尽,我的心突然就空了,不管不顾只想救你。” “可你呢?为何要害我?” “今日的事,不管萧云汐是否能善罢甘休,我的世子之位都到头了,你满意了吗?” 林婉儿抱着陆靖廷的腿,哭着摇头,“世子,奴婢怎么会想要害您呢?泽哥儿和沅姐儿可是您的孩子啊,害了您,他们也好不了,奴婢怎么会那么蠢啊。” “奴婢只是害怕,怕您有了新欢忘了旧爱。奴婢只想名正言顺地留在您身边啊。” “奴婢真的不知道会闹成现在这个样子。” 林婉儿也慌了,她不明白为什么一切都和想象中的不一样。 不应该是镇南王府为了面子,想方设法安抚萧云汐,再把她收入府中吗? 自己怎么就要被勒死了,世子也要被废了呢? 陆靖廷用力将林婉儿甩向一边,冷着脸离开。 走之前,他冷冷地说:“事已至此,我就算被废,也是罪有应得。” “陆泽和陆沅,祖母应该会将他们远远地送到庄子上,随他们自生自灭。” “至于你,我会给你置一口薄棺,送到乱葬岗去。” 林婉儿绝望地哭喊着,却再也唤不回陆靖廷。 第69章 要走 萧云汐刚从寿安堂回来,就见到陆靖廷失魂落魄地站在飞羽阁的门口。 她皱了皱眉,眼里满是厌烦。 “世子。” 陆靖廷转过身,张张嘴,却不知说些什么。 “老夫人依照大历律法处死林婉儿,合情合理,世子若是想求情,怕是来错了地方。” “我不是来求情的。”陆靖廷拧眉,“我是来...对不起。” “世子何意?”萧云汐好笑地看了眼陆靖廷。 “大婚到现在,一切的一切,都对不起。” 陆靖廷直视着萧云汐的眼睛,“我确实答应过林婉儿要纳她为妾,一来是顾念与她的情谊,二是想着陆泽与陆沅并不如陆湛那般尊敬你,以后趁机寻个由头,将他们记回她的名下。” 萧云汐冷冷地看了陆靖廷一眼,“世子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陆靖廷顿了一下,点点头,“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也知道你早就猜到陆泽、陆沅是我与林婉儿的孩子了。” “更知道你一直隐忍不发,并不是在意我,而是另有目的。” 萧云汐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其实我问过林婉儿,若我放弃世子之位,她可愿意带着两个孩子随我离开京城,做一对平民百姓,她拒绝了。” 陆靖廷强压下心中的酸涩,“我想和你好好过下去,却总是优柔寡断,最终闹到今天这个样子。” “今天的事情...”陆靖廷正要继续说下去,却被萧云汐打断了。 “多说无益,在我这里,回头的浪子和掉进茅坑里的金子是一样的,又臭又脏,看一眼都嫌烦。” “天不早了,请回吧。” 萧云汐不再搭理陆靖廷,直接回了院子,命人将院门关闭。 陆靖廷站在门前,不知道站了多久,最后落寞地离开了。 而躲在暗处,看了全程的黑衣人,也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镇南王府。 定远王墨若辰斜靠在榻上,面容一如既往的冷硬,正优哉悠哉地喝着酒,就看到黑衣人进来禀告,“参见王爷。” 黑衣人将镇南王府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禀告。 听到萧云汐把陆靖廷比作掉进茅坑里的金子,墨若辰笑了。 他嘴角微微勾,似笑非笑,眼神却异常的冰冷,淡淡吩咐道:“去查一查长乐郡主萧云汐,事无巨细。” “是!”黑衣人立刻告退离开。 墨若辰随意地转动手中的酒壶,眉目低垂。 嫡长公主的爱女,怎么会无缘无故嫁到镇南王府那个软骨头家里去? 是坤宁宫那位的手笔还是龙椅上那位? 一想到那日明明怕得要死,却硬是挡在沐清云身前与他对峙的长乐郡主,他的眸色深了些。 第二日一早,陆湛来给萧云汐请安。 萧云汐吩咐春晓,“让厨房弄些小笼包和阳春面。” “是。” 陆湛坐下来问:“母亲似乎胃口不错?” 萧云汐笑了笑,“接下来有得闹了,吃饱了才有力气。” 她见陆湛眼下有乌青,问道:“昨晚没休息好吗?” 陆湛低着头,微微哽咽:“母亲,是儿子愚钝,着了陆泽的道儿,给您添麻烦了。” “昨夜陆泽是故意激怒我打架的,若我忍下来...” “那他会再寻个别的理由找茬,”萧云汐好笑地看着他,“再说你不是只防守挨打了吗?” 陆湛抿了抿唇,“我怕出手打伤弟弟,给您添麻烦。” “齐家治国平天下,先要齐家才能想以后。侯门大院里的阴谋诡计可不比朝堂上少,如何可以当场还击,又如何能以牙还牙,都是一门学问。” “不过现在你的首要任务是好好读书,至于其他的,有母亲在,不用担心。” 陆湛抬起头,“我现在是您在这府里的软肋,对吗?” 萧云汐愣了一下,“子女都是母亲的软肋啊。” “可儿子更愿意做您的铠甲,以后决不允许有人利用我为难您!” “儿子告退。” 他深深作揖,转身离去。 萧云汐一时有些迷茫,刚刚这孩子的眼睛里,似乎有杀意。 夏荷担忧地问:“郡主,可要派人盯着湛少爷?” 萧云汐沉思片刻,“随他去吧。” “可...” 萧云汐抬手打断夏荷的话,“王府也好,官场也罢,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他既要有自保的能力,更要有反击的本事。” 夏荷点了点头。 寿安堂里,老夫人依靠在床上喝药。 李嬷嬷在一旁小声说:“老夫人,董家的人正在收拾东西,说是找到宅子了,尽快搬出去。” 老夫人叹口气,“董家这门亲,怕是要断了。芳姐儿怎么样?” “老奴派人打听了,大小姐被董家老夫人打了十个耳光,禁足在房内抄写《女戒》和《女则》,而且董老夫人似乎要给姑爷纳二房。” “什么?!” 老夫人一着急,失手打翻了药碗。 李嬷嬷连忙吩咐小丫鬟收拾东西,自己赶紧上前给老夫人顺气,“老夫人,您先消消气。”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我怎么消气!二房虽然也是妾,那也是要入族谱的贵妾,正妻死后是可以扶正的。董家这是起了休妻的心思!” 阮氏在一旁附和点头,“还不是因为有个不守妇德的‘表姑娘’,董家怕是要以这个名义休了芳儿。” 李嬷嬷无奈地看着阮氏,心道:不会说话就别说了,这是非要把老夫人气死吗? “咳...咳...”老夫人咬牙切齿地问李嬷嬷,“那个贱人呢?” “还在柴房关着呢,我让婆子打了她一顿,出出气!” 阮氏完全不像林婉儿初入府时那般和蔼可亲了。 “打她一顿有什么用?”老夫人吩咐丫鬟扶她起身,“扶我去客院。” 决不能让董家人就这么走了。 阮氏心里很怵董老夫人,“母亲,去了怕也没什么用,那董家老婆子太蛮横无理了。” 老夫人紧皱眉头,“说到底是咱们理亏。董为先的前程要靠宁国公府,更是不能有一丝半点的污垢。现在咱们镇南王府有个不干不净的表姑娘,还欺辱了萧云汐,董家当然要和我们划清界限了。” 阮氏咬牙道:“那就先处理了林婉儿,再让靖廷好好地给萧云汐赔礼道歉,然后让他们一起去劝解董家。” 李嬷嬷瞧了阮氏一眼,王妃难得聪明一次,但就是想得太简单,也太无耻了些。 老夫人却仔细思索了阮氏的话,“李嬷嬷,你亲自去飞羽阁请郡主过来,就说我有事相商…不,是有事相求。” 李嬷嬷迟疑了一瞬,立刻躬身而去。 “母亲,虽然是我们有错在先,但也是林婉儿使计点了麝香,靖廷才会中招的,用得着对萧云汐这般低三下四吗?” 老夫人凉凉地问:“林婉儿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就算用了麝香,靖廷难道还挣脱不开吗?” “不是我们帮着把陆泽、陆沅过继给萧云汐的?” “不是我们瞒着萧云汐把那母子三人养在乡下多年的吗?” “现在不低三下四,难道等萧云汐闹上金銮殿再哭喊着求饶吗?” “必须在嫡长公主回京前安抚好萧云汐,不然你就等着被鞭子抽吧!” “你不是只有靖廷一个儿子,老大更不是只有靖廷一个儿子。” “靖廷的世子之位若是被废,她萧云汐到死都是高高在上的郡主,但你将来可不一定是尊贵的王府老夫人了!” 阮氏被老夫人说得低下了头,不敢再说话。 嫡长公主可是大历第一悍妇! 第70章 杀意 萧云汐正在练字,就听春晓来通传,说是李嬷嬷来了。 她头也没抬,就吩咐让李嬷嬷进来。 “郡主,老夫人请您往寿安堂去一下,说…有事相求。” 李嬷嬷的态度是前所未有的恭敬,让春晓有一种郡主是她祖宗的感觉。 萧云汐依旧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只是专注地练字。 大约一炷香后,她放下笔,淡淡地道:“劳烦李嬷嬷跑一趟了,待我换身衣服,就随嬷嬷走。” 李嬷嬷忙不迭地赔笑,“不急,老奴就在外面等您。” 春晓看着李嬷嬷谄媚地样子,有点好笑,“郡主,老夫人要求您啥,吓得李嬷嬷点头又哈腰的?” 萧云汐缓缓道,“还能求什么?当然是求我‘不计前嫌’地原谅陆靖廷,保住他的世子位,再留住董家人罢了。” “呸!想得可真美,世子现在就是一个掉到茅坑里的石头,还要逼着您捡起来!” 萧云汐没说话。 “郡主,您不会真的要帮他们吧?”春晓急得直跺脚,“干脆趁现在,咱们打出府去,请老太爷和二公子上折子…” “要么就等到夫人回京,杀进镇南王府!” 萧云汐抽抽嘴角,她娘亲在这丫鬟的心里就是个大杀神吗? 她叹了口气,“这点事,还不能废了陆靖廷。就算废了他的世子位,镇南王还有一个嫡子两个庶子。老夫人和陆靖廷好对付,但老王爷和王爷可都不是善茬。” 萧云汐心里明白,要么等过十几年陆湛接管了王府兵权,要么找一个能彻底把镇南王府一户口簿弄死的方法,不然皇上都不会满意,她自己也只能耗着。 现在这点小事,硬说是陆靖廷欺君罔上有些难,顶天了就是德行有亏,除非...林婉儿是逆臣之女。 不过,皇帝舅舅为何非得把她赐婚给陆靖廷? 难道这镇南王府还有什么东西是皇帝舅舅忌讳的? 想到这里,萧云汐无奈地叹口气,罢了,让他们再蹦跶几天吧。 她收回心思,随李嬷嬷去了寿安堂。 “郡主,祖母真是没脸见你了。” 老夫人一看到萧云汐,拉着她的手就开始掉眼泪。 “这林婉儿实在可恶,靖廷也确实没用了些,竟然着了她的道儿。” “老夫人说得是,世子确实挺无能的。” 萧云汐的话极其凌冽,刺得老夫人老脸生疼。 她还以为,好歹看在自己是长辈的份儿上,萧云汐能借坡下驴,安慰几句呢。 “郡主,你可是当家主母,那林婉儿你想如何处置?” 阮氏一副你大可好好出气的表情,看得萧云汐直反胃。 “自当依照大历律法,游街示众后浸猪笼。若是老夫人想给她留个体面,就乱棍打死丢到乱葬岗去吧。” 阮氏想了想,“那就干脆把她拖到乱葬岗打死吧,也省得裹草席了。” 老夫人收起眼泪,沉默不语。 她定定地看着萧云汐,好似在认真思索二人的话。 片刻后,她吩咐阮氏先回去休息。 阮氏不解,“母亲,还没决定怎么处置那个小贱人呢,您怎么就赶我走?儿媳不累!” 老夫人怒了,“你不累我累了,出去!” 李嬷嬷连忙上前打圆场,“王妃,老夫人身体才刚好一点,您也忙了一天,早点回去休息吧。” 阮氏还想再说,但看着老夫人铁青的脸,只能悻悻地告退。 一脸不服气地嘟囔,“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多个人多个主意啊。” 她就搞不明白了,不过就是个贱婢,无父无母的,打死在乱葬岗,一把火烧个干干净净,不就一了百了了? 萧云汐也一样,真不明白有什么好犹豫的。 “云汐,你嫁入王府快三年了吧。” 老夫人坐直身体,“坐到祖母身边来。” 萧云汐走到老夫人下首的椅子上坐下,“老夫人有话不妨直说吧。” “靖廷糊涂,做了太多对不起你的事。”老夫人叹口气,“但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啊,你们到底是夫妻。” “这几年你将王府打理得井井有条,把陆湛教养的也很好,更是主动为靖廷纳妾。” “你大度温和,贤良淑德。” “祖母希望你能再给靖廷一次机会。至于那个林婉儿,你不要放在心上,她不会碍着你什么。” “呵呵”萧云汐轻笑两声,“老夫人是不准备处死林婉儿了?” “当然要死,但是不能就这么死了。”老夫人看着她,“虽然靖廷对陆泽和陆沅失望了,可血浓于水,若是就这么打杀了林婉儿,难保不给你和靖廷留下后患。” “那个贱婢的事情你就不要插手了,我会传出消息,就说林家表姑娘暴毙了,以后府上多个林氏贱妾。” “你和靖廷的日子还长着,不要为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闹心。” 萧云汐早就料到是这么个结果,只要陆泽陆沅还活着,老夫人和陆靖廷就不会轻易杀了林婉儿。 这样也好,做了陆靖廷的贱妾,才算是林婉儿报应的开始。 萧云汐淡淡地应了一声,“既然老夫人做了决定,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恕,若就这样轻松揭过去,以后府里的丫鬟都有样学样怎么办?” “那依你看呢?” “脸颊刺‘奸’字,杀一儆百。” 见老夫人点头,萧云汐也就不再说什么,起身准备回飞羽阁。 “云汐。” 老夫人看着她的背影,突然说,“不过靖廷做错了什么,帮靖廷就是帮你自己,镇南王世子妃的头衔对你是有利的,回去好好想想吧。” 萧云汐没有回头,微微停顿了一下就走了。 老夫人猛地咳了起来,李嬷嬷连忙端着药进来,“要不要再请郎中看看?” “不妨事。” “老夫人,真的要按郡主所说,给林婉儿刺字吗?” “不然呢?”老夫人喝了药,“反正靖廷对她已经无意,全当在府上养条狗吧。你再去外面找个靠谱的郎中,开一副绝子药给那贱人灌下去,以防万一。” “再去找一下那人,拿点慢性毒药来。” 李嬷嬷心里一惊,“你这是要...” “虽说虎毒不食子,但是陆泽和陆沅就是靖廷的绊脚石,有他们在,靖廷和云汐永远都有一道过不去的坎。” “再说,林婉儿不管死不死、怎么死、死在哪儿,他们都会恨上云汐,甚至恨上靖廷。” “那也不至于...” 老夫人的眼睛里,杀意满满,“不用多说,去吧。” “...是...” 第71章 想明白了 天色渐晚,夕阳的余晖在飞羽阁落下一片灿烂。 萧云汐坐在躺椅上,望着池塘里欢快的鲤鱼,饮了一口茶,心里不停地闪过老夫人那句话: “帮靖廷就是帮你自己,镇南王世子妃的头衔对你是有利的。” “呵。”萧云汐摇摇头,“保留这镇南王世子妃的头衔,才是憋屈。” 不过老夫人不会无缘无故讲这句话,到底有什么是自己没想到的呢? “郡主,您还在思考老夫人的话啊,”春晓端来点心,“不过是故作高深,想要留住您而已。” “除了挡桃花,奴婢想不到世子有什么能帮到您的。” 萧云汐一愣,莫非真的是帮我挡桃花? 宁国公府虽然没有兵权,但满朝文武,一大半都是祖父和叔父的学生,称呼一句萧半朝也不为过。 母亲是先帝嫡长女,当今陛下一母同胞的亲姐姐。 自己绝对算的上出身高贵,姿容艳丽,才华横溢。 还记得幼年时一次皇宫家宴,皇帝舅舅还要和母亲定娃娃亲... 但及笄之后,却没有了任何下文,更是从未有人上门求娶。 一切怕是有人刻意为之。 太子年长我许多,且早已娶了正妃,余下的几位王爷... 难道是皇帝舅舅不希望除太子之外的儿子娶一个出身高贵,母族有力的妻子? 还是太子? 亦或是...皇后? 春晓站在一旁不敢说话,难道自己真的说对了? “郡主...” 春晓小心翼翼地开口,“奴婢多嘴了。” 萧云汐回过神儿来,“你不是多嘴了,大概是说到真相了。” 春晓吓得瞪大了眼睛。 若真的是被皇家的那几朵桃花盯上了,就麻烦了。 郡主再尊贵,也比不上皇帝亲子! 皇帝舅舅再疼她,也决不允许自己的儿子们因为一个女人互捅刀子。 还有个与母亲有过节的皇后。 难道当年是老王爷和皇后达成一致了? 定远王府内,墨若尘听着下属的禀告,和萧云汐的想法不谋而合。 一旁侍立的幕僚轻声道,“这皇后为何要帮着镇南王府呢?” 墨若辰嘴角噙着一抹冷笑,往后仰了仰,“皇后被嫡长公主拿鞭子抽过,心里有怨恨,自然不希望她的女儿好过。 更不能容许自己的宝贝儿子们因为萧云汐内讧。 只要萧云汐嫁入镇南王府,一来是狠狠打了嫡长公主的脸,让她女儿成了大历的笑话;二来是断了她儿子们的念想。 有利无害,何乐而不为呢?” “那嫡长公主为何执先帝御赐金鞭抽打皇后呢?” 幕僚不解。 墨若尘一言不发,面上云淡风轻,声音依旧是冷淡的,“因为本王。” 幕僚震惊,正要继续追问,就见墨若尘挥挥手,让他下去。 幕僚无法,只能躬身告退。 —————————————————————— “哥哥,你怎么啦?” 陆沅刚吃好晚饭,准备出去玩,就看到陆泽一脸呆滞的走了进来。 “妹妹...” 陆沅歪头看着他,吩咐丫鬟,“你们都出去吧,我要和哥哥一起读书。” 等小丫鬟们出去后,她拉着陆泽坐到椅子上,“哥哥不是去找曾祖母求情吗?怎么这副样子,那老太婆不同意放了娘亲?” 陆泽哆哆嗦嗦地说:“她们同娘亲入府为贱妾,还要...还要下毒毒死咱们两个!” 他刚刚躲在寿安堂的窗子外,听到老夫人的话,早就吓傻了。 陆沅瞪大眼睛,抿着唇不敢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反过劲儿来,哇地一声开始哭,“哥哥,怎么办啊,我不想死啊。” 陆泽也害怕,昨天听到娘亲要被处死,想着去找老夫人求求情,没想到却听到老夫人要毒死自己和妹妹! “妹妹,快别哭了,让别人知道,慢性毒药就变成急性毒药了!” 他用手捂住陆沅的嘴,小声说:“这府里只有嫡母能救咱们!” 陆泽的年纪虽小,但并不蠢,他知道要想活下去必须要有靠山。 娘亲现在被关在柴房。 祖母对他们兄妹早没了往日的慈爱。 父亲更是从来不给他们好脸色。 现在曾祖母还要毒死他们。 只剩下萧云汐了。 他能依靠能相信的,也只有萧云汐了。 “可娘亲就是萧云汐害得!” 陆泽也担忧娘亲,但他仍是坚持,“妹妹,你想想那陆湛,现在府上谁不高看他一眼?” “不是因为他多优秀,而是他有萧云汐作靠山。” “只要咱们也得了萧云汐的喜欢,在王府站稳了脚跟,娘亲自然也会有好日子过的。” 陆沅虽然不甘心,但她相信哥哥,只好点头应下了,“那我们要怎么办?” “现在先跟着陆湛学,他怎么对萧云汐,咱们就有样学样!” “嗯!” 第二日一早,陆靖廷来寿安堂请安。 “你准备如何处置林婉儿,乱棍打死还是送官?” 陆靖廷沉默片刻,“昨日您和萧云汐商议的如何?她要如何处置林婉儿?” “她...是不是很生气?” “郡主没生气,只是建议依照大历律法处置。” 陆靖廷听到萧云汐没生气,眼睛瞬间黯淡了许多。 他落寞地说:“到底是陆泽和陆沅的亲娘,不能死在府里。但要是送官法办,只怕日后陆泽不能走科举,陆沅也无法嫁人了。” “干脆就送回乡下,找人看管起来吧。” 老夫人叹气,“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折腾了这么许久!” “对外就说林家表姑娘染了疫病,暴毙。在她的脸上刺刻‘奸’字,日后她就只是你的贱妾林氏!” 陆靖廷:“就按祖母说得办,日后就赏她一日三餐吧,左右我也不会再宠幸她。” 离开寿安堂后,他就去当值了,直到日落西山才回府。 晚饭后,他来到飞羽阁见萧云汐。 “今日我和老夫人商议过了,林婉儿会换个身份入府为贱妾。” 萧云汐继续喂鱼,“我知道,她脸上还得刺个‘奸’字,是我和老夫人要求的。” 陆靖廷闻言,直勾勾地看着她,这是因为吃醋吗? “你...为何要...” 萧云汐转头看着陆靖廷,“一是杀鸡儆猴,免得府里丫鬟婢女有样学样,都想点个麝香穿个轻纱勾引主子上位!” “二是她罪有应得。为女不忠不贞,肮脏至极!” “接下来的事情,我嫌脏,就劳烦世子为她处理后续事宜吧。” 知道萧云汐心里不痛快,陆靖廷没敢继续说什么。 走之前,他轻声说:“我不会再碰她的。” “嗤。”萧云汐撇撇嘴,“世子吃过屎,以为刷过牙,嘴巴就干净了?!” “...” 陆靖廷身形一顿,狼狈地离开了。 一直做背景板的红玉和翠微都有些犯恶心,她们侍寝的时候可是亲过陆靖廷的嘴。 萧云汐挑挑眉,“等林婉儿入了后院,你们可要小心些。” “那个女人可没那么容易放弃!” 红玉倒是不以为然,她撇撇嘴,“您太高看那个贱人了。一个让世子丢了那么大的脸,又毁了容的女人,能有什么东山再起的本事?” 萧云汐笑笑没说话。 没本事的女人,怎么能在老王爷和老夫人眼皮子底下生了一儿一女,还平安养大呢? 第72章 半斤八俩 第七十二章 “郡主,为何不直接杖毙了林婉儿?” 翠微不明白。 “您是天之骄女,何必受这窝囊气?” 萧云汐笑了:“因为好玩啊。毕竟死太容易了,生不如死才最解恨。给了希望再掐灭掉,永远让她看得到摸不到,不是更有意思吗?” “待林婉儿成了贱妾,不用我出手,这府里上上下下,有的是人折磨欺辱她,天天看戏,都有意思。” “行了,你们都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儿一早跟我去寿安堂请安。” “是。” 萧云汐可不管红玉和翠微心里怎么想,她现在只愁怎么能把陆靖廷弄残废了,最好是躺床上吊着一口气死不了那种。 到那时,自己不用考虑那些个烂桃花的问题,还能开开心心做个王府老封君,多好。 一夜无梦。 用好早膳,萧云汐就带着红玉和翠微往寿安堂去请安。 到的时候,正看见陆桂芳眼睛红红地坐在一旁。 看样子,是受了董老夫人好一顿收拾。 萧云汐给老夫人请完安,就坐在了陆桂芳的对面,笑着问:“长姐的禁足结束了?” 陆桂芳气结。 她朝着萧云汐冷笑,“郡主倒是有脸说!若不是你嫉妒成性,我怎么会在董家面前丢了那么大的脸。你要是早点帮着靖廷把林婉儿纳进府里为妾,哪还有这么多麻烦事儿!” 老夫人真是恨铁不成钢,“你给我闭嘴吧,难怪你婆婆看不上你,是非不分的混账东西。” 红玉和翠微也被陆桂芳的不要脸惊呆了。 萧云汐没出声,静静地打量了下陆桂芳。 她好笑地说:“我比长姐年轻许多,自然不如长姐懂事。听说董老夫人正在为董大人物色二房夫人,想必长姐这般大度,定能与其相处融洽。” 陆桂芳地脸色瞬间煞白。 她婆婆已经托了京中几个媒婆,要给夫君寻个出身清白、懂规矩知进退的二房。 “董家毕竟刚刚入京,人生地不熟的,长姐尽管放心,我一定会帮着董老夫人物色人选,定为您寻个‘可心’的妹妹,顺便再为世子纳几个美妾!” 陆桂芳瞪着萧云汐,却不敢再说话了。 老夫人轻咳两声,朝着萧云汐摆摆手,“府里事务繁杂,董家的事情你就不要插手了。” 萧云汐为难地道:“老夫人,长姐的事怎么能不管呢?万一董老夫人找的二房比长姐年轻漂亮,还懂事,那长姐日后不得独守空房吗?” 她看了陆桂芳一眼,继续说:“趁此机会,再给世子纳几个美妾,也省得长姐说我嫉妒成性。” 陆桂芳猛地站起来,“你别太过分了!” 老夫人一口打断她:“是你别咸吃萝卜淡操心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王府的事情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陆桂芳眼睛都气红了,“祖母,您怎么也这般作贱芳儿?” 萧云汐腻烦了,借口处理庶务就离开了。 从寿安堂出来后,还没走多远,红玉就焦急地问道:“郡主,您真的准备再给世子纳几个妾吗?” 萧云汐反问她,“养妾要花一大笔银子,你觉得王府有这么多银子养人吗?” 红玉一愣。 对啊,她和翠微的身契都在郡主手上,虽然名义上是世子的妾,但月例都是郡主出的。 “萧云汐,你给我站住!” 陆桂芳瞪着眼从后面追了过来,更是一把推开红玉。 萧云汐眼里闪过一丝不耐。 还是真欠抽! “夏荷,掌嘴!” 陆桂芳还没等站稳,就被夏荷左右开弓打了十几个耳光,一脸懵地倒在地上。 萧云汐冷冷地说:“陆桂芳,《女戒》、《女则》、《大历律法》是你不会学还是董家陆家都没教过你?!” “就是你婆婆董老夫人都要对我毕恭毕敬地行礼,你一介民妇,谁给你的胆子直呼本郡主的名字?!” “看在老夫人的份上,我容你一次已是开恩,但你却不知悔改,变本加厉!” 陆桂芳还没反应过来,就又被夏荷打了十几个耳光。 发髻散乱,脸颊红肿,狼狈不堪。 “这次就是给你个小小的惩戒,再有下次,重惩不赦!” 萧云汐命令夏荷将陆桂芳送回客院后,就和其他人先回飞羽阁了。 老夫人听到陆桂芳被萧云汐给打了,没说什么。 自己的孙女自己了解,欺软怕硬嘴贱手欠,活该! 而董老夫人看到被夏荷送回来的陆桂芳,脸色阴沉地仿佛能滴出墨来。 听夏荷讲了事情的经过后,她沉声道:“有劳夏荷姑娘了,请转告郡主,老身一定会‘好生管教’。” 陆桂芳被婆母地怒气吓得瑟瑟发抖,噗通一声就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等找好宅子搬出去,我就会择吉日给为先纳二房。若你再犯错,就自休下堂吧。” “婆母...儿媳错了。” 陆桂芳害怕了,她不要被休回家。 “知道错了,就在这里跪上一天反省!” “是。” 回到飞羽阁的萧云汐,正好看见陆湛在长廊里背书。 “母亲安。”陆湛站好作揖。 萧云汐点点头,“今日怎么没去找你二舅舅读书?” 陆湛低下头,轻声说:“儿子想在家陪着母亲。” 萧云汐走上前,摸了摸他的头,“你是怕有人欺负母亲,还是怕母亲欺负别人?” 陆湛抿抿嘴,无奈地道:“母亲...” 萧云汐笑笑,“不逗你了,背书吧,等下让春晓准备材料,我们吃锅子。” “嗯!” 而此时萧云汐的二哥萧景琛正与端王谢珺遥在望香楼包厢里对酌。 萧景琛性格不羁,说话一向直来直去,“殿下的喝酒,臣是不跟喝的。您有吩咐就直说吧。” 谢珺遥好笑地挑挑眉,“萧二,本王又没给你下毒,有什么不敢喝的。” 他瞥了眼窗外,示意萧景琛往下看。 只见陆靖廷一身官服,威风凛凛地骑着高头大马招摇过市。 萧景琛撇撇嘴,嘟囔了一句: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 谢珺遥虽然没听清,但也猜到不是什么好话,微微一笑道:“萧二,你这妹夫怕是连本王的一个脚指头都比不上吧。” “王爷谦虚了。”萧景琛喝了口酒,继续道:“汐儿说过,滥情的男人都是贱人,打女人的男人更是贱人都不如!” “在这一点上,您和陆靖廷半斤八两,都不及臣的一根脚指头!” 谢珺遥:...把我的酒吐出来! “王爷,刚刚进京的定远王无论长相、能力还是性情,可都是胜过您很多很多呢!” 谢珺遥深吸一口气,咬着后槽牙道:“他老!” 萧景琛笑了,“不过就是大了十岁而已,重要的是人家洁身自好,更是不打女人!” 谢珺遥不说话了,只是低头喝闷酒。 第73章 烂桃花 “端王殿下,看在这好酒的份儿上了,臣劝您还是...” 看到谢珺遥冷睨的眼神,萧景琛无所谓地笑笑。 “我那妹妹看似柔弱,性格却极为刚强。现在她是没想明白,待她知道为什么会被丢进镇南王府那个茅坑里,怕是您的门牙就保不住了。 更何况,我母亲可就快回京了,你猜皇后娘娘紧张不紧张?” 谢珺遥默默地喝了杯酒,“萧二,咱们也算是自小长大的兄弟,你不会见死不救的。” “嗤。” 萧景琛冷笑一声,“谁和谁不是自小长大的情分,下黑手的时候,又有谁顾念往日情谊心慈手软了?” 说罢,他站起身作揖. “多谢王爷的酒了,臣还要去教导我那好外甥,希望他能早日帮助我‘苦命’的妹妹脱离苦海!” 谢珺遥沉默地喝着酒,看着萧景琛离去的背影,皱紧了眉头。 “这萧二公子对您还真是不客气啊。” 贴身太监小林子很为自己殿下感到委屈。 “当您的事情也怨不得您啊。” 谢珺遥摇头,“他已经很客气了,没有直接揍本王一顿。” 小林子忧愁地看了眼他,心道:王爷怎么好像很遗憾自己没挨揍呢? “镇南王府今日有何事情发生?她...可有受委屈?” 小林子立马将暗卫打听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禀告,最后恭敬地说:“殿下放心,就依照长乐郡主的性子,绝对不会受委屈!” 不会受委屈吗? 嫁给陆靖廷那个窝囊废本身就是委屈! 更遑论还得忍辱负重地和那一大家子虚与委蛇! 谢珺遥抿了抿唇,喝了一口酒,像是随口一说:“嘱咐他们,依计行事。” “如果那两个孽种有任何歪心思,不必来报,直接处理了!” 说到这,他的脸上闪过一丝狠厉。 小林子仿佛没有看出来,恭敬地问:“那个叫林婉儿的贱人呢?可要...” 谢珺遥笑了笑,道:“留着给长乐玩吧。” “不过...” 他眸色忽深。 “陆靖廷公务繁忙,房事上自然会吃力很多。” 小林子明白了,“奴才这就吩咐下去。” 陆靖廷惹谁不好,下半辈子怕是要下半身不举了。 谢珺遥嗯了一声,继续喝酒。 回到宁国公府的萧景琛摘了几朵桃花,用脚死死踩了踩,再装到信封里,又写了句“桃花虽美,奈何脏烂!” 命令下人赶紧给萧云汐送过去。 萧云汐很快就收到了自家哥哥的信。 还以为家里发生了什么大事。 等看到几朵烂桃花... 她嘴角抽了抽,无奈扶额。 春晓是一头雾水,“二少爷这是什么意思啊?特意给您送几朵踩坏的桃花?” 夏荷也是很不解,“二少爷不是最喜欢吃桃花饼了吗?” 萧云汐深吸一口气,“大概这几天他身体不舒服,抽风!” 她明白这是二哥在提醒自己,现在还不是除掉陆靖廷的时候。 不过,外面的烂桃花也好,王府里的那坨屎也罢,既然除不掉,就暂时留着恶心别人吧。 想通后,她笑眯眯地看着两个丫鬟,“去叫湛哥儿过来,咱们吃锅子了。” “是!” 春晓高高兴兴地拉着夏荷就跑出去准备了。 萧云汐看着那几朵踩烂的桃花沉思。 就算能除掉陆靖廷,怕是也没办法除掉那些烂桃花。 除非找到能震慑收拾那群烂桃花的人。 不过,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谁能比皇子王爷尊贵呢? 再说了,就算顺利地跳出了镇南王府这个火坑,她也是绝对不愿意再跳入别的火坑了。 天下乌鸦一般黑,好男人千年难遇。 不管做谁家的主母,都没有做郡主来得舒服自在。 “母亲!” 萧云汐瞬间回过神,望着跑过来的陆湛,笑了笑。 一步一步来吧,等母亲回京之后,先商量出个办法,把镇南王府一户口本弄死再说其他。 几个人热热闹闹地吃好火锅,坐在廊下喝茶。 她问夏荷:“明日董家人就要搬出去了,礼品都准备了吗?” 夏荷为陆湛续了杯果茶,回道:“按照往日的旧例备好了乔迁礼,等着您发话就给他们送过去。” “不过之前大姑奶奶硬要看礼单,看完以后叽叽歪歪地嫌这不好那不好,还想要您屋里的那对三色青瓷花瓶呢。” 春晓一想到那日陆桂芳颐指气使地模样就来气。 “董家是商户,但和镇南王府比起来,银钱上还是差些。”萧云汐想了想,“准备六百两黄金,用红布盖好,给董老夫人送过去,就说是我母亲的心意。” 上辈子董为先算是一个难得的清官、好官,董老夫人也是多次暗中帮过自己。 董家初到京城,正是用钱的时候,这六百两黄金,就当是自己还个情谊吧。 第二日用好早膳,陆老夫人就带着阮氏和萧云汐,为董家人送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陆老夫人拉着董老夫人的手,“日后都在京中,有空了就来府里热闹热闹。” 董老夫人神情淡漠地应了,只有看向萧云汐的时候,才会有一丝真心的笑意。 “那林婉儿感染了风寒,身子太弱了,怕是熬不过去了。” 陆老夫人叹口气,“到底是亲戚一场,我让人把她送回乡下老家去了,落叶总要归根啊。” 董老夫人知道这话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 她看着陆老夫人,“齐家治国平天下,世子说是连家都不能齐,如何能尽心为陛下办差呢?” “男人三妻四妾是常事,但若是妾室心思不纯,那可就是乱家之祸了!” “长乐郡主性情温和,宜室宜家,您可要好生疼爱她啊。” 陆老夫人自然明白董夫人的好意,但总不能牛不喝水强按头啊。 现在是陆靖廷有意,萧云汐无心啊! 她无奈地心里叹气,都是冤孽! “亲家放心,我这是最疼郡主的,断不会让她在王府受委屈!” 陆桂芳在一旁接话,“婆婆就别瞎担心了。郡主有的是金银珠宝,卖了整座镇南王府都比不上她一套头面,谁敢给她委屈受啊。” 董老夫人脸色立马沉了下来,狠狠瞪了一眼陆桂芳,怒斥:“闭上你的臭嘴!” 陆老夫人和阮氏都有些尴尬,虽然心疼陆桂芳,但也真的恼怒她口出恶言。 “不早了,您就别送了,我们也要快些到新宅子整理东西,您们回吧。” 董老夫人朝着陆老夫人行了礼,就上了马车,走得极为干脆。 陆桂芳倒是依依不舍地看了看陆老夫人和阮氏,又不甘地瞪了眼萧云汐,极不情愿地上了马车。 上车后,她就和贴身丫鬟抱怨,“她萧云汐能给婆母封个六百两黄金的乔迁礼,就不能送我这个大姑姐之前点的头面首饰?!” “真是小气!难怪我弟弟看不上她,宁可宠爱林婉儿都不肯碰她一下。” 第74章 看顾 丫鬟灵儿叹了口气,道:“夫人,您还没看出来吗?现在王府当家做主的是郡主,不是老夫人,更不是世子。” 陆桂芳皱了皱眉:“你胡说什么?出嫁从夫,就算她是郡主,也不能例外!镇南王府姓陆,不姓萧!” 灵儿低下头,轻声劝道:“可咱们大爷的前程还要靠萧太师...您这样招惹郡主,别说老夫人就是大爷也不会高兴的。” 陆桂芳十分不耐烦,但又不得不承认灵儿的担忧是对的。 她心有不甘地说:“萧云汐要是想和靖廷好好过下去,就肯定要巴结我这个大姑姐,盼望我在靖廷面前替她说说好话,不然等林婉儿入府了,她后悔都来不及。” 灵儿已经不想再劝了,夫人这是钻了牛角尖,压根儿看不出郡主没看上世子啊。 等送走董家人,萧云汐禀明了老夫人,去赴永宁县主的约请。 老夫人氏没说什么,只嘱咐她早去早回。 回了寿安堂,老夫人就屏退了小丫鬟们,只留下李嬷嬷说话。 “药准备的怎么样了?” “绝子药已经配好了,至于那个...那人说要再等一段时日。” “而且因为要配几年的量,所以要价有点高。” 李嬷嬷举起手,比了个五。 老夫人皱眉,“这么贵?!那就算了,不买了。” “这银子花出去连个响声都听不到,还得几年后才能有成果。” “你派人去远一点的地方,买些砒霜回来吧,每天一点点地加在他们饭菜里,时间久了,也是一样的结果。” “至于那绝子药,等林婉儿正式成为靖廷的贱妾那日,再给她灌进去。让她知道什么叫后悔不及!” 李嬷嬷心里一惊,老夫人是真狠啊。 “对了,这两日残柳院可有什么动静?” “回老夫人,老奴盯得紧,连泽少爷和沅小姐都被拦在三丈外。现在董家的人都搬出去了,可要松一些?” 老夫人冷笑一声,“就这么关着吧,省得放出来脏了王府的地!” 说完,老夫人就让李嬷嬷扶着回内室休息去了。 ————————————————————————— 谢珺遥下了朝回到王府,就看到小林子在书房门口候着,便问道:“怎么了,一脸便秘的表情?” 小林子谄笑着走上前,“回王爷,是萧家二爷的事情。” 谢珺遥挑挑眉,“他做了什么?” 小林子躬身答道:“也没什么,就是回府后命人摘了桃花后,狠狠踩了几下,又命人给长乐郡主送去了...” 谢珺遥身形一顿,“郡主可说了什么?” 小林子低下头,“郡主说萧二爷抽风,并没有理会,反而带着院子里的人热热闹闹吃锅子。” 谢珺遥眉头一皱,“她都没骂人?” 小林子点点头,“嗯,听暗卫说,长乐郡主心情很好,和丫鬟们说说笑笑的。” 谢珺遥顿觉胸口闷闷的,“去给萧二送一盘子鸭舌头去!” “是。” 小林子忽然觉得,自家王爷也抽疯了。 萧云汐和沐清云正在聚满楼雅间里品茶吃点心。 沐清云问道:“你就同意让陆靖廷把那林氏贱人收为贱妾了?” 萧云汐惬意地喝了口茶,“云姐姐,人家‘郎情妾意’的一对苦命鸳鸯,怎么好拆散他们呢?” “再说了,不给她一个名分,又怎么能名正言顺地把陆泽和陆沅还给人家呀。” “陆湛可得是陆靖廷唯一的嫡子!” 沐清云了然的笑笑,“那俩个妾不是也怀孕了?你就能确定她们生的是女儿?” “儿子女儿都无所谓,庶出子女罢了,何况她们的卖身契都在我手上呢。” 见萧云汐胸有成算,沐清云也就不再问了,转而说道:“听闻皇后娘娘要给端王殿下选正妃了。” “端王都二十有五的老鳏夫一个了,又要祸害哪家的小姑娘?” 沐清云好笑地摇摇头,“你这丫头,嘴巴也太毒了些,就不怕端王找你麻烦。” 萧云汐笑笑,“这不是在和姐姐你闲聊嘛,在端王面前,我可是毕恭毕敬,半点不敬都不敢有的。” “是啊,你向来最会讨巧卖乖!” 萧云汐没接话,因为她现在怀疑谢珺遥是其中一朵烂桃花。 话说的难听点,就算传出去,也无妨。 说不定传到有心人耳朵里,反而是件好事。 二人说说笑笑又聊了一会儿,见太阳西垂,约好了下次见面的时间,就各自回府去了。 萧云汐刚坐马车离开,端王就和齐三爷来到了聚香楼,正好碰上将要离开的沐清云。 “王爷、夫君。” 谢珺遥轻扯嘴角,淡淡地道:“县主免礼。” 齐三爷上前拉起妻子的手,柔声问道:“夫人这是刚和长乐郡主散了?” “嗯,那丫头说要回去喂鱼。” 她想到萧云汐说谢珺遥的话,浅笑出声:“殿下和夫君慢聊,妾先回府了。” “看样子,长乐郡主怕是说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齐三爷揶揄地看了眼谢珺遥。 谢珺遥冷哼一声,心道:那丫头肯定没说好话。 他转身进了聚香楼,齐三爷耸耸肩也跟着进去了。 二人坐定后,谢珺遥就开始一杯皆一杯的喝酒。 “殿下,您这样喝下去,臣的银子都不够付账了。” 谢珺遥放下酒杯,一脸郁色。 “齐三,本王想不通,为什么就到了今天这一步。” “哎”齐三爷叹口气,“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您还是朝前看吧。皇后娘娘不是正在给您选正妃吗?环肥燕瘦,或娇弱或妩媚,总有您喜欢的。” 谢珺遥更加烦躁,“都不是她,再多又有什么意思呢?” “不是,臣就不明白了,美艳才华更好的女子多了去了,您怎么就想不开呢? 谢珺遥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或许是幼年被她打断了一颗牙,又或许被她拉着一起钻狗洞... 不知何时入了心,就再难忘却了。 “罢了罢了,今日臣就舍命陪君子,与您不醉不归吧。” 谁料谢珺遥却放下酒杯站起身,“你自己喝吧,本王困了,回府睡觉去。” 齐三爷:.... 看到齐三吃瘪的表情,谢珺遥的心情莫名好了些,勾勾唇角就离开了。 而隔壁的包厢里,墨若尘正望着谢珺遥的背影,唇边的笑令人心颤,“看样子,他对萧云汐还是没死心啊。” “端王就是不死心又能如何,强抢臣妻吗?”幕僚一边喝酒一边笑了。 “若是萧云汐不再是臣妻呢?” 墨若尘状似无意地轻敲桌沿,“派人盯紧了镇南王府,只怕有人要忍不住了,毕竟嫡长公主快要回来了。必要的时候,帮一把萧云汐。” “王爷似乎对长乐郡主的事情很上心啊?” 幕僚揶揄地看着墨若辰,莫非王爷也动心了? “嫡长公主与我有恩,理当看顾她的女儿罢了。” 第75章 面子 清晨,萧云汐到寿安堂请安,随后和阮氏一起去董家赴乔迁宴。 “老夫人,这幅明月青山图是家父早些年的作品,特拿来送给董大人,愿他前程似锦,一展宏图。” 萧云汐的父亲可是画坛大师,一画难求,价值千金啊。 董老夫人笑得极为温和,“郡主破费了,老夫人进来可好啊?” “老夫人近来偶感风寒,所以不能亲自前来道贺,还请您见谅。” 阮氏突然问道:“芳儿呢?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她怎么不张罗接待宾客?” 今天的乔迁宴,董家请来很多故交,陆桂芳做为长子长媳,是肯定要出席的。 董老夫人冷淡地答道:“她犯了家规,现在被我禁足了。” 阮氏焦急地道:“老夫人,芳儿向来乖巧,怕是有什么误会吧。” “乖巧?” 董老夫人冷笑。 “怕是镇南王府的‘乖巧’与我们董府的‘乖巧’不是一个意思吧!” “为先要娶二房夫人,陆桂芳非但不张罗起来,反而撒泼打滚,如此善妒不贤的媳妇,只是罚禁足,算是很轻了。” 听到这句话,阮氏也不敢再说什么。 毕竟善妒不贤都够休妻了。 萧云汐在一旁听着,并没有插话,她觉得依着陆桂芳的性子,肯定不止撒泼打滚那么简单。 刚落座不一会儿,就有个丫鬟匆匆跑到董老夫人耳边说了几句话。 只见她脸色瞬间阴沉,起身朝宾客借口换身衣服,便焦急地离开了。 夏荷悄悄地在萧云汐耳边说,“郡主,要不要奴婢跟去看看?” 萧云汐轻轻摇头,怕是董府里出了什么丑事,估计和陆桂芳脱不了干系。 阮氏在一旁看到董老夫人黑着脸离开,就凑到萧云汐旁边,“趁着那老夯婆出去了,咱们悄悄地去看看芳儿吧,我还是有些担心。” 萧云汐点点头,跟着阮氏悄然离席。 “陆桂芳,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滥用私刑?!” “江氏到底是良妾,更是为老大生了璐姐儿,你现在竟然要将人活活打死!” “怎么着,以为回了京城有镇南王府撑腰,你就可以为所欲为,在董府充你千金小姐的排场了?!” “你这样不贤不孝,犯了七出之条的媳妇,我们董家是不敢再要了,跟着你母亲回王府去吧!” 萧云汐和阮氏刚走到陆桂芳的院门口,就听到董老夫人要赶陆桂芳回娘家。 阮氏连忙捂住嘴巴,小声惊呼:“芳儿要打死女婿的良妾?疯了么?” 随后又不满道:“这老婆子也太不给王府面子了,当着一群下人的面训斥芳儿,这让她以后怎么做当家主母啊。” 萧云汐也没想到陆桂芳这么大胆,怕是这即将入门的二房来历不小,让她彻底慌了手脚。 见阮氏抬脚就要进院子,萧云汐连忙拉住她的手,“婆母,现在董老夫人正在气头上,您要是贸然闯进去,只怕真的要带着长姐回王府了!” 阮氏吓得连忙收回脚。 “婆母,是这贱人不尊敬我,口口声声说我这正妻就是个摆设,占个茅坑不拉屎,等二房夫人进府,就会彻底失宠了,到时候连府里的下等奴才都不如。” “儿媳实在气急了,才想着训诫她一下,但也从未想过要杖毙了她呀。” 陆桂芳跪在董老夫人面前,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别提多狼狈了。 那二房夫人是婆婆亲自挑选的,听说爹和哥哥都是秀才,虽然家境一般,但是她哥哥和夫君是同窗好友。 日后进了门,哪还有自己的立足之地啊。 董为先向来重孝,又向来对自己冷冰冰的,若是婆婆真得要他休妻... 陆桂芳根本不敢想象被休之后自己要怎么办,怕是会被送到陆家家庙里青灯古佛到死了。 董老夫人冷哼了一声,“你作为正妻,自然是有权管教妾室。但今天宾客众多,你在这里喊打喊杀像什么样子?就不能等宾客散去再打罚吗?” “若是江氏今日就死在了你的院子里,传了出去,你想过后果吗?” “你的脑子里装的都是杂草吗?愚蠢至极!” “为先不过是纳二房,又不是娶平妻。” “那李氏就算进了门,一样要给你磕头敬茶,晨昏定省,侍奉左右,你看看你闹得什么死样子?” “为先就算与你不算亲近,但也足够尊重,你倒好,撒泼打滚,又挠又抓地跟个泼妇一样,半点王府千金的姿态都没有!” “现在就给我滚回屋子里去,把《女戒》《女则》给我抄写五十遍,什么时候抄完什么时候才可以出来!” “至于江氏,不敬主母,口出恶言,掌嘴五十,禁足三个月!” 陆桂芳抽抽噎噎地还想说什么,被身后的红玲轻扯了下,只好不甘心地闭上了嘴巴。 董老夫人见状,冷笑了一声,“你要是对我的处罚不满意,就收拾好包袱,拉着自己的嫁妆回镇南王府去吧。” “我会直接让为先将李氏以正妻之礼迎娶进门,你的一儿一女也会放在她的膝下教养!” 这话直接戳在了陆桂芳的肺管子上,她脸色煞白地闭紧嘴巴,战战兢兢地起身行礼回房间抄书去了。 董老夫人看了眼一旁跪着的江氏,冷淡道:“陆氏是正妻,你是妾。她打你骂你都是赏赐,就该受着。” “看在璐姐儿的份上,此次我不与你计较,再有下次,不用陆氏,我就杖毙了你!” 处理好儿子闹心的妻妾,董老夫人就朝着院门走去。 萧云汐拉着阮氏躲到了一旁的假山后面。 等到人走远了,才敢出来。 阮氏擦擦额头的汗,拍拍胸口,后怕道:“还好咱们没进去,不然也要跟着挨骂。” “这老太婆嘴巴也太毒了些,还是我的婆婆更温和些。” 萧云汐抽抽嘴角,阮氏这话更毒。 “走吧,咱们赶紧回席上去,别被这老太婆发现了。” “您不进去看看长姐吗?” 听着院子里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就知道陆桂芳正在打砸东西。 阮氏叹口气,“芳儿向来重面子,这时候进去,怕是更让她难堪。” 说完,她就拽着萧云汐走了。 第76章 来人 陆桂芳茫然地坐在椅子上。 她实在想不通,为什么都是做媳妇的,萧云汐就能顺风顺水,自己不是挨打就是受罚。 丫鬟灵儿叹了口气,上前为陆桂芳重新梳洗了一番,“夫人莫伤心了,老夫人也说得没错,那李氏虽然是二房,但在您面前始终都要矮半头,大爷也尊重爱护您。” “其实...若您能和郡主搞好关系,只怕老夫人和大爷还会更加依赖您。” 陆桂芳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不甘心罢了,她眼眶红肿,冷声道:“我累了,你下去休息吧。” 灵儿见状,只能咽下劝解的话,退下了。 陆桂芳喃喃自语道:“萧云汐,你别得意,我就不相信你能一直顺风顺水的!” ——————————————————————— 阮氏和萧云汐回到席上,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和众人一起看戏。 “哎,你长姐也是,不过一个小门小户的二房,至于闹成这样吗?” 阮氏小声地和萧云汐抱怨。 “不仅跟姑爷动手,还要在今天宾客云集的日子里打杀一个良妾,这要是传了出去,别人只会说她善妒不贤!” 萧云汐也状似不解地叹口气,“长姐性子直爽,向来藏不住话。但这样不管不顾地闹起来,不仅伤了夫妻之间的情分,更是被人钻了空子。” “董老夫人还算是疼爱长姐,这要是换了别人家,早就将长姐一顿家法后休回娘家去了。” 阮氏赞同地点点头,“今天这事儿,根本就是芳儿的错。要我说,干脆爽快地让那二房进门,再暗地里买点毒药,慢慢毒死就完了呗。” “居然闹得这般难堪,又挨打又挨罚的,真够蠢的。” 萧云汐没接话,认真地看着戏台上的戏。 阮氏忽然拉了下萧云汐的衣袖,轻声嘱咐道:“今天的事情你可千万不要传出去,尤其是不要说给老夫人听。” “嗯。” 萧云汐无所谓地点点头。 二人回到镇南侯府的时候,刚好赶上老夫人在用晚膳。 三个人各怀心思地用了膳,聊了会儿就散了。 萧云汐刚回到飞羽阁门口,就看到红玉一脸“我有话要说”的表情站在廊下。 “怎么了?” 萧云汐疲惫地揉揉额头,坐在椅子上看着红玉。 “夫人,婢妾有事禀告。” “看你的样子,是林婉儿又有什么幺蛾子了吗?” “夫人聪明!”红玉笑了笑,“今天府里来人了,是乡下庄子上的管事。” “他一来就去了老夫人那里请安,足足待了一个时辰,李嬷嬷更是一脸严肃地送他离府的。” “随后寿安堂里就是一阵噼里啪啦地声音,连鸳鸯姑娘都只敢站在门外候着呢。” “婢妾位卑言轻,打听不到具体是什么事情。” “但那个管事和林婉儿都在一个庄子上,铁定和林婉儿脱不了关系。” 萧云汐轻敲茶杯,能让老夫人大发雷霆,这林婉儿莫非在乡下... 这倒是出乎意料啊。 “郡主,要不要派人再去寿安堂里打听一下?” 红玉一脸期待地看着萧云汐。 寿安堂的下人们嘴再严,也不敢和当家主母对着干吧,总有人透出消息的。 萧云汐摇摇头,“事情没那么简单。恐怕除了老夫人和李嬷嬷,没有其他人知道详情。” “若真的与林婉儿有关,她就不可能做世子的贱妾了。” “若与她无关,最晚后日,她就会搬到世子院子的下人房里了。” “左不过两天,也就知道结果了。” 红玉撇撇嘴,“以后晨昏定省都得看到那个贱人,真是倒胃口。” 萧云汐笑了笑,“你是妾,她是贱妾,你可以站着,她只能跪着,你能和我讲话,她只能低头闭嘴,有什么倒胃口的?” 红玉笑了,“那以后就让她在院子里跪着,省得影响心情。” “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 红玉低头称是,开开心心地离开了。 她没有直接回自己的院子,而是去了翠微的院子。 “红姐姐,什么事情这么高兴啊?” 翠微揶揄道:“莫非郡主赏你金子了?” 红玉坐下来,笑了下,“比赏赐金子还开心呢?” 她用手朝着西边比划了一下,“那位估计要出事了?” “哦?”翠微忙追问,“红姐姐为何这样说?” 红玉将刚刚禀告给萧云汐的话重复讲给翠微听。 “我和林婉儿算是一起长大的,那丫头心思大着呢,肯定不会在乡下老老实实地为世子守身如玉。” “八成是和谁有了首尾,被管家发现了,现在老夫人知道了,当然要大发雷霆啊。” 翠微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这...世子岂不是得杀了她?” 红玉喝口茶,摇摇头,继续说道:“应该不会吧,那泽少爷和世子还是长得很相似的,肯定是世子亲生的。” “不过依照世子的脾气,林婉儿肯定少不得挨一顿鞭子,是死是活就看她的命了。” 翠微沉思片刻,“红姐姐,我听说世子还有几个亲兄弟,彼此之间也很相似。” “对啊,王爷一共四个儿子,都长得随王爷...” 突然,红玉满脸惊恐地抬头看着翠微,“你不会是怀疑...” “红姐姐,我什么也没说,你也只是到我这里喝喝茶。” 翠微将一块桂花糕塞进红玉的嘴巴里。 “咱们姐妹都是郡主的人,一切自当听从郡主的吩咐。” “对吧,红姐姐?” 红玉艰难地咽下桂花糕,点点头。 这要是真如翠微所想,那可就是天大的事了。 当年大少爷和二少爷可是被老王爷给驱逐出府的。 翠微轻瞥了一眼红玉,道:“红姐姐,你是王府长大的,自然比我知道更多的事情。” 红玉突然哆嗦了一下。 她慌张地看了眼翠微,“我先回去休息了。” 随后仓皇地离开了。 翠微微不可察地笑了一下。 她抬头看了眼半空的月亮,真是又大又圆啊。 不晓得世子的头是不是真的绿得发亮。 红姐姐,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第77章 冒泡 “贱人!” 老夫人被那管家的话气得怒火攻心,打砸了一顿后就命两个婆子把林婉儿提到了寿安堂。 见到林婉儿,二话不说,直接走过去,左右开弓打了几个耳光。 “啊...” 林婉儿连发生了何事都不晓得,捂着脸跌坐在地上抽噎。 老夫人一时气血翻涌,险些晕倒。 李嬷嬷连忙过去扶着老夫人,劝道:“老夫人,您快消消气,身体要紧啊。” 陆靖廷阴沉着一张脸,帮着李嬷嬷将老夫人扶回榻上。 他咬紧下颚,一言不发。 半晌后,低声道:“祖母,您先喝口茶。” 喝个屁! 老夫人跳起来,狠狠扇了陆靖廷一耳光,指着他鼻子就开骂:“你头上都绿得冒泡了,还在这说些有的没的。” “这贱人在乡下庄子五六年,四处勾搭,连庄子上的长工都是她的入幕之宾。” “你居然还把这样人尽可夫的女人捧在手心当个宝,还跟她爱得死去活来。” “陆家的列祖列宗都能被你气活过来!” 老夫人气得直捶胸口。 “老天爷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陆靖廷咬紧牙关,依旧一句话都不说。 不是他不想说,而是说不出口。 他也是心如刀割,恨不能活剐了林婉儿。 但又隐含期待,希望一切都是谣言。 “世子...” 林婉儿膝行到陆靖廷跟前,紧紧抱着他的腿,哭喊。 “奴婢从没有做过对不起您的事,泽哥儿和沅姐儿都是您的孩子啊,连王妃都说泽哥儿和您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啊。” “一定是有人买通了管家来诬陷奴婢!” “求您明鉴,求您给奴婢做主啊!” 陆靖廷闭上眼睛,没有理会林婉儿的哭喊。 这些年他一直在边关,与林婉儿也仅有几封书信往来。 就算陆泽与陆沅是他亲生的儿女,但管家说得那些事情都有据可查... 甚至连人证都有... 可他现在必须保下林婉儿,不是因为有多喜爱她,而是不想承认自己瞎了眼,更不想看到萧云汐鄙夷的眼神。 “祖母...捉贼拿赃,捉奸拿双。” 陆靖廷咬紧后槽牙,道:“仅凭管家几人之言,还不能就这样给婉儿定罪。” 老夫人气得呼哧呼哧地,“怎么,还得你亲眼看到她和其他人颠鸾倒凤才算?” 陆靖廷难堪地低下头,“祖母,陆泽和陆沅兄妹不能有一个人尽可夫的生母,孙儿...也不能有一个人尽可夫的妾,哪怕是贱妾。” 李嬷嬷实在看不下去了,“世子,人死事消,都到这时候了,您就果断点吧。” “嬷嬷,我明白...” 陆靖廷紧握双拳,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话:“我不想被萧云汐更加看不起...” 老夫人见孙子难堪后悔的模样,也有些心疼,更多地是恨铁不成钢。 她摆了摆手,“你把这贱人带走吧。” “反正林婉儿对外已经暴毙,她现在就是你的林姓贱妾。” “要是不想连街头乞儿都知道镇南王世子头戴绿帽,你就管好了她。” “我老了,活不了几年了,随便你去折腾吧,左不过让王府几百号人陪你一起丢人一起死罢了。” 陆靖廷跪了下来,用力磕了三个头。 老夫人艰难地站起身,拄着拐颤颤悠悠地回了内室,“你们都走吧。” 李嬷嬷也是无奈地摇摇头。 她上前扶起陆靖廷,劝道:“世子请回吧,老夫人的病才刚有些起色,经不起闹腾了。” “有劳李嬷嬷好生照顾祖母。” “世子放心吧,老奴会一直陪着老夫人的。” “多谢李嬷嬷。” 陆靖廷双唇紧抿,牙关紧闭,看着林婉儿。 忽得,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冷笑,“你现在已经是我的贱妾了,林姨娘。” 他的眼神阴狠冷硬,如同刀子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林婉儿仿佛被人勒紧了脖子,只觉呼吸困难,根本说不出一个字来。 她脸色惨白如纸,身子簌簌发抖。 艰难地站起身,跟着陆靖廷身后离去。 屋内,老夫人面无表情地坐在床边。 “林婉儿的事情肯定不是一天两天了,那管家为什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现在来报?” 她平静地分析着,“看样子是还有其他人不想林婉儿活着。” “莫非是...” 李嬷嬷朝着飞羽阁的方向努努嘴。 老夫人眉毛一皱,立马摇头,“不会。她只会担心弄死林婉儿会脏了自己的手。” “若只是林婉儿不守妇道也就罢了,就怕事情没那么简单。” “你明日找几个可靠的人,好好去庄子上查清楚。” “这五六年的时间里,林婉儿都接触过那些人,凡是有可疑的,都记下来。” 李嬷嬷也知道事情儿的严重,用力点头。 见老夫人一脸疲惫之色,她忙道:“您也别太过忧心。依老奴看,世子已然对林婉儿彻底死心了,自然会有所防范,不会再如以往那般糊涂了。” 老夫人闭上了眼睛,“被狗咬完才后悔有什么用?!” “何况那贱人最会蛊惑人心,当年几个近身侍女,就属她姿色最为普通,却偏偏让靖廷迷失了心智,可见是个厉害的狐媚子!” 李嬷嬷服侍着老夫人更衣,“那是以前,现在她的脸上要刺字,清白更是不明不白,再有郡主这绝世嫡妻在一旁等着,世子又怎么会再回头呢?” 老夫人也是感叹,“靖廷最大的福气就是娶了萧云汐。” “可不是,”李嬷嬷笑着道:“郡主不仅人美心善,管家更是没话说。老奴觉得,您大可以放心地将王府交到郡主手上。” 老夫人点点头,“记得给林婉儿办一张贱妾身契。以后生死荣辱都随郡主去吧。” “老奴明日就去办。以后这林婉儿的命就握在郡主手里了。若是她再有什么坏心思,直接提脚发卖了,您就放心吧。” 老夫人也确实有些力不从心了,“嗯,我先睡了。” 李嬷嬷给她盖好被子,悄声退了出去。 临出门前,听到老夫人吩咐道:“派人盯紧了陆泽和陆沅,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他们都不是省油的灯。” 李嬷嬷应了是,就轻轻关了门。 第78章 求救 飞羽阁里,萧云汐正在沐浴。 夏荷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郡主。” “听到了什么?” 夏荷将刚刚寿安堂发生地事情,如实地禀告。 “呵,”萧云汐轻笑一声,“这林婉儿胆子倒是很大,敢给王府世子戴绿帽子,还不止一个。” “郡主,老夫人似乎在提防陆泽和陆沅。” 萧云汐起身穿衣,道:“确实要好好提防一下。” 林婉儿还指望靠着他们兄妹逆风翻盘呢。 只怕还妄想着等陆泽继承王位,自己做个最贵的老夫人呢。 夏荷上前服侍,“老夫人似乎怀疑他们不是世子亲生的?” 萧云汐挑眉,“陆靖安吗?” 夏荷摇头,“奴婢不敢妄言。” “奴婢曾听王府里的老人说过,世子与其庶兄长得最为相像。” “但奴婢想不明白,霍乱王府内宅究竟为何?” 家丑毁得从来不是一个人,而是整个家族。 “为母报仇,为家产传承。” 萧云汐道:“王爷曾经有位极其宠爱的妾室,被老夫人杖毙了。陆靖安和陆靖羡就是那妾室的孩子。” “王爷多年不回京,也是因为彻底恼了老夫人。” 夏荷皱眉,“这王府也真是肮脏。” “确实肮脏”萧云汐躺进被子里,“之前去乡下探查的时候,不就发现陆靖安和林婉儿有往来吗?再派人去乡下查得仔细些。” “嗯,奴婢知道了。” 林婉儿随着陆靖廷走到了残柳院。 刚到房门口,就被一个耳光打到在地上。 她没敢呼痛,而是立马规规矩矩地跪好。 “世子,奴婢冤枉。” “呵,”陆靖廷冷笑一声,“奉茶。” 林婉儿勉强站起身,强撑着端来一杯茶。 陆靖廷没有接,而是冷眼看着她,道:“你如何证明有人冤枉你?” 林婉儿立刻跪下哭诉,“世子,奴婢早就是您的人了,更是有泽儿和沅儿两个孩子,怎么会再去勾搭其他人呢?” 陆靖廷冷脸接过茶,手一歪杯子便碎了一地。 林婉儿心下一惊,就听陆靖廷轻声说道:“跪上去。” 林婉儿自知今晚不会好过,便听话的挪动双腿,一点一点地跪上去。 碎瓷片深深地扎入膝盖中,但她根本不敢叫出声,只能死死咬着嘴唇,任由额头上的汗水滴落在地上。 陆靖廷冷笑道:“你不是最怕痛吗?现在居然能一声不吭?” 林婉儿忍着痛,“奴婢真的没有做过对不起您的事情。在乡下,奴婢带着两个孩子,难免要和外男有接触,或是学堂的先生、或是长工。但奴婢一直恪守规矩,从未单独跟外男见过面。” 陆靖廷又一个耳光打过去,“长工?!管家说你与一个长工眉来眼去许久,三年前更是流过产!” 林婉儿大惊,连忙爬过去拽着陆靖廷的衣角:“奴婢没有,真的没有。那长工是奴婢请来修缮房屋的,自然接触多了些。但也绝对没有男女私情啊。” “一定是管家在害奴婢!” “哦?”陆靖廷将衣服抽了出来,“他一个庄子管家,为何要害你一个贱妾,嗯?!” 林婉儿心里早已慌乱不堪,当年她确实和那长工有过首尾,更是与管家有过几次风流。 她许诺过管家,只要日后当了王府主母,会给他某个肥差。 那长工也被她寻了个理由赶出了庄子。 明明一切都处理干净了。 管家怎么会突然来攀咬她? 林婉儿用手撑着地,忍着剧痛膝行到陆靖廷脚边,“奴婢...” 陆靖廷冷眼看着她,“后悔爬上我的床,想要另寻高枝儿?” 林婉儿疼地说话都有些吃力,“世子,奴婢虽然没读过书,但也知道从一而终,出家从夫的道理。自侍奉您之日开始,奴婢就是您的女人,绝不会再侍二主。” 陆全拿着马鞭站在门外,默默叹了口气,今晚林婉儿怕是难熬了。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陆全”,陆靖廷的声音从屋内传出。 陆全立马捧着鞭子开门走了进去,入眼便是一地的鲜血,林婉儿颤抖地跪在地上。 他将鞭子递过去,陆靖廷挥舞着鞭子狠狠地抽打林婉儿。 林婉儿痛呼出声。 陆靖廷冷斥,“不许躲避,不许出声,不然吵来了陆泽和陆沅,我连他们一起抽!” 林婉儿立马死死咬紧牙关。 鞭子劈头盖脸地落了下来,她不敢躲避不敢喊痛,只期望世子赶紧消气。 她不敢死。 她怕自己死了,陆泽和陆沅也活不出了。 她更不想死。 因为她还没有当上王府主母。 陆靖廷越打越生气,自他们母子三人入府的点点滴滴都涌进脑海。 一下比一下狠的抽在林婉儿身上。 不一会儿,林婉儿开始意识模糊,她仿佛看到世子穿着婚服骑着高头大马来迎娶自己。 又仿佛看到她的儿女气死了萧云汐。 林婉儿笑了,真好,我成功了。 陆全看林婉儿一动不动地样子,连忙上前劝道:“世子,您别打了,林姑娘怕是没气儿了。” 陆靖廷停下手,冷哼一声:“去拿盆盐水了,泼醒!” 陆全不忍地看了一眼林婉儿,小心地说:“世子,她现在还不能死。” 陆靖廷没说话,走上前踢了林婉儿一脚。 见她确实没有任何反应,“把她扶床上去,顺便整理一下,生死随她。” 说完,转身便离开了。 陆全看着被打得体无完肤的林婉儿,叹息一声。 世子让他扶林婉儿,是真的不想再要她了吧。 不然怎么会让其他男人碰自己的女人呢? 他拿了被子,盖在林婉儿身上,然后将她抱起来放在床上。 见她只有纤弱的呼吸,到底还是不忍心。 叫来躲在偏房里的柳儿和青儿,吩咐她们照料一下。 柳儿忍着惧意,“陆全哥,林姑娘要是就这么死了,我和青儿也不会有好日过的啊。” 陆全想了想,“柳儿你在这里照料着,青儿你去飞羽阁请郡主吧。” “郡主心善,不会见死不救的。” “就算老夫人知道了,也不会再怪罪你们的。” “去吧,现在只有郡主能救林姑娘和你们了。” 青儿立马朝着飞羽阁跑去,生怕晚了林婉儿就真的没命了。 第79章 怎么办 萧云汐已经睡了一觉,正迷迷糊糊地想起身喝杯水,就听到院子里有人吵嚷。 “外面怎么了?” 今天是夏荷值夜,她穿好衣服起身出去看看,不一会儿就进来禀报。 “郡主,是青儿在外面哭求,说是林婉儿被世子打的快不行了,求您救命呢。” 萧云汐皱紧眉头,“你吩咐人去请个郎中回来。咱们现在去残柳院看看。” “郡主,这会不会是个圈套?” 夏荷一边服侍萧云汐穿衣服,一边劝道:“还是奴婢去看看吧。” 萧云汐想了想,道:“不管真假,我现在挂着镇南王府世子妃的名头,就不能撒开手不管。” “你把鞭子带着,以防万一吧。” 当萧云汐步入林婉儿房间的时候,着实被吓了一跳。 一地的鲜血和碎瓷片。 林婉儿躺在床上,双眼紧闭脸色煞白,衣服和血肉都模糊不堪了。 “这是怎么打成这样的?” 夏荷上前查看了一番,回道:“郡主,是鞭伤。” “奴婢刚刚检查过了,林婉儿的命能保住,但鞭痕过深,一定会留下疤痕的。” “而且伤及脏腑,怕是命数有损。” 萧云汐很愤怒。 她一直以为陆靖廷就是个多情的草包。 没想到竟是个殴打女人的无能贱男。 一个常年练武驰骋沙场的男人,臂力是相当强大的。 他用十成的力气去鞭打一个纤弱的女人,鞭鞭深可见骨, 分明是想将人打死! 真想拿鞭子把陆靖廷抽一顿! 她深吸一口气,“郎中就快到了,你们给她换身衣服吧。” 夏荷带着两个丫鬟给林婉儿换上了干净轻柔的衣裳。 半个时辰后,郎中开的药也熬好了。 柳儿扶起林婉儿,青儿用勺子将药喂到林婉儿口中。 可林婉儿根本张不开嘴,药全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两个丫鬟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萧云汐。 “夏荷,你去把林婉儿的嘴掰开,把药硬灌进去!” “是,郡主。” 又是折腾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见林婉儿喝完药,气息平稳了许多,萧云汐吩咐柳儿和青儿几句,就回了飞羽阁。 “郡主,世子也太狠了些,林婉儿就算没死,也半死不活了。” 春晓想想刚刚的画面,就觉得心里闷闷地,“好歹也是真心喜爱过彼此的吧。” “男女之情本就难以长久,”萧云汐淡淡道:“更何况,林婉儿一无娘家可依,二无银钱傍身,荣辱都依仗于陆靖廷,生死自然也随他。” “哎,不知道能她醒过来,会不会后悔跟了世子。” 春晓叹口气。 “不会的,她只会恨我。” 嫉妒也好,不甘也罢,林婉儿始终都会视她为死敌,不死不休。 “郡主,那为何不趁机要了她的命?” 夏荷不解,刚刚只要动一动手指,就能让林娃儿立马咽气。 “她死了,岂不是太便宜陆靖廷了吗?” 萧云汐宽衣上床,“现在林婉儿不止恨我,更恨陆靖廷。” “说实话,我有些后悔了。” 她望着床顶,“若一开始就坚决地和离,有母亲和祖父在,陛下就算再生气,也不会把我怎么样。哪怕没了郡主的封号,也好过在这府里恶心度日。” “真想不管不顾地给那对狗男女来个穿心箭,一了百了。” 夏荷为萧云汐掖了掖被子,“郡主,不如奴婢给他们下毒吧,虽然慢一点。” 萧云汐摇摇头,“只要动手就会有痕迹,犯不着为了这群贱人毁了自己的名声。 更何况,陆家最厉害的两个人还在边关。 最好能让他们互相残杀。 老夫人不是怀疑陆泽和陆靖安的关系吗? 那就想办法帮他们一把,把关系做实。 接下来,多注意林婉儿的动向。” “是。” 第二日,老夫人听李嬷嬷讲了昨夜残柳院的事。 “靖廷这是气急了啊。” 她有些可惜地摇摇头,“这个祸害怎么就死不了呢?” 李嬷嬷:“听说是青儿那丫头跑去飞羽阁求了郡主,郡主心善,不仅请了郎中,还亲自去照看了一晚上呢。” “哎,云汐哪里都好,就是太过心软了。” 老夫人冷冷一笑,“像林婉儿那样的贱人,就该直接乱棍打死。” 李嬷嬷抬头瞥见陆泽正从外面走过来。 她轻轻扯了一下老夫人的衣袖,朝着门口努努嘴。 老夫人立马严肃起来,盯着陆泽进门。 “怎么现在才来请安?是不是又偷懒赖床了?” 陆泽立马站好。 他向来害怕老夫人,此刻更是不敢讨巧卖乖。 近些日子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就连祖母和父亲都对他们兄妹越来越冷淡。 老夫人一看他这唯唯诺诺的样子更来气,“陆湛每日卯时就起床读书。你倒好,天天得丫鬟们三催四请才肯起来!” “天分上不如人家也就罢了,勤奋更是不如人家!”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陆泽不敢答话。 “从今往后,陆湛几时起,你就几时起。陆湛几时睡,你就几时睡。” 老夫人用力拍了拍桌子,“听到没有!” 陆泽吓得一哆嗦,“是...我知道了。” 他抬头看了眼老夫人,小声问道:“曾祖母,我可以去看看娘吗?” “我和妹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娘了。” 老夫人没有说话。 她示意李嬷嬷将门关起来。 小丫鬟们也都退了出去。 屋子里一下子就安静了,落针可闻。 “我只和你说一遍,”老夫人冷冷道:“你亲娘林婉儿是个下贱的婢女,萧云汐才是你们该尊着敬着的母亲。” “若你们这般舍不下自己的亲娘,就和她一起回乡下去,一辈子做个见不得人的私生子!” 陆泽害怕了,他不想回乡下过苦日子,“曾祖母,您别生气。我只是想见见娘,想知道她的病好没好。” “我和妹妹从来没有跟娘分开过这么长时间,我真的想她了...” 在这府里,他们是少爷和小姐,做什么都有人服侍,衣来张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太舒服了。 虽然王府里规矩多,胡先生的课业重,但他从未想过要回乡下去,他不要做“没爹的野孩子”。 “曾祖母,以后我会好好读书,多和母亲亲近,多向兄长学习,求您不要将我和妹妹赶回乡下去...” 他拉着老夫人的衣袖说:“我和妹妹都会乖乖的。” 老夫人缓和了脸色,语重心长地说:“你想想湛哥儿初入府是什么样子,现在又是多么出色?” “他确实勤奋上进,但更多地是有你母亲在一旁教导。”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也要多带着妹妹去飞羽阁,明白吗?” 陆泽茫然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意思。 他也知道嫡母很厉害,就连胡先生都夸她学识渊博。 妹妹也说过,如果他们是嫡母亲生的该多好。 可娘亲该怎么办? 第80章 寒意 清晨,陆湛刚刚练完字,洗漱好就要去给萧云汐请安。 就听到丫鬟来报,说是泽少爷和沅小姐来了。 他皱起小眉头,暗道:他们来干什么? “兄长安。” 陆泽和陆沅规规矩矩地行礼问安,倒叫陆湛吓了一跳。 他抿了抿唇,问道:“你们这是?” 陆沅见陆泽低着头没回话,只好上前一步拉住陆湛的衣袖:“兄长,我和哥哥是来给母亲请安的,我们一起走吧。” 陆湛冷淡地抽出衣袖,瞥了他们二人一眼。 “那就快点走吧。” 陆泽和陆沅对视一眼,就跟着出了门。 萧云汐看到陆湛后面的兄妹二人,挑了挑眉,这是太阳打西边升起来了? “泽哥儿和沅姐儿可用过早膳了吗?” “回母亲,还没有。” 陆沅的肚子也刚好发出了“咕噜”声。 见他们害羞低头地样子,她笑了笑。 “夏荷,去多准备两副碗筷。” “是。” 萧云汐带着三个孩子去了饭厅,安安静静地用了早膳。 饭后,萧云汐问陆泽,“近日在学些什么?” “回母亲,胡先生在教《百家姓》。” “母亲,魏嬷嬷也带着我学完《女则》了。” 陆沅讨好地看着陆湛,“兄长比我们都勤奋聪明,学得更快些吧。” 陆湛笑了笑,“确实比泽哥儿快一些。” 他看着陆泽,“听说胡先生很严厉,经常打手心。如果课业上有不懂地地方,你尽管来问我。” “我私下教会了,你就不用怕他课上考校了,也就不会挨打了。” “真的吗?” 陆泽没想到陆湛会主动提出帮他,一时间还真有些激动。 陆湛一脸真诚地拍拍他的肩膀,“母亲说过,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 “自过继之日起,我们就是亲兄弟了,做哥哥的当然要帮助做弟弟的。” “每天晚膳后,我都是自己看书练字的,你可以那个时候过来。” 陆沅在一旁看着,神情有些落寞。 “沅姐儿怎么了?” 陆沅抬头看着萧云汐,轻声道:“母亲,祖母和魏嬷嬷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只让我学《女戒》《女则》,能识得几个字,不做个睁眼瞎就行。” 萧云汐淡淡地笑了。 “幼年时,我在乡下的一户农家生活过。他们会为了买到一块猪肉开心欢笑,女子会为了收到一盒廉价的胭脂羞红了脸。他们的那种快乐很简单的,却是发自真心,是我在皇宫和宁国公府都没有见过的。” “但我并不喜欢那样的生活。” “我受不了天不亮就要起床做农活做手工,天黑就要去睡觉,只为了省下几个铜板的灯油钱。” “若你们一直在乡下,泽哥儿可以做个庄稼汉,沅姐儿大概连《女戒》也不用学习,早早就嫁为人妇。” “可你们现在是镇南王府的少爷小姐,你们可以不必为了生计奔波劳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婢仆环伺。” “出身决定了生活,但学识决定了命运”。 “生在侯门大院,读书识字习武或许很难很辛苦,但也享受着平民百姓无法想象的荣华富贵。” “何况,读书是为了让自己通达明理,不应该分男女。” “我倒觉得‘巾帼不必让须眉,红颜亦可传千古’。” 陆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陆泽却是抿紧了嘴巴,他似乎明白为什么曾祖母和父亲都那般敬重母亲了。 他拉着陆沅一起给萧云汐行礼,“多谢母亲的教诲。” 萧云汐疏离地笑笑,“都去吧。” “儿子(女儿)告退。” 我这学识渊博、巾帼翘楚的嫡母,远远比林婉儿那个亲娘更有吸引力吧。 要是他们越来越亲近我,林婉儿会不会吐血? 要是日后他们知道是被我推下了地狱,会不会也跟着吐血? 上辈子我吐了几回血,这辈子就得把你们母子三人的血一点一点放干! 萧云汐回过头,看着若有所思的陆湛,好笑地问:“你是想问我为什么要对他们讲这些吗?” 陆湛摇摇头,“儿子相信母亲,不需要知道这些。” “哦?”萧云汐更加好奇了,“那湛儿为何要主动向陆泽示好呢?” 陆湛低下头,小声回道:“二舅舅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要懂得扮猪吃老虎…” 萧云汐抽抽嘴角,二哥还真会教。 陆湛见母亲并未有恼意,继续说道:“儿子不会主动害他们,但也不会再被他们当刀子使了。” “儿子不打扰母亲理事了,就先回去读书了。” 他一走,萧云汐就忍不住笑了,对一旁的夏荷和春晓说:“他不会越长大越像我二哥吧?” 春晓道:“那得多好啊。咱家二少爷可是大历闻名的翩翩佳公子呢。” 夏荷也点点头,“那镇南王府的祖坟都得冒青烟了。” 一时间,飞羽阁里欢声笑语。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里,陆泽和陆沅每日都会准时来飞羽阁请安。 如果一开始是不情不愿,现在他们兄妹倒多了几分真心实意。 因为萧云汐不仅美丽温和,更加睿智聪慧,常常在不经意间教他们为人处世的道理,让他们不自禁地想亲近。 这段时日,飞羽阁有多热闹,残柳苑就有多冷清。 经过调养,林婉儿已经能起身行走了。 这日,天气晴朗,她在柳儿的搀扶下到院子中晒晒太阳。 “泽少爷和沅小姐现在日日都往飞羽阁跑,跟郡主的关系也越来越亲近了。” “还不是郡主良善,肯不计前嫌地用心教导他们,不说泽少爷,就说沅小姐吧,越来越有大家闺秀的样子了,一言一行都有咱郡主的影子了。” “这多好呀,虽然不是亲生的,但相处久了,感情自然就深厚了。咱们郡主又是顶好的嫡母,泽少爷和沅小姐早就该如此了。” 林婉儿听着院外婆子们的交谈,面无表情。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问柳儿,“这些时日,泽哥儿和沅姐儿一次都没有来过吗?” 柳儿安慰道:“大概是忙着学习。” 林婉儿笑得有些牵强,语气中带着一丝沙哑,“是他们不能来,还是他们不愿意来?” 柳儿一噎,无言以对。 林婉儿望着远处,肩膀低垂,目光有些呆滞,眼神空洞地可怕透露出疲惫和无力。 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恨自己,想到陆靖廷的无情,想到孩子们的疏远,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片刻后,林婉儿缓缓站起身,面色平静,神情冷漠,目光中满是冰冷的怨恨,艰难地一步一步向前走。 柳儿看着这样的林婉儿,心底涌起阵阵寒意… 第81章 名分 第八十章 “郡主,老夫人昨天赏了那位一碗燕窝,听说她喝完就下身流红不止,郎中说以后怕是不会再有子嗣了。” 红玉一脸的痛快之色,“虽然可怜,但也这是她自找的!” 翠微却有些害怕,“真没想到,老夫人竟然这样狠心。” “是啊,听小丫鬟说,林婉儿躺在床上,就跟死了一样,脸色惨白惨白的。” 萧云汐瞥了眼红玉,“你收敛些,免得被殃及池鱼。不要觉得你有孕在身,陆靖廷就不会把你怎么样。” 红玉讨好地笑笑,“这不是有您在嘛,婢妾一点都不害怕。” 萧云汐冷冷地警告:“不说皇宫,就是一般的高门大户,想要不留痕迹地弄个去母留子,也容易地很。 再说,陆靖廷要是硬给你灌一碗藏红花下去,我就是大罗神仙,也没办法从阎王手里把你和肚子里的孩子抢回来。” 红玉也想到了世子对林婉儿的残忍,瑟缩了一下。 她看了萧云汐一眼,嗫喏道:“郡主,婢妾害怕...” “知道害怕就好,祸从口出。” 萧云汐浅笑,“不过也不要太担心,你就好好待在自己的院子里养胎吧,别四处蹦跶了。若是觉得不舒服,只管找夏荷去请郎中来看一看。” “嗯,婢妾知道了。” 她就是日子过得太舒服了。 现在背靠萧云汐,吃喝不缺,每天过得比千金小姐还自在。 一时间有些得意忘形,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也忘记了陆靖廷的手段。 红玉一走,翠微就一脸担忧地望着萧云汐。 “郡主,您不要太担心,郎中例诊的时候说过,红玉这胎没什么问题。” 萧云汐摇摇头,“我并不是担心这个。” 她只是莫名地不安,却说不出缘由。 不过也不想再细思下去了,“昨儿张三送来一些野味儿,等下我们烤着吃。” “再做些解腻的酸梅汁和芋头酥,湛哥儿就快回来了,让厨房尽快。” 春晓亲自跑到厨房去盯着。 陆湛、陆泽和陆沅来的时候,刚好都出锅了,热气腾腾地一桌菜,看得人食欲大开。 萧云汐看着他们,笑道:“回来的正是时候,快坐好用膳了!” 陆泽和陆沅早就看得两眼冒光了,但他们现在十分懂规矩。 陆湛没有坐,他们也没敢动。 等陆湛落座,他们才敢入座。 萧云汐早就见怪不怪了,一人夹了一块红烧兔肉,“吃吧。” 陆泽和陆沅吃得肚子浑圆,陆湛也差不多。 萧云汐好笑地摇摇头,“你们去花园里走几圈消消食,省得晚上睡不着。” 三个人听话地就出去了。 一路上说说笑笑,一副兄友弟恭,关系和睦的样子。 林婉儿躲在不远地长廊里,看着这副画面,脸色阴晴不定,嘴角不自觉地抽动了几下。 她的儿女过得很好,只是没有想过她这个亲娘过得好不好... 林婉儿落寞地转身回了残柳院。 老夫人听说后,却开心地多用了一碗饭。 李嬷嬷在一旁笑着说:“郡主良善。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泽少爷和沅小姐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是啊,她不仅管家是把好手,更是会教导孩子。” 老夫人感叹了一声,“有她做当家主母,何愁王府不兴啊!” “可不是,”李嬷嬷附和地点点头,“还是您有眼光,郡主一入府就给了管家权。” “以后有郡主在,老夫人您大可放心地含饴弄孙了!” 老夫人满意地笑了,忽地问道:“林婉儿这两日可安分?” “老奴派人盯着呢,很老实,几乎不出院子,话也很少。” “不过她也是命大,藏红花灌下去,流了一夜的血都没死成!” 李嬷嬷恨恨地说:“就连郎中都奇怪她怎么能活得下来。” 老夫人放下茶杯,冷漠地道:“贱命不值钱,阎王都不稀罕收!” 她低头沉思了片刻,轻声对李嬷嬷说:“只要陆泽和陆沅能跟在萧云汐身边长大,不再与她有接触,就先慢点给他们用药。” “毕竟他们有出息了,对王府终究是好事。” 若靖廷能与云汐有亲生子嗣就好了,那她就彻底放心了,也能含笑九泉了。 李嬷嬷还是觉得不放心,“这林婉儿半死不活地养在府里,万一哪天她发狠,硬是把泽少爷和沅小姐的身世嚷嚷地人尽皆知,可如何是好?” 心知肚明是一回事,光明正大又是另外一回事。 家丑外扬的话,就算萧云汐不追究,镇南王府也逃不掉一个欺君之罪,免不得要脱层皮。 老夫人咬着后槽牙道:“若陆泽和陆沅足够聪明,肯定会咬死了不承认;若他们非要和林婉儿一个鼻口出气,那就让他们‘暴毙’!” “我还真巴不得她起了这个心思,正好给机会除掉他们母子三人,脓包本来就该挖掉!” 那王府才算干净了,靖廷才能好好和萧云汐过日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第二日,萧云汐去寿安堂请安的时候,老夫人将林婉儿的贱妾契籍交给了她。 “她现在已经是靖廷的贱妾了,再住在残柳院就不合适了。 你看着给安排个住的地方吧。” “既然是贱妾,就没资格独居一处院落,”萧云汐淡淡地道:“不过,她的亲生子女都过继给我做儿女了,总是一份人情。 就破例单独开个院子吧,在翠微院子的边上。” 老夫人无所谓地摆摆手,“你是她的主母,你做主就好。” 午后,林婉儿带着柳儿和青儿搬到了新的院子里,从此以后,她就是“林姨娘”了。 红玉扶着个肚子走到林婉儿院门口,“林妹妹还是先别收拾了,给主母磕头敬茶才是要紧的。” 林婉儿暗自咬牙,换了身干净衣裙,就跟着红玉去了飞羽阁。 萧云汐正带着陆湛三人玩猜字谜。 她一看就知道红玉是故意掐着时间带林婉儿过来的。 不过,她也想看看林婉儿的反应,自然要配合红玉。 “你大个肚子就不要来请安了,小心着些。” 红玉轻轻福身,“您大度宽容,但婢妾不能仗着肚子没了规矩。妾就是妾,就得有妾的规矩!” “你说呢,林妹妹?” 林婉儿的脸色瞬间煞白,她强压下心里的嫉恨,向前一步跪地磕头。 “贱妾林氏,给郡主请安。” 第82章 用处 萧云汐没有理会跪着的林婉儿,而是轻声地与红玉闲话。 陆湛带着陆泽和陆沅站在萧云汐身侧。 他瞥见陆泽紧握的拳头和陆沅怨恨的眼神,轻皱了下眉。 “母亲,娘...姨娘还跪着...” 陆沅到底没忍住,出声叫了萧云汐。 “哎呦,沅小姐慎言!” 红玉惊讶地说道,“这林氏是您父亲的贱妾,就是个下人奴婢,可没资格被您叫‘姨娘’! 您跟着魏嬷嬷学了这么长时间的规矩,怎么这些都不懂?” 陆沅听了这话,脸色立马变了,眼睛里的恨意都藏不住了。 陆泽暗道一声“不好”,连忙上前挡在她身前,“母亲,红姨娘,妹妹可能就是觉得...觉得她可怜,才会一时情急忘了规矩。” 红玉笑了,“二少爷,她有什么可怜的?各人有各命,什么身份就得守什么规矩! 别说现在,就是从今往后的每一天,她都只配跪在这候着,什么时候郡主发话了,什么时候她才能回去。” 陆泽抿着唇,瞪了一眼要说话的陆沅。 “我知道了,多谢红姨娘教诲!” 他硬拉着陆沅站回了陆湛旁边,低下头,没有再看林婉儿一眼。 萧云汐喝了口茶,淡淡道:“时候不早了,你们明日还要随先生读书,回去休息吧。” “是,儿子(女儿)告退。” 陆湛率先退了出去。 陆泽和陆沅经过林婉儿的时候,看都没看一眼,径直跟着陆湛走了。 林婉儿死死咬住舌头,保持着恭敬地跪姿一动不动。 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女,现在成了主子。 自己就是个只配跪着的“下人”! 连直视他们的资格都没有! “郡主,老夫人之前不是吩咐要给林氏脸上刺个‘奸’字嘛,怎么还没人来?” 红玉好似无意地提起这件事。 林婉儿惊得抬起头望着萧云汐,脸上刺字?! 夏荷一个箭步冲过去,一巴掌把林婉儿打趴下,“放肆,居然敢直视郡主!” 萧云汐好似没生气,只是淡淡地吩咐夏荷:“送林氏去见世子,让他处理。 毕竟是他的贱妾,以后还得侍寝。 让他自己决定刺在哪边脸上,免得日后影响他的兴致。” 林婉儿刚要开口,就听“吧嗒”一声。 自己的下巴被夏荷给卸了,只能干嘎巴嘴。 “现在就把她送过去吧。” 夏荷应是,提着林婉儿就走出去了。 陆靖廷正准备去寿安堂,就看见夏荷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把林婉儿拖了过来。 “世子,林姨娘的脸还没刺字,郡主请您亲自处理。” 陆靖廷顿了一下,“云汐可还有说什么其他的?” 听他叫郡主的名字,夏荷真想一巴掌呼过去。 “郡主说,林氏身体已经痊愈,可以侍寝了,请您自便!” 说完,浅浅行了个礼就告退了。 她怕自己忍不住现在就一刀结果了陆靖廷。 院子里就剩下陆靖廷,陆全和林婉儿。 “陆全,待下去给她刺字,一边脸一个‘奸’字。” 林婉儿顾不得害怕,爬过去抱住陆靖廷的腿,“呜呜呜”的摇头。 陆靖廷弯腰轻挑起林婉儿的下巴。 “婉儿,你不是说为了我什么都肯做吗?” 林婉儿已经浑身颤抖地冒冷汗了。 “我喜欢你脸上刻字,会变得很漂亮。” 陆靖廷将手从林婉儿的脸上挪到了头发上,轻柔地抚着她的头发。 “婉儿,你真的以为我不会杀了你和那两个孽种,是吗?” 他的语气温柔如水,林婉儿却如坠冰窟。 还没等她有反应,陆靖廷就突然拽住她的头发。 林婉儿不得不向后仰起头。 “你现在的用处,就是让云汐出气,你越不好受,她应该就会越开心。 至于陆泽和陆沅,若是云汐喜欢,就养着。 若是云汐不喜欢...” 陆靖廷冷笑了一下,“那就消失吧。我会和云汐有亲生的儿女。” 他放开了林婉儿,站起身,将手中的一缕头发扔在地上。 看着林婉儿恐惧地向后退,他轻轻一笑。 “乖乖地跟着陆全去吧,嗯?” 陆全暗暗叹口气,走上前,轻声对林婉儿道:“走吧。” 陆靖廷不再看林婉儿,大步地向外走去。 这一晚,萧云汐睡得很好。 但陆泽因为林婉儿,几乎没有睡着。 倒不是因为有多担心,而是觉得丢人。 甚至开始怨恨林婉儿为什么身份那么低贱,让他和妹妹在萧云汐、陆湛,甚至是飞羽阁的丫鬟下人面前都抬不起头来。 若是她死了就好了,萧云汐就是他和妹妹唯一的母亲了,他们也能踏踏实实做镇南王府的少爷小姐了。 第二天一早,林婉儿戴着面纱,跪在飞羽阁的院子里。 红玉和翠微陪着萧云汐说话。 “郡主,她两边脸都被毁了。” 红玉朝外努努嘴,“怕以后都没什么机会服侍世子了。” 萧云汐喝了一口茶,笑道:“世子喜好异于常人,她能不能侍奉世子,你可说了不算。” 翠微也笑了,“婢妾倒是盼着她能多服侍几次世子呢。” 世子别的本事暂时没看出来,折腾妾室倒是一把好手。 翠微是不愿意再侍寝了,陆靖廷根本就不把她当人! 三人又闲话了一会儿,萧云汐就让她们回去了。 处理完庶务,准备小憩一会儿。 就听夏荷说道:“郡主,刚刚泽少爷从狗洞爬进了林婉儿的院子里。” “哦?”萧云汐来了兴致,“他们说了什么,是不是准备出招对付我了?” 夏荷看着郡主一脸的跃跃欲试,有点无语。 “泽少爷让林婉儿耐心等待。等他长大出息了,能当家做主了,一定会好好孝顺她。” 夏荷叹口气,“还说让林婉儿牢记自己的身份,不要再做使世子和老夫人生气的事情,不要牵连他和沅姐儿。” 春晓也是没想到,“原以为他们日日和湛少爷一起晨昏定省,对您恭恭敬敬的,是长大了,懂事了。没想到是一对狼崽子。” 萧云汐冷笑一声,“还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对自己的亲娘都这般无情无义,还指望他们对我这个半路冒出来的嫡母多亲近?!” 第83章 惊闻 盛夏天,难得多云,窗外微风阵阵,带来丝丝凉意。 飞羽阁的正厅里,如往常一样,管家嬷嬷们准时地来领取对牌、回禀庶务,丝毫不敢马虎。 但萧云汐就比以往随意多了,毕竟王府每个月就那么点银子,吃不撑也饿不死,账目记好后,全部拿到寿安堂去给老夫人过目。 只要老夫人不觉得日子寒酸,她也无所谓。 反正飞羽阁上下用得都是自己的银子,吃香喝辣还是绫罗绸缎,镇南王府都只能干瞪眼。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萧云汐就打发走了所有人,准备睡个回笼觉。 一边宽衣一边问春晓,“柳儿那丫头怎么样了?” 跟了林婉儿这样一个身份卑贱的主子,又被毁了容,怕是日子难熬了。 春晓叹了口气,“昨天奴婢还遇到她了,额头上那疤痕显眼得很,就跟个毛毛虫趴在上面一样。 本来很秀气精致的一个小姑娘,现在倒是跟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妇似的。 一脸死气沉沉地样子,半点不见以前的笑模样。” 萧云汐也为她可惜,“盯着些。” 倒不是怕她报复林婉儿,而是怕她仇还没报,反倒把自己的命给搭进去了。 更何况,林婉儿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会留一个对自己有仇的丫鬟在身边呢? 春晓轻声应了,服侍着萧云汐休息。 此刻的柳儿正在花园的一处角落里,无声地哭着。 忽然听到不远处的假山里有人说话,似乎是林婉儿的声音! 她连忙捂住嘴巴,悄悄地朝假山后面的树挪了几步,躲在后面,侧耳细细听着。 “我要见主人,我不要待在府里了,陆靖廷根本是个疯子!” 林婉儿戴着面纱,低声呜咽着,满眼的嫉恨,“他上次差点将我活活抽死!” “姑娘再忍耐些时日吧。” 柳儿皱起眉头,这个嬷嬷的声音怎么有些熟悉呢? “只要泽少爷成了府里的嫡长子,你就是这府里尊贵的女主人!” 林婉儿冷笑一声,“嫡长子是陆湛,不是我的泽哥儿! 只要萧云汐在,陆湛的地位根本没人动得了! 更何况,现在世子别说找我侍寝,就是连看都不愿意看我一眼,我能怎么办” 只听那嬷嬷冷笑一声,“若是萧云汐死了或者失身了呢?” 林婉儿一惊,随即摇头,“我现在就是一个贱妾,根本没机会接触到她,想下毒都没办法。” “那就让别人下毒。” 那嬷嬷递过来一个小瓷瓶,“这是迷心散,遇水即化,无色无味。只要萧云汐吃了,就会不管不顾地四处找男人欢好。 到那时,就算她贵为郡主,失了清白也得是个死! 至于那陆湛,你更不用担心,没了萧云汐,他就是一个任人宰割的可怜虫而已。” 林婉儿迟疑了一瞬,“可我根本接近不了萧云汐,怎么下毒?” 那嬷嬷冷笑一声,“这就得姑娘自己想办法了。” 她又递给林婉儿一个小瓷瓶,“这里是一种慢性毒药。你想办法重新得到世子的欢心,只要世子吃了这药,待他和萧云汐欢好时,毒就会传到萧云汐身上。 不出半年,萧云汐就会没命了。 这样也不会有人怀疑到你身上,只会觉得萧云汐福薄命短。” “那世子呢?” 老嬷嬷冷睨了她一眼,“世子会比萧云汐死得晚一点。怎么,姑娘这是动了真情,舍不得了?” 林婉儿咬紧下唇,拿过药,“嬷嬷想多了,我巴不得他早早死掉,主人才能有出头之日。 不过,世子现在厌恶我至此,该怎么办?” “姑娘身边不是有两个丫鬟吗?让她们替你侍寝不就好了。男人嘛,都喜欢新嫩的。” “不管哪一种药,都能要了萧云汐的命,就看你怎么做了。” 林婉儿紧紧握着两瓶药,她当然是希望第一种。 让萧云汐清白尽失才能解了心头之恨! 很快,二人就先后离开了。 柳儿都吓傻了,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过了很久才敢走出来。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低着头,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 正在思索时,猛地被人拉住了胳膊。 一回神儿,才发现自己离河边不过一脚的距离。 “你怎么魂不守舍的?” 青儿后怕地拍拍胸口,“你想跳河自杀啊!” 柳儿摇摇头说不是。 青儿叹口气,“我知道你心里有恨有怨,但林姨娘现在算是咱们的主子。” “我知道的。” “林姨娘已经找你好半天了,快回去吧。” 一听到林婉儿找她,柳儿吓得一哆嗦,脸色发白地问:“找...找我做什么?” 难道是她发现我偷听,要杀人灭口吗? “我不也不知道,咱们还是快些回去吧,免得她找机会再发作你。” 青儿拉着柳儿赶紧回去了。 见到二人回来,林婉儿也没说什么。 细细打量了二人几眼,就说自己要休息一会儿,便让她们退下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柳儿一直低着头,没敢直视林婉儿的眼睛。 但是青儿纳闷地很,她挽着柳儿的手回房间。 “柳儿,你有没有觉得林姨娘的眼神很奇怪,就好像咱俩要抢她肉似的。” 柳儿没说什么,闷闷地坐在床上。 怎么办,要告诉郡主吗? 若是不告诉郡主,等他们害死了郡主,再害死世子,怕自己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若是告诉了郡主,林婉儿十有八九活不成了。 或许郡主能看在她有功的份上,给自己一条活路。 至于侍奉陆靖廷,柳儿想都没想过。 别说自己已经毁了容,就算没有,她也不愿意。 男人皆薄情,世子更是个中翘楚,根本靠不住。 或许,整个镇南王府,只有郡主才能靠得住,才能许她一个未来。 陆泽现在也很纠结,他想去看看亲娘,但又怕被人发现。 胡先生用戒尺打了他肩膀一下,“读书要全神贯注,不可分神!” 陆泽忍着痛站起身,“先生,学生受教了。”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他一点不敢马虎。 下课后,他来到了陆沅的屋子里,正巧魏嬷嬷不在。 “哥哥,你怎么来了?” 陆沅给陆泽倒了一杯水。 “妹妹,你想娘吗?” 陆沅轻轻地点头,“想的。” “那你想去看看她吗?” 陆沅紧紧地抓着手帕,没有做声。 陆泽叹口气,“以前她是咱们的‘表姑姑’,现在她是父亲的贱妾。 若是被人看到我们去见她,只怕老夫人和父亲都要生气了。” “哥哥,今天魏嬷嬷给我讲了嫡庶有别。” 陆沅低下头,“咱们现在是嫡子嫡女,若是做娘的儿女,就是低贱的庶子庶女。” 陆泽没有说话。 若是身份被揭穿了,他们兄妹会不会被赶出府去? 若是娘...若是娘不在了,是不是嫡母就永远不会知道他们的身份,也会像对陆湛那样,把他们当亲生儿女,一直对他们好? 第84章 赴宴 “哥哥,你说娘亲会不会再闹起来?” 陆泽也很不安心。 他们了解林婉儿,绝对不会就这样甘心地当个贱妾。 “不如我们悄悄地去见娘一面,安慰安慰她,让她...让她先安安分分待着,等咱们有出息了,再补偿她?” 陆沅实在是害怕,但又想不出其他的办法。 陆泽拍拍她的手,“妹妹,别担心,哥哥会想办法的。” 他看着陆沅的眼睛,“咱们是父亲的亲生儿女,是这府里嫡出的少爷和小姐,谁都改变不了。” 就算是亲娘,也别想毁了他们的前程! “现在咱们一定要在萧云汐面前好好表现,和陆湛好好相处。 我想,曾祖母和父亲都不会愿意咱们与娘私下见面的。 先等等吧。” 等到娘忍不住了,再犯错了,曾祖母和父亲就一定容不下她了,自然会出手的。 到那时,就一了百了,再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大不了,将来逢年过节,多给娘烧点纸,让她在下面活得舒服自在些。 “那娘会不会生我们的气,怪我们没有良心啊?” 陆沅还是有些不忍心。 “不会的,她不是最希望看到咱们有出息吗?” 陆泽抿了抿唇,“咱们现在就是先生教过的‘卧薪尝胆’。” 陆沅虽然不懂,但还是点点头。 因为她相信哥哥,也只能相信哥哥了。 兄妹二人又说了会儿话,然后手拉手往王妃阮氏的屋子里去请安了。 “王妃,泽少爷和沅小姐陪您用晚膳来了。” 阮氏看着携手进门的孙子孙女,眉头轻皱了一下,心道:好好的孩子,偏偏摊上个那般下作的娘,要是萧云汐亲生的多好。 陆泽和陆沅本就擅长讨巧卖乖,再加上刻意的讨好,把阮氏哄得左一句金孙,右一句心肝的,欢喜的不得了。 月上梢头,映照着夜晚的府邸。 萧云汐如往常一样在练字,就听到夏荷进来禀告,“郡主,柳儿来了。” 萧云汐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吩咐,“让她进来吧。” 柳儿一进门就跪下磕头,“求郡主救救奴婢!” 萧云汐放下笔,示意夏荷将其扶起来,蹙眉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柳儿捏着手帕,见屋内只有萧云汐和夏荷、春晓,就一股脑将在假山那里听到的全说了。 她咬着唇,“郡主,奴婢说得都是实话,求您相信奴婢!” 萧云汐沉吟片刻,“那个嬷嬷,你有想到是谁吗” 柳儿犹豫片刻,迟疑道:“声音确实很熟悉,但奴婢一时半会儿还真的没想出来是谁。” “那你先回去吧,莫要让林婉儿察觉了,”萧云汐笑了笑,道:“春晓,你安排两个粗壮的婆子,以后就暗中跟着柳儿,保护着她一些。但你自己也要小心,明白吗?。” 柳儿见萧云汐这般安排,安心了不少,“谢郡主,奴婢知道该怎么做。” 萧云汐点点头。 春晓在萧云汐的示意下,领着柳儿离开了。 “郡主,柳儿的话可信吗?” 知道有人要害郡主,夏荷还是很担心。 萧云汐揉揉额头,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这林婉儿背后的主人是谁? 陆靖安吗? “郡主,奴婢会盯死林婉儿的,”夏荷上前服侍萧云汐躺下,“明日您还要去赴宴,先休息吧,不然头痛又该发作了。” “嗯,还有那个嬷嬷,也仔细查一查,从陆靖安入手查!” “是!” 夏荷吹了灯,就出去了。 翌日,萧云汐到寿安堂请完安,就和阮氏一起去承恩伯府赴宴了。 承恩伯是皇后的亲生父亲,今日又是承恩伯嫡长孙的百日宴,京里有头有脸的人自然都来贺喜了。 萧云汐和相熟的几个贵女一起喝酒聊天,不知不觉就有些醉了。 她起身去厅外走走,想要透透气,醒醒神。 “郡主,奴婢去拿披风过来吧,风有些冷。” 夏荷扶着萧云汐坐在亭子里,嘱咐了春晓几句,就快步离开了。 萧云汐莫名地有些口渴,“春晓,去取一壶热茶来,我有些口渴了。” 春晓迟疑了下,“郡主,等夏荷回来奴婢再去吧,留您一个人在这里,奴婢有些害怕。” 萧云汐摇摇头,“没事的,速去速回就好。” 萧云汐并不担心在承恩伯府里有人会暗算她,别说自己还有些功夫在身。 就算是皇后,也不会让她此时此地出事情。 就这样想着,萧云汐忽觉周围变得很安静。 正迟疑间,就看到一个小丫鬟走过来。 “郡主,春晓姐姐内急,嘱咐奴婢给您送茶水过来。” 萧云汐点点头,接过茶,觉得有些烫手,就放在了桌子上。 “郡主,这是厨房做得云片糕,与这雪山云顶茶极为相配,您尝尝看?” 萧云汐拿起糕点轻嗅了一下,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 她笑了笑,“东西放这儿,你先下去吧。” “是。” 小丫鬟嘴角有一丝笑意,眼里带着些许欣喜,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萧云汐心里一个咯噔,有问题! 忽觉头晕眼花,心口涌起丝丝热意。 丫鬟见状,轻笑着问:“郡主可有不适?奴婢扶您找个房间休息一下吧。” 萧云汐冷冷盯着她,猛地抓住茶杯,用力一掼,拿起一片碎瓷握在双手,用疼痛逼着自己清醒。 在她快坚持不住快要倒下去的时候,就看到小丫鬟的身后走出来一个神情猥琐的男子。 他一步一步朝着萧云汐走过去,就在即将碰到她的时候, 喉咙处却传来一阵剧痛。 他张了张嘴,瞪大了眼睛倒下了。 而萧云汐手上则握着一片鲜血淋淋的瓷片,狠狠地盯着那个小丫鬟。 小丫鬟一开始很吃惊,她没想到萧云汐中了药还能杀人。 不过她也没时间细想了,估摸着夏荷和春晓快回来了,她只好快步上前,想要制住萧云汐。 萧云汐挥舞着瓷片,眼神中带着癫狂! 她的身体越来越燥热了,都快控制不住自己想要脱衣服的欲望了! 小丫鬟根本无法靠近萧云汐,身上挨了好几下。 就在萧云汐快要坚持不住倒下的时候,夏荷回来了。 夏荷的心一下子绷紧了,她立马将要逃跑的小丫鬟踢倒在地。 “郡主,您怎么了?” 萧云汐靠在夏荷的身上,“快带我回府,快!” 夏荷用披风将萧云汐裹了起来准备回去,就看见沐清云和春晓一起走了过来。 沐清云见萧云汐神情萎靡,眼带情欲的样子,心下骇然。 再瞧着她手掌还在滴滴答答地流血,地上躺着死人,她差点吓得叫出来! 春晓也反应了过来,一把捂住沐清云的嘴,“县主,莫要声张!” “这里就麻烦县主处置了,奴婢先带郡主回去 。” 不待沐清云说话,夏荷和春晓就搀扶着萧云汐快速离开了。 萧云汐在马车里阵阵发抖,她死死咬着唇,不肯发出声音。 夏荷和春晓在一旁焦急的看着,却不知如何是好。 第85章 帮忙 沐清云茫然不知所措地看着地上的男子的丫鬟,正准备将他们拖到几米外的湖里去,就看到一个黑衣人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县主回厅上为长乐郡主处理后续事宜吧,此处我会处理的。” 沐清云惊疑地看着他,“你是谁!” 黑衣人上前那一男一女拎起来,轻声回道:“县主大可放心,嫡长公主与我主人有恩,为了长乐郡主的清白,今日之事,不会再有其他人知晓!” 说完,他瞥了沐清云身后一眼,就快速离开了。 沐清云定定神,硬挤出一丝微笑,转身和走过来的几名贵妇打招呼,又借口萧云汐身体不适,先行回府了。 萧云汐回到飞羽阁后,颤抖地泡在冷水里,但是身体依然滚烫,丝毫没有缓解。 春晓都急哭了,“奴婢去请太医吧!” “不能去!”萧云汐厉声呵止,“这是下流的药,若是被人知道了,我的名声都毁了!” “夏荷,打晕我!快!” 夏荷无法,只能一掌劈在萧云汐后颈,将其抱回床上。 她和春晓一样,无能为力地看着萧云汐,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嗖!” 一只利剑穿门而入,直直地插在床沿上。 夏荷立马出门,警惕地查看四周,并没有发现可疑人。 “夏荷,这里有信!” 春晓打开一看,里面只有两行字:西域媚药三日春,若无欢好则七窍流血,大罗神仙也难救回,解药在此速速服。 “怎么办,要给郡主服下吗?” “服!”夏荷一咬牙,她上前扶起萧云汐,将药强行喂入她的嘴中。 半个时辰后,见萧云汐脸上潮红退去,身体也不再滚烫,两个丫鬟才松了一口气。 躲在暗处的黑衣人见萧云汐已经解了毒,便悄悄离开回去复命了。 ——————————————————————— “王爷,长乐郡主已无碍!” 墨若辰缓缓睁开眼,薄唇轻启,嗓音寒冷至极点:“那个丫鬟招了吗?” “回王爷,还未。” “倒是嘴硬!”他怒极反笑,眸光深沉,“那就不必审了,把三日春给她灌进去,送到乞丐窝,生死由她!” “去把珍珠祛痕膏给沐清云送过去,让她拿给萧云汐。” “是,属下这就去办。” 不愧是嫡长公主的女儿,看似柔弱温驯,内里却实刚强果敢。 不仅敢杀人,对自己更是心狠,怕是手都要废了! 墨若辰眉心微皱,桃花眼中冰雪翻涌,还真是个让人心疼的“外甥女”。 休息了两天,萧云汐才算回过劲儿来,手上的疼痛也减轻了许多。 “郡主,吃点东西吧。” 春晓端着一碗白粥和几碟子小菜放在床边。 萧云汐在夏荷的搀扶下,从床上坐起来,脸色仍然有些苍白。 “这两天可有查到什么?” 夏荷服侍着萧云汐喝粥,轻声道:“昨天永宁县主来了,说那俩人被一个黑衣人给处理掉了。” “黑衣人?谁?” 萧云汐喝着粥,想不到谁会帮她。 “那黑衣人的主子据说受过嫡长公主的恩情,奴婢已经派暗卫去查了。” 萧云汐想了想擦擦嘴,冷淡地说:“不用去查了,不管是敌是友,总会再出来的。” 春晓眼圈通红,呜咽道:“都怪奴婢,不该丢下您一个人。” 萧云汐闭了闭眼,“他们想害我,总会有法子的,防不住。” “郡主,究竟是谁这么大胆要毁了您的清白?” 萧云汐冷笑一声,怕是坤宁宫那位吧。 娘亲就快进京了,肯定不会跟她善罢甘休。 若是自己耐不住寂寞,红杏出墙,给镇南王府带了绿帽子,丢了皇家颜面,不仅陆靖廷成了苦主,就连她也有把柄掣肘娘亲。 更能一了百了的断了谢珺遥对自己的念想。 没错,萧云汐已经猜到最大最麻烦的烂桃花是谢珺遥了。 不然,谁有本事在皇后的娘家暗害自己? 只是不晓得在这其中,皇帝舅舅参与多少... “嘶...” 手上传来丝丝凉凉地痛感,萧云汐瞬间回过神儿,“这是什么?” 夏荷一边轻柔地涂抹,一边答道:“这是永宁县主送过来的珍珠去痕膏,说是这一瓶就用了上百颗南海珍珠研磨成粉后入药,效果奇佳!” 萧云汐看着木匣子,里面可是整整齐齐摆放了十来瓶,这得多少南海珍珠? 云姐姐什么时候这般有钱了? “郡主,这两日,听说您病了,红姨娘、翠姨娘和林婉儿日日来侍奉,就站在院子里候着,每次都到日上三竿才离开。 林婉儿每次都跪到脸色发白。 寿安堂也是三番四次派李嬷嬷来看您。 就连世子,每天上值前站在门口看看,晚上下值回来后,还要再门口看看,特别碍眼。 奴婢好几次想把他打出去。” 萧云汐听到这儿,也有些反胃,“深情装多了,就觉得自己是好男人了?” 正说着,就听到小丫鬟来报,说是三位姨娘来请安了。 “让红玉和翠微进来吧。” 春晓打开帘子,迎了她们进来,至于林婉儿,依旧是跪在院子中候着。 “郡主,您可算好些了,婢妾都担心坏了。”红玉眼眶湿润,“若是您有个三长两短,婢妾和肚子里的孩子可怎么活啊。” 翠微也红了眼眶,“婢妾愿意减寿十年换郡主安泰” 萧云汐无奈地叹口气,这话说得,好像自己撬了陆靖廷的墙角。 “不过是一场风寒而已,没什么好担心的。” 她示意二人落座,轻声问道:“这两日她可还安生?” 红玉一听,立马来了精神,“郡主,这两日婢妾带着林婉儿天天来请安,每日都让她在您院子里跪上几个时辰。” 翠微也点点头,“她很老实,甚至让婢妾觉得,她老实地过了头。” 反常即为妖,看样子林婉儿要出手了。 萧云汐笑笑,“你们先回吧,我还要再休息一下。” “是,那您好好休息,婢妾告退了。” 二人出了门,冷嘲热讽了林婉儿几句,就带着她一起离开了。 萧云汐叮嘱夏荷盯紧了林婉儿,就坚持不住又睡下了。 第86章 出气 又过了几日,萧云汐彻底好了,正好陆靖廷的生辰也到了。 清晨请晚安,老夫人看着萧云汐,笑眯眯地说:“往年靖廷都是在军中过生辰,随便吃碗面就过去了。 现在回了府里,虽然不能大操大办,但咱们一家人也要聚在一起好好热闹一下。” 阮氏附和道:“是啊,今晚就在花园里摆宴吧。” 萧云汐无所谓,反正又不花她的银子。 丫鬟婆子们从午后就开始准备,直到日落西斜,陆靖廷下值回家,就看到一群人熙熙攘攘地在花园里等着他。 “靖廷快过来,今天你可是寿星公,要不醉不归啊。” 陆靖廷面带微笑地走到主位坐好,看着对面的萧云汐小口地吃着葡萄,嘴巴像金鱼一样一鼓一鼓的,可爱极了。 “父亲,儿子祝您平步青云节节高,安康到老岁无忧。” 陆湛恭敬地端着酒杯。 陆靖廷也不含糊,拿过来就饮了,还拍拍陆湛的肩膀,“你是长兄,以后要孝顺母亲,友爱弟妹。” “是。” 陆泽和陆沅也依次来给陆靖廷敬酒,而后是红玉、翠微和林婉儿。 本来林婉儿是没资格来的,但萧云汐就不想陆靖廷舒舒服服地过生日。 看到林婉儿的时候,陆靖廷的脸果不其然地黑了,眼底闪过一抹厌恶。 但见到陆泽和陆沅紧张的脸色,他还是喝了林婉儿的酒,没有说什么难听的话。 所有人都敬过酒了,就萧云汐还稳稳当当地坐在椅子上吃菜。 老夫人看了李嬷嬷一眼,李嬷嬷心领神会的轻轻点头。 她拿着一酒走到萧云汐身边,为其斟了一杯酒“郡主,老奴敬您,愿您往后心想事成!” 心想事成吗? 萧云汐笑了,“那就借李嬷嬷吉言。” 见萧云汐喝了酒,老夫人的眼里飞速地闪过一丝笑意。 热热闹闹到亥时,老夫人就让大家散了,“靖廷,你留下。” 等人都走光了,她拉住陆靖廷的手,轻声道:“你今晚去飞羽阁休息,云汐会等你的。” 陆靖廷不解地皱皱眉,“祖母,您这是何意?” 老夫人拍拍他的手,“嫡长公主就要回京了,你必须要和萧云汐圆房。只有生米煮成了熟饭,嫡长公主才能投鼠忌器!” 陆靖廷抿唇。 “祖母也不想出此下策,”老夫人叹口气,“放心吧,只是些助兴的药,发发汗就好了,不会伤害身体的。你快去吧。” 陆靖廷拱拱手,转身就去了飞羽阁。 而此时的萧云汐也感觉到了异样,虽不如上次在承恩伯府那般强烈,但心里还是一波接一波的热浪。 “郡主,世子来了...说是要在您这里休息...” 萧云汐皮笑肉不笑地说,“这老夫人还真是疼孙子,居然给我下药!” “郡主,”春晓担忧地走上前,“要么让夏荷把世子打出去吧!” “无妨,这药似乎没那么烈性,”萧云汐转转手腕,“不过是让我心火蹿升而已,正好拿陆靖廷出出气、发发汗。” 等陆靖廷自顾自地进了屋,萧云汐冷笑一声,“春晓,关院门,关房门!” 一个指令一个动作,春晓迅速地关好门,严阵以待地站在萧云汐旁边。 陆靖廷愣了一下,轻咳一声,“郡主,天色不早了,不如我们...” “确实不早了,”萧云汐微笑着站起身,走到陆靖廷身边,冷不丁地抬脚一踹。 陆靖廷闷哼一声,没等说话,就被夏荷一棒子拍到脑后,晕了。 萧云汐冷哼,真是个没用的东西! 她吩咐夏荷和春晓拿着绳子把陆靖廷给捆了,里三层外三层的。 春晓更是跑出去朝看门的婆子要来几双臭袜子,塞进了陆靖廷的嘴里。 “泼醒他!” 陆靖廷醒来就发现自己的手脚被绑得严严实实,嘴巴也被堵住,只能瞪眼怒视。 萧云汐笑得很灿烂,慢条斯理地拿出针线篓子,找出其中最细的绣花针递给夏荷,娇声吩咐道:“照着大腿内侧给我扎!” 夏荷依令,死命地戳,每戳一下还骂一句。 “让你欺辱我们郡主!” “让你宠妾灭妻!” “让你给我们郡主下药!” “让你做白日梦!” “让你不知天高地厚!” “让你把自己当颗葱!” “真以为我们宁国公府好欺负!” “当我们郡主有多稀罕你啊!” “你个废物!孬种!贱人!” “扎死你!” 陆靖廷痛得呜呜直叫,眼泪都飚出来了。 萧云汐惬意地喝口水,一边擦擦香汗,一边笑着说:“现在我名下已经有两儿一女了,不若就此废了更省心,您说呢,世子?” 陆靖廷怒视着萧云汐,眼睛里似乎能喷出火来。 萧云汐见状,轻声吩咐夏荷,“别没章法地乱扎一通了,没看世子都不高兴了吗?给世子绣个图案出来,就秀个王八吧。” 陆靖廷顿觉一阵剧痛,只见夏荷慢悠悠地一针一针紧密地挨着扎,还扎到底,务求绣个美观大气的王八。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陆靖廷再也忍不住,直接晕了。 春晓不屑地撇撇嘴,“郡主,世子太没用了,这样就晕了。” “他晕是他的事,夏荷继续扎!”萧云汐冷笑一声,“秀好一只大王八,就把他给我丢回书房去。” 折腾了一天,萧云汐也累了,在春晓的服侍下洗个热水澡,瞬间舒服多了。 她倒头就睡,一觉到天亮。 而陆靖廷却惨了,在书房冰冷的地上躺了一夜,大腿根处火辣辣地疼。 他咬牙站起身,哆哆嗦嗦地脱了裤子。 血迹斑斑的一片中横着一只大乌龟! 他现在恨不得冲到飞羽阁去抽萧云汐一顿鞭子! 他一个武将,居然被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给收拾了。 那女子还是自己明媒正娶的妻子! 这要传出去,他还有脸活吗?! 萧云汐一脸神清气爽地到寿安堂请安。 老夫人见她这个样子,还以为事成了,顿时笑成一朵花,“郡主啊,靖廷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我不知道。” “他昨夜不是歇在你飞羽阁吗?” 萧云汐笑了,“老夫人有所不知,世子只是来吩咐我要善待林婉儿,不到片刻就走了。” “我怎么不知道自己吩咐过你这些!” 陆靖廷咬牙切齿地走了进来,姿势怪异,两腿岔开,活像一只螃蟹! 萧云汐低头忍住笑意。 李嬷嬷看着她俩,上前悄悄地和老夫人笑道:“世子和郡主这是跟您耍花枪呢。” 老夫人笑了,“小夫妻感情好,就知道拿我这老婆子寻开心!” 陆靖廷彻底憋屈了,他能告诉老夫人昨晚发生了什么吗? 他能吗?! 萧云汐翻了个白眼,舒服! 既然暂时不能动承恩伯府和坤宁宫,那就只好先给自己出出气啊,毕竟憋屈使人短命,出气使人快活! 第87章 不悦 萧云汐是痛快了,林婉儿却还在纠结。 她摸了摸手里的两个小瓷瓶,这都过去好多天了,还是没有决定下来用哪个。 当然,她也没机会接触到萧云汐和陆靖廷罢了。 “姨娘...姨娘?” 青儿气喘吁吁地进来,就发现林婉儿坐在椅子上发呆。 她伸手在林婉儿眼前晃了晃。 “怎么了?” 林婉儿不耐地打掉青儿的手。 “陆全刚刚来传话,说是世子今晚要过来。” “什么?!” 林婉儿激动地站了起来,“世子什么时候来?” 真是老天都在帮我,正愁着怎么下毒,机会就来了。 “...这...这个陆全没说。” 林婉儿在屋里转了几圈,吩咐道:“准备水,我要沐浴更衣。” “啊?”青儿迟疑地说,“现在青天白日的,世子应该不会过来,就算过来,也不会...” 看到林婉儿凶狠的眼神,青儿不再说什么,转身出去找婆子取热水了。 林婉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就算戴着面纱,脸上的“奸”字也是若隐若现。 世子应该不是来宠幸她的,到底为什么呢? 林婉儿沐浴更衣后就一直坐在椅子上等着,直到月上枝头也没等来陆靖廷。 反而是红玉身边的小丫鬟来了。 “嗤,”小丫鬟不屑地看了眼林婉儿,“我们姨娘让我来说一声,世子已经歇在了翠姨娘处,您还是别等了。” 林婉儿的脸色铁青一片,眼睛如淬毒一般盯着青儿。 青儿连忙跪下,“姨娘,今日确实是陆全来传话的,奴婢不敢胡说啊。” 柳儿也开口劝道,“许是世子忘了...” 林婉儿闭上眼,咬牙道:“你们都出去吧。” 柳儿上前扶起青儿,二人迅速地离开了。 林婉儿就这么坐了一夜,一动也没动。 第二日到飞羽阁请安,她低头跪在地上,听着萧云汐、红玉和翠微闲话。 “郡主,再过几日,老夫人也要过寿辰了吧。” 萧云汐点点头,“是啊,老夫人还准备请董家和我娘家人过来一起热闹一下呢。” 林婉儿心里一动,董家和宁国公府都要来人! 若是在众人面前挑明了陆泽和陆沅的身份... 萧云汐就算能忍,宁国公府肯定也忍不了。 届时,萧云汐一定会和世子和离,陆湛也就失去了依仗... 林婉儿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萧云汐挑挑眉,机会给到了,可别错过了。 她微微提高声音,“我还准备请几个大家族的女眷一起过来热闹一下。 让湛儿好好露个脸。” 红玉笑着道:“婢妾卑微,只能在院子里沾沾喜气儿了。” 萧云汐喝口茶,继续道:“无妨,到时给你们安排一个角落里,看戏吃席并不影响什么。” “那就多谢郡主了。” 见管事嬷嬷们陆续来了,知道萧云汐要处理庶务,红玉等人就告退了。 午膳后,萧云汐收到了萧景琛和沐清云的回信。 信上说会准时来镇南王府赴宴。 春晓拿着水果进来,“郡主,柳儿在外面求见。” “她过来做什么?” 萧云汐微微蹙眉,莫不是有了什么新发现? “让她进来吧”。 柳儿进来行礼,“郡主,林姨娘让奴婢过来问问,她能不能把这两件衣裳送去给泽少爷和沅小姐?” 萧云汐瞥了一眼,“她有时间自己做衣裳?” 春晓走过来翻看,仔细检查了一下,“郡主,这就是普通的小衣,料子一般,奴婢都觉得粗糙。” 这府里上上下下,都看不起这个守不住寡、自荐枕席的姨娘。她的吃穿用度都是差的,自然比不了萧云汐的两个大丫鬟。 萧云汐手指沿着杯子滑动。 这些天来,林婉儿都是老老实实地龟缩在院子里,连红玉三翻四次地挑衅都忍了下来,更是没有见过陆泽和陆沅一次。 现在却要给他们送衣裳? “回去告诉林姨娘,她是世子的贱妾,不适合与少爷小姐过多来往。 尤其是泽少爷。 男女七岁不同席。 还是避嫌吧。 念在其初犯,就算了。 下不为例。” 萧云汐吩咐春晓,“东西收下,等泽哥儿和沅姐儿过来的时候再拿给他们。” 柳儿行了个礼就退出去了。 在院门口,正好和陆湛、陆泽迎面碰上。 陆泽看到她,皱起了眉,娘才安分几日,就又要闹起来了? 陆湛见陆泽盯着柳儿的背影不动,轻声问道:“怎么不走了?” 陆泽回过神儿,紧张地笑笑,“没怎么。” 他低下头,跟在陆湛身后进了屋子。 一边心虚地和萧云汐说话,一边思索柳儿到底来干嘛。 “泽哥儿,这是林姨娘给你和沅姐亲手做得衣裳。” 春晓将托盘拿给陆泽。 陆泽见萧云汐面色平静,迟疑了片刻,并没有接过托盘。 他嗫喏道:“母亲...这于理不合,林姨娘是父亲的妾室。” 萧云汐淡淡笑了,“一番心意,收下吧。下不为例就是了。” 看萧云汐并没有生气,陆泽心里松了一口气。 接过托盘,借口要去找陆沅,就离开了。 他回到房间,把门关起来,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衣服,并没有发现什么。 陆泽了解林婉儿,不会无缘无故地这样做。 她究竟想做什么? 是想提醒他和妹妹不要忘记自己的亲娘吗? 还是想膈应一下嫡母? 他越发地不安,就连跟着胡先生学习都没有精神了。 总是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定远王府。 墨若辰在书房里与幕僚下棋,就见黑衣人进来禀报。 “王爷,镇南王府的老夫人过两日要办生辰宴,请了董家老夫人和永宁县主,宁国公府的二公子也会携夫人赴宴。” “啧啧,”幕僚摇摇头,“这镇南王府也太寒酸了些,老夫人过寿居然没有大操大办,只是请了几个亲家赴宴。” “有谁看得起一个贰臣之家?” 墨若辰扔下棋子,身体往后靠在榻上。 “陆靖廷好了?” “回王爷,目前行动如常,只是还不能骑马。” 墨若辰冷冷一笑,“长乐那丫头下手还是轻了。” 幕僚在一旁抽抽嘴角,他家王爷就不觉得长乐郡主此举有违妇德吗? “盯住了镇南王府,这场寿宴,肯定不会太平的。” “是!” 黑衣人领了吩咐就退出去了。 “王爷,您这是怕有人在宴席上对长乐郡主下手吗?” 墨若辰冷睨了一眼,“你这个脑子是怎么有脸给本王做幕僚的?” 幕僚顿时心塞。 “长乐怕是失去了耐心,不想和陆家人周旋下去了。只要那对兄妹的身份被当众挑明,坤宁宫那位都没脸硬逼着萧云汐留在镇南王府了。 嫡长公主也能有个合理正当的理由挥鞭子了。” “不过,”幕僚皱眉,“咱们大历还没有郡主、公主和离的先例呢。” “嗤,”墨若辰冷笑,“大历建国不过几十年,史官的册子还没有本王手掌厚。 再说,长乐怕不单单是想要和离!” 幕僚看出王爷心情不好,立马闭嘴了。 第88章 疯了 老夫人寿宴这天,阮氏和萧云汐早早就起来了。 董老夫人、陆桂芳是第一个到的,此刻正在寿安堂里和老夫人喝茶聊天。 “听靖廷说,为先要入吏部办差了,品级也要升两级?” 董老夫人笑了,“是啊,得蒙陛下信任。” 陆老夫人见孙女婿有出息,自然也是高兴的,“那可太好了,以后靖廷和为先同在京中为官,能相互照应着些。” 陆桂芳老老实实地立在董老夫人身后,并没有插嘴。 显然是在家里被收拾狠了。 春晓悄声对萧云汐说:“郡主,这大小姐一副憔悴的样子,眼圈都是黑的,看着老了好几岁。” 萧云汐看了陆桂芳一眼,垮着一张脸,苦大仇深的样子 确实老了不少,连眼角都出了细纹。 沐清云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笑了,“我听夫君说过,董大人很是宠爱刚进门的二房夫人,一连大半个月都歇在二房屋里。 而且那二房很会来事儿,连董老夫人都被笼络住了,你这大姑姐可是过得水深火热、焦头烂额的,能不憔悴才怪!” 想到陆桂芳的性子,萧云汐倒是一点也同情不起来。 “云姐姐,之前的珍珠去痕膏让你破费了。” “呃,”沐清云尴尬地笑笑,“有效果就好。” 反正也不是我送的,受人之托而已。 怕萧云汐继续追问,沐清云连忙岔开话题,“你那宝贝儿子呢?” 萧云汐抬头四处看看,“在花厅那边,和我二哥下棋呢。” 此刻的陆湛,小脸都皱成了包子。 手里拿着一颗棋子,怎么也放不下去,觉得下在哪里都会输。 萧景琛吃了口点心,“别说舅舅欺负你小。今日让你三颗棋子。” 陆湛抿了抿唇,“舅舅大度,但我不能给母亲丢脸。输了就是输了,我回去以后会加倍练习,总有一天能胜过舅舅一子半子的。” 萧景琛笑了笑。 有志气! “回去多和你母亲请教,她可是个中高手。” 陆湛闻言双眼一亮,母亲竟然还会下棋! 到了快开席的时候,陆靖廷和阮氏一起过来了。 二人满脸笑容的给陆老夫人行礼,“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陆老夫人笑呵呵地,“好好好,快入席吧!” 萧云汐也上前贺寿。 “老夫人,这是我画得白鹤贺寿图,愿您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董老夫人看着画,笑着说:“郡主的画可是出了名的,老夫人有福气啊。” 陆老夫人笑得跟朵花似的,“要是明年她和靖廷能让我抱上金孙,就更有福气了。” 陆靖廷顿时胯下一紧,大腿根处传来阵阵刺痛。 他看了萧云汐一眼,美得如同仙子一般,怎么手段却像个泼妇! 萧云汐暗暗翻了个白眼,金孙就没有,铡刀倒很多,就怕您老人家受不住! 陆湛和陆泽、陆沅也拿出自己准备的礼物向陆老夫人贺寿。 陆老夫人笑着收了,让他们快快入席。 陆泽盯着花厅的西北角,只见红姨娘和翠姨娘坐着,林婉儿并未出现。 “泽哥儿?” 陆靖廷跟着陆泽的目光看过去,皱了皱眉,“还不快坐好!” 陆泽紧张地扣着手指,低声问:“父亲,林...林姨娘怎么没来?” 陆靖廷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不耐烦地道:“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陆泽不敢再问了,连忙走到陆湛旁边坐好。 因为都是亲戚,也就没有男女分席,而是按辈分分坐了几张圆桌。 陆桂芳一离开董老夫人身边,就开始作妖。 “怎么不见林姨娘呢?” 她挑衅地看了眼萧云汐。 春晓一边给萧云汐倒酒一边说,“劳烦大小姐惦念林姨娘,不过林姨娘身子不好,今天恐怕就不过来了。” 沐清云夹了一筷子萝卜丝,“这也不咸啊,怎么还有人淡操心呢?” 陆桂芳气急,但也不敢闹得太难看,不然婆母饶不了她。 “原来是生病了啊,我还以为郡主容不下她呢。” 萧云汐忽然就笑了,“长姐都能与二房夫人相处甚好,我怎么会容不下一个区区贱妾?” “就是,历来只有心思狠毒的妾想要谋害主母,哪有主母自降身段去收拾一个贱妾的,也不怕脏了自己的手。” 沐清云的一句话,点醒了陆泽。 娘要做什么? 难道是趁着所有人都在席上,跑去厨房给嫡母下毒吗? 不行,绝对不行! 他和妹妹会被牵连,甚至会被赶出府去的。 他站起身,什么也没说,猛地朝外跑去。 一定要拦住娘! 陆泽撞到了萧景琛肩膀,酒杯吧嗒掉在了地上。 陆老夫人皱起了眉头,这孩子慌慌张张地做什么? 萧家二公子可是探花郎出身,才学人品皆为上上品,如此没有礼貌,留下个坏印象怎么办? 而且一众长辈都在席上,他这样不管不顾地跑出去也太失礼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传出去,人家都会说镇南王府没规没矩,连个孩子都管不好。 萧景琛冷咳一声,似笑非笑地看了眼陆靖廷,“泽少爷是见鬼了还是吃坏了肚子,跑得这般急切?” 陆靖廷沉着脸,轻声吩咐陆全:“跟过去看看,没事的话就给我抓回来,向众位长辈赔礼!” 萧景琛淡淡地对萧云汐说,“你是嫡母,还不跟过去看看?” 陆靖廷自然听出了萧景琛的恼意,“这孩子平时骄纵惯了,我亲自去找他回来。” 萧云汐站起来,淡淡道:“二哥说得对,我是嫡母,自然责无旁贷。” 陆湛见状,立马起身来到萧云汐身后,“我是兄长,自然要关心弟弟。” 沐清云放下筷子,“一不小心吃多了,就跟着一起去看看吧,全当消食了。” 说着说着,除了陆老夫人、董老夫人、阮氏和萧景琛,其他人都跟着去了。 路上遇到个婆子,说陆泽先去了飞羽阁后来又跑到大厨房,现在朝着林姨娘的院子去了。 众人赶到时,陆泽正抱着林婉儿哭。 “娘,您千万不能给母亲下毒啊!” “若是母亲有个三长两短,我和妹妹就都活不成了!” “您忘了吗?父亲许诺过,只要萧云汐死了,就会八抬大轿迎娶您入门,到时候咱们一家四口就能和和美美的生活在一起了。” “您现在就安安分分地待在院子里,相信父亲会想办法除掉陆湛和萧云汐的,您再忍一忍,现在还不是时候。” 众人听到陆泽的哭喊,都傻眼了。 陆泽是陆靖廷亲生的? 现在还要除掉原配正妻?! 陆靖廷是疯了吗? 第89章 好戏 “啧啧,”沐清云讽刺地笑了,“这可真是一出好戏,比戏台上的有趣多了。 当年镇南王老爷子在御前求赐婚,可谓死缠烂打不要脸。 没想到他的宝贝孙子更是青出于蓝啊。 这泽少爷今年有六岁了吧,在云汐进门前都能爬树上房了。 未娶正妻就有了庶子庶女,狸猫换太子之后还想着谋害正妻性命。 陆世子真乃大历第一神人也! 佩服!佩服!” 沐清云夹枪带棒的一番说辞,别说陆靖廷,就是陆桂芳都受不住了。 “泽少爷莫不是读书太辛苦,都读得疯魔了,您的生父是个酒鬼赌徒,您的生母是王府远房表亲,前些日子也暴毙了,这林姨娘不过一个贱妾,您可是认错人了!” 红玉扶着腰,眼里闪过一道精光。 这要坐实了陆泽兄妹与林氏的关系,那他们就不再是尊贵的嫡子嫡女,而是庶子庶女,还是低贱的外室贱妾所出。 她摸了摸肚子,不着痕迹地笑了。 “啊!” 陆靖廷猛地上前,一脚踢飞了林婉儿。 只见林婉儿重重地摔在墙上,口吐鲜血地跌回地上。 陆泽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 他抬头看向父亲,见到了浓浓的杀意。 父亲要杀了娘! 他顾不得其他,连忙跑过去抱着林婉儿哭喊,“娘!娘!” 林婉儿脸色煞白,双眼紧闭,仿佛已经断气了。 虽然想过没有娘,自己和妹妹能更好,但现在,陆泽还是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娘去死。 他泽连滚带爬地跑到萧云汐身边,跪抱着她的腿:“母亲,求求您,救救我娘吧,她要死了,求求您啦!” 萧云汐没有说话,任由陆泽死命地哭喊着。 “人人都说长乐郡主美丽动人,更是心地善良,泽哥儿都这般哭求你了,还能无动于衷地看着? 那可是一条人命!” 陆桂芳知道自己弟弟混账,但她就是不想让萧云汐舒服! “没想到镇南王府大小姐、董家的嫡长媳这般良善,”沐清云冷笑一声,“既然如此心疼这个意欲毒害主母的贱妾,不若拎回家去,给董大人暖床吧。” 贱妾被主人家送来送去在大历早就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了。 陆桂芳正要开口,就听到萧云汐淡淡地开口道:“夏荷,去找个郎中来给林氏看看,别让她现在死了!” “郡主,用不着夏荷姑娘去请郎中,婢妾就会治!” 红玉全当没看见陆靖廷要吃人的目光,一扭一扭地走到林婉儿身边蹲下,抽出一根银簪,朝着林婉儿的手就开始猛戳。 一边戳一边惊呼:“林妹妹,快醒醒,泽少爷都担心地要死掉了!” 林婉儿早就醒了,只是没想好如何应对,才继续装晕。被红玉这么一扎,实在忍不住,痛呼出声。 红玉连忙回头跟萧云汐请功,“郡主,林妹妹可算醒了,婢妾手都酸了。” 说完,她一把薅住林婉儿的头发,将她拎起来跪好,“林妹妹,贱妾在主母面前就得跪着,你现在没力气,我只好帮帮你,不用谢!” 林婉儿只觉得浑身都在痛,头皮、手臂,尤其是被陆靖廷踢过的胸口,仿佛要裂开了一样,她根本没力气挥开红玉的手。 陆桂芳指着红玉就骂:“下手这般重,你这是借机报复!” 红玉委屈地撇撇嘴,“大小姐,婢妾本是一片好心,而且第一次救人,难免经验不足嘛。” 沐清云挑挑眉,笑道:“不错,红姨娘不仅懂规矩,守规矩,更是有一副菩萨心肠,不错!” 萧云汐吩咐夏荷,“找两个小丫鬟扶着点红姨娘,她大个肚子,不能受累。” “谢郡主关心,婢妾就知道郡主最好了!” 萧云汐又看了正低着头,瑟瑟发抖的林婉儿,对陆泽说:“你亲娘醒了,过去抱她的腿吧。” 陆泽一顿,抿了抿唇。 迟疑地站起身,小跑到林婉儿身边,“娘…” 林婉儿实在撑不住,只能借靠在陆泽的身上,“娘没事。” 还真是一幅母慈子孝的画面! 萧云汐冷冷地看了他们母子一眼,转身对陆靖廷道:“面圣,义绝!” 说完,转身就走了。 沐清云不屑地“呸”了一口,“陆世子可要好生看顾林氏母子,别再让他们出什么意外,毕竟老夫人生辰见血,怕是会折寿!” 红玉也甩甩手帕,不客气地朝林婉儿啐了一口。 其他的丫鬟婆子们更是不客气,看着陆泽直言道:“果然是下贱胚子生的,给个帽子都当不了少爷。” “可不是,贱骨头生的也是贱骨头!” 熙熙攘攘地一群人离开了,只留下陆靖廷、林婉儿和陆泽。 陆靖廷自听到萧云汐提了“义绝”两个字,就呆呆地站在原地,直到陆全轻唤,才回过神儿来。 他盯着林婉儿的眼神,如同盯着死人一般。 “看着他们!” 吩咐完陆全,他就急切地朝前厅走去,脚步都有些凌乱了。 他生怕晚了一步,萧云汐就彻底离开镇南王府了。 宴席上的氛围还算融洽,董老夫人和陆老夫人难得地相谈甚欢。 一抬头就看见萧云汐冷着一张脸带着一群人回来了。 这是出了什么事儿? 陆老夫人的心肝儿一颤,别是林婉儿又闹出了什么幺蛾子?! 千算万算,就是忘记把林婉儿关起来了! 她紧张地笑了笑,开口问:“这是怎么了,都板着个脸?” 董老夫人见张桂芳一脸看好戏的样子,皱皱眉,追问道:“可是府上少爷出了什么事情?” 陆靖廷气喘吁吁地跑到萧云汐身边,刚想拉住她的手,就被萧云汐回手一个耳光扇在脸上,“不要碰我,脏!” 陆靖廷难堪地低下头,双拳紧握,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萧云汐回头看了陆老夫人和阮氏一眼,转身走到萧景琛身旁。 沉声说道:“镇南王府有三罪。 一罪欺君罔上,六年前陆靖廷就和林氏贱妾有了一儿一女,老王爷居然花言巧语骗娶赐婚圣旨! 二罪变本加厉,全家睁眼说瞎话将一儿一女充作远房亲戚的儿女过继到我名下 三罪杀妻让位,陆靖廷纵容林氏贱妾毒死我! 镇南王府仅欺君罔上,德行败坏,心狠手辣! 二哥,我要入宫面圣,与陆靖廷义绝!” 第90章 终于来了 听了萧云汐的话,厅上所有人脸色巨变。 萧景琛对着陆靖廷就开始揍,一拳接一拳。 阮氏心疼地想要冲上去,却被陆老夫人死死地抓住了胳膊。 “老夫人?” “就让他打!” “他会把靖廷打死的!” 阮氏急得声音都变了。 陆老夫人死死咬着唇,她也心疼孙子,但现在只能先让萧家出出气再说其他。 陆靖廷本就不是萧景琛的对手,现在又心怀愧疚,根本不曾抵挡,任由拳头重重地落在身上。 “二哥。” 萧云汐淡淡开口,“当心手疼,再没用也是个‘王府世子’,还是留给陛下处置吧。” 陆桂芳见弟弟都快被打死了,再也顾不得婆母铁青的脸,指着萧云汐就开骂:“你少给靖廷乱扣罪,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林婉儿要毒死你?! 陆泽年纪小,胡乱一通怎么能当真? 你纵兄殴打夫君,我还要告你不遵妇德呢! 我看你才是个悍妇,毒妇!” 陆老夫人气得两眼发黑,抓起一旁的茶杯扔过去,“闭上你的臭嘴!” 陆桂芳“啊”的一声,捂着被砸的额头,眼圈都红了,还没开口,又被董老夫人抽了一巴掌。 她只好憋憋屈屈地缩了回去,只用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盯着萧云汐。 “夏荷!你现在就带人去林氏的院子给我搜!” 萧景琛揉揉手腕,冷冷地吩咐道。 萧云汐递给他一张手帕,“擦擦手吧,二哥,太脏了!” 她转头看着董老夫人,“麻烦董老夫人、李嬷嬷一起去吧,做个见证。 免得搜出什么东西来,有人再红口白牙说我栽赃!” “云汐,祖母是相信你的,也不用查了,你消消气。” 陆老夫人松开阮氏,快步来到萧云汐身边,紧紧拉住她的手,“这事儿是靖廷做错了,你二哥也出气了,祖母做主,直接将那贱妾杖毙了扔出去喂狗! 至于陆泽和陆沅,从你名下划出去,撵回乡下庄子去,再也不许他们进京。 闹到陛下面前,靖廷捞不着好,你也丢脸不是? 夫妻哪有不红脸的? 祖母保证,以后靖廷一定会一心一意地跟你过日子!” 沐清云一把扯回萧云汐,冷冷地看着陆老夫人,说:“老夫人真不白活这么大岁数,上下嘴唇一碰,就把是非黑白给颠倒了,云汐要是不答应,反倒是不懂事儿了!” 陆老夫人面色不虞道:“永宁县主慎言,这是镇南王府家事!” 董老夫人出面说,“她是镇南王府世子妃,更是大历长乐郡主,若那林氏贱妾真有谋害之心,就是触犯了大历律法! 谋害皇亲国戚,按罪当处以凌迟之刑。 老夫人还是稍后片刻,老身现在就带着李嬷嬷跟夏荷姑娘走一趟!” 说罢,朝着夏荷点点头,就带头走了出去。 李嬷嬷六神无主地看了眼陆老夫人,见她点点头,就赶紧跟着一起走了。 萧云汐、萧景琛、沐清云不发一语地坐回椅子上,陆湛和春晓都站在了萧云汐身后。 陆老夫人看了眼蜷缩在地上鼻青脸肿的陆靖廷,再看看一脸不忿的陆桂芳,还有围着儿子抹眼泪的阮氏。 她绝望地闭上眼睛,颓败地走回位子上。 这哪里是给我办寿,分明是要给我治丧! 一时间,厅上半点儿声音都没有。 一炷香后,董老夫人一脸骇然地回到厅上。 只见她双手颤抖地拿出一个黑匣子,“郡主,面圣吧!” 陆老夫人跑过来,看了眼,倒吸一口凉气,只见里面放着一个血衣布偶,上面密密麻麻地扎满了绣花针,“这…这…” 夏荷上前道:“这血衣布偶背后刻了郡主的生辰八字,匣子是李嬷嬷在林氏带入府的箱子里发现的。 另外还在林氏的贴身小衣里发现了两个小瓶子,里面都装了药丸。奴婢已经着人去请太医了。” “呵,”萧景琛冷笑一声,“这林氏竟然懂得巫蛊之术,做王府的贱妾还真是屈才啊!” “这是早就起了要杀云汐的心!”沐清云气得拍桌子,“天杀的,毒害皇族,只需要活寡了林氏一人即可。 但以巫蛊之术诅咒谋害一品郡主,罪及九族! 你们镇南王府就等着抄家灭族吧!” 沐清云拉着萧云汐就走,“我们去登天台击鸣冤鼓,请陛下做主!” 董老夫人看了眼呆滞的陆桂芳,“我董家要不起这样的儿媳妇,现在我就替为先做主休妻,明日派人将你的嫁妆如数送回来!” 萧景琛瞥了眼陆湛,“要活就跟着走,要死就留下来陪你爹!” 陆湛抿了抿唇,立马跟着萧云汐去了。 “慢着!” 陆老夫人拿出匕首横在脖子上,“你们敢踏出王府大门一步,我就抹了脖子!” “老夫人!” “祖母!” 阮氏连忙跑过去。 陆靖廷也拼命地朝前爬。 “萧云汐!你现在还是镇南王府的人,你敢不顾祖母死活,就是不孝!你们宁国公府就如此没有家教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陆桂芳怕了,要是萧云汐真的离开,她不仅会被休,更要被砍头了。 绝对绝对不能让萧云汐离开! 萧云汐疑惑地挑眉,这老太太哪里来的匕首,随身携带的吗? “我宁国公府家规第一条就是忠君爱国!”萧景琛冷笑,“陆靖廷的老相好竟然会巫蛊之术,现在只看到了诅咒云汐的血衣布偶,谁知道暗地里有没有诅咒陛下! 说不准这贱人的背后是什么人在指使! 当然要赶紧进宫面圣!” 陆靖廷猛地吐出一口血,“萧云汐,夫妻一场,你当真如此无情,要灭我全族吗?! 祖母一直待你不薄,你竟能眼睁睁看着她去死?!” “嗤,”萧云汐讽刺地笑笑,“陆靖廷,单论脸皮厚,你敢称第二,全大历都没人敢称第一! 你也配提‘夫妻’二字! 林婉儿是贱妾,你就是贱男! 你们一家四口马上就可以手拉手一起过奈何桥了,开心吗?” “老夫人可要拿稳了匕首,找准穴位用力滑下去!”萧云汐用手比划了一下位置,“就这里,只需要一瞬间,根本感觉不到痛苦。 这可比在菜市口被活剐几千刀来得痛快多了!” “你…” 陆老夫人气急,不小心划了一下,顿时疼得叫出来,赶紧叫李嬷嬷请郎中。 萧景琛摇摇头,“真是一家子软骨头!” 正要迈步离开,就听到前方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眯起眼睛一看,乐了,暗道:终于来了啊。 第91章 好舅舅 “萧大人、郡主,”御前大太监李敬忠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陛下有旨,宣您二位立刻进宫觐见!” 萧云汐轻扯嘴角,“李公公来得可真及时,差一点,我就要和二哥去登天台击鼓鸣冤去了。” “能辛苦李公公特意跑一趟,”萧景琛淡淡笑了,“想必是有人给镇南王府雪中送炭来了。” 李敬忠低下头,不敢接话。 “李公公,请问陛下只召见他们吗?”陆桂芳又跳了出来,“不应该也叫上我们当堂对质吗?” “呵呵,”沐清云实在忍不住笑了。 陆桂芳刚要开口骂,就听到李敬忠冰冷的声音,“陛下有旨,镇南王府一干人等就在这跪候着!至于陆世子和那位...什么贱妾,也要一同跟着奴才进宫,不过陛下说了,让你们跟着郡主的马车走进宫。” 见陆桂芳一脸不服气的样子,李敬忠冷笑一声,“怎么,镇南王府要抗旨不成?!” 陆老夫人立马冲到陆桂芳身边,死死捂住她的嘴,“臣妇领旨!” “李公公,”萧云汐淡淡开口,“镇南王府里有位怀孕的妾室,素来懂规矩识大体,对我也甚是敬重,不知可否?” “奴才来之前,陛下吩咐过,尽管听郡主的吩咐。” 李敬忠态度恭敬地不得了,“那位身怀六甲的妾室就先坐在一旁候着,其余人跪侯!” 陆老夫人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想到之前收到的信,心定了定,率先跪了下来,顺带还拉了陆桂芳一把,让她跪在身边。 一时间,除了红玉、董老夫人和沐清云,厅上稀稀拉拉跪了一片。 “董老夫人,永宁县主,奴才吩咐人送二位回府!” 沐清云担忧地看着萧云汐。 萧云汐微笑地点点头,示意她们跟着侍卫先行离开。 “那老身就多谢李公公了。” 董老夫人将手上的黑木匣递给萧云汐,轻声说了句,“忍!” 萧云汐明白董老夫人的意思,李敬忠能在这么紧要的时候出现,肯定是宫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看似是对镇南王府不利,实际上是在做样子给她看。 这次别说义绝了,怕是镇南王府连层皮都掉不下来。 她朝着老夫人微微点头。 随后,萧家兄妹二人就坐上马车,陆靖廷踉踉跄跄地跟在马车后,至于林婉儿,则是一脸惊恐地被宫里的小太监拖着走。 萧景琛把玩着手中的玉佩,“你猜陛下会如何处置?” 萧云汐漫不经心地看了眼车外,“那得看镇南王府拿什么东西交换了?” “听说老王爷活捉了狄族的王子,灭了狄族三分之二的兵力。” 萧景琛冷笑一声,“这也算是战功一件了,足够换他孙子一条命了。 至于那林氏...” 萧云汐压低声音,轻轻说道:“我找人查过了,林婉儿六岁时是被老王爷亲自带回王府的。 直接被安排在陆靖廷身边做丫鬟。” 萧景琛闻言,微微眯眼,“你是怀疑?” 萧云汐没有说话,毕竟只是猜测,没有任何证据。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了宫门口。 李敬忠亲自从一旁小太监的手里接过灯笼,向前引路。 到了御书房门口,他推开门笑道:“陛下吩咐了,您二位来了可以直接进去,不用通传。” 萧景琛点了点头,一个荷包不着痕迹地塞进了李敬忠的手里,李敬忠面色如常地顺势收下。 御书房里灯火通明。 宣文帝正斜靠在龙椅上闭目养神,手里把玩着一块玉佩,殿中跪着一位老人,正是镇南王府老王爷。 萧云汐脚步一顿,果然是他回来了啊。 “参见陛下!” 宣文帝听到声音,睁开眼睛,笑了笑,“你们来了啊,赐座!” “谢陛下!” 萧景琛还特意把小太监拿过来的软凳往老王爷的跟前踢了踢,然后用力甩袍坐了下去。 萧云汐自然不敢坐得比兄长靠前,更要往后移一移...也就离老王爷更近了些,然后施施然坐下了。 宣文帝抽抽嘴角,“云汐,把你嫁入镇南王府后的事情,原原本本讲给朕听。” 萧云汐非常听话地,事无巨细地把两年多的事情都说了,连陆靖廷疑似被庶兄戴绿帽的事儿都说了。 不说宣文帝怒极反笑,不说萧景琛气得握紧了拳头,萧云汐反而很平静,仿佛在讲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情。 “好!好!真是好啊,老镇南王!”宣文帝连说了三个好,显然是气急了。 “皇帝舅舅,这些就是云汐这两年多的经历。”萧景琛灌了一杯凉茶,说道:“您看是下旨让他们和离还是义绝?” “皇帝舅舅,不要因为云汐的事情气坏了身子。” 萧云汐拿过李德忠手里的茶,亲手送给宣文帝,柔声劝道:“云汐都听您的。” 宣文帝接过茶杯,叹了口气,刚要说话,就听到小太监进来禀告,说是坤宁宫嬷嬷来了,原来是皇后娘娘身子不舒服,头疼发作了,请陛下过去看看。 “皇后娘娘这是把皇帝舅舅当成太医了呢。”萧云汐笑着说道。 宣文帝微微抿嘴,他听出了萧云汐话里的讽刺,“李敬忠,去给皇后请太医,告诉她,好好休息。 要是实在难受得厉害,就先不要管理宫中庶务了,关起门来养一段时日吧!” 萧云汐脸上的笑容没变,皇后娘娘这回可是要丢脸了。明日一早,满宫的妃嫔可都知道了。 啧啧,怕是头疼得更厉害了吧。 “皇帝舅舅对皇后娘娘可真是体贴入微。” 萧云汐娇嗔地笑笑。 宣文帝无奈地摇摇头,带着些许地宠溺看向她,“你这嘴越来越厉害了。” “我要是真厉害,也不至于被陆靖廷欺负成这个样子!嫁人两年多还是完璧之身,更被当成个猴子耍来耍去,帮人养儿养女还差点没了命! 要是娘在京城,早就给我一顿鞭子了,简直丢了她老人家的脸!” 说到嫡长公主的鞭子,宣文帝也是一阵肉疼! 他轻咳一声,“放心吧,舅舅给你做主!” “嗯!”萧云汐退回到软凳上坐好。 她心里清楚地很,皇帝早就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却一直装聋作哑,现在才出来做个好舅舅?! 第92章 有喜 老镇南王始终一言不发地跪在地上。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宣文帝让人将门外跪着的陆靖廷和林婉儿带了进来。 二人行礼后一直跪着,宣文帝没有开口,萧家兄妹更不会开口说话。 只见冷汗从陆靖廷地额头流下,脸色苍白地跟死人差不多。 林婉儿更是哆哆嗦嗦地,一脸地惊恐。 萧景琛注意到,她这么害怕的时候,竟然还会有意无意地护着肚子,眼珠子一转开口道,“陛下,臣瞧着那林氏的脸色太差了,不如先唤了医女瞧一瞧?” 这话一出,别说宣文帝,就连陆靖廷都愣了一下。 萧云汐看了林婉儿一眼,也想到了,忽然笑道:“皇帝舅舅,找医女来瞧瞧吧,说不定镇南王府有喜了呢!” “不要!”林婉儿竟然惊恐地叫了起来。 这一声把宣文帝吓了一跳。 李敬忠斥责道:“大胆!陛下面前岂容你放肆!” “我...我...” “你是镇南王府的贱妾!”萧云汐面容沉静地提醒了一句。 “贱妾身体很好,谢别瞎关心,不用劳烦太医了。” 林婉儿紧紧张张地开口,眼神四处乱瞄,双手死死捂住肚子。 “陛下,这林氏不过是臣孙子的一个小小贱妾,实在不敢劳烦...” “老王爷此言差矣!”萧景琛笑了,露出一口大白牙,“陛下乃是明君,德泽天下万民。这林氏虽说是陆世子的贱妾,可也是咱大历子民不是? 更何况,不过就是请个医女瞧瞧,又不费事,您担忧什么?” 李敬忠早就在宣文帝的示意下,出门让小太监叫了个医女来。 医女虽是女官,但品级较低,只是给太医打打下手,略通医术而已。 在等医女的时候,萧云汐一直在宣文帝闲话家常,虽是初秋,气温尚可,但御书房的地可是冰冷得很。 老王爷等三人现在可是难熬地很,双膝就跟针扎一样,动一下都不敢,简直难熬。 陆靖廷更是悔不当初,为什么不听祖母的话,早点把林婉儿这贱人给打发了?! 医女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还没等行礼,就听宣文帝冷声吩咐道:“给她瞧瞧。” 是谁呀? 医女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眼坐着的两人,嗯,气色红润。而跪着的三个人,脸色可都差不多,看上去离死不远了。 萧云汐见医女呆呆的样子,笑了,她提醒道:“给那个女的。” 医女回过神儿,赶紧给萧云汐行礼。 转身来到林婉儿身边给她把脉,没想到林婉儿竟然躲躲闪闪地往后爬去。 李敬忠看到宣文帝皱眉,立马朝着两小太监示意。 只见两个小太监走到林婉儿身后,一人压住一只手臂,死死按住。 医女连忙把脉,不一会儿,说道:“回陛下,此女已有孕两月余。” “哦?”宣文帝看向陆靖廷,只见陆靖廷也满脸震惊。 两个月?!那时候他正在外地办差,根本不在京中! 萧景琛立马朝老王爷拱手,“恭喜老王爷了,你这是又要做曾祖父了。” 陆靖廷气得直发抖,看向林婉儿的眼神满是杀意。 萧云汐微微垂眸,孩子不是陆靖廷的,难道是陆靖安吗? 居然有本事在王府里暗度陈仓? 陆靖廷猛地磕了三个头,说道:“求陛下为臣做主!” 宣文帝惊讶地问道:“哦?什么事?” “两个月前,臣奉指挥使之命前往通州公干,这孩子...这孩子决定不是臣的。 林婉儿早在庄子上就与人有染,有很多证人可以作证。 臣一直没有给她名分,怀恨在心。所以想方设法哄骗臣接他们母子三人回府。 现在更是用巫蛊娃娃诅咒郡主... 求陛下做主,活剐了这贱人!” “不...你胡说!明明是你许诺我正妻之位,你是要把我们接回府里的!” 林婉儿恶狠狠地盯着陆靖廷,猛地吐出一口血。 “陛下!”老王爷沉声开口道:“请容老臣说几句话!” 宣文帝冷冷地看了一眼,手指轻敲龙椅,片刻后淡淡道:“陆卿想要说什么? 三年前你在朕面前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说陆靖廷爱慕长乐,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硬生生跪求了朕的赐婚圣旨。 现在你孙子的亲生儿女都已经快七岁了! 你孙子的爱妾还意欲用巫蛊之术诅咒长乐! 你镇南王府是把朕当猴耍吗?!” “老臣不敢!” 老镇南王用力磕了几个头,“当年靖廷年少无知,错把鱼目当珍珠,确实闹了一阵。 老臣打也打了,罚也罚了,更是将那贱婢撵到乡下庄子去自生自灭。 没想到这贱婢竟然能偷偷摸摸地把孩子生下来! 老臣确实动过要将他们母子三人弄死的心思,但...没下去手。 后来老臣就想着为靖廷求一位贤妻。 有一位足够美丽,足够聪明的妻子在身边,他自然也就不会再去想那贱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所以老臣....” “所以你这个老匹夫把我的宝贝女儿当成了什么?!” “哐当”一声,御书房的门被人踹开了。 看到来人,宣文帝立马从龙椅上走了下来,满脸笑容:“长姐您回来了!” “怎么,陛下不想我回来?”嫡长公主谢元凤冷笑着问道:“再不回来,我的宝贝女儿就被你的好皇后和好大臣给憋屈死了!” 宣文帝一噎,尴尬地搓搓手,“长姐言重了,有朕在,谁敢欺负云汐?!” “哦?”谢元凤冷睨了宣文帝一眼,“赐婚圣旨不是你下的? 云汐这两年在镇南王府的境遇你不知道? 我和她爹在外辛辛苦苦奔波,你们就在京里如此作践我女儿?” 宣文帝张了张嘴,竟说不出一句反驳地话来。 他挥挥手,让李敬忠把陆靖廷三个人撵到了御书房门外去跪着。 御书房里只留下了嫡长公主、萧云汐和萧景琛。 萧云汐两眼通红,轻轻地唤了一声“娘!” 谢元凤立马走过去,抱住萧云汐,“乖囡囡,别怕,娘回来了!大不了娘带你哭坟去,求你皇帝外公从陵墓里爬出来为咱娘俩做主!” 萧景琛低着头,根本不看宣文帝的眼神示意。 他妹妹可不能白受两年多的委屈! 定远王府里,墨若辰正和宁国公萧煜对弈。 “国公就不进宫替女儿出出气吗?” 宁国公笑笑,“我身子弱,会影响她娘的发挥。王爷还是认真些吧,不然就要输给臣了。” 墨若辰低头看着棋盘,暗道:老狐狸! 第93章 抽人 第九十三章 定远王府里算得上静谧安逸,但皇宫里确实热闹无比。 “娘,您要是再不回来,别说妹妹被害死了,儿子也快完了。 您还不知道吧,那镇南王府的大小姐陆桂芳刚刚被董老夫人给休了。 说不住儿子也要接到圣旨,娶了那恶婆娘!” “胡说八道!”宣文帝快气疯了,这臭小子就知道拱火。 回头看见长姐怒气冲冲的脸,立马矮了气势,“长姐,朕这么做是有苦衷的。” 谢元凤擦擦眼泪,坐在软凳上,“说来听听。是你惧内不敢反驳皇后,还是那老匹夫有什么魅君的手段?” 宣文帝:.... “哎,”宣文帝坐在另一个软凳上,“长姐,您可还记得父皇临终前说过的那个传说?” “不记得。” “....”宣文帝无奈地继续道:“前朝皇帝在国破前,将一批金银珠宝偷偷藏了起来,而当时负责押运的将领,就是老镇南王...” 谢元凤瞥了一眼宣文帝,“所以呢?” “一开始,朕也不相信,但是这些年来,镇南王虽然老老实实地驻守边疆,但每年都会派一小队人马往南境的一片山林里去一趟。 对外说是去采草药。 朕派人查过,确实是一些草药,但也不是多稀有。 也派人进过那片林子,但都没回来,生死不知。 还有一点,陆靖廷的两个庶出兄弟,至今下落不明,最后一次出现,就是在那片林子附近。” “所以你怀疑他把金银珠宝藏在那片林子里了?” 谢元凤皱眉继续问道,“这就是你把我女儿嫁给一个废物的理由?” 宣文帝摇摇头,“长姐,若是那里不单单有金银珠宝,而是藏着一支军队呢? 那个地方四面环山,毒瘴环绕,看似杳无人烟。 但每次镇南王派人过去,都会在那逗留近一个月的时间。 朕担心...” 谢元凤低头沉思片刻,“当年是那老匹夫亲手斩杀了前朝皇帝,更是下令一把火烧了整座宫殿... 那场大火烧了一天一夜,四处都是灰烬。 但并没有人亲眼见过前朝皇族的尸身。 若你料想不差,恐怕那老匹夫所图不小。 不过,就算如此,你为什么不把自己的女儿嫁到镇南王府去?” 宣文帝抿抿唇,“长姐,朕的那几个女儿脑子都不如云汐聪明...” 看到长姐眼中的讽刺,宣文帝说不下去了。 “不就是皇后嫉恨我当年抽她几鞭子吗? 还有你那两个好儿子,为了云汐打了起来。 所以你就顺水推舟把云汐嫁给那个废物,一来让皇后消气,后宫安稳,二来断了你儿子们的念想,免得祸起萧墙,是吧?” 宣文帝尴尬地笑了。 “当年我为什么抽皇后鞭子,难道你忘了?!” 宣文帝低下头,“长姐,她毕竟是一国之后,是我的发妻...” “我还是把你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长姐呢!”谢元凤怒了。 谢元凤年长宣文帝八岁,先帝常年征战在外,当时的皇后也就是现在的太后,身体不好,长期卧病在床。可以说,宣文帝是谢元凤这个嫡嫡亲的长姐带大的。 宣文帝可能不会怕太后,但他是真的怕谢元凤。 因为从小到大没少挨长姐的揍,算是刻在骨子里的压制吧。 “这金鞭是父皇赐给我的,上打昏君,下打佞臣,你可认?!” “...认...” “这免死金牌是父皇赐给我的,他还下旨,只要我不造反,这大历随便我横着走,你可认?!” “...认...” “那就行,我许久没回京了,对皇后想念得紧,现在就过去瞧瞧她,如何?” 宣文帝无奈地闭上眼,“长姐...手下留情!” 谢元凤走到门口,回头说道:“于公,云汐是大历一品郡主,理当为国效力;于私,她是你亲外甥女,自然要帮着舅舅。 同样的,你这个舅舅是不是也应该心疼这般乖巧懂事的外甥女?” “长姐说得是,朕这就下旨封云汐为公主。” “公主就算了,不如来根御赐金鞭好用,您说呢,陛下?” “....”宣文帝知道自己对不起长姐,“好,朕这就下旨。” 李元凤给看了萧云汐兄妹一眼,转身就往坤宁宫走去。 “云汐,你...” “皇帝舅舅,”萧云汐乖巧地笑笑,“娘亲说得没错,云汐是大历郡主,当然不能袖手旁观。在还没查出老镇南王的企图前,是不会离开镇南王府的。 不过那林氏您也先别处死,云汐留着还有用处。” 宣文帝满意地笑了,“还是云汐最明白朕的苦心,你放心,待将来,朕一定会再为你寻一个可心的夫君!” “夫君什么的不要紧,您还是先把金鞭赐给我吧,”萧云汐直勾勾地盯着皇帝,“今天云汐实在是憋屈,不拿金鞭出出气,会憋坏的!” 宣文帝抽抽嘴角,“朕让李德忠拿给你,小库房里就有一支牛皮紫藤鞭,抽人见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谢皇帝舅舅!” 宣文帝叹口气,转头看着萧景琛,“过两天朕会下旨,令你出京任两江按察使。 另外会派一支暗卫给你,知道要做什么吗?” 萧景琛沉声答道:“臣明白。” “记住,不要打草惊蛇!” “是!” “李敬忠,让他们进来。” 李敬忠立马领着三人回到殿上。 “陛下,老臣有愧!” 宣文帝冷笑一声,“陆卿知道就好。你罪犯欺君,你孙子也一样,至于这贱婢,更是谋害当朝一品郡主,论罪当处以剐刑。 不过你这次活捉了狄族王子,更是灭了狄族三分之二的兵力,算得上大功一件。 但也不够功过相抵。 先帝不是赐给过你一面丹书铁券? 等下李德忠去王府里拿回来,就当低过了。” “陛下!” “怎么,陆卿不愿意?” 老镇南王顿了顿,“老臣谢主隆恩!” “陛下...陛下...” “大胆,御前岂容放肆!” 李敬忠斥责慌张跑进来的一个宫女。 “陛下,奴婢是皇后娘娘的贴身女官,求您快去救救娘娘吧。 嫡长公主抽了娘娘十几鞭子!” 宫女说完,半天都没听到皇上的声音,一时间有些心慌,莫非来得不是时候? 她的身子不禁抖了一下,头紧紧地扣在手背上,生怕下一刻就被拖出去杖毙了。 第94章 断指 “告诉皇后,好好休息一段时日,宫里的事情就有太后做主,淑妃和贤妃从旁协助。” 宣文帝只是淡淡地吩咐了一句,就打发那宫女离开了。 萧云汐和萧景琛对视一眼,看皇帝舅舅这样,皇后以后怕是难再掌权了。 皇帝最恨后宫和前朝牵扯不清,他们刚来御书房不久皇后就得了消息....这可是宣文帝的地盘! 皇后已经不是第一次踩到了宣文帝的底线了。 活该! “陆卿年事已高,以后就留在京中养老吧,军中事宜就交给镇南王去处置吧。” 看到老王爷要开口,宣文帝挥了挥手,“陆卿莫要担心,朕会派人从旁协助镇南王的。 至于陆靖廷和那个谁...死罪暂免,活罪难恕,一切就都有长乐郡主处置,都退下吧。” “李敬忠,”宣文帝看了看萧云汐,“去把那支牛皮紫藤鞭拿给长乐郡主。 以后这鞭子就和你母亲那根一样,皇亲贵胄、平民百姓,只要是无德无法之人,打死无罪!” “谢陛下!” 萧云汐开开心心地接过鞭子,冷冷地看了眼陆靖廷。 镇南王府内,陆桂芳早已跪得双腿发麻。 她瞥了眼老夫人,轻声嘟囔了一句,“怎么还没回来啊,我的腿疼死了!” 阮氏也快受不了了,“老夫人,咱们到底要跪到什么时候啊!” 红玉悄悄地将一块点心递给身边跪着的翠微,轻声道:“吃一点东西,不然坚持不住了。” 翠微不着痕迹地收下,偷偷吃掉了。 陆湛跪得直直的,眼巴巴地望着门口,正担心母亲为什么还没回来,就感觉有人轻轻扯了一下他的衣袖,低头看到一块点心。 他顺着手臂看过去,红玉用嘴型告诉他快吃掉。 肚子里早就叽里呱啦地叫起来了,陆湛微微点头致谢,拿过点心一下塞进嘴里,三下五除二咽了。 正在一群人焦急等待的时候,就看到老王爷带头走了进来。 “老爷,您总算回来了。” 老夫人再也坚持不住了,摇摇晃晃地就要倒下去。 老王爷连忙上前扶起老夫人,“都起来吧。” 萧云汐看了看陆湛,上前不着痕迹地用手帕擦去他脸颊上的点心屑,又看了看红玉和翠微,见她们都还好,这才放了心,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好。 老王爷的脸上飞速地闪过些许不快,但想到皇帝的态度,眼色一暗。 “郡主,当年是我向陛下求得这桩姻缘。 靖廷年少不更事,留下了风流韵事,镇南王府确实对不起你。 但一日夫妻百日恩,我还是希望你能与靖廷好好过日子的。” 萧云汐冷笑一声,“老王爷说错了吧,刚刚陛下已经说了,是镇南王府欺君罔上骗来的赐婚,不过是因为皇帝外公赐的丹书铁券,才免去诛九族的大罪。 到您这里,怎么成了是我和陆靖廷耍花腔呢?” 她娘连皇后都抽了,皇帝舅舅鞭子也赐了,你个老匹夫还想和稀泥? 老王爷听出了萧云汐的不满,放缓了语气,“祖父知道你受委屈了,刚刚陛下也说了,靖廷和林氏都交给你处置,我绝无二话! 谁能无过,知过能改,善莫大焉! 靖廷确实错了,但现在他知错了,也在努力地回改,希望你能不计前嫌地给他机会!” 萧云汐撇撇嘴,“凭什么?老夫人要是红杏出墙给您生了个挂名儿子,只要跟您认错了,您能不追究? 刀子没落在自己身上当然不知道疼!” “萧云汐!”陆桂芳立马跳出来,“你就算是郡主,也不能对祖父如此无礼!知不知道什么叫孝道?!” “啪!”“啪!”“啪!” 萧云汐对着陆桂芳连续抽了几鞭子,直打得她鬼哭狼嚎。 “这里轮不到你来说话!”萧云汐冷冷道,“以前你是董家大夫人,算客人,我还让你三分,现在你不过是个被休回家的庶出女罢了,还敢嚣张! 我现在还是镇南王府的世子妃,以后你还得在我手底下讨生活,最好给我识相一点!” 见陆桂芳瞪眼看她,“夏荷,把她眼睛给我挖出来!” “是,郡主。” 夏荷抽出匕首就朝陆桂芳走过去。 “郡主且慢!” 老王爷见萧云汐不似开玩笑,连忙开口道:“芳儿有错,不过她刚刚被休,心情不好,还望郡主见谅。” “老王爷这话说得,好像她被休赖我一样!” 萧云汐坐回椅子上,“是她无德不贤,嫉妒成性才会被董家给休了,说到底,是您镇南王府家风不正,先有孙子婚前搞出个庶子庶女,后有孙女被婆家休弃! 原谅她嘴贱不是我该做的,我要做的就是惩治她的犯上!” 陆桂芳这下真的害怕了,她挥舞着手臂阻止夏荷的靠近,“我还没被休,董家还没送休书来。” 闻言,阮氏连忙跑过去,挡在夏荷的前面。 看到明晃晃地匕首,她紧张地咽了一下口水,“芳儿说得对,她现在还没被休。” 萧云汐笑了,“说的也是,既然现在还算是客人,确实不能挖了眼珠子!” 陆桂芳和阮氏齐齐松了一口气。 “夏荷,断她一指,以示惩戒,教她何为尊卑!” “吧嗒!” “啊!” 陆桂芳捂着被夏荷掰断的拇指嗷嗷直叫,阮氏心疼地不知如何是好。 “李嬷嬷,带王妃和大小姐下去休息。” 老王爷到底还是心疼唯一的孙女,怕她再说什么彻底惹恼了萧云汐,只好先远远打发了。 不过他也恼萧云汐的不留情面,冷冷道:“郡主也出过气了,就算了吧。 至于这林氏,到底是怀有身孕,不若等她将孩子生下再行处置吧。” 萧云汐皱眉,“老王爷忘了在御书房世子是怎么说得?这孩子” “这孩子就是靖廷的!” 老王爷狠狠地瞪了一眼要开口的陆靖廷。 陆靖廷脸色灰白,低着头看着自己扶在膝上的双拳微微颤抖着,一时间嗓子堵的难受,舌尖感到一阵腥甜。 祖父已经这般说了,他还能说什么? 林婉儿低着头,让人看不清她的神色。 老夫人听到林婉儿怀孕了,也是很诧异,但看着几人的反应... 莫非这孩子不是靖廷的?! 第95章 生了 “您说是就是吧,”萧云汐无所谓地笑笑,“毕竟我也没听说谁家祖父硬逼着孙子做个剩王八的。” “....” 老王爷深吸一口气,硬挤出一丝笑意,“郡主,天色已晚,大家都累坏了,先休息去吧。 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萧云汐怎么能猜不出老王爷打得什么如意算盘呢,不就是拖一天是一天吗? 刚要开口,就听到红玉一声惊呼。 回头一看,红玉摔跤了,而且是腹部着地! “郡主,婢妾肚子好疼啊!” 红玉的衣裙上已经有血了。 萧云汐立马吩咐人,“快把红姨娘抬回院子里去,把之前安排好的稳婆和奶娘马上接来,夏荷,去请大夫!” 一群人急急忙忙地就跑开了,只留下了老王爷、老夫人和跪着的陆靖廷及林婉儿等人。 毕竟是陆靖廷名正言顺的第一个孩子,老夫人实在是放心不下。 这个孩子可比陆泽陆沅金贵多了。 “老爷,我还是去看看吧,郡主没生过孩子,怕是临了会害怕,真要有什么,也不好做主。” 老王爷当然明白老夫人的意思,妇人生产本就是走一趟鬼门关,若是有意外... “去吧,孩子最重要!” 老夫人点点头,这是这样,不过一个妾,哪有子嗣重要。 她急忙忙扶着鸳鸯的手走了。 老王爷眸色深沉地看了眼陆靖廷,“尽快开宗祠,将陆泽和陆沅从萧云汐名下划去,记回林氏名下。” 林婉儿猛地抬起头,“不要!他们是嫡子嫡女,不能划掉!” 陆泽和陆沅虽然小,但也明白嫡庶区别。 陆沅连忙爬到陆靖廷身边哭诉,“父亲不要,我不要做庶女,魏嬷嬷说过,庶女都没什么好出路的!” 陆泽咬咬牙,朝着老王爷重重磕了个头,“祖父,以后我和妹妹一定乖乖听母亲的话,求您开恩。” 老王爷笑了,“既然想做嫡子嫡女,那就杀了你们的亲娘。” 他把一旁的匕首扔到了陆泽身边,指着林婉儿道:“要么你们作回庶子庶女,要么一刀结果了她,继续做嫡子嫡女。” “祖父!” 陆靖廷虽然也恨林婉儿,恨不得吃她的肉喝她的血,但也没想过要让她命丧在亲生儿女手里。 老王爷冷哼一声,斥道:“你闹到今天这不可开交的局面,就是因为妇人之仁!” 陆泽颤颤悠悠地拿起匕首,茫然地看了眼林婉儿。 林婉儿张了张嘴,惊恐地向后退去。 不会的,不会的,泽儿不会杀她的! 陆沅也不哭了,死死咬着唇。 见哥哥只是拿着匕首一动不动,她猛地站起身,一把夺过匕首,朝着林婉儿刺过去。 “啊!” 到底年纪小又紧张,只是刺到了林婉儿的手臂。 林婉儿一脸绝望地看着陆沅,“沅姐儿,我是你亲娘啊!” 陆沅不说话,恨恨地看着她,“娘不是教过我,为了达到目的就要不择手段吗?” 陆靖廷更不敢相信,自己的女儿竟然是个为了地位弑母的人! 他回头正好看到陆泽眼中一闪而过的失望。 “看到了吗?”老王爷眼神凌冽,神情没有一丝波澜,“这就是你的宝贝儿女。今日他们可以弑母,将来就能弑父!” 陆靖廷笑了,双拳用力地捶打地面。 他到底做了什么啊! 宠爱了一个水性杨花、不安于室的女人。 为了她几番顶撞祖父祖母。 新婚夜冷落出身高贵性情温和的嫡妻。 一走就是几年。 回府后第一件事就是想方设法将一对狼心狗肺的儿女记在嫡妻名下。 现在更是闹上御前,几乎义绝! 一桩桩一件件都在陆靖廷的脑中盘旋。 “噗!” 再也承受不住心中的悔恨,陆靖廷猛地吐出一口血,晕了过去。 老王爷唤来陆全,“将世子扶回去吧。” 陆全扛起陆靖廷就走了。 “林婉儿,当年将你带入府中的时候,我就说过,”老王爷勾唇睨她一眼,“不要起什么歪心思,老老实实待到及笄,我自会为你寻一门不错的婚事。 可你在及笄之前就使计爬上了靖廷的床。 让你落胎,你又哄骗靖廷以死相逼对我施压! 让你好好带着孩子待在乡下庄子,每年给你两千两银子过活,你又撺掇着靖廷把你们弄进府里了。 闹到今天这步,已经彻底将我的耐心耗尽。 你觉得靖廷对你那点微末的情谊,还能让我宽容你到几时?” 老王爷慢慢俯下身,漆黑的双眼直直盯着她,意味深长的笑了,“还真像啊!好好把你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不然,我会将你们母子三人活着扔到狼群里!” 林婉儿惊骇得瞪大双眼,身子抖个不停,牙齿忍不住打颤,“奴...婢...知道了。” “很好,”老王爷似笑非笑地看了眼缩在她身后的陆泽和陆沅,“既然没有杀了你们的娘,那你们就作回庶子庶女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说完,也不管母子三人,老王爷转身往寿安堂走去。 老夫人赶到的时候,正听到红玉一声一声地痛呼,萧云汐正满脸焦急地坐在院中。 “郡主,红姨娘流了好多血,现下已经疼晕过去了。” “郡主,胎位不正,稳婆问保大还是保小!” “保小!” 不等萧云汐回答,老夫人连忙开口,“实在不行,就剖开她的肚子,把孩子取出来!” 萧云汐听到老夫人的吩咐,怒了,“进去告诉稳婆,必须保大! 要是红姨娘不明不白就这么死了,我就砍了她的手!” “萧云汐!”老夫人气急,“她是靖廷的妾,本就该为了靖廷生儿育女,这是她的命!要是孩子保不住,我一定进宫求陛下做主! 你身为嫡妻,竟然要断了夫君的香火!” “夏荷,给我看紧院子里的人,谁敢往产房里冲,就给我抽!” 萧云汐冷冷地看着老夫人,“红玉的卖身契在我手上,月例银子是我发,她的生死自然要由我决定! 陆靖廷要是断子绝孙,那也是他无德无能! 今天可是您老人家的生辰,要是死了人,怕您也活不过几天! 我要是您,就在这儿跪下给老天爷好好磕几个头,求老天保佑!” “你!” 老夫人气得踉跄了一下。 “哇哇哇!” 产房里传了几声微弱的婴儿哭声。 第96章 狠狠抽 听到了婴儿的啼哭,萧云汐脸上带了几分不确定的惊喜,猛地朝前走了几步。 老夫人也不顾不得斥责萧云汐,快走几步跟上萧云汐。 见稳婆开门出来,连忙上前问道:“孩子呢?是男是女?” 稳婆立即笑着行礼道:“给老夫人、郡主道喜了,红姨娘为世子添了个贵女。” 老夫人听到不是男孩儿,就撂下脸子,深吸一口气,“没用的东西!” 看也不看萧云汐,转身就走了。 半天没听到红玉的声音,萧云汐有些紧张,追问道:“红玉如何了?” “红姨娘昏睡过去了,只要好生养着,不会有什么大事儿的。 小小姐虽然早产,但在胎里营养跟得上,只要精细些,不妨事儿。” “好!赏!” 萧云汐总算放下心来,吩咐好丫鬟婆子们照顾红玉,就回飞羽阁休息了。 刚回到院子,就见到陆湛低头站在廊下。 “这么晚了,湛儿怎么还不去休息?” 看见萧云汐疲惫的脸色,陆湛眼底满是心疼,“母亲...儿子担心您。” 萧云汐笑笑,“没事儿,回去休息吧,母亲累了,一切都等明天再说吧。” “嗯。”陆湛看出萧云汐在强撑着精神,不敢耽误她休息,立马小跑离开了。 沐浴梳洗好,春晓服侍萧云汐就寝。 “那几人怎么样了?” 春晓掖掖被角,轻声将厅上后来发生的事情讲给萧云汐听,末了叹了一句:“老王爷可真狠,居然让陆泽他们弑母!” 萧云汐笑笑,“无毒不丈夫,他才是镇南王府最难对付的人。 陆泽和陆沅记回林婉儿名下,我就不好再出手处置他们兄妹了,毕竟由嫡变庶,算是极为严厉得惩处了。 至于陆靖廷,现在对我更是愧疚至极,不管我怎么对他,他都不会有怨言。 一个心怀愧疚、百依百顺的夫君,应该没有哪个女人会拒绝。 老王爷这是让陆靖廷眼苦情戏,说不准,明日一早,尊贵的陆世子就会到飞羽阁门口负荆请罪来了。” 春晓撇撇嘴,“那奴婢现在就去往门口撒些尖锐的碎石子,疼死他!” “好主意,去吧。”萧云汐笑笑,挥手示意春晓出去,就闭眼睡下了。 第二日清晨,春晓刚准备出去采露水为萧云汐泡茶,就看到陆靖廷真得跪在飞羽阁门口。 她抽抽嘴角,转身去向萧云汐禀告。 萧云汐刚好梳洗完,“去把我练功那套衣衫拿来。” 换好衣服,萧云汐拿起两把剑就走了出去。 “世子这是何意?” 陆靖廷抬起头,一脸的悔恨,“云汐,我对不起你,是打是罚,都听你的,只希望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不辜负你!” 萧云汐压下心中的阵阵作呕,冷声道:“既然如此,世子请执剑,我们好好打一场,如何!” 陆靖廷眼里闪过狂喜,以为萧云汐这是要原谅他,忽略了一旁春晓眼底的怜悯。 萧云汐将一把剑踢给陆靖廷,提身上前。 “铛!” 两剑碰撞,空中交叉。 陆靖廷原本的一点旖旎心思荡然无存。 因为他不论怎样用力都不能抵挡住萧云汐的攻势。 他已经感到很吃力了,额头也开始冒出冷汗,而萧云汐却很轻松,眼中还有着深深的不屑。 陆靖廷立刻就明白了,萧云汐这是要折辱他。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萧云汐又一剑刺杀过来,瞬间就到了眼前。 陆靖廷慌忙举剑抵挡,脚下却没有站稳,被逼得一路倒退,狼狈得摔在地上。 他狼狈地抬起头,正对上萧云汐清冷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是浓浓的恨意。 是一种欲将他杀之而后快的恨! 陆靖廷的心中一阵慌乱。 但萧云汐的剑还在他头顶,根本没有时间细细思量。 萧云汐看出了他的慌乱,精准出手,“铛!” 两剑再一次交汇,瞬间火花四溅。 萧云汐用了十成十的力气,陆靖廷一时走神,重重地跌倒在地。 陆全见事不妙,连忙跑回寿安堂报信。 “砰!” 陆靖廷已经不记得自己是第几次被萧云汐给打倒在地上了。 夏荷拿了点瓜子,走到春晓身边。 “郡主的功夫比以前精进不少。” “那是,就连你现在都不一定是郡主的对手了吧。” “差不多吧,不过你说郡主今天会不会把世子给打死?” 春晓抓过一把瓜子吃着。 “好歹是个将军呢,被咱们郡主摁在地上打。” “郡主进来太憋屈了,一下子爆发,确实没人接得住。” 夏荷踢了踢脚下的瓜子壳,“只怕以后世子会经常挨揍!” 场中的陆靖廷衣服都已经破破烂烂了,身上好几道伤口。 闻讯赶来的阮氏都急哭了,“靖廷是你夫君啊,怎么能这般折辱作贱他!” 萧云汐把剑扔给夏荷,淡淡道:“鞭子。” 春晓拦住准备上前的阮氏,“王妃,这鞭子可是御赐的牛皮紫藤鞭,皇上说了,无论是皇亲贵胄还是平民地痞,打死无罪!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那鞭子上是有倒刺的,世子是男人,到底不一样。 您要是冲过去不小心挨了一鞭子,毁容是轻的,就怕...” 阮氏听了这话儿,也不敢擅自跑过去了,只是急得原地跺脚。 就在陆靖廷缓口气的时候,鞭子已经到了眼前,根本躲闪不及。 “啪!” 一鞭狠狠地打在了他后背。 顿时,皮开肉绽。 陆靖廷冷汗直流,这一鞭直接见骨。 紧接着,又一鞭迎面抽了过来。 “啪!” “靖廷,你不要光顾着躲,倒是还手呀,把鞭子抢回来!” 阮氏气得叉腰怒吼。 春晓撇撇嘴,无知! 陆靖廷听了阮氏的话,眼底飞速闪过一丝尴尬,他不是不想还手,是无力还手。 天知道萧云汐怎么身手这么好! 他狼狈地在地上滚来滚去,身上不知道挨了多少鞭子,直到萧云汐自己停下来。 “饿了,春晓,备早膳!” 萧云汐甩甩鞭子,转身往房间里走去。 阮氏立马跑到陆靖廷廷身边,儿一声肉一声的哭喊着,正要继续叫骂萧云汐,就看到夏荷提着鞭子走了过来。 她立马闭起嘴巴,缩在陆靖廷身后。 “王妃、世子,郡主说了,飞羽阁没有准备二位的早膳,请回吧!” 陆靖廷咬咬牙,艰难地站起身,拉住跃跃欲试地阮氏狼狈地离开了。 躲在房顶上目睹全过程的黑衣人也离开了。 第97章 不成 定远王府。 墨若辰正喂鸟呢,就看到黑衣人一脸便秘地走了进来。 “王爷,刚刚长乐郡主把陆世子先用剑压制了一番,后来又用御赐的鞭子抽了23鞭。” 墨若辰惊讶地抬眸,“这丫头武艺这样好?” 黑衣人想了想,“郡主的剑法和鞭法应该是师承嫡长公主。” “呵呵,”墨若辰笑了,“果然是虎母无犬女啊!” 正走过来的幕僚和黑衣人都默了,王爷这话是不是有哪儿不对? 墨若辰笑眯眯地喂完鸟,心情特别好,转头看着幕僚,“找时间去南山猎兔子吧,听说长乐郡主很爱烤兔子吃,咱们也尝尝看。” 幕僚:.... 黑衣人:.... 老夫人听到陆全的禀报,气得饭都吃不下了,用力将碗筷撂下,“这萧云汐未免太猖狂了,居然如此殴打靖廷,这分明是在折辱咱们镇南王府。” 老王爷倒是笑了,“她出过气,就代表此事暂时告一段落了,不会死揪着不放。 再说,本就是我们理亏,让让她又何妨? 你若是不服气,就跑到飞羽阁去闹一闹?” 老夫人气结,顿了一下,“那就这么由着她?” “不止,”老王爷挥手让陆全下去,“你一定要想办法把家里的所有进项铺子庄子都给到她,让她真正掌家!” “凭什么?” 老夫人最在意钱财,根本不愿意有人分她手里的银子。 “凭她是皇帝的人!凭我们现在没能力和皇家硬碰硬!就一点小钱而已,不如拿出来给萧云汐示好!” “一年几万两呢,哪里是小钱?” 老王爷瞪了老妻一眼,“若你一早就把那贱婢除掉,何至于现在如此被动!” 老夫人委屈地嘟囔了一句,“不是你来信说留林婉儿一命?” “我是让你留她一命,没让你留她活蹦乱跳地四处惹事儿!” 老王爷怒其不争,指着老夫人怒斥,“你下毒弄死弄残我那些妾室通房的时候,怎么没见你那么听话呢?! 你就不会找理由打断她的腿? 不会给她下药让她卧床不起吗? 蠢妇!” 老夫人被骂得不敢出声了。 “老爷,”李嬷嬷快步进来,“董家来人了,说是来送休书和嫁妆!” “什么,”老夫人惊得站起来,“那老太婆当真要休了芳儿?” 老王爷敲敲桌子,“来得是何人?” “是董老夫人身边的得力嬷嬷。” “去把人请过来吧。” “是,老奴这就去。” “老爷,您就这么看着芳儿被休吗?” 老夫人急得不知如何是好,“那董为先眼看就要被皇帝重用,还是萧太师的门生,前程大好。 芳儿绝对不能被休啊! 这门亲不能断!” 老王爷自然明白老夫人的顾虑,他也不想孙女被休,但现在看董家的架势,怕是难以挽回了。 “给老王爷、老夫人请安,”董家老嬷嬷脸色淡淡地行了个礼,“老奴奉命来送陆家大小姐的休书和嫁妆。” 老王爷看着被双手奉上的休书和嫁妆单子,没有说话。 老夫人也是脸色铁青地看着那嬷嬷,“我家芳儿犯了七出哪一条?! 无子?芳儿可是给董家生了一儿一女。 淫佚?芳儿循规蹈矩,清清白白,你们董大人脑子上光秃秃一点儿绿光没有。 不事舅姑?晨昏定省芳儿可曾有一次错漏? 口舌?芳儿可曾乱嚼口舌、搬弄是非? 至于盗窃、妒忌、恶疾更是无稽之谈! 你们董家凭什么休妻!” “回老夫人,”董家嬷嬷淡淡回道:“我家老夫人是以口舌和嫉妒两罪写的休书。 我家老夫人说了,陆氏嫉妒成性,多嘴多舌,不休则家宅不宁!” “嗤,”老夫人听了回答,冷笑一声,“嫉妒成性?那你家大公子房里那么多妾和庶子庶女还能活得好好的? 多嘴多舌?芳儿性子爱热闹,但也从不无事生非!” 老夫人还想继续说下去,却被老王爷挥手打断了。 他沉声道:“董老夫人有七出之罪,芳儿亦有三不去之由。 她曾为董老太爷守孝三年,此为“与更三年丧”。 董为先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商户之子,虽然中了举,但也是在大婚后才做了官,从商变士,此为“娶时贱后贵”。 三不去占两不去,你董家不能休妻! 如若董老夫人一意孤行,我定要追究到底!” 那老嬷嬷一时语塞,还真不知道说什么反驳。 她暗忖道:老夫人只顾着生气,要休了陆氏,却忘了三不去这茬,现在可如何是好啊。 老夫人听了老王爷的话,底气更足了,“回去跟你们老夫人一字一句地讲清楚!” 高声吩咐李嬷嬷,“送客!” 她笑眯眯地看着老王爷,“还是老爷您厉害,我就没想到有三不去这回事儿!” 老王爷摇摇头,“光是这样还不够,你明日安排几个采买的婆子小厮,到酒馆、棋社这些地方散布‘董为先宠妾灭妻,为了扶正新娶的二房要休弃糟糠之妻’,再让芳儿装病,多请几个郎中上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老夫人点了点头,“可芳儿身体好的很,昨天挨了萧云汐一鞭子,今天就能活蹦乱跳了,刚刚还跑到林婉儿那作闹一场,怎么装病啊!” 老王爷无奈地叹口气,“从现在起,不给她吃不给她喝不让她睡觉,到明天晚上再请郎中进来看病。 告诉她,要是不想被休,继续作官夫人,就给我忍住!” 老夫人虽然有些心疼孙女,但也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了,“鸳鸯,你去把芳儿叫来,我亲自跟她说。” 谁知道陆桂芳听了后,并没有老夫人想象中的作闹,反而很安静。 “芳儿?”老夫人担心地拉起她的手,“唱好这出苦肉计,董家不仅不能休妻,还得好声好气地把你接回去,你已然是董家的嫡长媳!” “祖母,”陆桂芳红了眼眶,“婆母最恨被威胁,日后怎么会让我好过啊!” 她伏在老夫人的腿上痛哭。 老王爷冷冷地看了陆桂芳一眼,“那就去家庙清修,长伴青灯古佛吧!” “祖父?!” 陆桂芳不敢置信地抬起头。 “要么演好苦肉计,回去做你的董家大夫人,”老王爷淡淡道,“要么就接了休书去家庙待到死!” 老夫人见陆桂芳把嘴都咬出了血,叹口气,拍拍她的手,“芳儿,忍一时风平浪静,你婆母年事已高,还能活几年,董家不早晚都是你做主吗? 熬死她,你就是当家主母了!” 陆桂芳低着头,轻轻说了句,“孙女知道了。” 她不敢赌,自己虽然是唯一的孙女,但终究是庶出,在祖父祖母心中,怕是还比不上萧云汐来得重要。 果然,不管是在婆家还是娘家,只有足够高的地位,才能得到别人的尊重! 第98章 病了 董家原以为陆靖廷必死无疑,镇南王府也自此从大历除名。 怎么也没想到无风无浪地就过去了。 但休妻的话既然说了出口,就绝对不会收回。 董老夫人倒也没想过镇南王府能痛痛快快地把休书接了,但也没想到他们能用“三不去”把休书给退回来! 按大历律法,给公爹守过孝、陪夫君走过微末的发妻确实轻易休不得。 董老夫人揉揉发胀的额头,叹口气,“罢了,原本也没想这次就能把陆氏给休了!” “老夫人!老夫人!” 大丫鬟匆匆忙忙地从外面跑进来,“大事不好了!” 钱嬷嬷正因为没能办好镇南王府休妻这个差事,心里恼火着呢,连忙斥责道:“没规矩!” 董老夫人皱起眉,抬手阻止钱嬷嬷,问道:“慌张什么!天还好好的,没塌下来!” 丫鬟缓口气,低头回道:“老夫人,今日奴婢去集市上采买胭脂水粉,听好多人在议论,说咱们大公子偏宠二房夫人,还要为了扶正她休弃发妻! 还说陆...伤心欲绝地快不行了,镇南王府接连请了几个大夫,都说治不好! 好多人骂大公子负心薄幸、无情无义...” 丫鬟见老夫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不敢再继续说下去了。 “呵呵,”董老夫人冷笑几声,“这是逼我低头去请陆桂芳回府呢! 陆家那个老匹夫真不愧是地痞无赖出身的,一点儿都没有埋没了祖宗!” “老夫人,大公子现在正是关键时候,若是被人参个‘宠妾灭妻’,岂不是要前程尽毁了吗?!” 钱嬷嬷又急又怒,“都怪老奴没用,就该把休书直接扔到他们脸上!” 董老夫人:“若是你真那么做了,怕就不能活着回来了! 那老匹夫心黑手黑,当年诛杀自己前主子一家几百口,眼睛都不眨一下!” 她深深地叹了口气,“罢了,咱们毕竟刚刚入京,根基尚浅。就算镇南王府再不济,也还有兵权在手,目前还不能硬碰硬。 让为先亲自去接陆氏回来。 只要回了董家,总有法子治她! 不能休就不休。 人食五谷杂粮怎么能不生病呢? 生病了,治不好不是很正常吗?” 董老夫人的眼里闪过一丝狠意。 钱嬷嬷闻言称是,退出去找董为先去接人了。 飞羽阁内。 萧云汐正舒舒服服地吃着水果,欣赏胖鲤鱼缓慢地游来游去,就看到春晓气鼓鼓地走了过来。 “郡主,老夫人病了,命小丫鬟过来传话,说让您速速去侍疾!” 夏荷皱皱眉,“真病还是假病啊!” 春晓撇撇嘴,“刚刚在厨房,听婆子说,老夫人早上用了一碗粥、一屉水晶包、一盘银丝卷呢。 没听说过病人这么能吃的! 肯定是装病!” 夏荷叹气道:“你也别气了,他们不过就是想用‘孝’字给郡主施压,帮世子出气,给镇南王府找回颜面!” 春晓跺跺脚,不甘心地说:“儿媳妇和孙子孙女都在府上,非要盯着郡主?! 孙子孙女金贵娇弱,风一吹就倒,郡主身强体壮,就活该辛苦伺候人呗!” 萧云汐吃完最后一颗葡萄,拍拍手,转身小跑回房间,往床上一瘫。 跟进来的夏荷和春晓愣了一下,看到萧云汐用脚勾起被子帮自己盖好,然后两眼一闭,淡淡地说了句:“我也病了,病得起不来了!” 不就是装病吗?谁不会啊! 晚辈有“不孝”之罪,难道长辈就没有“不慈”之过了吗? 春晓立马笑了,“奴婢这就去四处转转!” 她怕自己演得不像,还特意用力掐了自己大腿几下,疼得眼泪汪汪的。 又拿出脂粉,往自己脸上拍了拍,连嘴唇都没放过。 然后红着眼、白着脸的就在王府里来来回回地跑,一边跑一边嘤嘤哭,看见人就说:“怎么办啊,郡主现在连水都喝不下了。 长期郁结于心,现在更是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 这可怎么办呀! 郡主不过双十年华,又不是那些六七十岁的老婆子们,该享的福都享过了,就算活不成了也没啥遗憾啊!” 夏荷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大腿,生怕自己会笑出来,断断续续地道:“祸害遗千年,好人常短命,咱们郡主就是心地太善良了,不像那些个黑心黑肺的狗男女,怎么折腾都死不成!” 满府的下人看夏荷和春晓这个样子,都紧张地不得了。 郡主可是难得的好主母,赏罚分明,从不克扣工钱。 都怪世子愚蠢、林婉儿下贱,不然郡主也不会气病了! 阮氏听说萧云汐也和老夫人一样病得起不来床了,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她觉得自己脑子都不够用了,“今年是犯太岁吗?!怎么倒霉事一件接着一件!” “王妃,老王爷有令,由您暂时接过管家权,管理府上一应事宜。” 陈管事看王妃一脸错愕的样子,低下了头。 王妃管家,王府怕是要乱了。 阮氏还没等拒绝呢,一群管事婆子们就进来请示了。 什么取对牌买食材、什么准备谁谁家的贺礼、什么核算本月月银... 阮氏木木地坐在椅子上,“平时郡主是如何处理这些事情的?依照她的旧例去做!” 有个管事婆子小声问了句,“这个月公中银子不多了,怕是不够到月底了?” 阮氏皱眉问道:“那就省着点儿用!” 另一位婆子站出来问道:“王妃,从哪里省?” 阮氏顿了一下,说:“你们不会看着办吗?!” 而接下来的一个时辰,她更是焦头烂额。 虽然很多事情都可以按照萧云汐早就定好的规矩和先前的旧例处理掉。 但阮氏嫌心烦啊,一群人在她面前叽里呱啦地,吵得头疼! 等人全走了,她立马擦擦额头,“老天爷啊,可累死我了!” 猛地灌了一杯茶,狼吞虎咽地吃了几块点心,她就起身往外走。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萧云汐不能生病躺床上,更不能死! “王妃?”身边的大丫鬟紫娟疑惑地问道:“您这是要去哪里?” 阮氏回过神儿,定睛一看,前面正是岔路口,一条通往飞羽阁,一条通往寿安堂。 她想了想,去寿安堂侍疾太累,去飞羽阁又怕萧云汐的鞭子... 还是先帮萧云汐出出气再过去吧,这样兴许能好说话一点。 “林婉儿那个贱人呢?” 紫鹃嫌弃了朝右后方努努嘴,“世子下令将她关在院子里,每日给全府的下人洗恭桶,而且一天就给半个馒头半杯水。” 阮氏恨极了林婉儿,“把那半个馒头去了,水也少给,快死了再给一口!” 紫鹃点头,“奴婢这就吩咐下去。” 第99章 狠揍 “林婉儿现在如何了?” 红玉绑着头巾,靠在床上喝鸡汤。 翠微在一边逗弄着孩子,笑着说道:“关在院子里给全府下人刷马桶呢! 原本世子吩咐一天给她半个馒头半碗水的,王妃觉得浪费,就只给一口水,还得快死了再给。 估计已经被磋磨地不人不鬼了吧。” 红玉擦擦嘴,冷笑一声,“别小瞧了她,当年老夫人下手更狠,她都能全须全尾地去到庄子,还好好生下两个孩子,怕是这府里有人在暗中助她!” “姐姐还是安心坐月子吧,有两个婆子看着呢,绝对不会让她好过的。” 红玉撇撇嘴,“那些婆子惯会偷奸耍懒的,才不会时时刻刻盯着呢,说不定还会跑开去聊天呢。” “就这么不放心?”翠微无奈地笑了,“我去盯着,谁要是敢多施舍她一口水,我立马去禀告给王妃,保证让她就吊着一口气儿!” 这下红玉满意了,示意奶娘把孩子抱过来,“我和姐儿的命都是郡主给的,谁让郡主不痛快,我就让谁不痛快!” 此刻的林婉儿真的是想死都死不成。 饿得眼冒金星,看着刷恭桶的水都想喝两口。 一旁的两个婆子悠闲地嗑着瓜子,满脸鄙夷之色。 “天都要黑了,还有十几个恭桶呢,林姨娘快些干吧!” “就是,林姨娘还是莫要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了,我们可不是血气方刚的爷们儿,不吃这一套!” “就是,哈哈哈!” 林婉儿听着婆子们的话,气得直发抖。 但她坚信,世子不会真的想弄死她。 毕竟老王爷已经说过要把孩子改记在她的名下了,一儿一女在手,现在就是想折磨她给萧云汐出出气罢了。 只要熬过去就好了。 想到陆沅朝自己挥匕首,心里一阵抽痛。 林婉儿深吸一口气,一边继续刷恭桶,一边不断地安慰自己,“没关系的,他们都是被萧云汐给教坏了,才会和我越来越疏远的。 以后他们就是庶子庶女了,我们相依为命,一切都会变好的。” 翠微面容冷淡地站在院门口,“看样子红姐姐多虑了,这俩婆子很尽责,咱们先回吧。” 小丫鬟捂着鼻子,“是。” 还没等回到院子,就看红玉一脸焦急地跑了出来,“翠微,快!跟我去看郡主!” “郡主怎么了?” 翠微皱着眉头被红玉拽着往前跑,“病了!病得很重,都快不行了!” 翠微沉下脸,立马托起红玉的胳膊,往前小跑。 春晓看到她们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惊讶地问道:“红姨娘不是在坐月子吗?!” “郡主怎么样了?” 红玉无力地靠在翠微身上喘息着,双眼通红,“短短一两日,怎么就病得这般厉害了?!” 翠微抿着唇,死死地盯着春晓,“我们要见郡主!” 春晓摇摇头,“红姨娘还是快回去吧,当心受了风!” 见春晓不让她们进去,红玉伤心地朝着屋子里哭喊“姑娘,求你让婢妾进去侍奉郡主吧!” 翠微也难过的低下头,双肩微微颤抖。 正当春晓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夏荷打开了门,“二位姨娘,郡主有请。” 红玉急忙走进去,差点被门槛绊倒,翠微也被带得踉跄了一下。 “小心!” 听到萧云汐的声音,红玉抬起头。 郡主并没有她想象中的病入膏肓...反而是面色红润地在吃点心! 萧云汐走过来扶起她,“你还在坐月子,不能大意了!等下让夏荷去请个大夫,该吃药吃药,不管多名贵的药材,我这儿都管够。” 原本慌乱的心情突然平静了,红玉愣了一瞬后,猛地抱住萧云汐,“郡主,婢妾听到您病了,真的好害怕! 要是没有您,婢妾和那孩子根本活不下来。 您是好人,好人有好报,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婢妾以后吃斋念佛,求佛祖保佑您一生平安。” 萧云汐见红玉不住地颤抖,说话颠三倒四,知道她是吓坏了,不禁有些愧疚。 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道:“放心吧,没事儿的。月子里不要哭,会伤眼睛。 夏荷,去请大夫来看看红姨娘,千万好好调理,不要落下什么病根儿。” 夏荷领了吩咐就连忙跑出去了。 翠微的表情也没一开始那么严肃了,哀怨地看着萧云汐,“郡主,婢妾们生是您的人,死也是您的鬼! 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婢妾立马抹了脖子下去陪您!” “翠微说得没错,婢妾们还要继续为您效犬马之劳呢!” “呸呸呸,不要乱说!”萧云汐笑道,“林婉儿现在叫天不应叫地不灵,都是你们的功劳。” 红玉咬牙道:“贱命一条,连阎王爷都不收,怎么都死不成!”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知道大夫为红玉把过脉,确定了没什么影响,也就散了。 萧云汐看着红玉和翠微的背影,突然问春晓,“湛儿这两日在做什么?” “郡主,这几日湛少爷晨昏定省时都是站在院子中行礼问安,其余时间都待在房里读书练字。” 见萧云汐默不作声,春晓以为她在失望,便接着劝解道:“湛少爷提过要为您侍疾,但被奴婢拦下了。 到底是个男孩子,做不出红姨娘那般耍赖撒娇的做派。” 萧云汐倒也没有多上心失望,上辈子用心教导陆泽陆沅,到头来吃力不讨好,生生被气死了。 这辈子虽然对陆湛也算用心,但到底没有投入足够的情感,所以也没那么多伤心可言。 等月上梢头,王府里除了值夜的人,大多都睡了。 陆泽和陆沅正熄了灯火躲在床上,悄悄商量该怎么办的时候,一个黑影却迅速地跑了进来。 陆沅刚要喊出来,就被陆泽捂住了嘴巴,“别叫,是陆湛。” 陆沅定睛一看,陆湛正冷着脸站在床前。 她掰开陆泽的手,翻个白眼,怒道:“你来干什么?” 陆湛没有回答,几步走上前,对着陆泽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一边打一边对陆沅冷冷地道:“敢出声儿,我连你一起揍!” “你们现在是庶子庶女,我是嫡长子,”陆湛揉揉手腕,对不服气的二人淡淡道,“嫡长兄管教庶弟庶妹是天经地义的,以后你们要习惯!” 说完,转身就走了。 陆沅瘪嘴,心疼地看着陆泽,小声啜泣着。 嫡庶区别竟然这么大吗?原来任由他们欺辱的陆湛都敢明目张胆地揍哥哥了,以后可怎么办?! 第100章 昏招儿 又过了几天,阮氏已经临近崩溃的边缘了。 虽说府内一应事宜都可以按萧云汐定的规矩办,没有出什么乱子,但是架不住起早贪黑的疲惫。 阮氏嫁入镇南王府几十年,第一次知道管家原来是个如此费心费力的活儿。 打发走最后一个管事婆子,她连灌两杯茶水,“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咱们去寿安堂!” 贴身大丫鬟红梅迟疑地看着阮氏,“可老夫人在病中啊。” “嗤,”阮氏翻了个白眼,“哪个老太婆生病了还能吃那么多? 刚刚那婆子还说早上寿安堂碎了一个花瓶呢。 分明是装病不成功在恼羞成怒!” “那您现在过去不是撞在火头上?” 阮氏想了想,“没事儿,老夫人最多骂我一顿,不会怎么样的。 再说了,我刚刚想到一个好法子,保证老夫人听了会夸我!” 红梅的心中瞬间涌起一股不安,王妃怕是要作妖! 怔忡间见阮氏已经走到了门口,连忙敛下心神跟了上去。 刚进寿安堂的院门,就看到陆靖廷颓然地跪在院子中间。 “靖廷,你这是干什么?” 阮氏心疼地上前问道。 “母亲,祖母还在生儿子的气。” 陆靖廷低着头,祖母装病想要萧云汐来侍疾,结果萧云汐也装病撂挑子了。 祖母气不过,想让自己去飞羽阁把萧云汐带过来。 陆靖廷眼里闪过一丝难堪,不说自己先前已经被萧云汐抽了一顿鞭子,若是再去飞羽阁,怕是命都没了。 原本祖母很明事理的啊,怎么现在净想些昏招儿出来! “起来吧,”老王爷自院外走了进来,“都跟我进来吧。” “是!” 阮氏连忙搀扶起有些陆靖廷,跟着进了里屋。 老夫人正歪在榻上生闷气,脑门上敷了张帕子。 老王爷坐在另一旁的榻上,冷笑一声:“萧云汐不在这里,你做这副样子给谁看!” 老夫人一把扯下帕子扔到地上,“那你说怎么办!” “老夫人,我想了个主意,保证让萧云汐乖乖地给靖廷低头认错。” 阮氏奉上一杯茶,笑看着老夫人。 “你?!”老夫人没好气地瞪了一眼,“猪脑子能有什么好主意!” “...”阮氏委屈地撇撇嘴,“您先听听看,不行再骂。” 老王爷倒是来了兴致,“说说看。” “是,”阮氏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轻声道:“这女子最在意自己的名声,若是萧云汐名声有损,她自然再也强硬不起来了。” “她要是名声有损,你儿子的名声就更臭了,”老夫人看她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就觉得牙疼,“还嫌你儿子脑袋不够绿吗?非得绿得发黑才行?” “哎呀,”阮氏摆摆手,“您怎么躺床上几天脑子都不灵光了呢。” 仿佛没看见老夫人愤怒的目光,她继续说道:“如果她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个外男碰了下身体,或者沐浴的时候被外男看了一眼呢? 或者她身体有什么痣啊、胎记啊被外男知道嚷出来呢? 这不都是名声有损吗? 到那时,靖廷肯不计较地原谅她,那她还不得感恩戴德吗? 别说鞭打靖廷了,说不定还得跪在靖廷面前求饶呢!” 厅上霎时静了下来。 老王爷面无表情,老夫人则是眉头紧皱,而陆靖廷反而有些紧张。 “母亲,如果能拿捏住萧云汐的把柄自然最好,她肯定会乖乖听话。但这样毁了她的名声...怕是...” 陆靖廷心里还是不忍心,那样一个高贵出身,冰清玉洁的女子,不该受此等诬陷。 “这有什么,又不是真的吃亏了,”阮氏无所谓地摆摆手,“你要是实在不忍心,就找个丫鬟偷偷记住她胎记的位置,然后再找个地痞无赖什么的来府里乱说一通。 如果萧云汐肯低头,咱们就假装大度地不计较,再把那地痞无赖乱棍打死了,一了百了,说不定她还更感激呢!” “那要是...”陆靖廷有些心动了,“萧云汐身上没有什么胎记呢?” 阮氏眨眨眼,“那就找个地痞流氓偷看她洗澡,咱们在跑出来当场抓住不就是把柄了?!” 陆靖廷这下没话说了,阮氏的法子虽然恶毒,但也确实有效。 老夫人放下茶杯,“那你可想好找谁去看萧云汐身上有没有胎记了?地痞无赖又去哪里找?” 阮氏摊摊手,“那儿媳就没想过了,一切自然有老夫人您啊。” 老夫人看着她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顿时气结,“没用的东西!” 阮氏听了,脸色有些难看。老夫人自己装病躺了几天,啥用没有,还好意思说这话! 刚想开口反驳,就被老王爷打断了,“地痞无赖是不行的,最好找个好拿捏的人。只要把这个人牢牢地握在手里,不管萧云汐还是宁国公府和嫡长公主,都会投鼠忌器。” 老夫人低头想了想,身边并没有合适的人选,“这样的人可不好找。” 老王爷轻敲桌面沉思着,片刻后,“你娘家的侄孙,靖廷的表弟。” 阮氏和陆靖廷闻言对视一眼,是他?! “倪锋?”老夫人皱皱眉,“那孩子可是倪家唯一的嫡孙!” “呵呵,”老王爷冷笑几声,“舍不得了? 这几十年,你从王府里拿了多少银钱和东西送回娘家? 你可没少帮衬娘家!现在需要他们帮忙反而不行了? 你只管告诉他,只要应下此事,我会想办法送他去军中,将来凭借军功提个将军,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老夫人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既恼怒老王爷在儿媳和孙子面前不给她留脸面,又对他提出的条件心动。 倪家破落,这些年也就是靠着自己时不时的接济才能维持生活。 之前不管自己怎么闹,老王爷从来不肯松口。 若是倪锋能够入军中,得到老王爷的提携... “那我明日就叫他过来,”老夫人沉声道,“希望老爷能保证锋儿的安全和前程,他可是我倪家唯一的嫡孙!” 老王爷不置可否,“你也别忘了,什么叫出嫁从夫!” 第101章 定计 因为老王爷和老夫人都觉得自己的办法很好,阮氏特别开心,就连晚膳都多用了一碗米饭。 红梅站在边上,面无表情,心里却冷笑不已。陆家的几个主子当真是不做人,竟然想毁了郡主的清白名声。 不说夏荷一直在郡主身边寸步不离,就是郡主自己也是个高手,现在更是有根御赐的鞭子,想抽谁就抽谁。 待服侍了阮氏就寝后,红梅悄悄地来到了飞羽阁,将消息透露给了春晓,“郡主与我有恩,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设计陷害郡主。” 红梅和弟弟都是十来岁时被人牙子卖进府里的,她在王妃院子里做丫鬟,弟弟在外院做个小管事。 一年前,红梅的弟弟疑似感染了时疫,老夫人和王妃想要将其活活烧死,她跪在王妃面前哭求了很久都没有用。 还是萧云汐出面拦了下来,又请了大夫治病。 虽然最后大夫确认只是普通风寒,可王妃和老夫人还是坚持要将人赶出府去,没法子,萧云汐就将红梅的弟弟送到了乡下庄子,又给了一百两银子。 病好以后,让他在庄子上做了个管事,也算自在。 这份恩情红梅一直记在心里。 萧云汐知道这个消息,反倒觉得有些好笑。一直以为自己这位婆母是个没脑子的,没成想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老夫人装病拿自己没辙,陆靖廷没本事制住自己,就想方设法地要毁了她的名节? 一群腌臜之货! 她以前一直不明白,为什么陆靖廷看似很正常的一个人,会被林婉儿那个女人三言两语挑拨地上蹿下跳,做事荒唐至极。 现在看来,这完全就是兔子尾巴——随根儿! 亲娘脑子有问题,儿子也跟着有问题。亲爷爷亲奶奶是疯子,孙子也会是疯子! “郡主,要不要奴婢现在去把那个‘倪锋’给废了?” 夏荷握紧了拳头,只等郡主一声令下就要冲出去。 萧云汐听到“倪锋”愣住了,这个人上辈子莫名其妙跑出来,说是她的老相好,甚至手里还拿着贴身小衣,更是能说出自己身上胎记的位置和形状... 当时不仅自己无助难堪,从大历第一美女变成了大历第一荡妇,更是连累了娘家几位嫂嫂和姐妹... 萧云汐深深吸了一口气,神情淡漠,嘴角浮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不要急,等他送上门,随你砍手还是跺脚,但只有一条,留他一口气。” “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夏荷不解。 萧云汐也不客气,直言道:“那倪锋有一副好皮囊,将他卖到小倌馆儿去,得的银子给老夫人送去,到时候就说是我孝敬她老人家的,喜欢什么酒买点什么。” 夏荷笑了,“那老夫人怕是要真病了。” 最好是这样,若是一命呜呼,还能让镇南王带着另外三个儿子回京丁忧! 萧云汐轻笑两声,“传出去,就说我要去慈云寺给太后娘娘抄写佛经。” “是。” 傍晚时分,萧云汐正准备用晚膳,就听到小丫鬟通传,说是李嬷嬷来了。 她挑挑眉,“让她进来吧。” “郡主,”李嬷嬷谄媚地笑笑,“老夫人听说您要去慈云寺为太后娘娘祈福,也想跟着一起去。” “哦?老夫人不是病得很重,都快往生了吗?” 萧云汐惊讶得瞪大双眼,“莫不是回光返照?!” 李嬷嬷尴尬地不知如何是好,只好打着哈哈道:“怕是您听错了,老夫人只是头疾发作,痛得没什么精神,起不来床罢了。” “这样啊,”萧云汐笑了,“我就说嘛,哪有快死的人一顿能吃两屉包子的! 既然老夫人没事儿了,那就一起去吧。 不过寺庙清净地,禁食荤腥,清苦地很,老夫人可能受得住?” 李嬷嬷用力点点头,“老夫人说了,为太后祈福,必须心诚!” “那好,嬷嬷回去转告老夫人,今晚东西收拾好了,明日早膳后就一同出发吧。” “是!” 等李嬷嬷出去,春晓就呸了一声,“一群烂了心肝的狗东西,居然想在寺庙里设计陷害您!” “佛门清净地,他们不怕有报应,我更不怕,”萧云汐惬意地吃了块粉蒸肉,“毕竟我上香都是成捆成捆烧的,菩萨肯定会保佑我的。” 第二日一早,老夫人、阮氏和萧云汐就各自乘坐一辆马车,往慈云寺去了。 刚刚到寺庙客院,就遇到了礼部侍郎的夫人,也就是皇后的妹妹,承恩伯府的三姑奶奶,薛姝。 “多日不见,郡主气色更好了,真是人比花娇。” “朱夫人眼光真准,我最近好生修养了一段时日,气色确实好了不少,”萧云汐娇笑一声,“不像朱夫人,还不到三十岁,看上去跟四五十岁一样,可见没少操劳!” “呵,郡主还是一如既往地牙尖嘴利!” “朱夫人过奖了,自从上次在承恩伯府吃过席,我真是牙口儿越来越好了,总觉得都可以将人的头盖骨咬碎!”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上次在承恩伯府被人算计的账还没算呢。 既然薛姝自己送上门来,先气得她吐血再说! “听闻朱大人新纳的爱妾快临盆了?早前太医就断言此胎为男。朱大人近四十岁上才得了这么一个宝贝儿子,肯定极为小心吧,”萧云汐笑笑,继续说道:“这是特意派朱夫人来寺庙为庶长子祈福的?” 薛姝冷笑一声,自知说不过萧云汐,转身和老夫人、王妃闲话几句,就离开了。 “郡主,”老夫人不满地说道:“朱夫人是皇后的嫡亲妹妹,也算是你的长辈,说话怎可如此夹枪带棒,未免有失体统。” 萧云汐轻扯嘴角,“她是皇后的嫡亲妹妹,我还是皇帝的嫡亲外甥女呢,谁比谁尊贵? 再说了,要是年纪大就算长辈,刚刚寺院门口那几个乞丐婆子可比您年纪大吧。 既然您这么有体统懂礼仪,还不快去给他们磕几个头,再双手奉上银子?” 说罢,也不管老夫人铁青的脸,萧云汐转身就走。 都已经撕破脸了,自然没必要装什么一家和睦。 对要害自己的人还笑脸相迎,那不是贱皮子吗?! 再说了,这薛姝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跟她们同一时间出现在慈云寺,这里面要是没有阴谋诡计,她就不姓萧! “老夫人,您看这萧云汐,现在是越发地嚣张了!” 阮氏恨恨地啐了一口,“等过了今晚,让她再也没脸站着跟我们说话,天天都得跪着看我们脸色!” 老夫人沉着脸,冷声道:“先去客房好好休息。” 第102章 圈套 日落后,老夫人派李嬷嬷请萧云汐去用晚膳。 吃完了就拉着她闲话家常,东拉西扯地说了好一会儿,直到月上梢头才放她回去,还吩咐李嬷嬷亲自去送。 萧云汐了然的笑笑,并没有拒绝。 刚走了一会儿,就听到李嬷嬷“哎呦”一声。 “这路上怎么全是小石子啊,”李嬷嬷捂着脚脖子哀嚎,“老奴的脚扭了,疼得厉害!” “嬷嬷,这本就是用石子铺的路,当然全是小石子啊!” 夏荷冷冷地看着她。 “呃...”李嬷嬷尴尬地笑笑,“夏荷姑娘,得麻烦你跑一趟,帮我叫个小丫鬟过来。再说这灯笼坏了,路都看不清楚了,郡主也不好继续往前走,你放心,我就在这里陪着郡主。” 萧云汐抬头看看明亮的大月亮,就算没有灯笼也能数得清地上有多少颗石子,先是平地摔后是睁眼说瞎话...真是漏洞百出啊。 萧云汐给了夏荷一个眼神儿,“去吧,记得多叫几个人过来,李嬷嬷胖,一个小丫鬟扶不动。” “是。”夏荷很快就不见了身影,萧云汐假装无所谓地朝前走了几步,再回头的时候,李嬷嬷就不见了踪影。 萧云汐冷笑一声,继续往前走,专挑人少的地方走。 夜风虽然不是很冷,但也带了些许寒凉。 她紧了紧披风,冷得打了个喷嚏,心里把镇南王府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四周冷冷清清的,只有萧云汐的脚步声和和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声。 刚走到拐弯的地方,就听到不远处的假山后边传来了树枝断裂的声音。 萧云汐挑挑眉,假装走累了,背靠着假山休息一下。 还没等坐下,一个二三十岁的男子跳了出来,二话不说,朝着她的后背就扑了过去。 这男子不是别人,正是老夫人的侄孙倪锋。 此时倪锋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要么扒下萧云汐的衣服,要么死死抱着她的腰肢一顿猛亲,只要被躲在暗处的李嬷嬷看到就行。 就差一根手指距离的时候,萧云汐猛地转身,一脚踢在倪锋的肚子上,顺势从腰间抽出鞭子,紧接着一鞭比一鞭用力抽过去。 倪锋一开始还忍着,后来实在忍不住痛,失声尖叫,在地上打着滚求饶,“郡主饶命啊!我是世子的表哥,大家都是亲戚,一场误会!求您饶了我吧,不要再打了。” 萧云汐并不理会,依然是用力的挥舞鞭子。 空空荡荡地院落里只有鞭子的抽打声和撕心裂肺的哀嚎声。 “来人啊,快来人啊,”倪锋朝着一处角落爬去,“李嬷嬷,你快出来吧,郡主要把我抽死了!” 躲在暗处的李嬷嬷早就傻眼了,哪敢现在跑出去,只能老老实实地待在阴影里。 过了一会儿,萧云汐看着被抽晕过去的倪锋,冷笑了几声,揉揉酸胀的手腕。 远处稀稀拉拉传来一阵脚步声,不是别人,正是阮氏带着一群丫鬟婆子们走了过来。 阮氏跑得气喘吁吁,一脸的兴奋,不用说,就是来抓奸的。 萧云汐冷冷地看着她们,里面还混着不知何时跑出来的李嬷嬷。 没看到料想中的情景,反而是倪锋被抽得皮开肉绽,阮氏一时有些呆住了。 李嬷嬷更是胆战心惊。在镇南王府里,别说丫鬟小厮,就是王爷王妃和世子对她说话都是和颜悦色的。 毕竟是老夫人陪嫁过来的老人儿了,谁都会给她三分脸面。 可这个谁,从来不包括萧云汐啊! 这位主子身份贵重,发起火来,对夫君都能挥鞭子下死手的。 说到底,自己就是个奴婢,根本不会被萧云汐放在眼里。 今天要是被萧云汐记恨上,怕是老命就要没了。 早知道就是装病,也不遵老夫人的吩咐办这差事了,不仅损阴德,还容易丧命! 但要是就任由萧云汐把人打死了,只怕老夫人也不会轻饶了自己。 李嬷嬷颤颤悠悠地从阮氏身后走了出来,“郡主,您走得太快了些,老奴都没跟上!” 阮氏定了定心神,“郡主,你怎么能把倪锋打成这个样子!他可是老夫人唯一的侄孙!” 李嬷嬷顿觉眼前一黑,暗骂一声蠢猪! 这不是送把柄给萧云汐吗? “郡主...”她只好硬着头皮道:“这位是老夫人娘家少爷,可能是天黑看不清路才冲撞了您,还请您手下留情啊!” 萧云汐眼里闪过浓浓的嘲讽,也不废话,一鞭子就抽了过去,李嬷嬷疼得抽气,紧接着又是一鞭子,受不住地跌跪在地上。 李嬷嬷不敢再多说什么,连头都不敢抬,就哆哆嗦嗦地跪着。 “夏荷,”萧云汐冷冷道,“把人捆了,押到老夫人那里去!” 夏荷从阴影处走了出来,麻溜地将李嬷嬷和倪锋捆了起来,再回头看着阮氏。 “你...你想干嘛?!我可是王妃!” 阮氏吓得都结巴了,踉跄地后退几步,转身就跑。 萧云汐撇撇嘴,真不愧姓“阮”,实至名归! “走吧,好戏要开场了!” 老夫人和薛姝正聊得开心,就看到阮氏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老夫人,不好了,萧云汐要杀人了!” “什么?!”老夫人惊得站了起来,难道萧云汐恼羞成怒,把倪锋给杀了?! “老夫人莫慌,若是萧云汐滥杀无辜,我一定会...” “你一定怎么样?” 没等薛姝说完,萧云汐就一人一脚,将倪锋和李嬷嬷踢进了屋内,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萧云汐,你可是皇族郡主,该为大历万千女子表率,怎么可以如此粗鲁?!” “粗鲁?” 萧云汐朝着一旁空甩了一下鞭子,“我就喜欢用鞭子打贱人,你能奈我何?” 老夫人看着被打得皮开肉绽的倪锋,心疼得直抽气,咬牙说道:“倪锋是做了什么让你下此等狠手?莫不是你有什么把柄在他手上,想要趁机杀人灭口?!” 原本去了半条命的倪锋立马抬起头,恶狠狠地盯着萧云汐,“你个贱人!之前还卿卿我我的,现在就翻脸不认人吗?” “呀?”薛姝惊讶地捂住嘴巴,“卿卿我我?!郡主,你这是...” 老夫人眼里闪过一丝得意,看你这回怎么办! 第103章 反了 倪锋见萧云汐沉着脸一言不发,越发得意,朝着老夫人就开始哭嚎。 “老夫人,萧云汐被靖廷表弟冷落了许久,耐不住寂寞,一年之前就勾搭上我了。 每次都是好哥哥、亲哥哥的叫着。 侄孙不争气,没有受住诱惑,与她好了一段时日。 自靖廷回京之后,本是想与她彻底了断的,哪知道她不肯,今天还让小丫鬟传信,约我在老地方见面。 侄孙今日是就要和她讲清楚的,却没成想她竟然要打杀了我啊! 求您给侄孙做主啊。” 李嬷嬷也瞬间活了过来,“老夫人,刚刚奴婢看到了…郡主与锋少爷拉拉扯扯,很是不成体统!” “啧啧,”薛姝一脸惋惜地看着萧云汐,“郡主怎么可以如此放荡?这不是丢了嫡长公主和宁国公的脸面吗? 还不赶紧给老夫人磕头认错求原谅,保证以后安分守己的侍奉陆世子?” 阮氏挺起胸膛,睥睨着萧云汐。 老夫人也是一脸怒色,“云汐,靖廷固然有错,你也不该如此轻贱! 哎,虽说靖廷有错在先,但你也是犯了七出之罪,就罚你去祠堂跪上三天三夜,将《女戒》抄写百遍,再去靖廷面前好好忏悔吧。” “啪啪啪!” 萧云汐冷冷一笑,鼓起了掌,“几位真乃巾帼不让须眉,三言两语就能给人定罪,怕是大理寺卿卢大人都比不上!” 薛姝摇摇头,不屑道:“宁国公府可是历来标榜家规森严,嫡长公主更称赞萧家儿女个顶个都是人中龙凤,你当真是给祖宗丢脸啊!” 夏荷一脚踹在倪峰腿上,只听“嘎巴”一声,倪峰便开始鬼哭狼嚎。 “你这贱婢!” 老夫人心疼坏了,指着夏荷就开骂,“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婢! 萧云汐,你要是这么不识抬举,咱们就闹上金銮殿! 看看陛下会不会偏帮你这个不守妇道的外甥女!” “好啊,”萧云汐笑了,“现在就去,顺便请大理寺里里外外查清楚!” 老夫人一下子哑巴了,她没想到萧云汐居然不害怕。 阮氏跳出来,“你不要脸,我们镇南王府还要脸呢,靖廷有个红杏出墙的妻子,以后怎么在朝中抬起头来?!” “呵呵,镇南王府有脸面这个东西吗?”萧云汐摊摊手,“我怎么不知道。” 薛姝眼珠子一转,立马对老夫人劝道:“老夫人息怒,这事儿咱们就私下处理了吧,闹到皇帝面前太难看了。” 老夫人借坡下驴,勉为其难地点点头,“夫人所言甚是,那就让她在祠堂多跪上三天!” “郡主啊,老夫人都开口了,你还不赶紧跪下感恩?” 薛姝上前拉起萧云汐的手,“你不为自己想,还不为宁国公府的女眷们想想吗?” 萧云汐抽出手,一耳光抽过去,“闭上你的臭嘴!” 转身看着老夫人和阮氏,“捉贼拿赃,捉奸成双,单凭倪峰几句话就想定我的罪? 那我也可以说老夫人你趁着老王爷不在京中,耐不住寂寞,养了好几个戏子面首,夏荷也和李嬷嬷一样,亲眼看到你和一群相公拉拉扯扯的。 这该如何是好?” “你!”老夫人气急,“血口喷人!” “你满嘴喷粪!”萧云汐一鞭子抽在痛晕过去的倪峰身上,直接把他疼醒了,“有什么证据证明自己和我欢好过?拿不出证据,我现在就阉了你。” 倪锋眼珠子提溜一转,想到之前老夫人派人跟他讲得话,底气十足地吼道:“胎记!你左大腿内侧有一块红色的胎记,指甲盖大小,右臀上有个绿豆大的黑痣!”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老夫人张开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呆呆地看着倪锋。 薛姝见倪锋说得这般笃定,冷笑几声,“郡主这下没话说了吧,他能说出这等私密的事情,还敢说你们没有私情?” 阮氏也笑了,道:“就是呀,这么隐秘的地方,怎么可能会被外人知道?萧云汐你还不认罪吗?” ..... 老夫人嘴唇微微颤抖,一脸惊骇地看着李嬷嬷。 李嬷嬷张张嘴,更是发不出一丝声音。因为倪锋说得根本不是萧云汐,而是老夫人! 怎么会这样? “是不是,脱了衣服一看便知。”萧云汐笑得特别温和,“不如请王妃、朱夫人和李嬷嬷一同做个见证,看看倪锋说得到底是谁?” 面对萧云汐的讥讽和挑衅,老夫人的舌头就跟被人拉住了一般,说不出一个字。 “好啊,那就麻烦朱夫人...” 阮氏正得意呢,就听到老夫人怒道:“绝对不行!” “老夫人,事到如今,您干嘛还要给她留颜面?”薛姝也是满脸诧异。 “就是,”阮氏瞪着萧云汐,“你居然还笑得出来?!” “王妃,我记得去年老夫人在花园不小心跌了一跤,卧床休息很久。当时我们一起侍疾,更是帮老夫人换过衣服,”萧云汐捂嘴娇笑,“您当时还指着老夫人大腿内侧的胎记说像个铜钱? 还说她臀上的黑痣像苍蝇来着,忘记了吗?” 阮氏问言一震:苍天啊,倪锋说得是老夫人?! 薛姝刚要出口讽刺,就看到阮氏一脸的骇然,立刻闭紧了嘴巴,心道:不会吧? “你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知道老夫人身上有什么胎记,我说得就是你!” 倪锋咬牙切齿地指着萧云汐,“你个恶毒的女人,就该被浸猪笼!” “夏荷,派人去请个医女过来,就说镇南王府老夫人皮肤生疮,”萧云汐冷冷一笑,“再派人去请老王爷和世子过来一趟!” “不要!”老夫人急得都喊破了音,“不要去!” “那怎么行,现在不仅是我,更是事关老夫人您的清白名声,这与自己侄孙有染的嫌疑若是不洗清,您以后怕是连陆家祖坟都进不了了!” 萧云汐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好以整暇地继续说道:“您说是不是呀?” 这可怎么办才好? 要是真把医女请来了,不管事实如何,自己的名声就都完了,老王爷就算不会休妻,也会把她送到家庙去清修到死的! 老夫人急得冷汗都冒出来了,她看看阮氏,又看看李嬷嬷和倪锋,心一横... 第104章 废了 “倪锋自幼就有癔症,时不时会发作,想来刚刚他正巧发病了,才会胡言乱语一通,你...不要放在心上!” 老夫人看着萧云汐,硬生生挤出一丝笑意,“毕竟是亲戚,也没闹出什么大事,就算了吧。” 阮氏搓搓手,尴尬地笑了笑,“是...是啊,郡主素来大度,不会和一个病人一般见识的,呵呵...” 萧云汐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们,“癔症?那下次他要是胡乱攀咬其他贵人,就比如朱夫人,说和她珠胎暗结许久,经常在这慈云寺私会,更是错把我当成了朱夫人该如何是好? 朱夫人与皇后可是亲姐妹,岂不是连累了皇后的名声?” 薛姝气结,“萧云汐,无凭无据地乱说什么?” “呀,朱夫人怎么还生气了呢?我这不是打个比方,毕竟一个‘癔症’病人,什么时候会发病,会说啥,谁也说不准。 您说呢,老夫人?” 老夫人咬咬牙,深吸一口气,“你到底想如何?” “这话问的,”萧云汐讽刺地笑笑,“好像我要逼良为娼一样! 您的胎记和黑痣又不是我告诉倪锋的,倪锋也不是我请来慈云寺的。 莫名其妙地被人指着鼻子骂荡妇,丢了萧家的脸,我要个公道很过分吗?” “这屋子里就咱们娘们几个,朱夫人也不算外人,不会传出什么坏话的,”阮氏看看老夫人,继续小心地说道:“你也把倪锋抽了个半死,都是亲戚,就算了吧。”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诬陷皇亲国戚按律当斩!” 夏荷从怀中拿出一本《大历刑律》,“郡主,您记错了,按律要满门抄斩的。” “哦?”萧云汐挑挑眉,“这样啊,那就没办法了,交给京兆尹去处置吧。” “不要...不要...”倪锋爬向老夫人,“姑祖母救救我啊,您明明说过只要事成,就会请姑祖父给我在军中谋职啊! 您不能见死不救啊,倪家要是满门抄斩了,您就...” 老夫人一脚踢开倪锋,“你又发了癔症,我何时说过这些话!” “你个老不死的,想要死不认账吗?!”倪锋狠狠啐了一口,“去了京兆尹,我就把你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全都说了! 哼,老王爷那些妾室和庶子庶女怎么死的,你不怕丢人,我就全嚷嚷出去,看你能不能活!” 好一出狗咬狗啊,萧云汐看得津津有味。 阮氏急得一头汗,不知该如何是好。 “郡主,今天就是个误会,算了吧,朱夫人,您也帮我劝劝啊。” 阮氏实在是没法子了,只能拉着薛姝走到萧云汐面前。 薛姝不耐烦地抽出衣袖,“你们镇南王府的事情跟我没关系,天色已晚,我要去休息了。” 说完转身就要走,却被夏荷给拦住了去路。 她回头怒视萧云汐,“郡主这是什么意思?” “你刚刚不是说我粗鲁吗?”萧云汐笑笑,“我最讨厌煽风点火看热闹的人,每每不打一顿心里就会膈应好几天! 夏荷,给她二十个耳光!” “你敢!我是皇后的亲妹妹,礼部....” 话还没说完,夏荷的巴掌就一个接一个的打过来。 薛姝的丫鬟想上前帮忙,被夏荷一脚一个踢倒在地。 阮氏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又不敢再和萧云汐说什么,只能站在原地跺脚。 二十个耳光打完,薛姝发髻凌乱,脸颊红肿,说话都不利索了,只能怒视着萧云汐。 “果然,这样心里才舒服,你可以滚了。”萧云汐挥挥帕子,“本来就丑,现在更是碍眼!” 两个丫鬟上前扶起薛姝,拉着她赶紧离开了。 “郡主...”阮氏擦擦额头上的冷汗,“气消了吧,咱们...” 萧云汐抽出鞭子,看也不看阮氏,走上前就开始抽倪锋,一下比一下用力。 老夫人吓得一哆嗦,看着萧云汐眼中的恨意,连嘴都不敢张了。 李嬷嬷更是害怕地瑟瑟发抖,不着痕迹地往后退,却被夏荷用脚踩在后背上,动都动不得。 眼看倪锋快不行了,老夫人再也坚持不下去了,只能颤抖地开口道:“够了...郡主,再打下去他就没命了!” 萧云汐继续抽了几下,停下来揉揉手腕,冷声道:“反正早晚都是死,现在抽死他,刽子手还少费点事儿!” 老夫人这下真的要哭了,“郡主,倪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放过他,放过倪家,我给你跪下了!” 萧云汐直直地看着老夫人,“那你倒是跪呀?” 老夫人此时真是骑虎难下,阮氏连忙上前,“郡主,哪有祖母跪孙媳妇的?” “那也没有祖母给嫡亲的孙子亲自戴绿帽子的啊!” 阮氏一噎,尴尬笑笑“这不是误会了吗?” “误会?”萧云汐一甩鞭子,“一个‘误会’就想抵消掉污蔑皇族的罪责吗?” 老夫人真的跪下了,“你就看在我的份上,不要计较了。” “呵呵,老夫人的膝盖可真值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萧云汐冷冷一笑,“不过你们说得不错,到底是一家人。陆湛还是陆靖廷的嫡长子,绝对不能有一个浪荡无耻的曾祖母!” 老夫人死死地咬着牙,低下头,掩住眼底的杀意。 “饶了倪锋的死罪,也不是不可以,不过,”萧云汐看着老夫人猛然抬起的眼眸,轻笑一声,“活罪难逃!” “夏荷!” 夏荷点头,走到倪锋身边,拿起一旁的椅子用力砸向他的下身,直砸到血肉模糊。 “这样多好,以后就是发了癔症,也不怕他胡乱攀咬哪家夫人小姐与之相好了,更不会连累您娘家被人扔臭鸡蛋或者被砍头了。” 萧云汐一脸不用感谢我的表情,气得老夫人“噗”地吐了一口血。 倪锋可是她娘家这代唯一的男丁! 阮氏慌乱地上前扶住老夫人,“郡主!老夫人都快被气死了!” “哎呀,这可怎么办才好呢?”萧云汐苦恼地摇摇头,“老夫人这是被倪锋给气得啊,要么夏荷你再砸几下,帮老夫人出出气吧。” 老夫人连忙挥手,“我没事,不用了。” 萧云汐长叹一口气,“老夫人还是要放宽心,儿孙自有儿孙福,孙子也好,侄孙也罢,再不争气也没办法,毕竟兔子尾巴——随根儿!” 老夫人看着废了的倪锋,心疼地要死。 她怒视着萧云汐,“你还想如何?” “不如何,义绝如何?” 萧云汐走到李嬷嬷身旁,冷冷吩咐道:“好好服侍老夫人,要是老夫人再吐一口血,我就放你一碗血!” “是...老奴知道了。” 第105章 凶残 萧云汐开心地往院子里走,在院门口碰到了焦急等待的春晓。 “郡主,怎么样?” “我出了口恶气,老夫人吐了口血,倪家多了个废儿子,薛姝得了张猪头脸,李嬷嬷吓破了胆,没了...” 夏荷说得轻松,春晓听得激动,“哎呀呀,好痛快,早知道我也跟着去了。” 萧云汐看到院子中有个火盆,蹙眉问道:“这是什么?” “哦,差点忘记了,”春晓一拍脑门,“跨火盆消晦气!” 她拉着萧云汐,做了个跨步骑马的动作。 萧云汐抽抽嘴角,大踏步地迈过去了。 “郡主,还有柚子叶泡澡,”春晓一边逼着夏荷跨火盆,一边道:“那些腌臜之人身上晦气臭气熏天,和他们待在一起一刻钟都会不舒服,您可得好好洗个澡!” 闹了一晚上,确实有些疲累,萧云汐好笑地用手指点点春晓,“你这丫头说辞一套接一套,都哪里学来的?” 刚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拉夏荷跨了火盆,春晓气喘吁吁地回道:“画本子啊,奴婢托小厮在集市上买的画本子。” “哦?”萧云汐笑道,“那下次我们一起去集市上挑选吧。” “嗯!” 接下来的两日,极为平静,不管是老夫人还是阮氏和薛姝都安静地不得了。 这日午后,萧云汐带着两个丫鬟在寺庙里闲逛,不知不觉地走到了后山竹林。 “呀,郡主,那里躺了个人?!” 竹林不远处有个白色锦衣的男人歪倒在地上,脸上蒙着黑巾,看不出容貌。 春晓捂着嘴巴,低声道:“是不是死了呀?” 夏荷刚要上前查看,就被萧云汐拉住了,“路边的人,尤其是受了伤的男人,不要去靠近! 若是死了,到时候自有寺里的僧人处置。 若是重伤...看他衣服的料子,非富即贵,想必等会儿会有人来寻,若是同伴,肯定能获救。 若是敌人...那就等死吧!” 她娘嫡长公主说过,路边的野花和路边受伤的野男人一样,不能理会。一时的善举,轻则眼瞎心伤,重则祸害全家! 看也不看一眼,萧云汐转身就走了。 回去的路上又遇到了阮氏,“郡主,咱们什么时候回王府?” “王妃想回去就回去呗,寺庙门口又没有侍卫把守!” 阮氏气结,这萧云汐真是越来越无礼了,想追上去理论,却被丫鬟红梅给拉住了,“王妃,郡主手里可是有御赐的鞭子!” 阮氏顿了顿,“我现在还是她婆母,她敢抽我,我就去告御状!” 虽然嘴上在强硬,心里到底还是害怕的,阮氏只能骂骂咧咧地往回走。 走出了一身轻汗,萧云汐想回房去沐浴更衣,刚刚推开房门,就看到地上躺了个男人,椅子上坐着个戴黑面巾的白衣男人! .... 夏荷立马挡在萧云汐身前,怒斥道:“你是何人,竟敢擅自闯入郡主的房间。” 只见白衣男子慢条斯理地摘下面巾,剑眉星目,薄唇轻启:“好久不见,长乐外甥女。” 萧云汐压下心中的惊诧,拍拍夏荷的肩膀,轻声道:“小舅舅这是做什么?” “咳咳,”墨若辰笑道:“受了点伤晕倒在慈云寺后山竹林,恰巧外甥女又见死不救,又怕敌人追过来,万一自己死翘翘了,该如何是好?只能自己艰难地爬到这里躲一躲。 路边受伤的野男人不能捡,那躲在房里受伤的小舅舅能不能救呢,长乐?” 萧云汐冷笑一声,“自然是要救的,不然小舅舅岂不是死不瞑目了? 不过还请小舅舅解释一下,这个躺在地上,姿势奇怪的男人是谁?您的敌人?同伴?” “是承恩伯府庶出的公子,皇后的侄子,薛丙非,也就是别人给你安排过来的,今晚的‘入幕之宾’。” 看着萧云汐一脸郁闷的样子,墨若辰轻笑一声,“你做了什么,让皇后一族对你如此上心,莫不是掀了他薛家的祖坟?” 萧云汐叹口气,“以前没有,以后肯定会的,我还要把薛家祖宗十八代的坟都撅了!” 春晓上前狠狠踹了薛丙非几脚,狠狠道:“怎么没完没了了,总是用同一招儿,累不累!” 薛丙非呻吟出声,脸色潮红。 萧云汐挑挑眉,“这是被下药了?” “不止,”墨若辰指指一旁的香炉,“里面燃了无色无味的催情香,刚刚被我用水浇灭了。 救我不吃亏吧?” “小舅舅言重了,”萧云汐浅浅一笑,“是您老人家自己爬进了我的房间,恰巧打晕了贼人,又灭了这香炉。 准确的说,是您自救顺带救了我。” 老人家…老人家… 墨若辰生平第一次被人说老,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王爷,属下来迟!” 唰唰唰,从窗户跳进来两个黑衣人,齐齐单膝跪地。 萧云汐深吸一口气,“你们定远王府的人,只会走窗户吗?!” 墨若辰回过神儿,笑了,“年纪大了,腿脚不好,迈不过去门槛。” 说完就率先从窗户离开了,临走时回头对萧云汐道:“小心林婉儿,她的来历可不小。” 萧云汐望着窗户出神,林婉儿能有什么了不得的来历,不会是皇帝舅舅的私生女吧? “郡主,请问该如何处置薛丙非?”一个黑衣人轻声询问道。 萧云汐回头看看地上的人,又看看黑衣人,“你怎么不跟着他们一起走?” “王爷说了,帮人要帮到底,这人既然是王爷打晕的,自然也要帮着您处理干净才行。” 萧云汐撇撇嘴,你们王爷还怪好嘞。 这薛丙非吃喝嫖赌样样精通,不过二十一二岁,家中已经有十七八个妾了,这还不算没有名分的丫鬟婢女。 之前强抢民女还闹上过京兆尹,被端王给硬压下来了。 为人暴戾,对自己的妻子也是动辄打骂,差点逼得人家上吊自杀。 也是个烂透了的贱男人。 既然如此,也别浪费那点催情香了。 “夏荷,把那香点起来,全都给他闻完!” 又转头看着黑衣人道:“把他送到春满楼去,点上二十个姑娘,务必让薛公子尽兴! 至于银子,告诉那里的管事儿,敲锣打鼓地去承恩伯府要!” 黑衣人眼底闪过一抹惊讶,这长乐郡主比他们王爷还凶残! 第106章 勇士 “郡主,这定远王到底是敌还是友?” 夏荷一边铺床一边问道:“可要奴婢向长公主禀报?” 萧云汐摇摇头,“不必,之前娘就说过,定远王可信。这定远王幼年丧父丧母,被接到宫里教养过,想来和娘有些许姐弟情谊。 何况到目前为止,他也没做什么伤害我的事,相反倒是帮过我几次。 明日一早,估计薛姝要带人来捉我的奸了,啧啧,鞭子又要见血了。” 看着郡主一脸的笑意,夏荷无奈了,郡主最近鞭子用得越来越顺手了,都快赶上长公主了。 第二天一早,萧云汐还在梳妆,阮氏和薛姝就带着几个人婆子丫鬟过来了。 “呦,”萧云汐挑挑眉,“二位这是来向我请安吗?是不是太客气了些。” 阮氏一大早就被薛姝拉了出来,正是起床气的时候,闻言立马回道:“日上三竿了,你都不去给老夫人和我请安,一点规矩都没有!” “你想要晨昏定省规矩上好的儿媳妇,也得有个品性出众能力卓绝的儿子来配才行啊! 就陆靖廷那个没用的男人,文不成武不就,当我稀罕做着一文不值的镇南王府世子妃吗? 是你公公,镇南王府老王爷在御前长跪不起,用先帝御赐的丹书铁券强行把我留住的! 别说请安了,看你们一眼我都嫌脏!” 阮氏气得直哆嗦,但又说不过萧云汐。 薛姝皱着眉,眼睛扫了一遍屋内,尤其是床榻,竟然一点异样都没有! 难道非哥儿昨晚没来? 不应该啊,昨日明明亲自把香交给他,还给他喝了一杯鹿血酒的。 人去哪里了? 她回头对上萧云汐似笑非笑的眼,神情一凛,莫不是… “朱夫人在看什么?” “没…没什么,郡主的房间很是干净清爽。” 萧云汐冷冷一笑,“昨夜我的房里溜进来一只臭老鼠,被我扒了皮活活烧死了,一屋子味道。夏荷和春晓可是打扫了许久。” 薛姝闻言一抖,萧云汐话里有话,非哥儿不会出事了吧。 “郡主,王妃,”李嬷嬷小跑着进来,“世子来接了,说是老王爷身体偶感不适,让尽快回府去。” 萧云汐不置可否地摆摆手,“你们先回吧。就算老王爷病得起不来床,也有发妻老夫人和儿媳王妃来伺候,轮不到我这个孙媳妇。 再说给太后祈福的经书还没抄完,怎么能轻易离开呢?” 阮氏重重哼了一声,扶着红梅就出去了。 李嬷嬷为难地搓搓手,小声道:“郡主,您还是回去看看湛少爷吧…” 萧云汐眉毛一皱,莫非他们朝湛哥儿下手了?! “夏荷,收拾东西,我们走!” “是!” 不到半个时辰,所有人收拾好东西,就上马车离开了。 萧云汐看着欲言又止的陆靖廷,冷声道:“湛哥儿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就双倍还在你和你那两个贱种身上!” 而薛姝在镇南王府的人离开后,带着心腹丫鬟里里外外上上下下翻了一遍萧云汐的屋子,别说薛丙非的人影,就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找到。 这下她是真的害怕了,连忙吩咐被车,往承恩伯府赶去。 陆靖廷在前方骑马,老夫人沉着脸坐在马车里,阮氏小心翼翼地在一旁候着。 萧云汐正和丫鬟们吃着点心,喝着茶水,好不惬意。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闹的声音。 原来是薛丙非赤着脚在街上走,身后紧跟着几个女子,为首的看起来四五十岁,笑得极为欢快,其余的都是一脸戚戚之色。 萧云汐笑了,看样子,昨晚上薛公子是尽兴了,吩咐马夫道:“跟过去瞧瞧热闹。” 陆靖廷在看到薛丙非得时候,也很讶异,不晓得这是怎么回事。 又听到萧云汐吩咐马夫跟上去看热闹,他抿了抿唇,不着痕迹地往承恩伯府带路。 心道:想必是在慈云寺里受了薛姝的气,想要凑热闹出出气吧,就随她去吧。 笑得开心的正是春满楼老板娘,花姐。 花姐到现在也是恍恍惚惚地,不敢相信昨晚在她的春满楼里,连战二三十回合,连粗使丫鬟都没放过的勇士,竟然是承恩伯府公子爷,皇后娘娘的亲侄子! 这薛公子虽然花名在外,但可从来都是宁可强抢进门做小,也绝不踏入青楼半步的啊。 昨晚有人把薛公子抬进春满楼,随手就给了五十两银子的赏钱,说是让薛公子尽兴了,明儿就能去承恩伯府领取五百两银子的赏钱。 一开始花姐也不信啊,但人家立马写了文书,拉着薛公子盖了手印啊。 那她还不立即就把薛公子当大爷供起来啊,排着队的把姑娘挨个送进门。 这薛公子也真是天赋异禀,甭管美丑,来者不拒,知道五更天才歇下来。 这薛公子醒来以后,一顿打砸,更是把几个姑娘打得鼻青脸肿。 想吃白食不认账?也不看看春满楼是什么地方! 花姐立马叫来一群打手,拿着文书,压着薛丙非,带着被打得最惨的几个姑娘,敲锣打鼓地往承恩伯府走去。 薛丙非现在真是想给自己俩耳光,明明姑母说了,只要沾了萧云汐的身子,坏了她的清白,就让父亲给他请封世子之位。 那萧云汐可是大历第一美女,他早就垂涎许久了。 既能一夜春宵,又能得到世子之位,何乐而不为啊。 可是为什么他会在妓院里?身边还躺着几个丑无盐的丫鬟?! 他越想越气,下体也是一阵又一阵的剧痛,痛得钻心。 就这样被人指指点点地到了承恩伯府门前,花姐媚笑着对刚刚快马加鞭赶到门口的薛姝道:“这位夫人,您家公子昨夜在我们春满楼里宿了一夜,共御二十一人,既有头牌也有丫鬟,零零散散共计一百七十八两,再加上这白纸黑字写明的五百两赏银,一共是六百七十八两。” 薛姝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呆呆地看着摇摇欲坠的薛丙非,皇后会不会杀了她?! 看看四周围着看热闹的平民百姓,她绝望了,这可怎么办才好啊,谁来救救她! 第107章 热闹 承恩伯府就在皇宫不远处,附近都是非富即贵的人家,什么户部尚书府啊,御史府啊,大学士府啊… 一群人围在门口,热闹极了。 承恩伯府的大管家听了消息,赶紧跑出来,一边安排小厮扶住摇摇欲坠的薛丙非,一边小声吩咐人去请大夫。 一晚上二十一个女子啊,他家二公子要不要这么勇猛无敌啊,还是赶紧请个大夫上门瞧瞧吧。 紧接着皇后的亲娘,薛家老夫人也跑了出来,看着双眼乌青、唇色发青的孙子,急得直哭,“我的心肝儿啊,你这是怎么了,别怕,祖母带你进宫去找皇后姑母做主!” 花姐身姿摇曳地行了礼,笑嘻嘻地道:“敢问老夫人是付银票还是银子?” 薛老夫人厌恶地扫了眼花姐,仿佛看见了什么脏东西般,斥责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闹到承恩伯府来?你可知他是皇后娘娘的亲侄子!” “奴家是春满楼的老板娘,薛公子昨晚在小店里勇猛至极,夜御二十一女。这皮肉生意向来明码标价,不接受讨价还价,更不可以赊账!” 能在京城天子脚下开妓院的人,怎么会没有靠山背景呢?花姐可是一点也不怵承恩伯府,不过就是皇后的娘家嘛,又没有什么实权。 薛老夫人惊得瞪大双眼:“你胡说八道什么!居然敢到承恩伯府门前闹事儿,来人把她给我轰出去!” 萧云汐坐在马车里看得津津有味,老夫人和阮氏…也在看热闹。 “真是世风日下,这种不要脸的女子居然敢登堂入室,光明正大的敲章勒索皇后娘家,真是嫌命长!” 阮氏撇撇嘴。 “是啊,”老夫人点点头,“哪有世家子弟去妓院的,还被人押上门要钱的。靖廷兄弟几个就很好,从不去妓院。” 陆靖廷听着老夫人的话,心里划过一丝难堪,他虽然没有狎妓,但也不是个好东西。 先有个林婉儿,后又同意倪锋去坏萧云汐清白。 倪锋废了也就算了,好在没发生什么事情。 陆靖廷的心里是既庆幸又愧疚,恨不得冲过去抱着萧云汐忏悔,但又怕再挨一顿鞭子… 花姐看着一群下人围了过来,她也不怕不跑,俩手一把扯开自己的头发就坐在地上开嚎:“不得了了啊,皇后的侄子睡了我的姑娘们不给钱,还要杀了我灭口啊,苍天啊,谁来救救我啊!” 其余的几个姑娘也有样学样,一面哭嚎一面打滚,声音大得都能传出二里地去。 薛老夫人气得发抖,“泼妇!泼妇!来人啊,去报官!” 报官? 薛姝连忙上前拉住薛老夫人,小声道:“不能报官呀母亲!” 花姐见状,用力滚到薛老夫人身边,死死拉住薛老夫人和薛姝的裙摆,非要扯着她们去京兆尹,“去京兆尹,奴家要让青天大老爷做主!大历律法哪条写了皇后侄子可以狎妓不付银子!” 萧云汐笑得开心极了,“这花姐有意思。” 夏荷抽抽嘴角,“您要么把她请到府里来做个管事妈妈?” “也不是不行,”萧云汐挑挑眉,“或许买两个经她调教的姑娘进府,给老王爷和世子做妾,镇南王府就更热闹了。” 春晓捂着嘴笑道:“郡主好主意!” 骑在马上的陆靖廷猛地打了个喷嚏,心里毛毛的。 薛老夫人和薛姝哪里是花姐的对手,外衣都快被她给扯开了,一阵手忙脚乱的。 “奴家手里有薛公子按了手印的文书,皇后娘家又如何,昧了姑娘们的皮肉银子,一样要断子绝孙….” 谁能骂过一个老鸨? 噼里啪啦长长的一串,都不带重样的! 薛家的人根本骂不回去,只能红着脸喘粗气。不一会儿跑出个锦衣小厮,低头对老夫人轻语几句,随后又对着花姐行礼作揖,“自古民不与官斗,你拿出文书,我们付银子就是了。” 花姐斜了一眼,“就你们承恩伯府是官?这京城就是你们的天下了?” 那小厮没有硬刚,反而连连赔不是,“是我说错了,你只管拿出文书,我们绝不赖账!” 花姐将文书举起来,朝着薛老夫人叫道:“您是皇后的亲娘,理当识字,看看这写得都是什么!” 她拉长声音,“您要是还不信,奴家现在就叫人回去把昨晚伺候过薛公子的姑娘们都叫过来,请大家来评评理!” 薛姝死死拉着薛老夫人的手,绝对不能报官,也决不能让花姐把她春满楼的姑娘弄过来让事情闹大,承恩伯府丢不起这个人。 薛老夫人压下一肚子的脑花,挥手让人取银子给了过去,“拿了银子就赶紧滚!” “薛老夫人,您看看奴家的衣裳都扯破了,再看看这些姑娘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样子,收您五十两不算多吧。还有这珠钗,可是奴家亲娘留下的…” 总而言之,她花姐就是掉下的一根头发丝儿,都得薛家赔钱! 薛姝也是气急了,“衣服是你自己扯坏的,珠钗是你自己扔到地上的!” 被个烟花女子如此逼迫,实在是让人无法忍受! 薛老夫人看着那小厮的眼神,咬牙道:“再给她拿一百两银子!” “啧啧,”花姐这下开心了,“不愧是皇后的亲娘,就是大度!” 里里外外七百多两诶,还把高高在上的官夫人给戏耍了一通,她今晚回去怕是乐得睡不着了! “慢着!”薛姝叫住转身要走的花姐,“昨晚我家公子是怎么到你春满楼的?” 她必须要问清楚,不然怎么向皇后交代?事情没办成,还搭进去了薛丙非和承恩伯府的名声! 花姐娇笑一声,“你家小厮送过来的啊,就跟他们穿得一模一样,扔下薛公子和文书就走了。” 薛姝冷着脸,“当真如此吗?” 怎么可能是承恩伯府的人送去的?! “这位夫人,您干嘛不去问问薛公子?问问他是被我们的姑娘拉进去的,还是自己翻墙进去的,总不会是被人打晕了扔进去的吧。” 肯定是被人打晕扔进去的,薛姝握紧了拳头,恨恨地看着不远处朝她笑得灿烂的萧云汐。 萧云汐,你找死! 第108章 不行了 萧云汐现在的心情非常好,回到飞羽阁直接去了陆湛的房间,看他完好无损地站在眼前,才算放了心。 拍拍他的肩膀,轻声道:“这些日子可有受什么委屈?” 陆湛摇摇头,“无人给儿子委屈受。” 拿起陆湛练得字,“写得越来越好了,最近都在读什么书?” “外公进来没有教我读什么书,”陆湛顿了下,“让我每日在曾祖父面前读《道德经》。” 萧景琛离京任职后,宁国公就开始亲自教导陆湛,也不用陆湛去宁国公受教,反而是自己每日拿着一个茶壶,亲自到镇南王府来。 就搬张椅子坐到老镇南王书房门口,日日给陆湛讲解仁义礼智信,不求多深奥,只求声音大。 老王爷但凡表现出一丝不耐,下一刻,嫡长公主就会拎个鞭子过来,在院子里嘿嘿哈嘿一顿乱甩。 再加上倪锋也不得力,原本的计划失败了,老王爷实在是没招儿了,只能装病让陆靖廷把萧云汐给请了回来。 萧云汐挑挑眉,“老王爷病得重吗?” “听管家说,已经起不来床了。”陆湛笑笑,“外祖父说老王爷丢了武将的脸,身体竟然这般孱弱,连个婆子都不如...” 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外面传来叫嚷声,萧云汐先一步走出书房,看到来人笑问道:“老夫人不好生伺候老王爷,跑飞羽阁来做什么?” 老夫人指着萧云汐:“你爹娘都把老王爷给气倒了,今天我定要和你到御前分说,让皇上给我们镇南王府做主!” “哦?”萧云汐挑起眉头,“看老夫人这样子,莫不是老王爷死透了? 不对啊,您这穿红挂绿的,又不是一身孝服,老王爷应该还没咽气儿啊。” 看老夫人走得满头大汗,气急败坏,就想冲上去打萧云汐一顿,可她不敢! “你居然诅咒自己夫君的祖父!你爹你娘害得他病倒在床上...” “老夫人慎言!”萧云汐淡淡地道:“我父亲每日不辞辛劳地来教导陆湛,我母亲只不过在一旁陪读,哪里就会害到老王爷了? 你忘了无凭无据诬陷皇亲国戚是什么罪名了?” “你!你!” 老夫人气得直拍胸口,对着刚跑进来的陆靖廷就是一顿骂:“你个没用的东西,连自己妻子都管不住!” 陆靖廷语塞,“祖母恕罪,孙子确实夫纲不振。” 老夫人闻言微微有些迟钝,回来就看到老王爷双眼紧闭地躺在床上,娘家人又来人说倪锋身体损伤的厉害,虽然性命无碍,但是以后都不能再行房事了,他们倪家就算是彻底绝后了。 她想也不想就冲到飞羽阁来找萧云汐算账。 可萧云汐这么夹枪带棒地样子,越发让她来气。 “老夫人刚刚不是说要进宫请陛下做主吗?咱们走吧!” 萧云汐看着她的眼睛冷冷道:“正好请太医给老王爷好好瞧瞧,说不定老王爷真的命不久矣,正好请皇帝舅舅下旨让王爷回京丁忧! 啧啧,到那时你们不就一家团聚了吗?” 老夫人盯着萧云汐半晌,忽然咬咬牙一声不吭转身就走。 不管是老王爷还是她自己,现在都不能死。不管谁死了,镇南王都得回京丁忧,就连靖安他们三人也要回来。 现在一切都还没有准备充分,不能跟皇帝硬碰硬。 早晚有一天要收拾萧云汐和谢元凤她们! 萧云汐冷眼看着陆靖廷,“还不走,找打吗?” 陆靖廷愧疚地看着她,“云汐,我...” “世子啊,我之前就说过,回头的浪子连掉进茅坑里的银子都不如,你还是去抱着林婉儿好生过日子吧。 她肚子里可是有你的‘骨肉’!” 陆靖廷痴痴地看着萧云汐绝美的容颜,猛然上前死死抱住她的腰肢,“云汐,以前是我对不住你。日后我必不会再让你受半点委屈,若有违此誓,天打雷劈!” 他将脸颊深深埋在妻子的颈窝里,只觉得以往自己当真是被猪油蒙了心。 过去的点点滴滴,御书房的耻辱不堪,这些日子府里的鸡飞狗跳,让他心神俱疲。 这般美丽善良的妻子,陆湛那样懂事上进的孩子... 此刻他只觉如此安宁,希望往后余生都能这般抱着萧云汐。 萧云汐浑身僵硬,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一个脏东西给抱住了。 她提膝撞向陆靖廷下身,甩手一个打耳光过去,摸了腰间,才想起鞭子没带在身上。 拎起夏荷递过来的椅子就抡了出去,“道歉的话就跟隔了夜的搜饭,让人听了就想吐! 你个脏东西,身上不知有多少恶心东西,赶紧给我滚出去!” 陆靖廷弯着腰,慌乱地躲避着,“云汐,你相信我!” “我相信你是个乌龟王八蛋!” 看春晓拿来了鞭子,陆靖廷再也不敢说什么,连忙跑了出去。 萧云汐只觉得浑身难受,“夏荷,准备热水,我要沐浴!” “是!” 此时的承恩伯府也很热闹。 薛老夫人请了七八个大夫,都说薛丙非身子亏损太严重了,日后怕是不能在行房事,急得她险些眼泪都出来了。 “到底是哪个天杀的害我非儿啊,我的乖孙啊!” “老夫人,王爷说了,请薛二公子尽快离京,不然他就帮承恩伯府清除祸害!” 这锦衣小厮不是别人,正是端王身边的贴身太监小林子。 他斜睨了一眼旁边的薛姝,“朱夫人,于公于私,您听从皇后的吩咐都没错。 但王爷让奴才转告您,有些人不是您能动得起的! 你既然如此有闲心,想必是府里人太少,所以王爷刚从江南买了几个歌姬送给朱大人,还请您笑纳!” 薛姝张张嘴,却不敢再说什么。 端王连皇后的面子都不给,又怎么会在意她这个庶出的姨母呢。 至于薛老夫人,这一番话听下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皇后吩咐薛姝和薛丙非设计萧云汐,想要毁了她的清白,狠狠报复嫡长公主。 却没想到,斗鸡不成蚀把米,萧云汐没事儿,薛丙非却废了,承恩伯府也成了京中的笑话,现在就连端王也恼了。 真是一群没用的东西! 为什么就不直接弄死萧云汐,非要搞这些没用的事情! 第109章 休夫 承恩伯府的闹剧,被御史直接参到了御前,就连礼部侍郎都没有幸免,直接被参了个管妻不严,有违礼法。 皇帝看着奏折都气笑了,这皇后真是越来越愚蠢! 下朝就去了中宫,太监将折子递给皇后,还将金武卫查到的内容一并讲了。 宣文帝指着皇后就开骂,足足骂了半个时辰。 “朕当初就不该顾忌着你的脸面!云汐不管出身还是性情、才学,配你的宝贝儿子都是绰绰有余!” 薛皇后委屈不已,“臣妾堂堂皇后,被嫡长公主抽了几次,还有什么颜面执掌后宫?! 萧云汐就是再优秀,也是个嫁过人的女子,绝对不能嫁给皇子,尤其是嫡出皇子!” “呵,”宣文帝都气笑了,“你以为她能看上你儿子?” 他现在是真的后悔了,早知道之前就该准了萧云汐和离,现在闹出这些破事儿,长姐和太师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更何况,萧云汐也确实受了天大的委屈,到底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外甥女,说不心疼是假的。 想到萧景琛传回来的密信,宣文帝沉思片刻,镇南王府的荒唐行径不能再视而不见了,不然就彻底寒了萧家和长姐的心了。 嫡长公主早已愤怒至极,先是镇南王府利用倪锋要毁她宝贝女儿清白名声,后面皇后带着承恩伯府还想用薛丙非侮辱她宝贝女儿,皇帝要是还敢和稀泥,她就先抽死皇后再自刎于先帝陵前! 萧太师、宁国公和嫡长公主直接入宫,与陛下在御书房里谈了将近两个时辰,之后就一脸笑容的离开了。 当天皇帝就下了三道旨意: 一是给皇后,命其每日在中宫跪足三个时辰,静思己过。 二是给承恩伯,命其闭门思过,无令不得入宫。薛丙非更是被打了二十庭杖,几乎去了半条命。 三是给礼部侍郎,连降两级,暂时留用。 嫡长公主和宁国公心满意足地回了府,还特意给萧云汐送去一头烤野猪,说是得逢英明君主,帮理不帮亲,自当庆贺。 萧云汐一头雾水,不晓得父亲母亲是何用意,直到一炷香后,第四道圣旨到了镇南王府。 这是一道休夫的圣旨,言明陆靖廷德行有亏,不配为郡主夫,下旨长乐郡主休夫! 并御赐了一座郡主府,三日后即可搬进去。 这可是惊呆了所有人。 老王爷和老夫人也是一脸懵,直到传旨太监冷哼一声,才反应过来。 老夫人颤抖地问道:“我们靖廷怎么就德行有亏了,凭什么是休夫不是休妻!” 传旨太监冷哼一声,“未娶正妻而先有庶长子,为其一。 混淆嫡庶为其二,宠妾灭妻为其三,还不够吗?” 他特意拉长了声音,低头对上老夫人的眼睛,“听闻老夫人极其疼爱娘家侄孙,甚至连身上有几块胎记,什么颜色什么形状他都知道...” 老夫人惊骇地瞪大双眼,“这...这...” 那太监斜睨了眼老王爷,“陛下说了,念在老王爷劳苦功高的份上,才会给你们留一份颜面。若是你们还不知悔改,那就请老夫人到太后宫中,当着全京城有头有脸的女眷面前好好讲讲,为啥一个侄孙知道你屁股上有颗黑痣,大腿内侧有个胎记!” 老王爷顿觉口中一阵腥甜,他低下头,沉声道:“老臣领旨谢恩!” “老王爷先别忙,”太监冷笑一声,“陛下还有一道旨意给镇南王府。” 听到“褫夺陆靖廷镇南王府世子之位”几个字,老夫人是彻底懵了,喃喃自语道:“怎么会...怎么会这样,萧云汐不是活蹦乱跳的吗?” 她受不住这刺激,当场晕倒。 老王爷也是一脸震惊,皇上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长乐郡主,夺了陆靖廷的世子之位? 他心里止不住的惊骇,难道皇帝发现密林深处的秘密了?! 萧云汐倒是说不出的开心,不管爹娘怎么逼皇帝舅舅改了主意,自己终于可以脱离苦海,简直太开心了。 她特意把猪尾巴切成三段,分别给老王爷、老夫人和阮氏送去了,让他们尝尝看。 老王爷看着盘子里的半截猪尾巴,脸色阴沉地仿佛能滴出水来。 老夫人更是恨不得将其扔出去喂狗,只有阮氏悄咪咪地吃掉了,还觉得味道不错,意犹未尽。 毕竟她夫君还是王爷,自己还是王妃,陆靖廷虽然不是世子了,但她还有个儿子啊,世子之位还是她儿子的。 再说了,不就儿媳妇没了吗,再娶一个就是了,说不定比萧云汐更好拿捏呢。 “老爷,这宁国公府实在是欺人太甚了!” 老夫人恨恨地拍了下桌子。 “靖廷无能,倪锋废物,你又能如何?!”老王爷沉着脸,“好好的一盘棋,被你下得乱七八糟!” “这怎么能怪我呢?”老夫人气得瞪大双眼,“我之前就要除了林婉儿,不是你来信阻止我吗? 要是早点弄死她,何至于现在被下旨休夫!” 老王爷没话说了,当时只考虑多留一条退路,却没成想搬起石头打了自己的脚。 “现在可怎么办才好!” 老夫人急得都快哭了,“靖廷现在不仅世子之位被废了,还成了大历第一个被妻子休了的男人,你们陆家的祖坟都要冒黑烟了! 萧云汐和宁国公府以后肯定处处和我们作对,这日子怎么过啊。 本来京里的那些世家大族就看不起咱们镇南王府,骂我们是‘贰臣’、‘软骨头’,今后更得被戳脊梁骨了。” 老夫人是真的要哭了,以前萧云汐没嫁进来前,镇南王府就是京城的小透明,谁都不肯看一眼。 这两年,因为萧云汐的缘故,各家婚丧喜庆才肯给个帖子,镇南王府也才开始慢慢融入进去。 现在好了,萧云汐休夫了,以后怕是连小透明都不如! 老王爷沉默片刻,“萧云汐离开了,还有林婉儿!” “那个贱婢?!”老夫人怒吼道:“要不是她,怎么会闹到现在这个地步!” “若她不是贱婢,而是出身不输萧云汐的世家女呢?” 老夫人看着老王爷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就来气,“你说她是世家女就是世家女了?! 你以为自己是女娲娘娘,捏啥是啥吗?!” 老王爷被噎得直咳嗽,指着老夫人直骂蠢妇。 寿安堂一时好不热闹。 第110章 送妾 寿安堂吵得热闹,飞羽阁也是欢声笑语。 萧云汐拿着圣旨,脸上的笑意就没有散过。 她笑着和两个丫鬟说:“嫁妆单子上的东西一样都不能少,好好收拾一番!” 春晓到现在还是懵懵的,“郡主,这就结束?您能离开镇南王府了?” “圣旨上写得明明白白,命我休夫,当然是真的!” 春晓捂着心口平静了一会儿,眼眶红红的,“太好了,您终于不用憋屈地跟一群贱人生活在一个府里了。” 夏荷为萧云汐沏了壶碧螺春,“陛下怎么会突然改变心意?” 萧云汐喝了口茶,低头想了想,“之前爹娘不在京中,皇上想要用我来探镇南王府的底,自然是对陆靖廷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后来闹上御书房,不管陆靖廷怎么无耻混账,老王爷的军功和手里的丹书铁券都能保他无事。 但现在,薛丙非把皇后一派和宁国公的不和闹到了明面上,祖父现在仍是太师,桃李遍天下,再加上娘亲,皇上就不能再装聋作哑了。 何况,就算是休夫,我也是二嫁之人,即便是郡主,也没资格再嫁给皇子为正妃了。 既能免此后顾之忧,又能安抚住祖父和娘亲,皇上自然也就愿意下旨了。” 未娶正妻先有庶子庶女确实有错,但也够不着废去世子之位,宠妾灭妻又没有铁证,加之皇帝还想探查老王爷的底细,自然是得过且过了。 但皇后一族和宁国公一族算得上大历两座大山了,当皇帝的,不愿意这两族和睦,但也不能接受两族真正打起来。 下旨休夫,是为了给宁国公府和嫡长公主一个交代。 废世子位,是为了敲山震虎,逼老镇南王露出马脚吧。 当皇帝的可真累,八百个心眼子都不一定够用! 夏荷叹息道:“不管是什么原因,您总算是熬出头了,以后又能坐回京城一霸了!” 萧云汐撇撇嘴,“你想得太简单了,老王爷可是只狡猾的狐狸,不会那么轻易放过我的。” 陆靖廷的世子位被废了,但是镇南王府的爵位还在,兵权也还在。 陆靖羡三人里总会有一个接替世子之位的。 春晓不满地嘟囔道:“陛下怎么不连镇南王的爵位也给罢免了,把他们彻底打入地底!以后在京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多膈应啊!” 又说,“你离开了王府,那湛少爷怎么办?红姨娘和翠姨娘怎么办? 老王爷会不会把气出在他们身上,世...陆...那个谁会不会像抽林婉儿那样抽红姨娘和翠姨娘?” 他们中一个是陆靖廷的儿子,两个是陆靖廷的妾,按照礼法,可不是生死荣辱都得随着他! 萧云汐也从喜悦中冷静了下来,跟两个丫鬟商量该如何是好。 “红玉和翠微的卖身契都在我手上,可以直接带走,但是红玉的孩子和陆湛确是陆靖廷的子女,快肯定带不走的。” 夏荷很实在,“要么就想办法让他们假死,换个身份?” “老王爷肯定会想着拿他们威胁我,怕是早就派人盯死了他们。” 萧云汐语气淡淡的,心里并没有什么害怕的感觉。 因为她觉得老王爷是个聪明人,知道活人要比死人有用,为了将来能威胁她甚至宁国公府,一定会保住陆湛他们的命。 春晓叹口气,“两位姨娘到底还是有些手段心机的,自保应该不成问题,倒是湛少爷,不过七八岁的孩子,在这王府里也没有其他依仗,一旦您离开了,怕是要吃不少苦头。” 萧云汐沉思片刻,“我记得十一皇子年纪和湛哥儿差不多。” “您是想?” “嗯,”萧云汐点点头,“就算是休夫,陆湛也还算是我的儿子,虽然身份上差了些。十一皇子和二哥的儿子关系不错,若是有机会,帮湛哥儿争取个伴读的身份。” 春晓道:“哎,要是能把他们一起带走就好了。” 萧云汐浅浅一笑,“迟早有那么一天的,你们现在只管好好收拾东西。 既然是休夫,那就断地彻底干脆,账目要干干净净,差一个铜板都不行。” 老王爷正和老夫人气咻咻地吵架,就听到李嬷嬷来报,说是萧云汐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表情,坐回椅子上。 “老王爷看上去气色不错,并没有老夫人说得那般快咽气了啊。” 萧云汐假装惊讶的捂住嘴,“您不会是回光返照吧。” “....” 老夫人脸上的肉都抖了起来,竟生生挤出一丝微笑,“郡主玩笑了,你祖父这不是好得很吗?” 萧云汐挑眉,“老夫人说错了吧,陆靖廷已经被我休了,少在那里攀亲。我祖父是萧太师!” 老王爷淡淡地问道,“你这时候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自然是有事。”萧云汐笑笑,“我娘说老王爷您身体不大好,老夫人年纪也大了,不能好好的侍奉。如今我也要离开了,她实在是心里过意不去,怕您哪天死了都没人知道。 所以特意买了个妾室送个您。 一来照顾您的饮食起居,二来也能陪老夫人做个伴儿。” 一个花枝招展,姿容媚丽的女子自萧云汐后方走了出来,“奴家见过老王爷,老夫人。” 当老夫人看清这女子的面容,立马惊叫,“这不是那个春满楼的老板娘,叫...叫花姐的吗?!” “老夫人记性真好,不过远远见了一面就记住了。” 萧云汐笑了,“看样子,您很是满意这位‘妹妹’,一定能好好相处呢。” “嫡长公主让你送个半老徐娘,还是青楼老鸨给我做妾?!” 老王爷死死抓着茶杯,怒视着萧云汐。 “这话说得,您今年都快古稀了,送个小姑娘就不怕折寿吗?”萧云汐淡淡的道,“这花姐虽然年纪不小了,但是性格爽朗、为人温顺,哪里不合适了?” 温顺个屁!想到她把承恩伯府闹得一团乱,老夫人就头皮发麻。 先不说这女人吵架撒泼的功夫多么厉害,但就出身烟花柳巷,怎么能有资格做王府妾室! 重点是,老王爷还就喜欢这种妖媚的女人! 老夫人当真是气得眼冒金星。 第111章 再抽 寿安堂现在的气氛十分凝重,不同于老夫人和老王爷一脸的愤怒,萧云汐可是自在惬意的很。 “怎么,老夫人沉着一张脸,是不愿意吗?” 萧云汐冷笑,“你不是常说三妻四妾是很正常的吗?” “我...” “以前老王爷在军中也就罢了,现在在京中,自然得有可心人好生照应,你说是不是?” 老夫人气得呼哧呼哧的,早些年老王爷那一堆莺莺燕燕可是废了她不少功夫才除掉的,现在黄土都埋到大腿根儿了,又跑出来一个! 老王爷拦住要说话的老夫人,淡淡道:“我不需要妾室,既然她这么好,就带回去给你父亲宁国公吧。” “那怎么行?” 萧云汐好笑地看着老王爷,“宁国公府家规,男子不得纳二色!” “您还是痛痛快快收了吧,不然我娘说不准会跑到皇宫里去请旨,将花姐御赐给你做妾,那镇南王府又得名扬大历一次了。” 老王爷语塞,只沉着脸看萧云汐。 老夫人知道,这是萧云汐在报复他们。 她闭了闭眼,“既然是嫡长公主的一番好意,那就留下吧。” “还是老夫人明理,哦,对了,我娘说了,以后这花姐的一应开销都有她来出,不需要镇南王府出一分银子,如何?” 能如何?! 老夫人除了点头,什么也做不了。 萧云汐淡淡笑了,“休夫圣旨以下,待嫁妆核对无误,我就会离府,日后再见面,老夫人别忘了向我行礼,毕竟亲疏有别,地位悬殊!” 老夫人闻言神色一暗,终究是没有留住萧云汐。 不过想到刚刚老王爷说得话,心里稍微安定些,若林婉儿真是世家女,笑到最后的就不再是萧云汐了! 马上就要离开王府了,萧云汐觉得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刚走到花园,就看到林婉儿跪在陆靖廷面前,凄凄惨惨地哭泣着。 “父亲,娘已经知错了,”陆沅红着眼,轻泣道:“我以后也不淘气了,我一定好好读书识字,用心跟着魏嬷嬷学规矩,做个知书识礼的大家闺秀。” 陆泽也在一旁说道:“我也是,一定好好跟着先生读书,将来去考个状元,光耀门楣!” 林婉儿只是悲嚎,抱着陆靖廷的腿一个劲儿忏悔。 “你这是在给谁哭丧呢?”阮氏满脸不悦地走过去,“大老远就能听到你的嚎叫!” 林婉儿明显是梳洗了一番,身上嫩绿色的衣衫虽然已经发白褪色,但是看着整齐干净,头发高高挽起,虽然没有任何首饰点缀,但也看得出足够用心。 她朝着阮氏盈盈下拜,哽咽开口:“贱妾见过王妃,王妃金安。” “你怎么出来了?”阮氏恶狠狠地瞪着陆靖廷,“不是让她给全府下人刷恭桶吗?你又心软了?” “祖母,求您饶了娘吧,她已经知道错了!” 陆沅和陆泽哭着抱住阮氏的手臂,“娘憔悴了很多,肚子里也有小弟弟了啊!” 哭求半天,见阮氏无动于衷,就用力磕头,“邦邦”额头留下深深青紫印迹,看着很是凄惨。 到底是用心疼过的孙子孙女,阮氏不忍心了,只好冷声道:“别磕了,起来吧!她现在是你们父亲的贱妾,该怎么处置,我说了不算!” 陆靖廷还未开口,就看到萧云汐冷笑着走了过来。 “啪啪啪!” 萧云汐一边拍手一边冷笑道:“好一副父慈子孝的景象啊,当真是感人。” 阮氏现在一看到萧云汐就害怕 ,不自觉地就缩了一步。 “母亲,我娘已经知错了,求您...”陆泽看看陆靖廷又看看林婉儿,硬着头皮继续道:“娘的肚子里有...” “陆泽、陆沅,你们跟着胡先生和魏嬷嬷也学习一段时日了,怎么一点长进没有? 你们现在是庶子庶女,只能称呼林氏为‘姨娘’,这声娘,得等到你高中状元了,请陛下下旨免去她贱妾的身份,扶正了,才能叫! 再者,你们父亲已经被我休了,现在你们也要和其他人一样,称呼我为郡主!” 林氏怯怯地跪在陆靖廷腿后,“郡主,泽哥儿和沅姐儿年纪小,您别在意。” 一副怕萧云汐怕得要死的样子。 萧云汐笑了,“刷了这么久的恭桶,还是没记性啊,夏荷教她规矩!” “是!” 夏荷上前一把薅住林婉儿的头发,将她拖到一旁,啪啪啪打了一顿耳光。 陆沅想上前,被陆泽死死拽住了。 “林姨娘,你是贱妾,没资格抬头直视郡主,此为一错。郡主没让你说话,你就不能说话,此为二错,明白了吗?” 陆靖廷看着萧云汐,十分小心地说:“你别生气,气坏了身子就得不偿失了,不过一个贱妾罢了。 云汐,我马上就将他们母子三人送走,送得远远地,再也不让他们回京城。 你不要走好不好?” 萧云汐一鞭子抽过去,“你现在没有爵位在身,不配直呼我的名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陆靖廷险险躲过,眼底满是绝望,“我真的后悔了。” “后悔是你自己的事,与我无关!” 萧云汐压下隐隐作呕的感觉,“陆靖廷,少做一副含情脉脉地样子看着我,我怕自己忍不住会挖了你的眼珠子! 你要是始终如一地宝贝着林婉儿,为了你的一双儿女拼杀出赫赫战功,我还能高看你一眼,给你竖个大拇指。 可你不仅无能,堂堂一七尺男儿,手上功夫还不如我一个养在深闺的女子,怕是上了战场面对敌军,都能丢盔弃甲而逃! 更是无情无义,对待林婉儿也好,红玉也罢,哪怕是你的亲生儿女,也能说不要就不要。 说你畜生不如都侮辱了畜生!” 早就撕破脸了,现在更是奉旨休夫,萧云汐是一点儿也不想忍了,挥着鞭子就朝陆靖廷抽过去。 一边抽一边继续说道:“从今往后,你陆靖廷就是我萧云汐的弃夫,见到我最好绕道走,不然见你一次打一次!” 陆靖廷先是被休,后是被废,现在又被一顿斥骂,心里的后悔和愧疚早已将他彻底击垮,竟是一动不动地任由萧云汐抽打。 阮氏虽然焦急心疼,但也只能干看着,毕竟现在可不是萧云汐的婆母了,怕萧云汐连她一起抽! 直到陆靖廷体力不支地倒地,她才跑过去哭求,“够了,杀人不过头点地,你已经休夫了,就不要再打了!” 萧云汐收回鞭子,冷冷的笑了。 第112章 懊悔 陆泽在一旁低着头,紧紧捂住陆沅的嘴巴。 他心里说不出的懊悔,如果老夫人寿辰那日没有一时心软舍不得,任由林婉儿犯下死罪,自己再跑到萧云汐面前揭穿她,博得萧云汐的好感。 若是那日接过老王爷的匕首,狠狠刺向林婉儿的脖子... 若是一开始就和陆湛一样,尊敬萧云汐... 是不是他和妹妹现在还是尊贵儿的嫡子嫡女,而不是一个面容丑陋不得宠的贱妾所生的庶子庶女? 连日来,别说府里的几个主子,就是丫鬟小厮也对他们兄妹怠慢了许多,吃穿用度都不如从前,还有婆子当面啐他们是贱种。 身份的转变,彻底让他明白了嫡庶的天差地别。 他也看明白了,父亲不是非娘不可,老夫人和老王爷也并不在乎身份低贱的重孙子重孙女,王妃也不是十分喜欢他们兄妹。 王府里真正靠得住的只有萧云汐。 萧云汐不再搭理阮氏和陆靖廷,转头眯着眼问道:“林婉儿,不是有婆子守着你吗,怎么跑出来的?” “婢妾...婢妾...” 林婉儿紧张地捏手指,根本不敢抬头。 “她是从后墙狗洞里爬出来的!” 翠微从不远处走了过来,行礼后就站到了萧云汐身侧,“前几日您和老夫人王妃不在府里,泽少爷和沅小姐就四处打听缘由,不过老王爷有令在先,也就没人敢告诉他们。 这林姨娘心眼特别的多,每日子时会从狗洞里爬出去见少爷和小姐。 估计是打听到了世子的行踪,所以大半天就爬出来,到花园里来堵人。” 萧云汐漫不经心地说,“那就把她捆了,从狗洞再塞回去! 说完,萧云汐转身就准备走了。 陆靖廷疼得冷汗直流,“云汐...” 话还没说完,就被萧云汐一鞭子抽了过去,“不要再发出声音恶心我了!” 回到飞羽阁,萧云汐都还是一脸嫌恶的表情。 翠微笑着说:“恭喜郡主得偿所愿了。” 萧云汐笑笑,“你怎么知道我的愿望是离开镇南王府,而不是屠了镇南王府呢。” 翠微顿了顿,“婢妾口拙,祝您顺利完成第一步心愿。” 萧云汐盯着翠微一会儿,“你很聪明,以后要保护好自己和红玉,如果有什么情况,就派二门上,叫招财的小厮送信给我,我不会不管你们死活的。 当然,以前答应你们的依然算数。” 翠微闻言,笑意多了几分真心,“婢妾自然是相信郡主的,就在府里等着郡主您得偿所愿的一天。” 萧云汐笑笑,没有说什么。 喝了口茶,她淡淡道:“林婉儿就不要继续留在府里了,明日一早,就把她绑好了送到庄子上去!” 至于陆泽和陆沅,都已经记回林婉儿名下了,留在府里实在碍眼。 马上就要离开王府了,最好能把林婉儿母子三人远远地送走,给陆湛和翠微红玉他们留出足够的时间,至少要等陆湛做了皇子伴读,红玉出了月子再讲其他。 翠微摇摇头,“郡主,您的心肠太软了,换了别家主母,肯定不会让他们母子三人活着离开的。” “并非是我心软。”萧云汐淡淡道:“只不过是嫌弃他们血太脏了,不想沾手而已。” 更何况,就连定远王都说林婉儿的身份不简单,就这么死了,怎么挖出她后面的人呢? 翠微倒是觉得萧云汐是在嘴硬,宁国公府萧家可是出了名的好家风,郡主就是仁善而已。 萧云汐不想再多说什么,吩咐她道:“红玉还在坐月子,送林婉儿去庄子的事情你来你安排吧。” “是。”翠微立刻就去了。 刚到红玉的房里,想看看孩子,就干呕了好几声。 红玉一脸地惊喜,“你是不是有喜了?” 翠微摇摇头,拍拍胸口,“可能是吃坏了什么东西吧,我每次都会喝避子汤的。” 红玉叹口气,“没有也是好事,别像我一样,差点连命都没了,世子…现在不能叫世子了,得叫三爷了,他不值得咱们冒死生孩子!” 翠微笑了笑,“不说了,我先去把郡主交代的事情办好。”老王爷听说萧云汐要把林婉儿母子三人送到庄子上,沉思一会儿,只吩咐了句,“先把林婉儿一个人送走吧,别让她死了。” 人是萧云汐让送走的,将来若是追究起来,也怪不到镇南王府头上,只要两个小的还在,就行了。 萧云汐若有所思地坐在池塘边上喂鱼,林婉儿的眼睛总觉得很熟悉,像谁呢? 春晓拿来茶水,轻声道:“郡主,您喝口热茶吧。” 萧云汐接过茶杯,“春晓,夏荷,你们觉不觉得林婉儿的眼睛很熟悉?” 夏荷细细想了一会儿,“哭得时候,有点像当年的荣嫔娘娘。” 萧云汐猛地抬起头,还真是! 这荣嫔当年可是唯一一个可以和皇后抗衡争宠的后妃! 容嫔是武安侯的亲女儿,与皇帝舅舅算得上青梅竹马。长得虽然只能说清秀,但性子温婉,才华横溢,很是得宠。 不过红颜薄命,不到三十岁就病故了。因为不曾孕育皇嗣,连入皇陵的资格都没有。 但林婉儿怎么会跟荣嫔有关系呢? 莫非林婉儿是武安侯的孙女?外孙女? “夏荷,去查一下武安侯府,看看他们和老王爷有什么往来,再查查他们家十几年前有没有走失过孩子!” “您怀疑林婉儿出自武安侯府?” 萧云汐摇摇头,“猜测罢了,去查一下吧。” 如果林婉儿真的是武安侯府的孩子,日后怕是没那么容易除去她和陆靖廷了。 毕竟武安侯前不久才送进宫一位孙女,据说和荣嫔长得十分相似,并且十分得宠。 不过,若是陆靖廷知道自己的“爱妾”出自武安侯府,还有个得宠的皇妃姐妹,呵呵,脸色一定很漂亮。 还会故作深情地来恶心自己吗? 另一边,翠微带着几个粗壮的婆子去处置林婉儿了。 先是让小厮把平日里用来运送恭桶的拉板车,再带着婆子们把林婉儿和陆湛陆沅五花大绑押上了车。 林婉儿狰狞着叫喊,“我要见世子,我要见世子!” 一个婆子啐了一口,噼里啪啦几个大耳光甩过去,恶狠狠地道:“都是因为你这个贱婢,世子才会被皇帝下旨给废了! 现在最恨你的就是世子了。 要是老老实实地去庄子,说不定还能多活几天。 不然世子可能就当场拧断你的脖子了!” 林婉儿顿觉一阵窒息,无法再发出一丝声音,任由婆子们嘲笑凌辱。 完了,全完了... 陆靖廷不是世子了,泽哥儿和沅姐儿怎么办,那个人能说话算话吗? 第113章 算账 大概是真得绝望了,林婉儿竟生出了寻死的念头,车子刚到庄子门口,趁着押送婆子们不注意,她就狠狠朝着门柱撞了过去,顿时鲜血满地。 两个婆子都吓死了,围着林婉儿不知如何是好。 林婆子拍着大腿喊道:“苍天大地菩萨啊,这可怎么办啊!” 李婆子胆子稍微大点,“要么看看她还有没有气儿,没气儿了就直接拉倒乱葬岗去吧。” “不行啊,上头只说把人送到庄子上,活人变死人,咱们没法儿交代啊, 再说她还有一儿一女在王府里,今早可是被老夫人院子里的李嬷嬷给带走了呀,万一哪天咸鱼翻身怎么办?” 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决定先把人抬进了庄子,随便丢在一个破房间里,又去请了个郎中给看看。 一个时辰后,林婉儿虚弱地躺在破床上,哭骂道:“你们为什么要救我!” 李婆子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手薅住她的头发向后扯,一手灌药,呛得林婉儿话都说不出来了。 林婆子更是左右开弓打了好几个耳光,“要死等没人的时候再死,别他妈给我们寻晦气!” 林婉儿虚弱地冷笑一声,“你们可真是萧云汐养得好狗!” 林婆子气死了,很想再打她一顿。 李婆子死死拦住了,毕竟林婉儿现在看起来就是吊着一口气,再挨一巴掌,估计就真得没救了。 她冷眼看着林婉儿奄奄一息地趴在床上,“林姨娘,刚刚请郎中用的都是老奴的银子,还请姨娘还回来!” 林婉儿凄凄惨惨地看着她们,“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那个翠微太过狠毒,什么东西都不让她带走,现在她身上根本就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 李婆子冷笑一声,“姨娘说笑了,您脖子上戴的玉坠子还能值点钱。” 林婉儿死死捂住胸口,“这是我亲生父母留给我的,你们不能这么残忍!” 林婆子可没有李婆子性子好,上前就跟林婉儿撕吧几下,硬生生扯下了玉坠子。 她拿在手里掂量了一下,“就这破玩意儿,顶天了十两银子,都不够这一碗药钱的。 也就林姨娘出身低贱,眼皮子浅,才会当个宝!” 林婉儿红着眼,屈辱地瑟瑟发抖,陆靖廷是个无情无义的,萧云汐面慈心狠,翠微和红玉更是心肠歹毒,她的儿女能平安长大吗? 她绝望地闭上眼,怕是自己也活不了多久了。 两个婆子嫌弃地看了看林婉儿,转身就走了,她们得早点回去,先把玉坠子当了,再赶回府去复命。 回了镇南王府,两人就去见了翠微,讲了林姨娘寻死觅活的事情,末了还谄媚地笑笑,“翠姨娘,老奴们还自掏腰包给她请了大夫。” 翠微好笑地看着她们,“两位妈妈还真是菩萨心肠,这里有二十两银子,就当是我给二位妈妈的辛苦钱了。” 李婆子和林婆子笑得眼睛都眯起来,“谢翠姨娘!” “不过,”翠微收起笑容,冷冷道:“若是二位妈妈有什么事情隐瞒不报,将来要是闹出了什么官司,怕是没人能救你们!” 两人对视了一眼,尴尬地低下头。 李婆子笑笑,“姨娘说得这是什么话,老奴们向来都是用心办差!” 翠微冷笑:“既然如此,二位妈妈就下去休息吧。” 她示意丫鬟将银子赏给了两个婆子,便不再理会了。 林婉儿离府的时候,就带了一个破包袱,一个铜板都没有。 两个婆子大概没让林婉儿好过,肯定又彻底搜刮了一番,顶天了还有几个不值钱的首饰,倒也不打紧。 反正林婉儿这么半死不活地待在庄子上,也翻不了身了。 翠微立马去向萧云汐禀告了这事儿,至于林婉儿寻死的事情,并没说。 因为她知道,萧云汐根本不在意林婉儿的死活。 萧云汐只是点点头,就转头继续和陆湛聊天。 陆湛坐在萧云汐对面,沉默着剥橘子,一看就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萧云汐怕这孩子心思太重,想要开解一下,就挥手先把翠微打发走了,柔声问道:“湛儿,我虽然离开了王府,但始终都是你的靠山,会为你铺好路。王府里也会安排好人保护你,你只需好好上进读书就是了。” 陆湛抬起头,“我以后还能叫您‘母亲’吗?” “自然可以。” 萧云汐温柔地笑笑,“我与你的母子情分,与陆靖廷无关。” 她接过夏荷递过来的木匣子,放到陆湛身侧,“这里面有一些银子,你平常用来打赏下人。 以后每个月,夏荷都会送银子给你。” 陆湛摇摇头,刚想开口,就见萧云汐摆摆手,“不要拒绝,这是一个母亲理当为孩子做的,你只要好好读书就是了。” “谢母亲!” 陆湛低下头,神色戚戚,轻声道:“儿子觉得自己很没用,不能像二舅舅那样揍那人一顿替您出气,只能躲在您的身后,一点用都没有。” 他知道萧云汐一直是委屈的,他恨老夫人、老王爷,更恨陆靖廷,恨不得杀了他们! 可他不能,连说都不能说他们一句!因为礼法上,他们是父亲、是祖父祖母,他不能大逆不道! 萧云汐摸了摸他的头,温和地笑笑,“母亲相信,再过几年,你一定可以挡在前面,为我遮风挡雨,你会是母亲的骄傲!” 陆湛看着萧云汐,心里热热的,母亲说相信他,母亲说会为他骄傲! 他觉得鼻子酸酸的,红着眼眶低下头,轻轻唤了声:“娘,谢谢您。” “你先回去休息吧,母亲还要去一下寿安堂。” 陆湛起身行礼,“那儿子先告退了。” 等陆湛离开后,萧云汐立马沉下脸,“嫁妆对得如何了?” 春晓点点头,“王妃之前借走了一套珍珠头面和和田玉头面,老夫人拿了一个半人高的红珊瑚,说是欣赏,到现在她们都没还回来,还有开始的两年,您拿出不少银子填补王府的空缺,零零散散,加起来一共三万七千六百四十二两。” 萧云汐深吸一口气,真想给自己两耳光,竟然糊涂到倒贴陆家的愚蠢行径! “账目都核对过了?” “与大管家核对过了,拿出的每一笔银子,都有加盖王府印章的借据!” “很好,咱们走,必须让王府给我双倍吐出来!” 萧云汐拿着鞭子,气势汹汹地朝寿安堂而去! 第114章 讨债 寿安堂。 老夫人一边翻看庄子铺子的收入账目,一边问李嬷嬷:“林婉儿已经送到庄子上去了吗?” 她本来是想借着萧云汐撵人出府,趁机弄死林婉儿母子三人的,一切罪责都推给萧云汐,就算不能把她如何,也能膈应膈应她。 但老王爷说林婉儿有大用处,非要压下来,还把陆泽和陆沅留了下来,老夫人没法子,只能照着做了。 “回老夫人,已经被送到庄子上去了,一开始还闹自尽来着,被林婆子他们给救了回来。 已经吩咐庄子上的人,让他们留着林婉儿的命。” 可一个失了宠又生病的姨娘,能在庄子上活多久呢? 老夫人是真得厌恶透了林婉儿,可想到老王爷的吩咐,“你去吩咐庄子上的人,就把她关在柴房,一日一个馒头一碗水,吊口气就行!” 李嬷嬷点点头,“那泽少爷和沅小姐现在要如何,可还要继续给他们用那药?” 老夫人想了想,“算了吧,他们现在比妾生子的地位还要低,这辈子都不会有什么出息了。除非陆沅能给皇帝作妃子,陆泽能考上状元,不然这辈子就得靠着王府过活。 先留他们一命吧,也不差两张嘴的饭! 等他们到了嫁娶的年龄,说不定还能有点用!” 李嬷嬷叹口气,“说到考状元,湛少爷倒是有很大希望,不说自身资质如何,单就背靠郡主就等于背靠宁国公和萧太师,前朝肯定错不了。” 老夫人当然也知道这个道理,她现在实在是不敢招惹萧云汐那群人了,“吩咐下去,好生服侍着陆湛,他毕竟名义上还是靖廷的嫡长子,如果他有出息了,对靖廷和咱们王府也是一件好事。” 当然,只要陆湛在镇南王府一天,萧云汐就得顾及情分体面,陆湛可是他们镇南王府唯一能够拿捏住萧云汐的把柄了。 看了半天账本,老夫人有些疲惫了,正准备小憩一会儿,就看到萧云汐带人闯了进来。 她冷冷地道:“郡主怎么还没离府,难道是舍不得离开吗?!” 萧云汐笑了,“老夫人,休夫圣旨已下。我要是没记错,你好像并没有诰命在身吧,还不给本郡主行礼吗?” 老王爷虽然对妾室和庶出子女并没有很深的感情,但对于老夫人的残害,也是十分恼怒,所以时至今日,并没有为老夫人请封过诰命,这也是一直梗在老夫人心里的一根刺。 现在萧云汐公然挑明了说,老夫人更加难堪,眼里都冒出火来了,“我敢行礼,你敢受吗?!” 萧云汐点点头,“这是规矩体统,有什么不敢受的?” 老夫人沉着脸,扶着李嬷嬷的手,端端正正地给萧云汐行了个礼。 “难怪陆沅跟着魏嬷嬷学了这么久的规矩都没什么长进,原来是随了老夫人这般不伦不类啊。” 老夫人呼吸一滞,怒道:“你不要欺人太甚!” “老夫人还是这般底气十足,”萧云汐随意晃了晃手上的册子,“我过来是为了讨债!” “笑话!”老夫人眉头一皱,“我欠你什么债?” 萧云汐示意夏荷将账目一一读了出来,她读一条,老夫人的脸色就沉一分,最后简直比墨还黑! “老夫人,白纸黑字可是写得清清楚楚,这几年你和王妃借走我多少头面首饰,我又借给府上多少银两,每一张借据上都有王府的印信,便是闹上京兆尹,我也是不怕的。” 你不怕,我怕啊!老夫人藏在衣袖下的拳头,攥得紧紧的,“之前我们是一家人,还要算得这么清楚,你就不怕传出去丢人吗?” “呵呵,”萧云汐唇角轻抿,“借东西不还的人都不怕丢人,我怕什么? 就算传了出去,顶多说我是被猪油蒙了心的软弱人,竟然容忍无耻的婆家动自己的嫁妆罢了!” “老夫人,您也不用在这里跟我套近乎耍威风了,这里记得每一笔都要一点不差地给我拿出来,那些头面首饰还得补偿我两万两银子的折旧费,不然我就闹上京兆尹,让全京城的人看看,你们镇南王府有多么无耻!” 老夫人嘴角直抽抽,两万两,真是狮子大开口! “一分不差地给她!” 老王爷沉着脸走进来,“想不到风清霁月的萧太师竟然养出一个满身铜臭的孙女来,当真是丢人。” 萧云汐淡然道:“祖父常教导我,是自己的,少一个铜板都不让,不是自己的,哪怕一座金山也不要! 我现在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有何丢人?” 老王爷一噎,一时无言以对。 他回头怒视着老夫人,“还嫌不够丢人吗?还不把东西和银票拿出来!” 老夫人埋着头,嗫喏道:“珊瑚...被我送给倪家了,首饰...” 老王爷被气得一阵咳嗽,指着老夫人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而闻讯赶来的阮氏也缩了缩脖子,进门侍立在一旁,“我的也找不到了...” 老王爷的脸都成了猪肝色,“李嬷嬷,你去把老夫人放银票的匣子拿过来!” 李嬷嬷不敢看老夫人,立马小跑着去拿了过来,可翻看一看,里面不过就几张三千两的银票而已! 老夫人低着头,“倪家日子艰难,早就败落了,我实在不忍心,就时不时拿银子回去接济一二...” 萧云汐也不说话,只是拿眼镜瞟了几眼,给老王爷瞟得气血翻涌,险些一口气上不来... 老王爷倒是有不少的金银珠宝,但都不在京中!他只能咬牙跟萧云汐商量,可不可以晚些日子送过去给她。 最后达成协议,红珊瑚折价五万两,首饰头面三万两,再加上其他的,共计十二万两,限期十日,拖一日,翻一倍。 萧云汐更是让老王爷亲手写了借据,盖了私章。 “哦,对了,”吹吹新鲜出炉的借据,萧云汐笑得极为温和,“听说那倪锋已经被人掳走了,至今下落不明。想来也离死差不离了,老夫人也就不用担心他四处宣扬你身上有什么胎记和黑痣了。” 威胁!这根本就是威胁! 萧云汐笑笑,我就是威胁你,你们要是再惹我,我就让倪锋到闹市口一天讲一百遍,让你们整座镇南王府都绿油油的! 第115章 终离 萧云汐前脚出了门,后脚就听到寿安堂里一阵碎瓷碗和老王爷的责骂声,当真是热闹。 她深吸一口气,慢慢来,以后的镇南王府会更热闹,直到全家死绝为止。 东西早都理好了, 债虽然没讨回来,但得了一张十二万两的借据,还顺带威胁了老王爷他们一次,也不算憋屈。 “进府的时候敲锣打鼓,离开的时候也得锣鼓喧天!” “夏荷,去找个戏班子,明天离府的时候都给我吹打起来,毕竟是大历史上第一个奉旨休夫的郡主,不能掉了面子!” “是。” 刚走到飞羽阁门口,就看到红玉抱着孩子站在院子里,见到萧云汐就直接跪下了,“郡主!” “这是做什么,外面风大,快抱着孩子进去。” 圣旨上说得,三天后萧云汐就可以搬离镇南王府了,明天是最后一天。 只要想到郡主以后不在府里了,红玉的心就揪在一起,不安得很。 萧云汐逗弄了一会儿孩子,问了问情况,知道一切都好也就放了心。 她温和地笑笑,“伺候这孩子的奶娘和丫鬟都是我精心挑选的,你大可放心。” 接过夏荷递过来的木匣子放在红玉身旁,“这里是她们的卖身契,以后你就是她们的主子了。” 红玉的眼睛瞬间就湿润了,哽咽道:“郡主...” “实在抱歉,我没有办法将你们母女带出王府,但这孩子的将来我依然会给你保障,只要我活着,只要宁国公府还在,你放心。” 香炉里烟雾袅袅,气氛很是宁静。 看着萧云汐温和的脸,红玉一连几天的不安恐惧,就突然消散了。 她笑看着孩子,“没有您就没有这孩子,请您为这孩子取个乳名吧。” 萧云汐想了想,“就乐乐吧,一声平安喜乐。” 红玉轻轻应了一声。 她拍拍孩子,靠在椅背上,轻声说:“前些年在庄子上,吃不饱穿不暖,动不动就挨打受罚,那时候,婢妾最大的心愿就是活下去。 活到世子来救我。 可等了几年,都没有等到他的只言片语。 到最后,反而是您来救婢妾于水火,还给了婢妾想都不敢想的将来。” 萧云汐就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不曾打断。 红玉想起过往,就是一阵心悸,“您是好人,愿您往后余生,顺遂平安。” 或许是饿了,或许是困了,孩子开始哭闹。 红玉站起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个跪礼,“您保重!” 走之前依依不舍地看了萧云汐一眼,她很想开口求萧云汐带她们母女一起离开,哪怕为奴为婢也好。 但她知道,如果有可能,萧云汐早就提出带她们走了。 迟迟不肯说,是因为萧云汐都不确定自己的以后吧。 但她相信,将来,萧云汐一定会来带她们母女离开的。 春晓送红玉母女出去,回来的时候笑嘻嘻地问:“郡主,咱们明日是先回宁国公府还是直接搬到御赐的郡主府去?” 萧云汐蹙眉想了想,“先回宁国公府吧,之后再择良辰吉日搬家!” 有自己的府邸,有富庶的封地和足够花到老的金银,她一定会过得很舒心,很幸福的。 第二日一早,萧云汐就敲锣打鼓地离开了镇南王府,陆湛和红玉翠微等人,按照她的吩咐并没有出来相送。 老王爷、老夫人和阮氏也在房间里当缩头乌龟,反而是陆靖廷含情脉脉地站在门口,仿佛有千言万语要对萧云汐诉说。 这景象,怎么看怎么像萧云汐抛弃糟糠之夫而去的意思。 萧云汐深吸一口气,“陆靖廷,收起你那副恶心人的面容,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不想见血!” 说完就上了马车,来个眼不见为净。 春晓刚想问萧云汐为何不拿鞭子抽一顿,却看到萧云汐强忍落泪的样子。 两世为人,终于...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离开镇南王府了,不用再与那一家人虚与委蛇,不用步步为营了。 半个时辰后,马车在宁国公府门前停下。 萧云汐整理好表情,掀开车帘钻出来,希望祖父、爹爹和娘亲能安心。 就听春晓迟疑地说道:“郡主...夫人迎接您回府的方式,真是别具一格。” 萧云汐有点懵。 她一抬头,然后就什么温情心思都没有了,只留抽搐不已的嘴角。 只见宁国公府大门两边,跟挂腊肉似的左右各挂了几名小厮,嘴里塞着...呃...马粪,不停地挣扎着。 她望向夏荷。 夏荷摇摇头,小声说道:“可能...跟跨火盆泡柚子浴是一回事儿,祛除晦气的...” 萧云汐扶额,想象中的母女泣泪相拥,祖父和父亲在一旁欣慰看着的画面,根本不存在啊! 她叹口气,走下马车。 刚踏上台阶,一阵臭味扑面而来,好熟悉的臭鸡蛋味道! 果然,就看到门里走出来几个小厮,人手一个木桶,鼻子上塞着厚厚的棉花。 “这味道也太臭了!”春晓捂着鼻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粪桶加泔水,味道能不臭吗?”为首的小厮指着大门口道:“昨天晚上,这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在府墙周围四处乱转,想要往府里泼臭鸡蛋,还用油漆在后墙那里写了‘荡妇、无耻’这些字,一个没跑成,全被逮住了。 审讯了一通,他们不仅死活不招是谁派来的,还指着骂咱们宁国公府! 长公主就把他们都挂在大门处,一桶一桶的往他们身上泼泔水臭鸡蛋...什么时候他们主子来把人领回去了,什么时候才算完!” 她娘是不是天真了点? 敢招惹宁国公府的,不就是那几个吗? 不过闹出这样,谅他们也没胆量为了几个下人就撕破脸。 萧云汐抬脚往前,就看到长公主身边的苏嬷嬷小跑了过来,“郡主您可算回来了,长公主和国公爷等您好久了。” 她拉住萧云汐的手,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通,“长公主本来是要带侍卫和锣鼓队到镇南王府门前接您的,不过被国公爷给否了,国公爷说您一定会敲锣打鼓地自己走出来!” 萧云汐抽抽嘴角,爹爹还真了解她。 “郡主,咱们现在快去书房吧。” “书房?”萧云汐望向苏嬷嬷,“娘被爹罚抄家规了吗?” 苏嬷嬷,“......” “呵呵...当然不是,书房有客人在,长公主请您过去一起商议些事情。” “哦,那就走吧。” 哪个客人架子那么大,需要爹娘亲自陪着? 第116章 恶心 一进书房,萧云汐就险些被飞过来的纸团给砸个正着,她娘一脸怒气地坐在椅子上,她爹正严肃着一张脸,和...定远王在一旁下棋?! 压下心中的疑虑,萧云汐走上前行礼,“娘,爹爹,呃...小舅舅,日安。” 长公主猛地起身,上前拉住萧云汐,上上下下扫视了好几遍,看得萧云汐小脸都红了,“娘,女儿没事儿。” 半晌后,宁国公开口了,“早就说过,几个孩子里,囡囡性子与你最像,肯定不会在镇南王府吃亏的!” “你懂个屁,嫁给陆靖廷那鳖孙本身就是吃亏!老镇南王更是个地痞无赖! 囡囡就算是郡主,顶多了抽陆靖廷一顿,又不能把那老匹夫如何。 但我可以! 偏你要拦着,不让我去!” “......” 萧云汐笑了,“娘,女儿将春满楼的老鸨买下来,以您的名义送给老王爷做妾了。” 长公主,“.....” 宁国公,“.....” 墨若辰没有说话,微微挑眉,瞥了萧云汐一眼,转头继续研究棋盘。 宁国公一脸深沉地看着长公主,“囡囡长大了,知道用脑子了。” 这话可是捅了马蜂窝,长公主脸都气红了! 萧云汐连忙拉着她的手臂撒娇,“苏嬷嬷说您叫我来书房商议事情,是什么事情啊?” 长公主狠狠地瞪了一眼宁国公,转身命丫鬟拿来一个玉坠子,“这是镇南王府的婆子拿去典当的,你看看。” 萧云汐拿在手里瞧了瞧,说:“质地上乘,确实是个好东西,镇南王府的婆子怎么会有这么好的玉坠子呢?” “我名下有处典当行,这是昨天掌柜收到的东西,他曾经做在玉器皇商府上做过管事,所以一打眼就知道并非凡品。” 墨若尘顿了顿,继续道:“他派人跟着那两个婆子,才知道此物出自镇南王府。 这是上等的和田玉,雕工精湛,郡主对着阳光照一下,这坠子里隐约可见一个下弦月。” 萧云汐仔细端详片刻,确实如此,“这坠子来历非凡吗?” “不错,”长公主接着道,“十几年前,武安侯曾有过一对双胞胎姐妹,一个是荣嫔,另一个嫁到了江南,这姐妹俩都是红颜薄命,不到三十岁就没了。 容嫔无儿无女,但据说她的妹妹却育有一对双胞胎姐妹。据说当年武安侯心痛至极,亲自去江南将那对双胞胎外孙女接回了京城,过继到嫡长子名下。 一个在六七岁丢了,一个现在进宫做了贵人,就是现在正得宠的康贵人。” 萧云汐若有所思,摩挲了两下玉坠子,“陆靖廷的‘爱妾’林婉儿,与当年的荣嫔眉眼之处极为相似。 昨天我让人将她送往乡下庄子,负责押送的就是两个婆子。 想来是婆子搜刮了她的财物,又拿去当了。” “呵呵,”长公主冷笑了一声,“这么说来,镇南王府的贱妾竟然是武安侯走失的另一个嫡女吗?” 她拿过玉坠子,“扔到护城河里去吧。” “娘,”萧云汐摇摇头,“暂时留下吧。” 长公主不解地看着她,“为何?” “娘,女儿虽然不知您和祖父、父亲是怎样说服皇帝舅舅下旨令我休夫,但想来是答应了用什么作交换吧。” 宁国公和长公主对视一眼,沉声道:“你二哥来了密信,说已经查出了些许眉目,那片山林里藏着的应该是一支军队。” 军队?! 老镇南王藏了一支军队?! 之前皇帝舅舅怀疑老镇南王隐匿了前朝的一大批金银珠宝.... 有银子、有军队... 老镇南王是想造反吗?! 宁国公叹口气,“我和你娘承诺圣上,会想办法除去那支军队,不然就以死谢罪!” 萧云汐急得眼睛都红了,“那可是一支军队啊,您知道有多少人吗?知道他们战斗力如何吗?怎么能立下此等军令状啊!” 她娘功夫再好,她爹再有才华,也只有两个脑袋四只手,怎么去灭了一支军队啊! “都是女儿不好,”萧云汐哽咽道,“是女儿没用。” 长公主赶忙揽过萧云汐,笑着说:“傻囡囡,娘答应了你舅舅会灭了老镇南王的军队,又没说时限。 等再了解的透彻些,总会有两全的法子。 当然了,最好是能兵不血刃。” 娘亲说得轻巧,萧云汐心思却更加沉重了。 “娘,那这玉坠子就更不能现在毁了。 目前老镇南王在京中,镇南王在边关,陆靖安和陆靖羡他们应该就在那片林子里。 这林婉儿和陆靖安也有说不清的牵扯,曾经有传言,说陆泽和陆沅是陆靖安的孩子。 不管真假,都能先把镇南王府搅乱一通。” “郡主的想法不错,”墨若尘点点头,“老镇南王能够亲自回京,说明至少现在,他是相信陆靖羡能够控制住那里的军队。 至于陆靖廷...” 他不着痕迹地看了眼萧云汐,却见她神色平静,心里霎时多了一丝愉悦。 “他在边关并无建树,想必对军队的事情也知之甚少,这定然是老镇南王不希望他掺和进来,许是想保护他,也许是不相信他。 祸起萧墙大多源于不公。 他们内部失和,与我们有利无害。” 萧云汐想了想,轻声道:“我之前查到,林婉儿是在七岁时,被老镇南王亲自带入府中的。 武安侯与老镇南王是否有什么关联?” 长公主冷笑一声,“当然有关系,老镇南王当年可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得了武安侯女儿的芳心,就是那个远嫁江南的。 据说早已珠胎暗结... 奈何当时老镇南王已经娶了正妻,武安侯怎么能允许自己的宝贝女儿做妾,还是给个老男人做妾!” 当年的事情,知道的人并不多,武安侯也将女儿远远地嫁走了,时间久了,也就淡忘了。 萧云汐震惊不已,“老镇南王只比武安侯小十几岁吧...” 长公主撇撇嘴,“可不是?那就是个地痞无赖,但长了张招姑娘喜欢的脸!” 那他亲自把林婉儿接入府里...是因为对旧情人的愧疚,还是... 萧云汐抖了下,老天爷啊,这林婉儿不会是... 好恶心啊! 第117章 刺激 用过晚饭,墨若尘就起身告辞了,长公主拉住宁国公,浅笑着对萧云汐说:“囡囡,去送你小舅舅。” 萧云汐:... 夜风微凉,二人缓缓行进着,似乎是在欣赏月光,又似乎是...有些尴尬。 “小舅舅与我爹娘很熟吗?” “我幼时进宫,身体孱弱,多亏了长公主,不然活不到这么大。” 墨若尘说得很轻松,萧云汐却知道,无父无母的孩子想在宫中长大是有多么不易。 娘素来不喜欢与后宫的妃妾有任何牵扯,就连对皇子公主也不怎么热络。 墨若尘虽说得宣文帝的偏爱,但到底是臣子,面对皇子公主,势必要受委屈。 娘肯出手帮他,不单单是怜惜他孤苦,也是赞赏他品行不错。 若是陆靖廷那德行的,就是在面前被欺负死,娘也不稀罕看一眼。 “郡主...”墨若尘迟疑地问道:“你似乎对老镇南王与武安侯女儿有情这件事,极为厌恶。” 何止是厌恶,刚刚差点没呕出来。 萧云汐撇撇嘴,“一个老男人,有家有室的老男人,哄骗黄花大闺女婚前失贞,还不肯负责娶回家,任由其被父母远嫁。 这样的老男人,就算长得貌比潘安,才华横溢,也是个无耻败类! 这样的老男人,就该被千刀万剐,扔到乱葬岗去喂狗!” 墨若尘默了,脑子里只有三个字: 老男人...老男人...老男人... “当时的老镇南王,应该也就三十几岁,比那女子年长十多岁而已...” 萧云汐定定地看着墨若尘,“王爷,禽兽可不分年纪长幼!” 墨若尘:... 不知不觉走到了二门口,萧云汐福身行礼,“小舅舅慢走。” 名义上是长辈,到底是外男,萧云汐不能送到大门口,免得传出什么不好的话。 墨若尘微微颔首,“有劳郡主了。” 转身后,他轻声道了句:“天下乌鸦未必都是一般黑,老男人也有德行高洁之人...” 萧云汐没听清,只知道墨若尘嘟囔了几句,并没有多想。 在她看来,墨若尘是大历战神定远王,身份高贵,战功卓着,名声显赫。 虽然看起来是个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但骨子里的冷傲疏离确是无法掩饰的。 这样的人,是友不是敌,已经很好了。 她可不想有过多牵扯,毕竟本事越大的人,身边的危险越多。 待墨若尘走远,她也就回了。 而坐上马车回府的墨若尘,脑子里依然盘旋着“老男人”三个字。 等回府进了书房,看见幕僚杜棋来禀告军务,他才算缓过神儿来。 “王爷,暗卫传来消息,萧景琛几次派人潜入那处山林都无功而返,”杜棋顿了顿,“回来的人不是疯了就是眼瞎断舌,就没有完好无损的。” “怎么会疯了?” “听说是中毒伤了脑子,神经兮兮的,拿刀子一顿疯砍!” 墨若尘沉思片刻,“我记得以前在南疆,有一种瘴气就能使人陷入癫狂,无药可救,要么力竭而亡,要么四处砍杀被人打死...” “您是怀疑...” “派人去南疆,了解一下情况,有备无患。” “属下知道了,”幕僚点头,“不过,王爷为何如此上心? 若镇南王府确实存了谋反之心,于我们而言,未必是坏事。” “那对百姓而言呢?” 墨若尘看着杜棋,“我立誓要为父亲和十万墨家军报仇雪恨,但不能以牺牲百姓生命为代价。 若老镇南王与宣文帝打起来,首先受苦的,就是百姓。 我会为报仇殚精竭虑,但不会为了报仇不择手段。 不然,就算得偿所愿,也没有颜面去地府见他们。” 杜棋淡笑,“王爷大义,天色不早了,王爷早些休息,属下告退。” 刚打开门,墨若尘冷不丁问了句:“本王很老吗?” 杜棋惊了一下,险些被门槛绊倒,“王...王爷...为何有此一问?” 墨若尘抿抿嘴,眸色清冷,嗓音中带着压迫,只有耳尖露出有一丝红晕,“回话!” 杜棋乐了,心道:呦呵,千年老树要开花了。 “王爷不到而立之年,面容俊朗,身姿挺拔,威名赫赫...” “说重点!” “王爷风华正茂、意气风发,既有纵马少年郎的英气,又有战场驰骋的沉稳...” “说人话!” “王爷不老,一点儿都不老,说您老的都是嫉妒您英俊潇洒、风流倜傥!” 杜棋讨好地笑笑,“是哪个宵小之辈不知死活的说您老啊,属下带人套他麻袋揍一顿去?” 墨若尘将手中茶杯稳稳地放下,修长白皙的手向外一指,薄唇轻启,“滚!” 杜棋跟了墨若尘这么多年,一看就知道他这是恼羞成怒了,立马麻溜地跑了。 开玩笑,王爷的事情再想打听,也没命重要啊。 墨若尘端坐在椅子上,眉目低垂,沉思了许久之后,他才抬起头,望着窗外的月亮笑了,一双桃花眼满是魅惑,说不出的俊逸矜贵,口中喃喃道:“日久见人心。” 而正准备睡觉的萧云汐,猛地打了两个喷嚏。 夏荷笑着打趣道:“看样子,有人在想念郡主呢。” 春晓一边整理床铺,一边道:“八成是湛少爷吧,也可能是红姨娘或者翠姨娘。” “怎么就不会是老夫人她们呢?” 萧云汐觉得很好笑。 春晓回道:“郡主,民间俗语,一个喷嚏是有人骂你,两个喷嚏是有人想你啊。 老夫人他们怎么可能想你呢!” 夏荷倒是不这么想,“说不定就是老夫人他们在想怎么害郡主呢!” “哦,”萧云汐笑了,“那倒是巧了,我也在想怎么收拾他们呢!” 她把玩着玉坠子,若老夫人知道了林婉儿的出身,想必会立马把人从庄子上接回来吧。 武安侯到底是一品侯爵,虽然没什么实权,但到底是皇帝亲信,何况还育有皇帝舅舅的白月光,康贵人也正得宠。 老镇南王当时把林婉儿带入府里,怕不单单是因为武安侯的女儿,是想拿捏武安侯吧。 能让他如此忌惮,这武安侯怕也不是个泛泛之辈。 第118章 必须忍 镇南王府寿安堂。 自白日萧云汐离开后,老夫人一直很沉默,连饭也用得少了。 李嬷嬷担忧道:“老夫人,夜色深了,您早些休息吧。” 老夫人叹口气,“真是一步错步步错啊,刚刚陆湛请安的样子你也看到了,那孩子现在与陆泽真是天壤之别!” “可不是,论教养孩子,郡主确实厉害。” “不是萧云汐厉害,是宁国公府厉害。” 老夫人一想到陆泽那副软弱的样子就来气。 “你安排几个靠谱的人去服侍陆湛,以后他去宁国公府读书,千万不要懈怠了,吃穿用度都要跟上!” “老奴知道了,”李嬷嬷帮着老夫人更衣,“不过您就不怕他越来越亲近宁国公府和萧云汐吗?” 刚刚陆湛特意来请示老夫人,说是萧云汐吩咐了,以后仍然每天都要去宁国公府读书,老夫人思考片刻就准了。 “有什么好怕的,他姓陆,哪怕将来成了状元,做了宰相,他也姓陆,是靖廷的嫡长子,祖宗礼法在那里摆着,别说萧云汐,就是皇上也无可奈何!” 是他们宁国公府为镇南王府劳心劳力培养子嗣,坐享其成不比劳心劳力来得自在吗? 想想以后陆湛考中状元,打马游街的样子,老夫人就笑了,宁国公府再会教孩子又如何,还不是姓陆! 第二日一早,陆湛和陆泽、陆沅兄妹一起来寿安堂请安。 陆泽瘦了很多,神色也少了天真,多了阴郁,陆沅也不似往日那般爱撒娇了,变得极为守规矩。 “曾祖母。” 站在陆湛的身边,陆泽和陆沅都显得有些怯懦,一眼看过去,一副嫡长子带着不成器的庶出弟妹的样子。 老夫人脸色冷淡:“以后你们初一十五再跟陆湛过来请安。” 陆泽不解地抬起头,“为什么?” 老夫人拿起茶碗抿了一小口,淡淡道:“嫡庶有别,你们的生母是贱妾,更是比一般的庶子庶女地位还要低一些。” 说完就不再搭理他们,转头慈祥地看着陆湛,询问着功课。 李嬷嬷走到陆泽和陆沅的身边,轻声道:“泽少爷和沅小姐先回去吧,老夫人这里只准备了湛少爷的早膳。” 陆泽拉着委屈抽噎的陆沅,转身告退了。 他眼睛里满是恨意,以前老夫人对他们兄妹虽然不是十分亲近,但也算得上温和,今日却变得如此尖酸刻薄! 为什么? 只因为他们是庶出吗? “都怪娘!”陆沅越哭越大声,“娘要是和母亲一样出身高贵就好了。” 陆泽心里也是这般想得,要不是生母身份低贱,要不是生母蠢笨恶毒,他和妹妹现在仍然是娇贵的少爷小姐, 现在整个镇南王府,就连下人奴仆都看不起他们,胡先生也开始讨厌他了... 他们是父亲亲生又如何,根本比不上陆湛受宠。 半个时辰后,陆湛到了宁国公府,直接到书房继续读书练字。 过了一个时辰,萧云汐亲自拿了糕点过来。 “湛儿,休息一下,尝尝这个龙井酥。” 她坐在一边检查陆湛的课业。 陆湛吃了两块儿,笑着说:“真好。” 他双眼湿润,心里仿佛放下了一颗大石头,母亲待他还是如从前一样。 萧云汐明白他的不安,温和地说道:“那就再吃一点,这可是苏嬷嬷亲手做的,千金难买!” “嗯!” “母亲,”陆湛放下点心,“今日出门的时候,陆桂芳回来了,带着面巾。 她…对我十分热络,还打听了您的情况。 知道我要继续往宁国公府读书,就死死抓着我的手,非要我带她一起过来。 后来被李嬷嬷强行给拖走了。” 萧云汐皱皱眉,拉过陆湛的手,撩起衣袖,果然手臂上有青紫的痕迹,轻声问:“疼吗?” 陆湛摇摇头,“母亲,陆桂芳的神态有些癫狂,儿子担心她会做什么于您不利的事情。” 萧云汐接过夏荷手里的药膏,轻轻涂抹在陆湛的手臂上,“无妨,她伤不到我。” 陆桂芳与董大人夫妻感情淡漠,与董老夫人关系又向来不睦。 以前看在镇南王府和宁国公府是姻亲的份儿上,董老夫人顶多就是管教训诫一番。 现在宁国公府与镇南王府算是结仇了,董为先的前程还要靠着祖父和父亲,董老夫人不收拾她就怪了。 之前休妻没休成,早就憋了一肚子气,现在怕是存了弄死陆桂芳的心思吧。 寿安堂。 陆桂芳抱着老夫人哭诉了很久,阮氏更是气得走来走去,嘴里不停地咒骂董老夫人。 “这个老不死的,分明是想逼死芳儿!我就没听过哪家婆婆为了喝晨露泡的茶就让儿媳妇天不亮起床去采露水的! 还要日日梦魇,让芳儿守夜。 那董为先夜夜宿在二房屋里去,用不了多久就能下崽儿了! 到那时,芳儿母子就更无地位可言了。” 陆桂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身形憔悴不堪,看着比阮氏都要苍老一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老夫人越看越心酸,拍拍她的头,“你婆母,不单单是在折辱你,是存了逼死你心思!” 陆桂芳抽噎着,“祖母,芳儿真得熬不下去了。今日她带着二房去寺里拜佛求子,我才能偷偷从偏门跑回来的!” 老夫人一惊,“糊涂,你私自跑回娘家,岂不是让她更加名正言顺地责罚与你吗!” “老夫人,这怎么能怪芳儿呢,若是芳儿今天不跑回来,咱们还被蒙在鼓里呢! 说不准哪天董家就派人通知咱们给芳儿治丧了!” 阮氏气得直拍胸脯,“要我说,干脆别回去了,直接跟董为先和离吧。” 听到和离两个字,陆桂芳的眼睛亮了亮,但一想到孩子...她又无奈地摇摇头,“他们不会答应和离的,顶天了给我一封休书,以后更是不会允许我见孩子们一面的。” 老夫人瞪了阮氏一眼,“你以为自己是嫡长公主,能逼得皇帝下旨吗? 大历朝和离的女子,掰着指头数都不到五个! 更何况,董家老太婆就没想过让芳儿活着离开!” 她转头定定地看着陆桂芳,“不能和离你就得忍,要么弄死她们,要么她们弄死你!” “你祖母说得不错,”老王爷沉着脸走进来,“你现在回去,就跪在婆母面前认错,说担忧你祖母承受不住家中变故,才着急回家看看。 百善孝为先,她顶多罚你跪或者抄写家规,这些都不妨事。” 老王爷看着陆桂芳,“记住,没有嚣张的资本,就要做小伏低。 成大事者,忍耐才是最大的本事!” “那芳儿何时能熬出头啊!” 老王爷眸光微动,“快了...” 陆桂芳看着老王爷笃定地神情,纵然疑惑,也心安了不少,擦擦眼泪。 现在除了忍,也别无他法了。 第119章 有求 “听说大姑奶奶回来了,在寿安堂嚎啕大哭,止都止不住!” 红玉逗弄着孩子,不屑地继续说道:“当初那么看不上郡主,处处和郡主作对,现在才知道有郡主做弟媳妇是多么荣耀的一件事,活该!” 翠微低垂着眼,并没有搭话,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你这是怎么了?”红玉好笑地看着她,“思念郡主成疾了?” 翠微叹口气,手轻抚在小腹上,“我怕是有喜了。” 红玉先是一喜,后是一惊,“怀孕是好事儿,你怎么这副死了夫君的表情,难道孩子不是三爷的?!” 翠微翻了个白眼,“你当我是林婉儿那个人尽可夫的贱人吗?! 我只是不想生三爷的孩子!” 红玉沉默了,“是啊,当初若是没有郡主,我和乐乐都活不下来。 现在郡主离开了,这府里谁能保住你和孩子的命啊。” 万一到时候又出现保大保小的情况,只怕老夫人真的会剖开翠微的肚子! “那你想如何?把这孩子打掉吗?” 翠微低下头,“我还没想好,打掉舍不得,不打掉,怕自己也保不住。” 红玉想了想,“要么求求郡主?” 翠微摇摇头,“郡主现在和镇南王府一点关系都没有了,能如何? 我是三爷的妾,哪怕豁出性命为他生儿育女都是应当应分的,郡主又有何立场来插手呢?” “先别想得那么沮丧,现在三爷没了世子位,但也没了正妻啊,府里就咱们两个妾室,有孕怎么说都是喜事一桩。 湛少爷虽然是嫡长子,但到底不是亲生的。 如果你能生个儿子,就算比不过湛少爷,难道还能不如陆泽吗?” 翠微摸了摸翠微的肚子,笑得温和,“我希望是个女儿,女儿是贴心的小棉袄。 如果是个男孩儿,我会让他尊敬湛少爷,事事以湛少爷为先。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不管男孩女孩,我都不希望他们有什么大出息,只要平安健康的活着就好。 有湛少爷和郡主护着,一辈子都能顺顺利利无灾无难就够了。” 红玉捏了下女儿的小手,“是啊,我也从不想让乐乐嫁入高门大户,就找个寻常人家,商户也成,吃穿都不愁,再有湛少爷和郡主做靠山,婆家更不敢欺辱,这样就最好了。” 她安抚翠微,“怀孕的时候最忌讳多思多虑,莫要想太多。” “嗯。” 这几日,陆靖廷总是早出晚归,每日清晨出府,过了子时一身酒气的才回府。 别说去寿安堂请安了,就连人影都看不着。 老夫人看他如此颓废,是又心疼又愤怒。 找不到陆靖廷,就把看门的小厮叫来一顿骂,“你们不会把世...把三爷拦住吗?!” 小厮磕了个头,委屈道:“小的拦了,可拦不住呀,三爷又打又踢的,还要提剑砍人...小的们实在是不敢拦。” 老夫人只觉心口阵痛,差点儿没被口水噎死。 转头和李嬷嬷发脾气,“你听听,这是多没出息!没了世子位就想办法再挣回来,没了媳妇儿就想办法再娶一个更好的! 只晓得在那儿借酒消愁,不晓得想办法解决。 当真如他祖父所言,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李嬷嬷端来一杯茶,安慰道:“老夫人,经历了这么大挫折,谁都会低迷一段日子的,等三爷想通了,自然也就上进了。 再说了,兴许三爷是有正事出去办,喝酒应酬总是在所难免的。” 老夫人冷哼一声,“你也不用替他开脱。现在世子位没了,连官职也被免了,充其量就是个王府公子。 别的王府也就算了,咱们镇南王府在京中算个屁!他能有什么应酬要喝到半夜三更的?! 那就是个属驴的,牵着不走打着倒退。当初那么劝他放弃林婉儿,好好和萧云汐过日子,他听了吗? 让他不要把陆泽兄妹带进府里,他听了吗?” 老夫人越说越气,“去派人到大门口守着,一看到他就给我带过来!” 陆靖廷确实如老夫人所言,没什么喝酒应酬,就是独自买醉而已。 他一早就来了京城里数一数二的南阳坊,开了个雅间,在里面自斟自饮,不一会儿,桌子上地上就东倒西歪地扔了三四个酒瓶子。 隔壁的雅间里,也有两个一早就来的客人,正是端王和武安侯。 “王爷,这里新来了一种番邦的酒,据说入口辛辣,回味甘甜,带有一种淡淡地梅花香,您可要好好品尝一番。” 谢珺遥笑笑,并不甚在意。 二人一边品酒一边闲聊,但基本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内容,与朝堂无关。 半晌后,端王饮尽杯中酒,道:“康贵人很得父皇欢心,对母后也是极为恭敬,侯爷当真是会调教人。不仅调教得和容嫔外貌有七八分相似,这性子更是温驯和顺。” 在康贵人入宫前,根本就没人知晓她的存在,可见武安侯是有多么处心积虑地在培养着。 就是不知道武安侯究竟想做什么,接着康贵人直上青云,还是在做未来皇帝外祖父的美梦啊。 武安侯笑笑,“能侍奉陛下和皇后娘娘,是康贵人的福气。” 见端王面有不悦之色,他顿了顿,继续道:“今日请王爷来此,却是有一事相求。” “哦?”谢珺遥挑眉,“说来听听。” “不瞒王爷,康贵人还有个双胞胎妹妹,七八岁时在城隍庙看花灯的时候走丢了。 这些年臣和家人找寻了许久,都没有什么消息。” 谢珺遥淡淡一笑,“所以侯爷是想让本王帮你们一起找人?” 武安侯顿了顿,继续道:“前些日子,内子偶然遇到长乐郡主,当时郡主的身边有个六七岁的小女孩,长得很像臣走失的那个外甥女...” “所以?” 武安侯难堪地低下头,“臣打听到,那个孩子是镇南王府陆靖廷贱妾所出...” 谢珺遥笑了,“你是想说,那个贱妾就是康贵人走失快二十年的亲妹妹?” 武安侯不说话了,说是不成,说不是也不成。 “臣与老镇南王不和,无法探听详细,”他朝着谢珺遥深深作揖,“听闻王爷与陆靖廷颇有私交,这才厚着脸皮来求王爷,还望您帮忙一二。” 第120章 打架 谢珺遥没说话。 这些日子,他也是焦头烂额。 他知道母后素来与嫡长公主不对付,也知道母后不希望自己与萧云汐有任何牵扯。当初就是为断了他的念想,也为了报复嫡长公主,才会想方设法地帮老镇南王求了赐婚圣旨。 但他从未想过母后竟然会设计让薛丙非去毁了萧云汐的清白! 更没想到嫡长公主和萧太师等人会破釜沉舟闹到御前,为萧云汐求来一道休夫圣旨。 他该高兴的,因为萧云汐不再是臣妇。 可他也是难过的,因为母后的所作所为,他根本没有娶到萧云汐的可能。 “天下相似的人多了去了,单凭长相相似的孩子,就说那贱妾是武安侯府嫡女,未免太过武断了。 更何况,若确实是,你们武安侯府要如何,相认还是不相认?” 武安侯自然是不想相认的,他早就查过,那林婉儿名声实在不好,不仅是个爬床婢女,更是跟好几个男人不清不楚,就连那一对儿女,都不一定是陆靖廷的。 现在康贵人正得宠,要是有这么个亲妹妹,那不是自断前程吗? 虽然名义上是父女,实际上就是外甥女而已,哪里有那么深厚的感情,非要找到另一个不可? 不过是因为武安侯的父亲,常年病卧在床,随时可能咽气,现在唯一放不下的就是这个走丢的外孙女。 “王爷,臣现在不敢跟您说相认或者不相认,但这是臣父亲的心愿,臣实在不愿他老人家将来会...死不瞑目。” 谢珺遥十三岁随皇帝出巡,遇到了刺客,是武安侯的父亲拼死救了他,一箭穿胸,命虽然保住了,但人也废了,只能常年卧榻。 想到这里,谢珺遥眸色闪了闪。 “除了相貌,你们还有什么其他凭证吗?” “有的,臣父亲当年请了工匠,把一块上好的和田玉佩,雕刻成两个玉坠子,一个里面是月牙,一个里面是星星。那孩子闺名为玥,刻了月牙的玉坠子就是她的。” “还有就是,那孩子胸前有个蝴蝶形状的红色胎记。” 谢珺遥把玩着手中的酒杯,随意晃了晃,“这酒不错。” 这话一听就是答应了。 武安侯连忙给谢珺遥斟满酒,“王爷喜欢就好。” 他又叫小二送来几坛酒和几样特色菜,二人继续边吃边闲聊。 隔壁的陆靖廷却是早已喝得醉醺醺,站都站不起来了。缓了好一会儿,才踉踉跄跄地下楼去,不知怎么地,就和人打了起来。 就算不是世子了,陆靖廷身边也还是有几个小厮的,对方身份也不普通,身边跟着几个下人,渐渐地,两人互殴变成了打群架。 听到声音的谢珺遥和武安侯,打开窗子瞧了瞧,就见掌柜两边求饶,但谁都不理他。 大概是喝了酒,也可能是最近实在太压抑,陆靖廷竟然越打越顺手,以一敌三竟然不落下风,把人打得嗷嗷直叫。 被打的三人岂能就这么甘心挨揍,打不过还骂不过吗? 不仅问候了陆靖廷地祖宗十八代,更是骂他贰臣之后、无情无义、大历第一个被休的男人、脑袋绿油油的剩王八... 陆靖廷眼睛都红了,“我不是!” 他用力地掐住一人的脖子,怒吼道:“良禽择木而栖是天道! 我们陆家是顺应天意,才不是贰臣! 我没有无情无义,不过就是一时被那贱人蒙骗了...可我知道错了,我在悔改了,凭什么就不能给我机会!” 就因为犯了一次错,萧云汐就看不起他,不要他了。 他越想越委屈,“我知道错了,我在改,我是真心想和她好好过日子啊,为什么一点机会都不留给我。”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怎么还非要离开呢... “你不要脸!”那人拼命推开了陆靖廷,“凭什么你认错了别人就得原谅你! 不尊重嫡妻,混淆血脉,简直是畜生不如!” 陆全推开对方的小厮,赶紧跑过去拉住站不稳的陆靖廷,低声劝说:“三爷,算了吧,再闹下去会把巡防营招来,就不好收场了。” 陆靖廷神情恍惚,“云汐,我错了,你回来吧。” .... 陆全掏出银票,赔了掌柜的损失,赶在巡防营来之前,扶着陆靖廷跑了。 看了整场闹剧的谢珺遥和武安侯也没了喝酒的心思,各自回府了。 回到王府,谢珺遥吩咐小林子拿酒。 “王爷,再喝您就醉了。” 小林子担忧地看着谢珺遥。 “醉了不是更好吗?”谢珺遥捏捏眉心,“陆靖廷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承认自己做错了,承认自己对萧云汐有爱意。 本王呢? 不过是一个缩头乌龟罢了。” 萧云汐不原谅陆靖廷,是不是也不会原谅他? 或许,在萧云汐的眼里,他还不如陆靖廷。 若陆靖廷是无情无义的贱男人,他就是皇后的儿子...她的敌人而已。 谢珺遥闭着眼吩咐道:“去查一查,林婉儿是不是武安侯说的那个人。” 小林子迟疑地问道:“您帮武安侯府,不就是在帮镇南王府吗?若那林婉儿确实是武安侯府的嫡女,怕是会东山再起,搞不好会成为陆靖廷的嫡妻...您这不是跟长乐郡主作对吗?” 谢珺遥自嘲地笑了,“帮不帮,在长乐看来,我都是她的敌人... 更何况,本王只是想还了武安侯府的救命之恩罢了,去吧。” “是,奴才告退。” 小林子无声地叹了口气,王爷想要得到长乐郡主的芳心,怕是更难了。 定远王府。 自黑衣人将陆靖廷在酒楼忏悔地话一字不差地讲述了一遍后,墨若尘的脸始终都是阴沉沉地。 “想办法,把玉坠子的事情透露给...透露给董为先的嫡妻,叫什么来着...” “陆桂芳,”杜棋想了想,“陆靖廷的庶出姐姐。” 陆靖廷不是说自己悔改了吗,还想和萧云汐好好过日子?! 他也配! 等知道林婉儿是武安侯府的嫡女,康贵人的胞妹,看他是像现在这么“深情意重”,还是会把发配到庄子上的贱妾接回府供起来! 杜棋看着墨若尘眼中的怒火,心里叹口气,老男人吃起醋来,还是很可怕的。 第121章 狂喜 “你说的是真的?” 陆桂芳一脸的惊讶,“老夫人当真说康贵人与林婉儿长得极为相似?!” 灵儿点点头,“奴婢还听到钱嬷嬷说,康贵人原是有一个双胞胎妹妹的,不过六七岁时走丢了。 这些年武安侯府一直在找这个丢失的孩子。” “那你可偷听到,这孩子有什么信物吗?” 灵儿想了想,“好像有个雕了月牙的玉佩什么的...哦对了,胸口有个蝴蝶型的胎记。” 陆桂芳猛地站起身,“你当真没听错?!” 灵儿顿了顿,“奴婢当时躲在假山后...钱嬷嬷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要么您请钱嬷嬷过来问清楚?” 陆桂芳瞪了她一眼,“我现在敢去招惹老夫人那边的人吗?!” 天下长相相似的人是很多,但是七八分相像却不容易... 若林婉儿当真是武安侯府丢失许久的嫡出小姐... 陆桂芳的眼中闪过一抹狂喜,康贵人现在最得宠,若日后有了皇嗣,那林婉儿就是皇子的亲姨母! 她的儿女和皇子就是姑表亲! 到那时,镇南王府可就是皇亲国戚了。 董老夫人正在小憩,就听到钱嬷嬷进来轻声禀告:“老夫人,大夫人在外面求见,说是想回娘家探望一下。” 董老夫人冷笑一声,“这般沉不住气,能成什么大事,随她去吧。” 钱嬷嬷走出去告诉陆桂芳,老夫人准了她回娘家。 陆桂芳强压住心中的焦急,“谢婆母体恤,那我现在就回了,晚膳前赶回来。” “老夫人,”钱嬷嬷端来一杯茶,“老奴不明白,您为何要帮镇南王府? 您不是一直想要休了大夫人吗? 若那林氏姨娘确实是武安侯府的嫡女,依着镇南王府现在的情形,肯定会想方设法将其扶正,搭上武安侯甚至宫里贵人的关系。 那大夫人的腰背可就没现在这般软了。” 董老夫人抿了一口茶,拿帕子擦擦嘴,讽刺地笑了,“那林氏姨娘名声已经烂透了,你觉得武安侯会为了这样一个女儿毁了宫里前途无量的康贵人吗? 再者,长乐郡主既然有意让咱们把消息透露给陆氏,就说明早已想好了对策。 只怕是已经挖好了陷阱,就等他们跳进去了。 你说这次老镇南王还有没有丹书铁券和战功来抵消罪责? 到那时,根本用不着给陆氏写休书,给口薄棺远远葬了,就算是咱们仁至义尽了。” 钱嬷嬷还是有些紧张,“会不会牵连到大爷?大爷现在还是镇南王府的女婿啊。” 董老夫人沉思片刻,“不会的,长乐郡主的为人值得信任。” 陆桂芳坐在马车上,人都还是恍恍惚惚的,还在憧憬着自己的美梦。 等到了镇南王府门口,她迫切地跳下车,一路小跑到寿安堂。 见到孙女一脸惊喜地跑进院子,老夫人疑惑地皱起了眉,问李嬷嬷:“这是怎么了,一副捡了大便宜的样子。” 李嬷嬷看向门外,陆桂芳着急忙慌地跑进来,差点被门槛绊倒的样子,那脸色....啧啧啧,红润地不得了,眼睛亮晶晶地。 “八成...是有什么天大的好消息想要告诉您吧。” “嗤,”老夫人沉着脸,“能有什么好消息,难不成是董家那老太婆一命呜呼了?” 李嬷嬷不敢接这话了,等陆桂芳进了门,她立马贴心地端来一杯茶,“大小姐,喝点水,润润喉咙,看您跑得一头汗。” 老夫人斜眼看着陆桂芳牛饮的样子,十分嫌弃,这副做派难怪不得婆母欢心,一点规矩礼仪都没有! “着急忙慌的有什么事?” 再嫌弃,老夫人的语气还是温和的,到底是亲孙女。 “祖母,”陆桂芳放下茶杯,一脸喜色地说:“我来是要和您说一件重要的事,大喜事!” 老夫人揉揉额头,并不怎么在意,直到陆桂芳吩咐灵儿和李嬷嬷到门口去守着,才睁开眼。 李嬷嬷见老夫人轻轻点头,才打发走屋内伺候的小丫鬟,带着灵儿守到门口。 半个时辰后,陆桂芳一脸喜色地走了出来,而老夫人却木着脸,一动不动地坐着。 “李嬷嬷,我还要赶回董家伺候婆母用晚膳,你进去伺候祖母吧。” 这副小人得志的姿态,看得李嬷嬷直皱眉... 她赶紧进去,轻声问老夫人:“大小姐这是跟您说了什么?” 老夫人回过神,紧紧抓住李嬷嬷的手:“你记得林婉儿是什么时候入府的吗?” 李嬷嬷一头雾水,“大概六七岁的年纪,还是老王爷亲自带回来的,说是路上捡的孤儿。” 老夫人深吸一口气,她也想起来了,当时还嘲讽老王爷烂好心来着。 “芳儿刚才说,武安侯府有一对双胞胎姐妹,姐姐是现在宫里的康贵人,妹妹在十多年前走丢了,丢的时候,差不多六七岁。 还说董老夫人讲过,林婉儿和宫里的康贵人样貌有七八分相似!” 李嬷嬷惊呆了,难道老夫人怀疑林婉儿是武安侯府走丢的嫡女?! “快,去把靖廷给我叫过来!” 李嬷嬷连忙小跑着去了陆靖廷的书房。 陆靖廷又是喝了一夜的酒,此刻正醉眼朦胧地躺在榻上。 李嬷嬷怎么也叫不醒,一时着急,拿起一旁的冷茶直接泼了过去,激得陆靖廷打了个寒战,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李嬷嬷?” “哎呦,三爷,您快醒醒,老夫人叫您呢,有天大的事要和您商议!” 陆靖廷自嘲地笑笑,“天大的事?我一个被废的世子,无官职的白身,能有什么天大的事!” “总之您去了就知道了。” 陆靖廷踉踉跄跄地就跟着李嬷嬷去了寿安堂,等听老夫人讲了事情经过,立马就醒酒了。 “林婉儿确实有个和田玉坠子,说是自小带在身上的,至于胸前的蝴蝶胎记,也是有的。” 年纪对上了,玉坠子对上了,就连胎记的位置形状都对上了! 老夫人心里也是一阵狂喜,这林婉儿竟然是武安侯府的嫡女?! 现在的武安侯虽然在朝中没什么实权,但却是皇帝的亲信,老武安侯也是因为舍命替端王挡剑才会一直卧病在床。 若是能跟武安侯搭上关系...将来康贵人生了皇子,那他们镇南王府不就也是皇亲国戚了?! 第122章 接回 陆靖廷的脸色倒是没见多少欢喜,说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祖母,您别忘了,林婉儿是祖父亲自带进府里的。” 老夫人皱眉,这才想起来,当年老王爷和武安侯的胞妹有过一段情,闹得自己差点由妻变妾。 虽然最后老武安侯将那个女儿远嫁江南,但自己和老王爷的关系也几乎降到了冰点。 老王爷怎么就恰好在街上捡了个孤儿,还正好是武安侯府走丢的? “靖廷,你去仔细打听清楚!” 陆靖廷带着陆全就走了。虽然过了很多年,但用心细细地查下来,也还是能查得一清二楚。 不到两天,老夫人就知道了所有的事情。 在知道林婉儿和康贵人是远嫁江南那位所生,后过继给现在的武安侯为嫡女时,老夫人的心就紧张地揪了起来。 她哆嗦着拉住李嬷嬷,“你说,林婉儿会不会是...” “是个屁!”老王爷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你脑子里没有一点墨水就算了,还全是浆糊!” 老夫人紧抿着嘴,怒视着他,“那你怎么会那么巧地在街上捡到了武安侯府走丢的孩子?! 儿子摔倒在你面前都不会眨一下眼,居然会那么好心地捡个孩子,还带回府里养着?” 老王爷挥手打断老夫人,“林婉儿确实是她的女儿,但跟我没有什么关系。 不然怎么会把她当丫鬟一样养大,还任由她给靖廷生儿育女?!” 老夫人鄙夷地呸了一下,“难得你还有廉耻之心!” 老王爷沉着脸,当年偶然间在巷子里遇到了被拍花子迷晕的林婉儿,见她眉眼处很像心上人,才会一时动了恻隐之心,将她解救下来带回府中。 后来知道了她是武安侯府的孩子,更是心上人的女儿,就鬼使神差地将她彻底留在了府中。 时日久了,对心上人的心思变淡了,对林婉儿自然也就没那么上心了。 直到六七年前,她爬上了陆靖廷的床... 老王爷不忍心就这么杖毙了心上人的女儿,才会雷声大雨点小的处置了一番,更是将其发配庄子上,本想着保证他们母子三人衣食无忧就够了。 没曾想,林婉儿比她亲娘主意大,居然说动了陆靖廷将其带入府中,才有了后来一堆破事儿! 老王爷也是后悔莫及了。 他叹口气,“她确实是武安侯府走丢的孩子,老武安侯一直在找她。” 李嬷嬷在一旁都惊呆了。 老夫人不屑地哼了一声,“龙生龙凤生凤,亲娘婚前与人私通,女儿也水性杨花,骨头里流的就是下贱血脉!” 老王爷气得双拳紧握,不想再搭理老夫人,转身看着沉默低头的陆靖廷,“你现在想要如何做?” 陆靖廷茫然地抬起头,“孙儿不知...” 李嬷嬷突然哎呦一声,一脸惊悚:“老夫人,林姨娘现在在庄子上,可就吊着一口气儿了!” 老夫人也想起来之前吩咐庄子上的人要好生收拾林婉儿的事情了,“快快快,派人,不你亲自去把她给我接回来!她现在不能死!” 李嬷嬷也是一身的冷汗,林婉儿要真是武安侯府的小姐...自己可是没少欺辱打骂她啊! “祖母,”陆靖廷吞吞吐吐地说道:“咱们都这样对她了,若她真的回了武安侯府,怕是会往死里报复咱们。” 想起之前陆靖廷差点用鞭子抽死林婉儿,老夫人沉默了一会儿,“不管怎么样,先把她接回来,至少不能让她死在我们手上。 陆泽和陆沅还在咱们手里,只要她心疼儿女,就不会跟咱们彻底反目。” 但如果她连子女都不要了... 陆靖廷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老王爷给打断了,“萧云汐已经离开了,就算你有什么小心思也无济于事。 若武安侯府肯认林婉儿,林婉儿又愿意留在你身边,那就让她做你的正妻。 有了武安侯府和康贵人的关系,用不了多久,我再寻个机会重新为你请封世子。 若你不愿意,那就还是像现在这般日日买醉,做个废人,我自会召你大哥回府。” 陆靖廷咬咬牙,自从没了世子位和官职,就连府里的奴才对他也敷衍了不少。 父王本身就偏心陆靖羡,若是真的让陆靖羡回府承袭世子位,只怕自己在府里更加没有容身之处了。 原本蹙紧的眉头更紧了几分,他轻声道:“孙儿明白了,一切都听祖父祖母的安排。” 听说陆桂芳回府跟老夫人关起门来说了许久的话,两天后李嬷嬷就跑到林婉儿所在的庄子上去了,红玉就有些紧张。 她急忙跑到翠微的院子里来商量,“妹妹,李嬷嬷连夜去了关押林婉儿的庄子,会不会是要把她给接回来?” 翠微皱皱眉,摸着自己的肚子,“姐姐是不是想多了?” 转身吩咐丫鬟,找来了那日送人的林婆子和李婆子,直接问她们,“你们送林姨娘去庄子上,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俩婆子看红姨娘一副要吃人的眼光,顿时有些心虚腿软。 翠微笑笑,“二位只管照实了说就成,我们不是要追究什么,但你们若还不实话实说,那就跟我去面见老夫人吧。” 林婆子谄媚地笑笑,“姨娘,其实没什么大事儿,就当时林姨娘不是撞了门框想要自尽嘛,老奴手里没什么银钱,就拿了她一个玉坠子去典当...” “玉坠子?什么玉坠子?” “就果子大小的玉坠子,雕工挺精细的”林婆子比划了下大小,“当时掌柜的问老奴想当多少银子,老奴也不晓得行情...就伸出五个手指,那掌柜的也没还价,直接给了五十两银子...” “五十两银子?”红玉惊叫,“一个小小的玉坠子能值那么多银子?” “老奴当时也纳闷的,”林婆子紧张地擦擦汗,“但一拿到银子,就高兴地找不着北了...” 翠微沉思了片刻,说:“你们要是想活命,就把嘴闭严了,打死也不要承认有玉坠子这回事,更是跟任何人都不要提起来,不然老夫人怕是会将你们活活杖毙了!” 林婆子和李婆子可吓坏了,连忙跪地磕头表忠心,“老奴一定听姨娘们的吩咐,打死都不往外说一个字!” “都下去吧。” “是。” 第123章 有孕 “妹妹,李嬷嬷连夜去接林婉儿是不是跟这玉坠子有关”红玉感觉一阵心慌,“你说这玉坠子有什么来历?” 翠微摸了摸肚子,将几个丫鬟撵了出去,轻声道:“当铺的掌柜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能毫不犹豫地就给了林婆子她们五十两银子,就说明这玉坠子不单单是值钱那么简单。 姐姐不是说过,林婉儿是六七岁时被带入府中的吗?” 红玉点点头,“对!” 翠微细细想了一会儿,“只怕有来历的不是玉坠子,是林婉儿。 六七岁就被卖的女孩子,要么爹娘太穷养不起,要么就是被拍花子给拐了。 能有那么一个值钱的玉坠子,想必林婉儿是被拐的。 老夫人能派李嬷嬷亲自去接林婉儿回府,只怕,林婉儿的出身只怕比镇南王府还要高贵!” 红玉这下是真的害怕了,不安地走来走去,“那林婉儿岂不是要东山再起了,说不准还要踩在咱们得头上做正妻! 到时还有咱们和孩子的活路吗?” 翠微一时也没了主意,“咱们给郡主递个信儿吧。” “嗯!” 这段时日,萧云汐过得可是滋润极了,人都胖了一圈,正跟夏荷抱怨自己脸更圆了,就看到春晓拿着一封信进来了。 “郡主,这是镇南王府传进来的。” 萧云汐微微讶异,难道是红玉和翠微出了什么事情吗? 她连忙打开信,几眼扫完,“他们果然去把林婉儿接回府了。” 夏荷撇嘴,“镇南王府的吃相可真难看,以前看不上,现在上赶着巴结。” “不过林婉儿要真的回去了,红姨娘和翠姨娘岂不是不好过了?” 萧云汐摇头,淡笑道:“不是不好过,怕是命都保不住了。 林婉儿本来就心肠歹毒,一朝得志,怎么可能会饶了得罪过她的人? 不单单是红玉和翠微,湛儿才是首当其冲有危险的。 毕竟他现在是嫡长子!” “那可怎么办?”春晓急了,“不如让夏荷连夜去把他们偷出来吧!” 夏荷翻了个白眼,不想搭理春晓。 萧云汐拿出玉坠子摩挲片刻,这东西林婉儿一直随身带着,这么多年,陆靖廷就没想过帮她寻找生父生母吗? 或许找了,但这般秘辛,一般人可是打听不到的。 或许没找,因为根本就不上心吧。 再怎么海誓山盟,也不过是一时的激情。 喜欢和宠爱,终究是靠不住的。 “郡主,现在镇南王府已经知晓了林婉儿的身份,下一步我们该做什么?” 萧云汐表情淡淡的,“去给红玉传信,让她们安心就是了,林婉儿势必要回府的。 这玉坠子在我手上,她除了一块胎记又没什么信物,一时半刻还不能‘认祖归宗’! 老夫人要接她回府,是怕她死在镇南王府,日后不好交代,并不是真心想要接纳她。 只怕,老夫人比红玉她们更害怕林婉儿得势。” 春晓:“可不是,几次三番想要她命的人是老夫人和陆靖廷,现在最怕林婉儿报复的人也该是他们。” “对了,翠微有孕了,准备些上等的安胎药,派人注意些,一定要保证她们的安全。” “是。” 夏荷领了吩咐就出去安排了。 春晓问道:“郡主,您说武安侯府会认回林婉儿吗?” 萧云汐摇头,武安侯府怕是只有卧病在床的老侯爷是真心希望寻回林婉儿吧,其他人... 李嬷嬷万分小心地将林婉儿接回了府,直接抬到了寿安堂。 没办法,一天一个馒头一碗水,半死不活地根本站都站不起来。 老夫人看她这副样子,心里一惊,连忙吩咐请了大夫来诊治。 等大夫看完诊,只说让好生调养即可。 李嬷嬷傻眼了,林婉儿气息都弱了,躺在那儿就跟快死了似的,居然只要好生调养?!! 老夫人紧张地急了,“大夫,她还能活多久?” 大夫疑惑地看了看,“这位姨娘就是吃得少了些,心思重了些,再加上有些风寒,所以看起来比较严重罢了。 吃一段时间调理的药,再多吃点多喝点,也就无碍了。 至于腹中的孩子,也没什么事儿。” 李嬷嬷命丫鬟跟着大夫去拿药方配药。 自己留在房里和老夫人禀告,“老夫人,老奴去接林婉儿的时候,她的房间里有一股子药味...” 老夫人皱眉,“不是吩咐庄子上的人吊她一口气活着就行吗?” 李嬷嬷轻声道:“怕是有人背着咱们偷偷给林婉儿调理身体,不然她早就死了。 还怀着孕呢,居然大人孩子都好好的。 再是祸害遗千年,也没身体这么抗造的女人!” 老夫人沉下脸来,“怕是靖廷还在心软!” “老奴觉得不是,”李嬷嬷摇摇头,“三爷的心思早就不在林婉儿身上了,要不是顾念着泽少爷和沅小姐,早就掐死她了。” 老夫人想想也是,“看样子,林婉儿还有同伙儿啊,就不知道是姓陆,还是姓什么了...” 她转头看着小榻上的林婉儿,现在绝对不能让她脱离自己的掌控了,“先把她留在旁边的厢房里,等过两日,把陆泽和陆沅带来,让他们母子三人见个面。” “是。” “靖廷呢?” “回老夫人,老王爷让三爷去打听武安侯府的事情去了,想要细细地探一探那边的态度,好做下一步打算。” 老夫人点点头,总要看看武安侯府到底想不想要找回什么样的人,能不能接受一个做了贱妾又名声狼藉的女儿。 当年老王爷那点儿女滥情,武安侯府肯定还记恨着,真的想要认回林婉儿,对镇南王府也未必是好事。 走一步看一步吧。 最近的事情一出接一出,老夫人时常夜不能寐,精神头也大不如从前了。 安顿好林婉儿就回去休息了。 林婉儿回府的动静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陆泽和陆沅也从丫鬟小厮那儿得知生母被李嬷嬷亲自接回府,更是留在了寿安堂的厢房休养着。 二人立马去了寿安堂,却被李嬷嬷以林婉儿风寒未好,怕传染了病气为由,给挡了回来,让他们过些日子再来。 第124章 转变 回了房间,陆沅立刻把门关上,小声问道:“哥哥,这是怎么回事? 娘怎么被接回来了? 看李嬷嬷的态度,老夫人好像真得在给娘调养身体,生怕娘死了一样。” 陆泽也有些心神不宁,呆呆地坐在椅子上。 过了一会儿,“妹妹,你还记得娘提过外祖一家的事情吗?” 陆沅歪着头想了许久,“记不大清了,只记得娘说过,外祖家院子很大,丫鬟很多,可娘说她八岁的时候风寒高热,烧坏了脑子,把以前的事情都忘记的差不多了,连外祖家姓啥、住哪里都不记得了。 哦,对了,那个很漂亮的玉坠子,好像就是娘打小戴在身上的。” 陆泽双手握拳,“妹妹,能让老夫人她们态度转变的,大概只有娘的身世了。” 陆沅瞪大了眼睛,“身世?” 难道外祖家很了不起吗? “难道咱娘是公主?!” 陆泽抿抿嘴,“我不知道,但爹以前说过,娘的那个玉坠子质地很好,价格不菲,你还记得吗?” “记得,当时我想要过来,娘怎么也不肯给,爹就说那个玉坠子太名贵了,怕我弄丢弄坏了。” 陆泽低着头,轻声自语:“外祖家怕是非富即贵。” 陆沅高兴坏了,“那可太好了,咱们得好日子就要来了,再也不用看谁的脸色了!” 要是娘真的是公主就好了,她也能做郡主了,就跟萧云汐一样尊贵了,连老夫人都得哄着敬着! 陆泽却没有那么乐观,之前他们的所为已经伤了林婉儿的心... 而且老夫人又拦着不让他们去见娘,只怕事情还会有波折。 陆泽想了很久,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陆沅坐在旁边,拍拍他的肩膀,“哥哥,别想那么多了,咱们就想想怎么哄娘吧,她现在肯定还在生气呢。 只要娘还在意咱们,那就啥都不要怕。 总归处境要比现在好啊。” 陆泽想想,也是,能让老夫人如此重视,就说明外祖家肯定很厉害,至少是镇南王府得罪不起的人。 只要娘好了,他们兄妹自然也就好了。 过了几日,陆靖廷早早地来寿安堂请安,脸色很不好。 “祖父、祖母,这几日孙子四处打听了下,武安侯府的人...似乎极为厌恶咱们。” 他睨了眼老王爷,“说咱们家根子上就不正,先有祖父诱骗无知少女,后有孙子...宠妾灭妻...” 老夫人冷哼一声,“人家也没说错!” 老王爷脸黑得能滴出水来,“那关于林婉儿呢?” 陆靖廷依然是一脸颓色,“这些年武安侯府一直在寻找走丢的姐儿,上门冒人的人没有一千也有九百,平均每天都有一两个。这两年,连他们家看大门的小厮都麻木了。” 寿安堂一时间都沉默了。 老夫人扯了下嘴角,“要么我直接带着林婉儿登武安侯府的门,面对面直接认亲? 毕竟林婉儿的长相和胎记都是真的,一眼就看得出来啊。” 老王爷笑了,“就算林婉儿和康贵人长得一模一样,可她的脸上一边一个‘奸’字,你觉得武安侯府敢认?!” “再说了,光凭一个胎记,怕是没什么用,至少还得有个信物。” 现在的武安侯,名义上是父亲,实际上就是舅舅而已。多年没见,根本谈不上什么亲情,就算是老武安侯也一样。找寻的怕只不过是一份执念罢了。 找回来的女儿若是如萧云汐那般大方得体,才华横溢,他们乐不得就相认了; 可若找回来儿的女儿是个声名狼藉的贱妾,还被毁了容,长得再相似,他们怕是也不愿意认,更何况连个信物都没有。 说到底,谁都希望找回来一个对家族有利的,而不是一个给家族抹黑的。 “那可怎么办?”老夫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难不成就把她这么养在府里,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还一点用没有,连看门狗都不如!” 老王爷一言不发,沉默地往后靠在椅背上,“那就想办法逼得武安侯府不得不认!” 老夫人语气一滞,语带嘲讽地说道:“你当年没做成武安侯府的乘龙快婿,现在就想把亲孙子塞给人家? 你当武安侯是软柿子,随便你捏来捏去? 你有什么办法能逼得人家认下林婉儿?” 老王爷冷笑两声,“我自有办法,你现在只管把林婉儿医治好,牢牢地把她控制在手中。” 老夫人回头问起林婉儿,“她怎么样了,可好些了?” 李嬷嬷早饭前刚去看过,“脸上有血色了,没那么惨白。今早比昨日多喝了一碗粥,能说一两句话了。 前日泽少爷和沅小姐要进去看看,被老奴给挡回去了。” “相见就让他们见,”老夫人挥挥手,“让丫鬟给她好好梳洗一番,别跟个乞丐婆子一样! 之前服侍她的,是叫柳儿和青儿吧,就还把她们叫过来侍奉吧。” 李嬷嬷领了吩咐转身出去,叫了个小丫鬟去找柳儿和青儿过来伺候林婉儿沐浴梳洗,又让鸳鸯亲自去候着,等陆泽和陆沅下了课,就把他们带过来。 陆泽和陆沅听说能见林婉儿了,急匆匆地就往寿安堂跑。鸳鸯在后面提着裙摆追,一边追一边喊:“泽少爷、沅小姐,慢一点。” 这段时日,他们过得小心翼翼,王府里从上到下都没给过他们好脸色。 现在亲娘有可能东山再起,还可能有个背景强大的外祖,他们能不着急吗?! 一路小跑到寿安堂,现在被门槛绊倒,李嬷嬷上前一把扶起二人,说:“泽少爷、沅小姐,这边走吧,林姨娘就在等你们了。” 陆泽拉着陆沅的手向前走了几步,又回头进了正屋,恭恭敬敬地给老王爷、老夫人和陆靖廷请了安。 见他们如此知礼,老夫人还是很满意的,虽然还是比不上陆湛,但也进步了不少。 如果林婉儿坐实了武安侯府嫡女的身份,那陆泽和陆沅的前程也就没什么问题了。 说不定连红玉生的女儿和翠微肚子里的孩子,也能靠着武安侯府得个好前程。 她对着陆泽兄妹温和地笑笑,“去见见你们姨娘吧。” “是。” 第125章 机会 林婉儿收拾完,正坐在椅子上发呆,看到陆泽和陆沅小跑着进来,她立马红了眼圈。 陆泽和陆沅二话不说,立马跪抱住林婉儿的腿就开哭,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林婉儿忍了忍,还是没有忍住,弯腰抱着他们的肩膀跟着一起哭。 母子三人抱着哭成一团,哭了许久。 悄悄跟过来的李嬷嬷看他们这个样子,心里的石头才算落了地,立马招了个小丫鬟过来去向老夫人禀告,自己则继续躲在门后看着。 老夫人十分满意,“孩子始终是娘的软肋,只要她还在意陆泽和陆沅,别说他是武安侯府的嫡女,就是皇帝的公主,一样要在我面前伏低做小。” 说到这里,就转头狠狠瞪了陆靖廷一眼,要是萧云汐也有了孩子,怎么可能会那么决绝地离开呢? 陆靖廷尴尬地扯扯嘴角,躲开了老夫人的视线。 老王爷捋了几下胡子,“老武安侯卧床多年,仍然继续寻找一个丢了十几二十年的孩子,就说明,他心里是在意这个孩子的。 武安侯至孝,想来就算再不愿意,也会顺着老侯爷,多补偿这个嫡女的。” 老夫人笑了,“话是这么说。但她现在可是你孙子的贱妾,就你们‘孽缘颇深’的情况,人家能愿意吗?” “当年若不是我出手解救,他们家的宝贝女儿怕是要沦落风尘,遭遇千人枕万人睡了,就冲这点,恩怨相抵。 再者,咱们镇南王府论爵位,可是比武安侯府高的,不过就是没他们得圣心罢了。 林婉儿做过婢女,又给靖廷生了一儿一女,现在肚子里还有一个,他们又能如何?” 老夫人担忧地说:“万一他们就是不认呢?” 虽然说你情我愿,当年的事情也被压了下来,但说到底老王爷还是毁了人家的女儿,武安侯府只怕死也不愿意让林婉儿继续跟靖廷在一起。 要么认回林婉儿,只带走她一人; 要么不认林婉儿,打死都不认。 老王爷冷哼一声,“那咱们就把事情捅破天,为着宫里那位康贵人,他们也不敢不识相!” 陆靖廷侍立在一旁,心里叹了口气。 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何至于想得这么远啊。 “靖廷,”老夫人厢房的方向看了一眼,“你去把他们母子三人带过来,态度亲和点。” 陆靖廷没应,闷声不响地去了。 不一会儿,林婉儿就一手牵着一个跟在陆靖廷身后进来了。 几经生死再次回到镇南王府,她早就没了之前的雄心壮志,变得极为卑弱,一进门就老老实实跪在地上磕头,“婢妾林氏,见过老王爷、老夫人。” 陆泽和陆沅也挨着她跪下,始终低着头。 老夫人一改往日的冷淡,变得很温和,“你身子刚好些,还怀着孕,起来坐下说话吧。” 林婉儿顿时惊慌地抬起头,“婢妾不敢,婢妾没资格。” 看样子刚刚泽哥儿说得八成是真的,老夫人她们应该已经知道自己的生身父母是谁了... “无妨,起来坐吧。” 林婉儿不敢再拒绝,就牵着陆泽和陆沅,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 见她一副草木皆兵的样子,老夫人只好更加温和地笑笑,轻声问道:“听靖廷说,你有个和田玉坠子,一直戴在身上,拿来给我看看。” 玉坠子? 林婉儿咬咬嘴唇,小声说:“去庄子上的时候,被两个婆子抢走拿去典当了。” 老夫人瞪大了眼睛,“当了?!拿到哪里去当了?!” “婢妾不知道...” “李嬷嬷,去把那日送她的婆子给我带过来!” “慢着,”老王爷抬手制止了,“先别急。” 他看着林婉儿,“你可还记得自己的父母?” 林婉儿心里紧张的不行,陆泽用力抓了下她的手掌。 “隐隐约约记得些,好似在京中一座大院子里,家里有很多奴仆...还有和姐姐妹妹一起玩耍。” 林婉儿哪里记得这么多,不过是怕错过这次机会而已。原以为自己会老死病死在庄子上,没想到李嬷嬷会把她接回来。 如果真的跟泽哥儿猜测的一样,自己的爹娘应该出身高贵吧。 当初老王爷不是也说过,看在娘亲的份上,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饶了她性命? 陆靖廷神色复杂地看了林婉儿一眼,抿了抿唇,“祖母,她身体刚好,还是先让她回去休息吧。” 老夫人点点头,“李嬷嬷,你先带着林姨娘和少爷小姐下去吧,吩咐厨房做些点心给他们送过去。” 李嬷嬷笑着走到林婉儿身边,“林姨娘,请随老奴来。” 李嬷嬷带着娘仨出去后,还顺带把门关上了。 “那玉坠子一定要寻回来!” 老夫人看着陆靖廷,“你应当见过那玉坠子的样子,带着那日押送的婆子,去当铺,不管花多少银子,都要拿回来!” 陆靖廷回忆了一下,之前林婉儿很是宝贝那个玉坠子,一直小心的保管着,他也只见过两三次罢了。 “祖母,武安侯府,当真会认下林婉儿吗?” 老夫人抿了口热茶,“十之八九。” 老王爷也在一旁点了点头,“投鼠忌器,他们不能也不敢不认。” 那武安侯府定然会想办法逼他将林婉儿扶正! 到那时,他和萧云汐不是更加没有和好的可能了吗? 老夫人一看陆靖廷的神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要萧云汐是大历郡主一天,你们就绝无可能! 想办法把林婉儿的身份做实,你再重新回到朝堂上,兴许还能再见到她一两面。” 陆靖廷的神色一暗,自从萧云汐离开后,他再也没有见过她了。 “你现在除了镇南王府三爷的名号,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身份吗? 人往高处走,你若是能借着武安侯府成了皇帝儿的亲信,有了更加稳固的地位...” 对啊,如果和萧云汐一样,都成了皇帝的亲信...那是不是他们还有机会! 老王爷挥挥手,“先别想得那么多,先去把玉坠子赎回来再说!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如果错过了,我会将靖羡叫回来,以后你就再无出头之日!” 第126章 胖了 老夫人看陆靖廷垂头丧气的样子有些心疼,“靖廷,祖母知道你难过,但日子是要往前走的,没法回头。 这些日子以来,你日日出去买醉,常常鼻青脸肿的回来,既让家里人担忧,更是让外人看笑话啊。 你可以垮下去,但咱们镇南王府不能颓废下去。 若你真的就此没了志气,那就安安稳稳地待在院子里,和你的几个妾安安生生过日子,等将来靖羡承袭了王位,总会给你点银子过下半辈子的!” 老夫人的一番话,说得陆靖廷更加难堪。 他低着头,死死握着拳头,眼里既有悔恨也有野心,“孙子明白了,一定不会再辜负您二老的栽培,我这就去带着婆子赎回玉坠子!” 看孙子有了些许斗志,老夫人才算安心了些。 等陆靖廷离开后,她沉声问老王爷,“你当真想要把靖羡叫回来吗? 嫡庶有别,靖羡再有能力,也是庶出!” “庶出也姓陆,也是我的亲孙子!”老王爷怒斥道:“家族传承,更要看着子孙的能力,而非出身。 靖廷若能振作起来,自然最好; 若是不能,那就趁早让位!” “郡主,陆靖廷带着那日的婆子去当铺想要赎回玉坠子,那掌柜的按您吩咐,收了十倍的银子才把东西还回去。” 春晓捂着嘴笑,“听说世子身上银子不够,还特意跑回家取了一趟。脸色难看的跟吃了土一样。” 萧云汐闭着眼,轻声道:“盯着点,接下来林婉儿肯定要下手除了湛儿和红玉他们。” 春晓忧心忡忡的,“就这样让他们假死离府,真的好吗?” 夏荷淡淡地道:“湛少爷可以换个身份,留在宁国公府,至于红姨娘和翠姨娘,郡主答应给她们一个安身之所和一笔几辈子也花不完的银钱,开心的做个地主婆子,不比在镇南王府战战兢兢地活着强吗?” 萧云汐没说话,能平静安稳的过一生,是大多数人的心愿,自然也包括自己。 镇南王府的人不仅无耻无能,更是牵扯了谋反之罪。等将来皇上清算起来,株连九族,可是一个都跑不了。 趁现在有机会,还是早点让湛儿、红玉他们脱身才好。 林婉儿在寿安堂吃得好、睡得好,身体好得很快,脸色红润了许多。 陆泽和陆沅也时不时过来和她聊天,顺道把新打听到的事情讲给她听。 “娘,爹从当铺赎回了您的玉坠子。” 陆沅靠在林婉儿怀里,“您是不是很快就能做正妻了,我和哥哥也能作回嫡子嫡女了?” 林婉儿拍着她的肩膀,“快了,再耐心等等...” 陆泽低声道:“娘,儿子要做嫡长子!” 林婉儿摸着他的头,“会的,娘会让你成为名正言顺的嫡长子!” 她得意地笑了,“别忘了,你外祖一家肯定身份贵重,老王爷老夫人都要忌惮三分。 老夫人对娘的态度你们也看到了,比对萧云汐温和多了。 说不定,都不用咱们操心,他们就会想办法把陆湛除了,替你扫清障碍!” 陆沅一脸的茫然,“娘,那我外祖父到底是谁啊?您会是公主吗?” 林婉儿顿了顿,她自己也不知道。 不过既然老夫人肯接她回来,还吩咐李嬷嬷小心照料,吃穿用度比原来好了许多,光伺候的丫鬟就有五六个... 现在更是请大夫看诊,想要帮她去掉脸上的刺字... 这不都说明了,她的生身父母一家,肯定十分显贵。 说不定,她的身份比萧云汐还要尊贵! “沅儿,娘要翻身了,这镇南王府的女主人肯定会是娘!” “以后有娘在,再也没有人能欺负你们了!” 她紧紧抱着陆泽和陆沅,眼里露出一丝癫狂,萧云汐已经离府了,现在就剩下陆湛这一个障碍了,至于红玉和翠微,妾室而已,等她做了主母,想如何收拾她们都成! “郡主,”夏荷拿了个小荷包走进来,“这是林婉儿在王府喝药儿的药渣。 咱们的人发现每次都是李嬷嬷亲自熬药,从不假手于他人,就起了疑心,偷偷拿了些出来...” 萧云汐打开看了一眼,闻道一股淡淡的茉莉茶香味,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去请个大夫来,快!” 夏荷见萧云汐脸色不对,片刻不敢耽误,亲自去请人。 等大夫检查过以后,萧云汐冷着一张脸,坐了很久。 虞美人,还真是个好听的名字。长时间服用,毒入骨髓,药石无医,症状就跟得了伤寒一般,根本察觉不出来。 难怪她觉得这味道如此熟悉,这就是上辈子自己一直在吃的药! 原来她上辈子根本不是病死,而是被人毒死的! 她为了镇南王府殚精竭虑,为了陆泽和陆沅呕心沥血,到头来就得来这么一个死不瞑目的下场! “郡主...,您这是怎么了?” 萧云汐眼底泛红,死死地握着茶杯,镇南王府,该死! 夏荷担忧地在一旁候着,不敢打扰。 片刻后,萧云汐冷静了下来,“你刚刚说,这药是李嬷嬷亲自熬给林婉儿的?” “是,咱们的人说,林婉儿的药都是李嬷嬷亲自熬制,”夏荷继续道:“林婉儿自回府以后,气色好了很多。” 萧云汐冷笑,老夫人还真是心狠手辣啊,既要借着林婉儿搭上武安侯府和康贵人,又怕林婉儿报复,先下手为强... “郡主,永宁县主来了。”春晓进来通报。 萧云汐连忙收回心思,起身出去迎接。 又吩咐夏荷去准备沐云清喜欢的茶点。 不一会儿,就听到门口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萧云汐,听说你都吃胖了一圈,快让我看看!” 声音刚落,沐云清就打起帘子走了进来。 “云姐姐。” 萧云汐笑着走上前,拉起她的手,“你就会取笑我!” 沐云清上上下下查看一圈,“确实胖了,再过几日,都可以出栏了!” 萧云汐佯怒翻个白眼,“多日不见,云姐姐的嘴更加刁钻了! 我看你也别叫永宁县主了,改成嘴贱县主吧!” 沐云清一指头戳在她额头上,“没良心的臭丫头,亏我一回京就跑来看你!” 萧云汐娇俏地拉着沐云清坐下,二人就着茶点,好生热闹了一个下午。 第127章 不准 “郡主,湛少爷来了。” 夏荷掀起帘子,请陆湛进来。 萧云汐招招手,“湛儿,过来坐。”又示意夏荷带着几个丫鬟先出去。 “湛儿,还记得娘跟你讲过的‘金蝉脱壳’吗?” 陆湛点点头,“儿子记得,主动撤退,谋定后动。” “湛儿,刚入镇南王府时,我答应会帮你谋得爵位,”萧云汐放一盏茶在他面前,表情郑重地说:“但现在有所变化了。” 陆湛双手握着茶杯,静静地听着。 屋子外,春晓看着紧闭的房门,小声问身边的夏荷:“你说湛少爷能行吗?到底还是个孩子。” 夏荷翻个白眼,“湛少爷聪慧、有胆识,比你强多了。” 她自然也担心湛少爷的安危,更担心他会坏了郡主的安排。不过有些事情,确实湛少爷更适合出面。 “你不相信湛少爷,难道还不相信郡主吗?”夏荷轻扯了一下春晓的衣袖,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浅浅一笑,“郡主自有决断,这件事湛少爷一定能做好,也必须由他去做!” 春晓点点头,也不反驳夏荷,反正自己的脑子向来不灵光,只管相信郡主就是了。 半个时辰后,陆湛才走了出来。 马车晃晃悠悠地往镇南王府驶去,他透过车帘,看向路边的馄饨摊,一对母子正面对面坐着,一边吃一边聊天,看他们的神情,安逸、快乐… 没有了母亲的镇南王府,并没有那么让人心安。 回想起刚刚母亲的话,莫名生出了期待,是不是用不了多久,就可以真正承欢在母亲膝下,得母亲教诲? 想到母亲说的凶险,似乎并不可怕了。 毕竟,母亲在哪里,家就在哪里。 回到王府,陆湛如往常一般,先前往寿安堂向老夫人请安,正好碰到了陆泽和陆沅。 老夫人难得留他们三人一起用晚膳,陆湛夹了一筷子鱼肉给陆泽,“听说你最近学习很是刻苦,多吃些鱼肉补一补。” 陆泽惊讶地看着陆湛,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愣愣得好一会儿,才开口道谢,“多谢兄长,兄长日日前往宁国公府受教,也很辛苦。” 说着,也夹了一筷子菜过去。 老夫人看二人关系和睦,心里是既安慰又遗憾,她点点头,“兄弟和睦方能共扬门楣啊,你们以后也要如现在这般兄友弟恭,好生相处。” 二人连忙起身作揖,“是,谨遵曾祖母教诲。” 陆沅在一旁咬着筷子,眼睛滴溜溜地,并没有插话。 饭后又闲聊一会儿,方才散去,分开前,陆湛端起一副兄长的样子,一手背后,一手拍拍陆泽的肩膀,“日后课业上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寻我。” 陆泽十分恭敬地应道:“嗯,多谢兄长。” “好,那我先回去了,等下你空了,到我这里来一趟。昨儿遇到胡先生,说你最近在学《论语》,我这里刚好有些自己的手记。” “好,等会儿我就过去。” 陆沅虽然十分纳闷儿,但也没敢说什么难听的话,她可没忘记之前陆湛夜闯进门是怎么狠揍陆湛,又是怎么冷眼威胁她的。 等陆湛走远,她才小声地和陆泽嘀咕,“黄鼠狼给鸡拜年,他今天对你怎么这么和善?” 陆泽扫扫刚刚陆湛拍过的肩膀,“事出反常必有妖!” 陆沅想了想,突然就笑了,“看样子,他是害怕了。” 她对上陆泽疑惑的眼神,“以前他有萧云汐做靠山,现在他有啥? 这几天,老夫人他们对娘和咱们的态度,只要不是傻子瞎子,就都能猜出娘要复宠了。 丫鬟下人们之间早就传开了,说娘是大户人家走丢的小姐,来头大着呢。 估计他早就有所耳闻,现在就是想先跟你示好,给自己找退路呢。” 陆泽冷笑,“呵呵,表面一副富贵不能淫的君子样,实际不还是舔着脸等吃骨头的哈巴狗!” 兄妹二人不再理会,转身就去了林婉儿的厢房。 母子三人亲亲热热聊了好一会儿。 到底身子刚刚好,还怀着孕,精神头不必之前了,林婉儿没一会儿就露出了疲态。 陆泽见状,让林婉儿早些休息,便带着陆沅离开了。 “哥哥,陆湛不是说让你过去找他拿《论语》手记,”陆沅蹦蹦跳跳的,“要么咱们现在就过去?” 陆泽点点头,脚步一转,就朝着陆湛的屋子走去。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陆湛正和书童在谈论他们,二人对视一眼,蹑手蹑脚地躲在门边。 “大少爷,您干嘛要主动去帮着二少爷,人家可不一定会领情!” 书童长荣是萧云汐离开镇南王府前派给陆湛的,年岁不大,但性子沉稳,很是忠心。 “我是父亲的嫡长子,对庶弟庶妹自然要多多管教,这是分内之事。” 长荣撇撇嘴,“大少爷,小的今日在府里听闻,那林姨娘有可能是大户人家走丢的女儿,还有说人她可能是皇亲国戚呢! 若真是这样可怎么办? 三爷会不会把林姨娘扶正了,那泽少爷和沅小姐不就又成了嫡少爷、嫡小姐了啊。” 陆湛笑笑,“林姨娘是入了贱籍的妾,按照大历律法,是不能扶正的。 她就算是皇亲国戚也没有用。 我听娘说过,林姨娘确实有可能是武安侯府十多年前走丢的嫡女。 武安侯府虽然是一品侯府,但也比不上宁国公府,母亲更是郡主之尊。 林姨娘哪怕真的被扶正了,在母亲面前也要叩头行礼。 只要母亲在,就没人能动摇我的位置。 更何况,父亲深爱母亲,之前还承诺过母亲,我永远都会是嫡长子,他所有的一切都会是我的。 至于陆泽,待他成年后,会打发他离京,自谋出路。 也会把陆沅远远地嫁出去。” 长荣这下高兴了,“原来您是可怜泽少爷才想要教导他啊。” 陆湛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门口,笑了笑:“确实如此。我是过继的,以后得了父亲的全部家业,总要关照他们兄妹一二,毕竟他们才是父亲亲生的。 再说了,全当养两条狗解闷吧,说不准将来他们感念我的大方,还能冲我摇摇尾巴呢!” 长荣笑得东倒西歪,“湛少爷真是大度!” 陆泽在外面死死攥住自己的拳头,双眼通红,如同一只随时爆发的狮子一般。 陆沅捂着嘴,拉着他,悄声地离开了陆湛的院子。 走远后,陆泽一拳砸向身旁的树干,“居然把我当狗一样打发!” “哥哥,你刚刚没听到吗?”陆沅恨恨地跺脚,“咱娘大概是武安侯府的嫡女,门第根本没有宁国公府显贵。 先不说爹愿不愿意把娘扶正,大历律法就不准! 他陆湛就是嫡长子,死死压在咱们头上。 明明咱们才是爹亲生的,凭什么爹那么偏向他,连家业都全留给他,还要把咱们赶出京城去!” 陆泽背靠着树干思考一会儿,“咱们现在去找娘!” 第128章 得知 “大少爷,泽少爷和沅小姐已经朝着寿安堂去了。” 长盛跟了陆泽兄妹到了寿安堂后,回来向陆湛禀告。 “他们表情怎么样,”长荣看着弟弟,“是不是气得快冒烟了?” 长盛不愿意搭理长荣,转头全当没看到他的蠢样。 陆湛沉思了一会儿,“接下来他们肯定要出手对付我了,你们都小心着些。” 被宁国公府几尊大佛调教了近一年,陆湛早就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乡下孤儿,而是一个不怒自威的大家公子了。 长荣长盛兄弟二人本就是萧云汐特意安排给他的长随,自然不敢在小主子面前造次。 长荣用力点头,“大少爷尽管放心,小的一定打起十二分精神,想办法帮着他们害死你!” 陆湛:.... 长盛:.... 陆湛抽抽嘴角,“这本手记,你明日送去给陆泽,再把这本之前买的字帖一起带过去,跟他说,要好好读书练字,我会检查功课的。” 恶人做到底,才能彻底激怒他们母子三人。 长盛叹口气,大少爷也是作得一手好死啊,泽少爷不得先气个半死啊。 “是,小的知道了。”长荣接过手记和字帖,“天色不早了,您早些休息。” 陆湛洗漱后,坐在床上,想着母亲今日的话,看着墙上挂着的那副字:道虽迩,不行不至,事虽小,不为不成。 他能感受到母亲对镇南王府的恨意,没错,就是恨意,恨不得镇南王府全家死绝的恨意。 他垂下眼眸,母亲恨谁,谁就是他的敌人。 虽然猜不透母亲究竟想做些什么,但他相信母亲。 陆湛看着萧云汐的那副字笑了,“母亲没有丢下我,真好。” 林婉儿睡得迷迷糊糊地,就感觉有人不停地晃她手臂,强撑着睁开眼,就看到陆泽和陆沅瞪着大眼睛齐齐盯着她。 立马吓了个激灵,顿时就醒了,“这是怎么了?” 她立马坐起身,拉起他们,“快上床,夜里寒凉,不要再受了风寒!” 陆沅直接钻进被窝,被林婉儿搂在怀里。 陆泽跟着胡先生到底学了一段时日,自然明白男女七岁不同席的道理,不好意思地坐在了旁边。 “儿子已经七岁了,不能与您和妹妹靠得这般近。” 林婉儿欣慰地看着他,“这里没有外人,就咱们娘仨,过来吧。” 陆泽确实感觉到了冷,更是没忍住打了个喷嚏,遂也不再推辞,坐到了林婉儿的另一侧。 他和陆沅你一句我一句把听到的话,全部告诉了林婉儿。 “娘,外祖父不是皇上,是武安侯,地位没有宁国公府高。” 陆沅有些失望。 “武安侯府的嫡女?” 林婉儿喃喃自语,侯府嫡女,我竟然是侯府嫡女。 她抱着陆沅,“娘不是下人奴婢,娘不是下人奴婢…” 做奴婢的时候被人打骂,跟了陆靖廷也一直被人看不起,所有人都骂她是贱人… 几次都差点被老夫人和陆靖廷打死… 林婉儿越想越委屈,慢慢地从小声啜泣变成了嚎啕大哭,似乎要把这些年的屈辱全部哭出来。 她喜欢绫罗绸缎,喜欢婢仆环伺,当年更是不惜自荐枕席爬上陆靖廷的床,小意温顺,从不敢有一丝一毫的违逆,始终都是跪舔姿态,只希望有朝一日母凭子贵登上主母的位子。 她厌恶萧云汐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睥睨一切的态度,但更多的是羡慕和嫉妒。 哪怕是她随手丢弃的一件首饰,都是自己费尽心机得不到的。 如果她没有走丢,不是镇南王府的奴婢,那她也可以像萧云汐那样自在随心,不用时时刻刻看别人的脸色,挨打挨骂还要笑脸相迎! 如果她没有走丢,如陆靖廷那样身份尊贵的王侯公子就不再是可望而不可即的,也不用卑躬屈膝去求宠,说不定,还能进宫做个娘娘! 太好了,她是侯府嫡女,她也有高贵的出身! “泽儿、沅儿,娘找到了你们的外祖父外祖母,以后就不用过得这般憋屈,咱们有靠山了!” 林婉儿的嗓子都哭哑了,眼中带着狂喜,手脚颤抖,嘴里不停地重复这句话。 陆泽咬着下唇,轻拍她的手安慰着:“娘…” 陆沅拿起一旁的帕子手帕,为娘轻轻擦去眼泪。 过了一会儿,陆沅见娘已经冷静下来了,才小声地说:“娘,你虽然是武安侯府走丢的嫡女,但是按照大历律法,贱妾是不能扶正的,皇亲国戚也不成。 而且…而且爹也没有打算把你扶正,最多就是提为良妾,和红姨娘她们一样。” 她看看低头的陆泽,继续说道:“刚刚偷听到陆湛和小厮的对话,说…说爹深爱萧云汐,更是承诺陆湛永远是嫡长子,以后一分银子都不给我和哥哥,还要把我们远远打发掉!” 陆泽狠狠地捶床,“陆湛说我是条摇尾乞怜的哈巴狗,现在给我点甜头,以后好冲他摇尾巴!” 林婉儿愣住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不能扶正…” 那她就始终都是低人一等的妾,泽儿和沅儿就永远都是仰人鼻息的庶子庶女。 “而且…武安侯府还不一定会认回娘…” 陆沅心里特别失望,武安侯府根本比不上宁国公府,娘就是比不过萧云汐。 陆泽眼里也藏不住失望,他多希望外祖父一家能比宁国公府地位高,这样他就有了比陆湛更大的靠山了。 那样的话,老夫人和爹肯定会把陆湛赶出府去,他就成了嫡长子,以后这府里的东西就都是他的了。 林婉儿低下头,“武安侯府确实比不过宁国公府,可也是与镇南王府不相上下吧,不然你们曾祖母又怎么会把我从庄子上接回来呢? 武安侯府能一直在找我,就说明他们很在意我这个女儿。 以后肯定会加倍的补偿我。 大历律法虽然说贱妾不能扶正,但若是将娘的贱籍消了呢? 或者以武安侯府嫡女的身份,重新再嫁进来呢?” 陆泽和陆沅猛地抬起头,对啊,就算不如萧云汐,可娘也是侯府嫡女啊。 “但是…”陆泽皱眉道:“这么多天了,老夫人只是好吃好喝地供着娘,并没有要带你去武安侯府认亲的意思啊!” “莫非是父亲拦着,不希望动摇陆湛的地位?!” 林婉儿目光骤冷,“你们先回去休息吧,一切都有娘呢。” 等儿女一离开,她的表情就变得极为狰狞,“陆!湛!” 一个孤儿,还想占着泽儿嫡长子的位置,真是找死! 第129章 遇见 林婉儿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床顶,表情凝重,口中不停地念叨着萧云汐和陆湛的名字。 想要霸占着嫡长子的位子,想要夺走泽儿的一切,没那么容易。 必须要想办法和武安侯府相认。 她的儿子才是陆靖廷的嫡长子,一个无父无母的乡下孤儿,凭什么高她儿子一头。萧云汐都已经离开了,休想阻止他们母子做人上人。 到底要怎么做才好… 老夫人的态度虽然比以前温和了,但也从来没有提过武安侯府一个字,更别说要带她去认亲了。 陆靖廷虽然不再明晃晃地厌恶自己,但也从没有个好脸色,再无从前恩爱的模样。对陆泽和陆沅也没有很上心,反而是时不时去看陆湛… 怕是心里还在惦记萧云汐吧。 她死死咬住被子,要冷静,要好好谋划,决不能像从前那样莽撞了,这次绝对不能有任何差池。 思来想去一个晚上就过去了,直到丫鬟进来侍奉洗漱,她还是没有想到什么办法。 “林姨娘,刚刚李嬷嬷过来传话,说是老夫人今日要带着王妃去上香,您不用过去请安了。” “老夫人和王妃都去吗?” 林婉儿听说她们要出去,心里顿时有了想法。 丫鬟将帕子递过来,“听说是因为老夫人进来总是失眠,怀疑冲撞了什么,想去寺里烧香求化解,估计要晚膳前才能回来呢。” 泽儿说玉坠子已经被赎回来了,应该就在老夫人手里。 若是趁着她们不在… 她想了想,不动声色地揉揉额头,“我昨夜也没睡好,头有些疼,你先出去吧,我想在休息一下。” “是。”丫鬟端着水盆就告退了。 嫡长公主近来也有些失眠,总觉胸闷气短,萧云汐一早就拉着她出门去郊外十里亭赏花散心。 二人带着几个丫鬟和侍卫,坐着一辆普通的马车,就出门了。 快到十里亭的时候,就看到董家老夫人在不远处的草地上正指挥着丫鬟们摆好茶点和椅子,身旁带着一个容貌俊秀的年轻人。 “娘,是董家的老夫人。” 嫡长公主眯着眼睛,有一搭没一搭地揉着额头,“听你说过,她对你还算和善,也不枉我之前多番照拂她。 听你爹说过,她儿子董为先年轻有为,是个可造之材,更难得的是一片赤子之心,那狗皇…啊不是,你皇帝舅舅也有意要重用他。 我头疼难耐,不想见外人,你去打个招呼吧。” 萧云汐心里叹口气,娘现在是越来越不待见皇帝舅舅了。 “郡主,董老夫人身边还有个年轻男子…”夏荷拿来围帽,“您是否要戴上?” “嗤,”嫡长公主冷笑一声,“有什么好戴的,怎么没见男人见陌生女人的时候戴面巾呢? 不过是那些又酸又臭没本事的老学究叽叽歪歪的狗屁规矩罢了。” 夏荷悄悄将围帽放了回去,低下头没敢应话。 萧云汐笑笑,“娘亲说的是,女儿全听娘的!” 嫡长公主这才满意了,朝外看了下,“那男孩子面嫩的很,长得倒是挺方正,你要是喜欢,就收了,放在郡主府里做面首。 娘是没机会了,被你爹给困住了。 你可以随心所欲,一切都有娘给你兜着!” 萧云汐重重点头,“嗯,女儿争取养个十几二十个面首,下次爹再惹您生气,您就来郡主府快活快活!” 夏荷无力地垂下肩… “这才是我的乖女儿,”嫡长公主重新躺回去,又嘱咐了一句,“外面还是有些冷风的,披上披风,别着凉了。” 夏荷率先下去,再回身小心扶着萧云汐下马车,春晓为萧云汐披好披风,整理齐衣角。 那边的年轻男子听到脚步声,一回头就看到一个秀丽端庄的女子,步态轻盈地朝着他们走过来,身姿曼妙,走路带风,让人移不开眼睛。 他呆愣愣地看着,一时间忘记了呼吸…好美… 董老夫人觉察到异样,疑惑地转头,看到了笑意盈盈的萧云汐,连忙低身行礼,“郡主万安。” “董老夫人免礼。” 萧云汐上前扶起老夫人,“多日不见,老夫人身子骨可安好?” “托您的福,一切都好。” 年轻男子还是呆呆的看着萧云汐,夏荷和春晓对视一眼:得,又一个看郡主看呆的。 董老夫人一巴掌呼在男子后脑勺,恨铁不成钢地说道:“臭小子,还不赶紧拜见长乐郡主!” “郡主赎罪,这是我娘家侄子杨毅,今年刚刚及冠。” 杨毅红着一张脸,连忙作揖,嗫喏道:“草民见过郡主。” 萧云汐微微颔首,没多说什么,而是继续和董老夫人聊天。 董老夫人笑容和蔼:“郡主这是准备去哪里?” “四处闲逛,散散心。” “要是不嫌弃,就一起吧。” “多谢老夫人好意,不过我想着时间还早,想要去郊外猎个兔子,就不打扰了。” 董老夫人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远处的马车,“那就不打扰郡主的雅兴了,改日我再递帖子 ,到宁国公府给嫡长公主请安。” 萧云汐点点头,示意夏荷拿来一些茶点,“那我就先行一步了。” 杨毅始终都是呆呆地,董老夫人连叫他几声才回过神儿来。 “毅儿,你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杨毅低着头,“没什么,她就是您一直挂在嘴上的长乐郡主吗?” 虽然入京没几天,但镇南王府的事情早就传开了,长乐郡主可是大历朝第一个奉旨休夫的郡主。 表嫂还是镇南王府的庶出大小姐,他早就听姑母讲过了。 董老夫人看看萧云汐的背影,叹了口气,“是啊,天之骄女偏偏嫁给了陆靖廷那个草包,受尽了折辱和委屈。镇南王府根儿上就不是好东西!爷爷是个地痞无赖,娘是个糊涂蛋,爹是个王八蛋,一家子牛鬼蛇神!” 言语间,可是把镇南王府骂了个遍,根本不在意陆桂芳这位大夫人的颜面。 杨毅知道姑母特别不待见表嫂,也了解表嫂的为人…确实上不得台面。 “郡主奉旨休夫,也算是出了口气。” 他淡淡地笑了,“郡主那样光辉霁月的人,自是出淤泥而不染。” 董老夫人闻言一惊,看侄子依然望着马车驶离的方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眼光比她亲儿子好多了! 第130章 愧疚 董老夫人想了想,没有点破侄子的心思,反而岔开话题,埋怨起陆桂芳:“你表嫂当真是粗鄙不堪,既善妒又愚蠢。娶妻要讲究门当不对,不仅要门第相当,更要品行一致!” 说到这里,她不着痕迹地瞥了眼杨毅,“你将来要是娶妻,千万要查清楚,不求对方家世如何显贵,但求为人端庄贤惠,知书达礼!” 杨毅喃喃自语道,“就像长乐郡主这般光辉霁月的女子吗?” 董老夫人冷哼一声,“不说出身,但就品行、才华、容貌,在大历,长乐郡主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 这样的女子,即使嫁过一次人,又岂是寻常男子可以配得上的? 最起码得是状元郎吧。” 杨毅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他刚刚及冠,素来不爱读书,此次进京,也是爹娘求了姑母,想要将他送入京文翰书院好好读书,将来考取功名的。 “姑母,表哥什么时候会安排我进书院读书?” 董老夫人勾勾唇角,“你不是不喜欢读书,甚至一会儿说自己肚子疼,一会儿说自己头疼吗?” 杨毅轻咳一声,“姑母,您不是常说,男子当先立业再成家吗?我若考取了功名,才有机会娶个出身书香世家的女子,不是吗?” 士农工商,杨家虽然富庶,但到底是商户出身。杨毅还有两个哥哥,家产传承自然轮不到他,只有自己努力考取功名,才能有个好前程。 “你自己肯上进就最好了。” 董老夫人见小侄子愿意读书了,心里高兴得很,还寻思着等将来厚着脸皮去宁国公府求娶萧家旁系的姑娘。 宁国公府的女儿,品行和才华应该都是没的说的。 至于萧云汐,老天爷啊,她还是知道自己侄子几斤几两重的,给萧云汐提鞋都不配。 萧云汐和嫡长公主在京郊转了一圈,最后去了护国寺,想要休息一下,用个斋饭。 二人已进入厢房,嫡长公主就歪在了榻上,叹了口气,“真是上了年纪,体力一天不如一天,以前骑马一整天都精神奕奕的,现在不过坐了几个时辰的马车,就疲惫得不行。” 萧云汐斟了杯茶,“骑马和坐马车可是两回事,女儿现在也累得很。 现在时辰尚早,斋饭还要再准备些时候,您先歇一歇吧。” 她见母亲闭上眼,不一会儿就睡着了,就带着丫鬟们轻声退了出去。 吩咐夏荷带人守在门口,萧云汐带着春晓就出去四处转一转。 “长乐。” 刚走到寺院后山的观日亭,就听到有人轻唤她的名字。 萧云汐回过身,只见端王谢珺遥正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长乐参见王爷。” 萧云汐福身请安。 谢珺遥缓步走近,语气温和:“长乐,我们可是嫡亲的表兄妹,何须这般客套。” 萧云汐抬起头,表情淡漠:“于公,您是王爷,长乐是郡主,尊卑有别; 于私,您是男子,长乐是女子,男女有别。 之前就是因为长乐不懂事,冒犯了王爷,才会惹恼了皇后娘娘,被指婚给陆靖廷。 近三年的教训惨痛,长乐可不敢忘。” 谢珺看着萧云汐娇艳的脸庞,冰冷的神色,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长乐,”他上前一步,“我…” “这护国寺真是块宝地,又是郡主又是王爷,当真人杰地灵。” 萧云汐与谢珺遥闻声向一侧看过去,只见墨若尘身着一袭玄青色锦袍,身如玉树,剑眉英挺,薄唇轻抿,豪放不羁地斜靠在十里亭柱子上,幽暗深邃的冰眸正冷冷地望着他们。 “长乐见过小舅舅。” 谢珺遥冷着脸,颔首道:“定远王。” 墨若尘薄唇微微勾起,似笑非笑地朝着萧云汐点点头,“还是长乐有礼貌,懂得‘尊老’。” 这话明摆着说谢珺遥无礼... 看来小舅舅也很不喜欢他啊。 萧云汐低着头,当真是一副乖巧温顺的模样。 “本王尚有公务在身,先行一步,”谢珺遥看了萧云汐一眼,“长乐,下次再叙。” 谁要跟你下次再叙,不怕皇后又发疯一样乱点鸳鸯谱啊。 她垂眸行礼,从始至终没有回应谢珺遥。 等人走远了,她抬眸翻了个白眼,真是个阴魂不散的瘟神。 墨若尘看着萧云汐的小动作,心情瞬间愉悦不少。 “怎么,长乐很不喜欢端王吗?” 萧云汐撇撇嘴,“喜欢他打女人?喜欢他有个恨不得弄死我的亲娘? 要不是因为他是皇子,我早就拿鞭子抽过去了。” “你的鞭子不是皇上御赐,上打皇亲贵族,下打地痞无赖吗?” “嫡皇子可不是一般的皇亲贵族,娘亲打得,我可打不得!” 萧云汐抬起头,看到墨若尘乌黑深邃的眼眸,雕刻版俊美的脸上此时正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微笑... 祸国殃民的美人不一定是女子啊...小舅舅真担得起“妖孽”二字! “听说你把那个玉坠子送回当铺,让陆靖廷用十几倍的银子,赎回去了?” “嗯,”萧云汐从随身携带的荷包里取出一张银票,递过去,“那玉坠子是您发现的,这银子也理当一人一半。” 墨若尘没有急着去接银票,轻挑眉梢,看向萧云汐。 一身桃花色流仙裙,眉目婉约秀丽,妖艳却不轻挑,声音柔和清脆,气若幽兰,嘴角一抹浅浅的笑容,一副温柔可人的模样... “既然小舅舅不肯...”萧云汐见墨若尘没收,还以为他不要了,正准备放回荷包,就见一只纤细白皙儿的手...食指和拇指,把银票夹走了... “多谢长乐。” 萧云汐:.... “起风了,想必斋饭已经准备好了,我们现在过去吧,莫让嫡长公主久等。” 墨若尘看了眼木着脸的萧云汐,示意她跟上。 萧云汐暗骂了一声小气鬼,紧随其后跟上过去。 春晓落后几步,只看到定远王似乎在和郡主说些什么,但因为离得有些远,倒也没听清楚。 她只是怔怔地看着二人的背影,莫名觉得很相配,这才是男才女貌吧... 看到萧云汐疑惑地回头,春晓连忙回过神儿,快步跟了上去。 第131章 没有 嫡长公主小憩过半个时辰,精神已经好了很多,正坐在桌边一边看佛经一边等萧云汐回来。 桌子上放了一套白瓷茶具,夏荷正在煮茶。 “夫人,定远王和郡主一起过来了。”丫鬟一面通传,一面掀开门帘。 谢元凤看着一前一后进门的俩人,挑挑眉,放下经书,“回来的正是时候,斋饭已经在送过来了。” 墨若尘淡笑着坐在一侧,“那我今日就蹭您一顿斋饭了。” 萧云汐走到另一侧坐好,接过夏荷手里的茶壶,为墨若尘斟了一杯茶,“小舅舅请用。” 墨若尘笑着接过,抿了一口,赞道:“好茶!” 谢元凤斜睨了一眼,“哪里好?” “茶好,水也好!” 萧云汐讶异,“小舅舅竟然能尝得出这水有不同之处!” 墨若尘:.... 谢元凤在一旁笑得十分开怀。 “那不知小舅舅可识得此物?” 萧云汐拿出一个荷包递过去。 墨若尘拿过来翻看了一下,又打开轻轻闻了闻,有淡淡的茉莉花香和龙井茶混合的香味,分外怡人。 谢元凤也拿过来闻了下,“这荷包哪里来的?” 萧云汐垂眸,“镇南王府,里面装了林氏的药渣,我已经找大夫看过了,此药名为‘虞美人’,少量服用可以提神醒脑,但长时间服用,累计入骨髓,就变成了要命的剧毒,且无药可解,症状跟得了伤寒一般,根本察觉不出来。” 她抬头笑笑,“闻一闻没事儿的,就跟清凉油一样,可以提精神。” 上辈子,她缠绵病痛三四年,一直咳嗽头痛,换了不知多少大夫都查不出来,只以为自己是操劳累的痨病而已,根本想不到是中了毒。 墨若尘轻捻药渣,原本满带笑意的桃花眼,霎时变得冰冷。 “这药怕是不常见。” 萧云汐点点头,“那大夫曾经去过巴蜀,在那边遇到过类似的病人,所以才略知一二。” “巴蜀?”谢元凤冷笑一声,“镇南王府的老夫人就是巴蜀人。 我倒是想起来,多年前,老镇南王有不少妾室和庶出子女,却在五六年内陆陆续续病死了。 当时很多人都说是老镇南王造孽太多,才会得此报应。 现在看来,这报应是人为的啊。” 墨若尘望向萧云汐,“他们...是不是也想过给你用这药?” 萧云汐垂眸,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茶杯。 上辈子,老夫人一直让李嬷嬷帮她熬药,亏她还以为是老夫人心疼她,欣慰自己的真心付出终于得到了认可! 这辈子,她把飞羽阁牢牢控制在自己手里,对镇南王府的人也多了戒备,才没有被害。 所以,不是他们不想,而是还没机会冲她下手。 看着她的反应,墨若尘和谢元凤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两人的脸色变得异常冰冷,眼底杀意满满。 “现在镇南王府给林婉儿用药,是想借她之手攀上武安侯府和宫妃,然后再让她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去?” “不止,”萧云汐抿了口茶,“估计还想着要嫁祸给我,坐收渔利。” “那你想如何做?” “林婉儿若是知道了,会如何?”萧云汐笑了笑,“狗咬狗一嘴毛,刚好让我看个热闹。” 墨若尘轻轻点头,“那就帮她一把,闹得大一些。” 用过斋饭,萧云汐便随谢元凤准备回城。 墨若尘:“长乐,老镇南王为人阴险狡诈,手段毒辣,既贪婪又下作,千万要当心。凡事都要果断,切记速战速决!” 前朝降臣不少,能够执掌兵权活到最后的,却只有镇南王府一家。 老镇南王不可能一直被动地挨打,肯定会用阴损恶毒的方法对付萧云汐和宁国公府一家。 再加上死性不改的皇后,萧云汐的处境并不容乐观。 他知道萧云汐急着想要弄死镇南王府全家,“长乐,软肋决不能握于敌人之手,先等陆湛他们安全离开,凡事不要心急,一步一步来。” 萧云汐知其好意,恭敬地行礼:“多谢小舅舅指教,长乐必然铭记于心。” 马车上,谢元凤拉过女儿的手,“娘知道你心里有怨,但皇权至上,娘就算贵为嫡长公主,也不能违逆皇帝的意思。” 萧云汐靠在母亲的肩膀,轻声道:“女儿知道,先君臣后亲人。 我不会被人抓住把柄,更不会再受一口气。” 谢元凤轻轻拍着女儿的肩膀,“在娘的心里,没有人比你重要。” 看着马车走远,墨若尘的脸上再无温和之色,满目肃杀,他吩咐侍卫,“这药出自巴蜀,但也不是任何人都能接触到的。镇南王府那老太婆不过是个镖师的女儿,还没这个本事。 去查查看,本王记得,皇后的一个庶妹就是嫁去了巴蜀的周家。” “是。” 吩咐完,墨若尘回到厢房,坐在了萧云汐的位子上,又续了两盏茶。 镇南王府的人,还真是心狠手辣。 都已经确定了林婉儿是武安侯府走丢的嫡女,还想着利用彻底后再除去,丝毫不把人命当回事儿。 好在嫡长公主和萧太师闹了一场,逼得皇帝了休夫旨意,不然萧云汐也难逃他们的毒手。 他将荷包收好,起身朝外走去,对付恶毒的人必须比他们更恶毒才行,萧云汐到底是个心善的女子,那就由他这个小舅舅出手吧。 ———————————————————— 自寺里祈福回府,正赶上晚膳,阮氏就跟着老夫人直接去了寿安堂。 刚进门,就看到一脸紧张的林婉儿。 老夫人皱眉看着她,“你在这里做什么?” 林婉儿福身行礼,讪讪道:“老夫人,您这么快就回来了...” 阮氏冷眼看着,“怎么,觉得自己可以当家做主了,所以不想我们回来?” 林婉儿脸色大变,连忙跪地辩解:“婢妾没有,婢妾就是过来向老夫人请安的。” 老夫人给了李嬷嬷一个眼神,李嬷嬷立马快步进了屋子,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出来朝着老夫人轻轻摇摇头。 “请过安了就回去歇着吧,”老夫人瞪了林婉儿一眼,“少些心思,才能活得长久!” “是。”林婉儿磕了个头,低着头就走了。 “嗤,”阮氏撇撇嘴,“老夫人,就这贼眉鼠眼的样子,我要是武安侯,可打死都不要认这样的女儿,都不够丢人的!” 老夫人沉着脸,这林婉儿怕是来寻玉坠子的吧... 第132章 知晓 “都检查过了?”老夫人揉着额头,问李嬷嬷,“没有什么异常吧。” “回来夫人,老奴看了下,被子有被重新整理过,您的首饰盒子也被挪动过。” 阮氏坐在一旁灌了口茶,臭着脸:“这林婉儿就是想来翻找您手里的玉坠子吧。 还武安侯府嫡小姐呢,一副小偷行径! 您可千万不要给她!” “鸳鸯她们呢?”老夫人皱着眉,“没在屋子里守着,跑哪里去浪了?!” “听说是泽少爷和沅小姐把人都支走了。” 老夫人拿出玉坠子,一脸讥笑。 面儿上再恭敬谦卑,也改不掉骨子里的奸猾恶毒。 若是让林婉儿得势了,只怕自己都得捞不着好! 贱妾就是贱妾,贱在骨子里头。 林婉儿回了房间,因为没有找到玉坠子,又被阮氏奚落一番,气得直抽气。 “你曾祖母就是个老不死的!” 陆泽在一旁看着,也知道他娘是无功而返了。 “娘,这么重要的东西,曾祖母肯定会随身携带吧。” 林婉儿怒了,“那是我的玉坠子,他们凭什么不还给我,难不成,那老不死的想随便找个人顶替我去武安侯府认亲吗?!” 气得拿起茶杯要摔,又怕声音过大引来老夫人,只能重重放下,双拳不停捶打自己的大腿。 她不要再做个卑贱的妾了,阮氏刚才看她的眼神,就跟看一坨屎一样。 自此之后,林婉儿依然住在寿安堂的厢房里,老夫人态度还是很温和,每日都让李嬷嬷给她送补药,说是调理好身体,对肚子里的胎儿好。 镇南王府算是平静了一些时日。 临近中秋,一日夜里,红玉收到了萧云汐送进来的荷包,里面是些药渣子。 送东西的人还说明了这药渣是什么毒,症状如何,又吩咐了几句便悄声离开了。 “老夫人居然再给林婉儿下毒...” 红玉望着怀里的女儿,再看看桌子上的荷包,这镇南王府真不是人呆的地方。 第二日,她让丫鬟把翠微叫了过来,将事情的原委讲述了一遍。 “红玉姐姐,”翠微拿起荷包,翻看了下药渣,“这段时日,林婉儿有找过你吗?” 红玉点头,“找过,还给我送来些点心啊、水果啊,都是老夫人赏她的,她再拿来充好人。 当我眼皮子浅得能为了几口吃得就肯对她俯首帖耳! 什么玩意儿,全被我扔掉了!” “她也来找过我,被我撵了出去。”翠微放下荷包,“不过是想拉拢咱们跟老夫人对抗。” 红玉撇嘴,“咱俩拒绝得太快了,应该搭理她,不然怎么告诉她老夫人在给她下毒? 现在可怎么办啊,突然凑上去,她不得去转头找老夫人告状,说咱们挑拨离间?” “那就找她最相信的人去说。” “谁?” “当然是二少爷,陆泽。” 红玉疑惑地抬起头,“那怎么让陆泽知道啊?” 翠微叹口气,“咱们还有湛少爷啊!” 看红玉恍然大悟地张大嘴巴,她无奈地摇摇头,当真是一孕傻三年。 陆湛知道后,在书桌旁想了很久,拿起一个街上买的小物件就去了陆泽的院子。 陆泽虽然厌烦,但也知道现在还不是和陆湛硬碰硬地时候,反而态度很好。 “多谢兄长记挂,这个五福娃娃很可爱,相信妹妹一定会喜欢的,稍后我就拿给她。” “弟弟客气了,”陆湛笑笑,“对了,林姨娘身体好些了吗?” “还好,我娘...我姨娘近来精神头不错。” “那就好,不枉费李嬷嬷每日亲自熬药,看样子老夫人还是很担心林姨娘的。 前日傍晚,我看李嬷嬷熬药的时候,一个小丫鬟想上去搭把手,还被她骂跑了呢,可见那药十分珍贵。” 小丫鬟想搭把手为什么要被骂跑? 陆湛又翻看了陆泽的课业,点评了几句就离开了。 陆泽立马找林婉儿,把陆湛的话一字不差地讲给她听。 林婉儿也觉得哪里不对,李嬷嬷每日都是盯着她喝完药,然后再把碗拿走,只说让她好生休息养胎... 莫非那药有什么问题? 当晚上李嬷嬷再次拿来药以后,她留了个心眼,让陆泽找借口缠住李嬷嬷,自己悄悄留了点药渣子。 “儿子,你问问看,这药有什么问题吗?” 陆泽仔细嗅了嗅,“娘,药不应该是苦的吗?怎么这个有股花香味?” 林婉儿闻了半天,冷笑着说:“莫非这药有毒?” 难道老夫人想毒死她?还是陆靖廷想毒死她? “娘,咱们请个大夫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傻儿子,娘现在身边全是老夫人的人,怎么请大夫查?” 请大夫不行,出门也不行,王府里只有他们娘仨是自己人... “泽儿,这药是李嬷嬷熬得,那咱们就给她还回去。”林婉儿拿着药渣,“若有毒,她肯定会露出马脚。 这样,娘去厨房,用这药渣子熬一碗鸡汤,然后你亲自拿给李嬷嬷,就说辛苦她为娘熬药了。” 陆泽抿了抿唇,“儿子知道了。” 看到陆泽亲自来送鸡汤,李嬷嬷很是惊讶:“泽少爷真是折煞老奴了,不过是为林姨娘熬药罢了,也不费什么事儿。” 陆泽笑得很乖巧,“李嬷嬷为姨娘尽心尽力,我也不知道该如何感谢您,只能借花献佛了,还望您别嫌弃。 等将来我有了出息,再送您其他更值钱的东西。” 李嬷嬷笑着接过鸡汤喝了几口,“那老奴就多谢二少爷了。 时候不早了,二少爷还是回去温习功课吧,听说明日胡先生要考您呢。” “嗯,那嬷嬷千万要记得喝光啊。” 陆泽看了几眼后就离开了。 李嬷嬷瞬间就变了脸色,跑到一旁抠了几次喉咙,硬生生把刚刚喝下去的东西呕了出来。 这鸡汤里有种极淡的茉莉花香味... 这个味道实在太熟悉了...是她从那人手里买来的药,李嬷嬷望着不远处的厢房...莫非被林婉儿发现了? 不应该啊,这么多年已经不知道用过多少次了,从来没有被人发现过,就连京城里的大夫也没有察觉出来。 难道是自己多心了吗? 躲在暗处的林婉儿,将李嬷嬷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 她冷笑一声,竟然真的是毒药! 第133章 逃避 林婉儿悄无声息地回了房间,坐在椅子上,满脸的恐惧和茫然。 陆泽看他娘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皱起了眉:“娘,难道真的是毒药吗?” 林婉儿轻轻点头,“李嬷嬷死命地把自己抠吐了,不是毒药是什么?” “曾祖母为什么要毒死您?” 是啊,为什么要毒死自己呢? 就因为自己是爬床奴婢? 就因为自己没读过书? 就因为自己想要做人上人吗? “他们根本没有把我当人看,就是一条随时可以宰杀的狗...” 她不过就是想过得好一点,想要做人上人,可谁又不想呢?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自己又有什么错呢? 林婉儿的脑子里一会儿闪过陆靖廷的脸,一会儿闪过萧云汐的脸,一会儿又是老夫人李嬷嬷等人的脸....最终定格在陆湛的脸上。 “大少爷,刚刚泽少爷送了李嬷嬷一碗汤,李嬷嬷喝完死命地把自己抠吐了,太恶心了。” 长盛一脸嫌弃的表情。 长荣拍拍胸口,还好不是自己去,要不然晚饭都吃不下了。 “这林姨娘还挺聪明的,”陆湛放下笔,“居然能想到这样迂回的法子确认李嬷嬷是否有下毒。” “可不是,一个相貌普通却能勾引住王府的世子,甚至平安生下孩子,这样的人哪里会缺少心计? 大少爷可得当心点,这女人不仅坏,还坏得有主意。” 陆湛倒是笑了,“那不是更好,只要她有心机和胆量,后面的事,也就不要操心了。” 长盛还是有些不放心,“要不要小的继续盯着她?” 陆湛想了想,点点头。 毕竟娘亲说过,小心驶得万年船,决不能小看任何一个人。 各方心思此起彼伏,镇南王府异常地平静了一段时日。不觉间,冬至就到了,连日大雪,满府银色素裹。 现在依然是阮氏当家,老夫人时不时指点一下,虽然没出什么乱子,但也让阮氏叫苦不迭。 “老夫人,这当家主母是真累啊,起来的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您看看儿媳的眼下,全是乌青!” 阮氏大吐苦水,以前有多想夺了萧云汐的权,现在就有多后悔接着烫手的差事。 “要是实在不想干了,就把你那俩庶儿媳叫回来,如何?” 阮氏心里咯噔一声,那自己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老夫人斜了一眼,转过头不再看她。 “老夫人...不好了!” 李嬷嬷一脸惊恐地跑进来,被门槛绊了个狗吃屎,顾不得疼,连忙爬起来。 老夫人皱着眉,“出什么事了,这么慌张!” “回老夫人,族长带着一众族老跑到老王爷的书房,又是摔东西又是哭爹骂娘的,说要把三爷逐出族谱!” “什么?!”阮氏惊得站起来,“他们算哪根葱,凭什么把我儿子逐出族谱!” 李嬷嬷平平气儿,“听说是族中有好十几个公子少爷参加秋闱,但是都没过。 有族老特意去打听了,说是有人授意,凡镇南王府陆氏一族的男丁...以后怕是都难以走仕途了。” “有人授意?谁干的,我去挠他满脸看花!” 阮氏撸起袖子,气得直跺脚。 “还能有谁?”老夫人沉着脸,“萧太师门生遍朝堂,都是你儿子干的好事!” “那不也是您亲孙子嘛...”阮氏听说是因为宁国公府,也就蔫儿了,只敢小声嘀咕,“好歹是个太师,干嘛这么斤斤计较。再说是靖廷被萧云汐休了,丢人的也是靖廷啊!” “族长们说,”李嬷嬷一脸为难,“要么把三爷逐出族谱,要么把林婉儿母子三人杖毙!” 老夫人冷笑一声,“他们以为这样就能消了宁国公一府的火儿?还真是天真。 现在镇南王府和宁国公府就是死敌,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哎,”阮氏狠狠拍了下自己的大腿,“老夫人,现在外面传得特别难听。 之前红梅出去帮我采买胭脂水粉,就听到街头巷尾把咱家的这点子事情变成了童谣,什么‘陆家世子爱奴婢,舍弃家族的荣誉,有儿有女真得意,大历第一没骨气’。 别说是陆家族亲,就是咱们王府的下人出去,都会被人指着鼻子骂,臊得很!” 当初陆靖廷被下旨休夫,又被夺了世子位和官职,陆家宗族里早就有人不满了,更是担心自此以后会被宁国公府报复了。 但镇南王府是陆氏嫡系,又是地位最高的,老王爷也在府里,这才留些脸面,没人明着跳出来找茬。 现在陆家男丁都没通过秋闱,才算一下子点燃了火药桶。毕竟子孙前程才是第一位的,谁还管脸面不脸面啊。 “这可怎么办啊?”阮氏眼珠子一转,“要不就把林婉儿的身世告诉他们? 虽然现在跟宁国公府撕破了脸,但咱们还有武安侯府啊,而且林婉儿的双胞胎姐姐不还在宫里当娘娘吗?” 老夫人叹口气,“先不说武安侯府愿不愿意认回林婉儿,但就咱们之前做得那些事,你觉得林婉儿会善罢甘休吗? 一旦她地位变高了,别说你这婆婆,就是我,都不一定压得住她。 再说了,武安侯府就是个空架子,那宫里的娘娘还是个贵人,论权势地位,根本比不过宁国公府。” 阮氏听了后,心里也忐忑起来,“那可怎么办...难道就顺他们的意,把靖廷逐出族谱吗? 要我说,干脆就把林婉儿杖毙了吧,兴许他们就消气了呢?” “他们消气了,萧云汐一家子能消气吗?” 老夫人皱着眉,“李嬷嬷,你现在就放出话去,说我病了,病得很严重,一律不见外客!” 现在那些人去闹老王爷,说不准还会让女眷们来找她闹。那些个泼妇,个顶个都是骂人半天不重样,薅头发经验特别足的,真动起手来,自己可捞不着好! 阮氏见老夫人这样,自己也害怕了,族里可不少是长辈呢,她算个屁啊。 “老夫人,您就算躲得了一时,还能躲得了一世吗?您躺下装病,我咋办啊?靖廷咋办啊?” “老王爷不是在前面顶着吗?”老夫人盖上被子,“你就留在我这寿安堂侍疾,不出去见人就没事儿了。” 阮氏:....真够丢人的.... 第134章 偷师 也不知道老镇南王用了什么方法,陆氏的族长和一众族老最终臭着一张脸离开了。 之后又来闹了几次,女眷也来了,但因为老王爷借口公务繁忙不见人,老夫人借口重病起不了床不见人,就连过年都是大门紧闭不见客,慢慢地也就没有什么下文了。 但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镇南王府再次成了京城中的笑话,下人们出府办事儿,都绝口不提自己是镇南王府出来的,怕被人扔臭鸡蛋、烂菜叶。 陆泽在林婉儿的房间里吃点心,“娘,您找到那个玉坠子了吗?” 林婉儿心烦得很,“上次翻了很久都没有找到,现在老夫人早就防着我,根本没机会找。” 床底、首饰盒、衣柜,就连被褥底下也翻过了,就是找不到,难不成那老不死的把玉坠子戴在身上了? “娘,现在李嬷嬷还是每日给你送药来吗?” “来,来得特别准时!” 林婉儿咬牙切齿,“不过娘留了个心眼,每次等她走了都会死命地抠喉咙,全都吐出来。” “对了,你父亲最近...在做什么?” “儿子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父亲了。”陆泽垂下头,“但听小厮说,他每日都会去看陆湛,有时还会和他一起用饭...” 林婉儿阴沉着一张脸,捏碎了手里的糕点,陆湛跟萧云汐一样,总是抢别人的东西。萧云汐抢她的男人,陆湛就抢别人的爹,都不得好死! 陆靖廷自从年前被老王爷教训过一次后,就在没有出去酗酒闹事了,时常待在翠微的院子里。 飞羽阁人去楼空,冷冷清清的,红玉的女儿正是爱哭的年纪,每日吵闹的人头疼,只有翠微这里安静,让他觉得舒服。 翠微给陆靖廷奉茶,“三爷,这是之前郡主赏给婢妾的上等毛尖,您尝尝。” 陆靖廷抿了一口,叹了一声“确实是好茶,她对你还真好。” 翠微低头浅笑,“郡主大度温和,从不打骂妾室,更不曾克扣银钱,是位难得的良善主母。” 陆靖廷的脸上划过一抹悔恨,萧云汐确实是难得的好妻子、好主母,都是自己糊涂啊。 “听红玉说,你这胎很辛苦,吃不好睡不好。” “回三爷,现在好多了,红玉姐姐很照顾婢妾的。” 陆靖廷点点头,他的妻妾向来和睦...似乎并不需要他。 “你们被云汐教得很好,从来不争风吃醋,凡事懂分寸守规矩,”陆靖廷放下茶杯,心烦地很,“我时常想着,要是回到八年前,我一定不会收了林婉儿,更不会允许她生下一儿一女。 如果能够重来,新婚夜我一定会和云汐饮合衾酒过洞房花烛。 那我们现在一定是人人羡慕的神仙眷侣。” 妻子贤良,妾室娇艳,家庭和睦,宁国公府也会帮他仕途走得越来越顺。 翠微强忍恶心,轻声劝解,“三爷,往事不可追,还是向前看吧。 相信郡主也不会愿意看到您这样消沉下去。 林姨娘毕竟为您孕育了泽少爷和沅小姐,现在也身怀有孕,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陆靖廷闻言,眼里闪过恨意,“你肚子里是我的种儿,她肚子里的,还不知道是谁的!” 翠微看着陆靖廷的头顶...还不够绿啊... “三爷,姨娘,李嬷嬷来了。” 小丫鬟掀起门帘让李嬷嬷进来。 “李嬷嬷。” 翠微站起身,笑着点头示意。 “翠姨娘。” 翠微见李嬷嬷的姿态,就知道是有话要跟陆靖廷讲,她坐回榻上靠着,转头吩咐小丫鬟,“快去给李嬷嬷搬个小凳子来,您快坐。” 李嬷嬷皱着眉,暗忖翠微不懂事。 陆靖廷始终面无表情,没有搭理李嬷嬷。 “三爷,林姨娘近来很温驯,老夫人说请您多多怜惜些。” 陆靖廷猛地把茶杯掼到地上,吓得李嬷嬷一个激灵:“三爷...老奴只是过来传老夫人的话。” 传话让他去多宠幸一个水性杨花的贱妾吗?! 明知道林婉儿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还要让他去捧她的臭脚,就因为她是武安侯府的女儿?! 全京城的人都在看他笑话,回了家,还得继续做笑话! 李嬷嬷无奈地劝解:“三爷,老奴知道您不甘心。但事已至此,只能选择最有利的一条路,用心走下去,才能让自己得益啊。 更何况,您曾经和林姨娘如胶似漆,感情还是有的,不若就放下芥蒂,好好相处吧。 若是日后...,夫妻总要琴瑟和鸣才能长久。” “夫妻?” 陆靖廷冷笑,“她也配!人家认不认她还不一定呢,现在就把她当盘菜,也不怕日后坏肚子!” 李嬷嬷叹口气,这话说得忒难听了。 本来就是你自己造的孽,怎么搞得像老夫人强迫似的。 “您去回老夫人,我嫌脏!” 说完,陆靖廷就大步流星离开了,出了翠微的院子,却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了。 不知不觉走到了飞羽阁门口,一进去就看到陆湛在里面。 “湛儿?你来这里做什么?” “父亲,”陆湛作揖,“儿子来喂鱼。” 喂鱼?是了,飞羽阁的池塘里有很多鱼,都是之前萧云汐养的。 “你母亲...近来可好?” 陆靖廷走上前,拿起一旁的鱼食撒进去。 “回父亲,母亲...很好,儿子在宁国公府读书,每日都会和母亲一起用午饭。 偶尔母亲还会亲自下厨,虽然卖相一般,但是味道还不错。” 陆湛也确实没说谎,萧云汐近来迷上了做各种面食,但可能缺了点天赋。 同样的材料、同样的步骤、同样的火候,做出来的不管是面条、饺子还是点心,都和大厨做得一模一样,但味道就千奇百怪:阳春面是苦涩的,肉饺子是酸辣的,就连白馒头都是一股子羊肉味... 陆湛皱着包子脸...那味道,真的不想回忆。 “离开我,离开镇南王府就那么开心吗?”陆靖廷自嘲地笑笑,“你下次给我带回一两个吧,我想尝尝看...” 离开你,谁都会很开心的。 “儿子知道了。” “父亲,下周母亲要去护国寺小住几日,儿子可以去陪着吗?” “护国寺?为何?” 陆湛小声说:“母亲说护国寺的素面闻名天下,想要去偷师...” 陆靖廷:“...” 第135章 一起 “你母亲的生辰快到了吧,不如带着陆泽和陆沅一起去吧。” 陆靖廷自己也想跟着陆湛去护国寺,但是又怕被萧云汐打出来,只能先让陆泽跟过去,自己到时候再去接他们,就能见到萧云汐了。 陆湛讽刺地笑了下,“父亲觉得母亲会希望看到陆泽和陆沅吗? 下人们都说您要将林姨娘扶正,现在让我带他们一起去,是为了在母亲面前耀武扬威吗?” 陆靖廷一噎,抽了下嘴角,无话可说。 林婉儿就是一根刺,现在扎得越来越深... “儿子还要背书,先告退了。” 陆湛低头告退,陆靖廷想要开口叫住他解释几句,却不知说什么。 难道说他不会把林婉儿扶正吗? 他看着陆湛的背影叹了口气,一步错步步错,再难回头了。 寿安堂。 “湛哥儿要去护国寺?” 老夫人皱着眉头,“他一个小孩子去凑什么热闹!” “听说是嫡长公主和郡主去祈福,他才想跟着一起,现下小厮正在整理东西,看样子要住个十天半月了。” “告诉他,不准去!”老夫人十分生气,“他本就与萧云汐和宁国公府亲近,时间久了,更加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就说我病了,让他留在府里给我侍疾!” 李嬷嬷为难地搓搓手,“这样是不是太明显了?只怕传出去,外人该说您...刻薄虐待子嗣了。” 老夫人低头想了半天,也没了主意,“那怎么办?” “要不让泽少爷和沅小姐一起?您近段时间‘身子不适’,两位少爷和小姐甚是孝顺,自请去家庵为您抄经祈福。一来让外人知道少爷小姐们至孝,二来让湛少爷和泽少爷他们培养感情,您看如何?” “这主意确实不错,不过会不会耽误他们的学业?” “老夫人,湛少爷本就聪慧勤奋,现在又去了宁国公府的族学,时不时有萧太师的指点,学业上肯定不用担心,不过耽误几天而已,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 李嬷嬷顿了下继续说道:“泽少爷现在也很勤奋,起早贪黑的,没少受累,全当休息了吧。 沅小姐就更没什么了,最近在学女红,家里还是庵堂哪里不能秀? 他们在庵堂待个几日,不仅传出好名声,又能培养感情,还能给您‘痊愈’的借口,一举多得呀。” 老夫人点点头,装病这些日子,不是躺着就是坐着,根本出不了院子,人都快发霉了。 要是陆湛陆泽的感情好了,以后说不准陆湛能帮陆泽一把,也一起去宁国公府受教呢。 “就按你说的吧,你通知他们几个吧。” 李嬷嬷领了吩咐就告退了,走到院子里,看着飘荡的雪花,想起之前陆泽端给她的鸡汤,她叹了口气。 自己已经跟林婉儿母子结下了死仇,只能寄希望给郡主和湛少爷了,希望他们能够信守承诺。 刚穿过回廊,就碰到了林婉儿。 “李嬷嬷,老夫人现在可好些了,婢妾来请安。” 林婉儿一脸谦卑的笑笑。 “回林姨娘,老夫人刚刚喝了药,现在已经睡下了,您还是晚些时候再来吧。” “这样啊,那我明日一早就过来请安,不看看老夫人是否安好,婢妾这心里总是不踏实。” 李嬷嬷看着她惺惺作态的样子就反感,“林姨娘有心了,只怕您少露面,老夫人能好得更快些!” 林婉儿不咸不淡地回了句,“嬷嬷说笑了,婢妾只是尽自己的本分。妾有妾的本分,奴有奴的本分,您说呢?” 说完,她瞥了眼李嬷嬷转身就走了。 李嬷嬷冷眼看着,呸了一口,“什么玩意儿!” 就这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根本上不得台面,怎么可能是什么侯府嫡女,连郡主的一根头发丝儿都比不上! 真不明白老夫人在纠结什么,这样的贱人还是早点弄死得好。 李嬷嬷阴着脸去忙了。 第二日清晨,伺候老夫人梳洗的时候,将林婉儿要来请安的事情讲了下。 “老夫人,老奴看林姨娘的一言一行,颇有郡主的样子,就是...有些别扭。 昨天老奴刚走到回廊处,林姨娘就突然冒出来了,笑得特别温和亲切,往那一站儿,身姿挺直,还挺有大家闺秀的样子呢!” “哼,画虎不成反类犬!” 老夫人现在虽然看重林婉儿的身世,但心底还是看不起她。 “她连萧云汐身边那个叫春晓的丫鬟都比不上,走一步晃两下,跟个旱鸭子似的。” “你可有问她为何非要来给我请安?” “林姨娘说挂念您的身体,茶不思饭不想的,放心不下。” 老夫人可不信,“这女人有一点比萧云汐强,就是不要脸!” 不一会儿,林婉儿就端着自己一早下厨熬得粥过来请安了。 “老夫人,婢妾知道您身子刚刚好些,特意去小厨房熬了清粥,您尝尝。” 李嬷嬷上前接过来,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老夫人别说喝了,看都没看一眼。 “听说你很挂念我?” “是啊老夫人,婢妾很担心您,总想来看看,但是李嬷嬷说您休息,不让婢妾来打扰您。” 李嬷嬷睨了一眼,当面上眼药,真把自己当个东西了。 “你现在不是过来了吗?”老夫人盯着她的脸,“你想干什么?” “老夫人,婢妾听闻大少爷和泽...二少爷、沅小姐要去庵堂为您诵经祈福,婢妾也想一起去。” “你?” “是,”林婉儿恭敬地磕了个头,“婢妾以前不懂事,没少给您添乱子,想借此机会尽尽孝心。 再有,庵堂里毕竟冷清,婢妾跟过去,也好照顾两位少爷和小姐,让您放心。” 照顾陆泽和陆沅还说得过去,照顾陆湛?! 鬼才信。 老夫人冷哼一声,“还是算了吧,我怕你一去,湛哥儿就没了!” 林婉儿闻言抽噎两声,“老夫人,婢妾知您不相信。但婢妾真的没有什么别的心思。 郡主虽然已经离府了,但湛少爷还是每日都能去宁国公府听学,现下更是去了萧氏族学,前途不可限量。 婢妾就是再没见识,总会希望泽少爷和沅小姐能有个好前程啊。 若是婢妾能在湛少爷面前卖个好,说不准能结个善缘,将来对泽少爷和沅小姐也有帮助啊。” 老夫人想了想,确实是这么个道理,自己也有这个打算,才会让他们兄妹三人一起去。 她看着林婉儿,“那你就跟着一起去吧。” “谢老夫人,婢妾一定尽心尽力!” 第136章 激怒 林婉儿伺候着老夫人用早膳,小心翼翼,规矩得很。 老夫人扫了她一眼,“别动什么歪心思,若是湛儿少了一根头发,萧云汐能把陆泽和陆沅薅秃了! 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别说是什么侯府嫡女啊,就是宫里的公主,有几个比萧云汐身份贵重的?” 林婉儿连忙放下筷子跪倒在地,“老夫人放心,婢妾没那么大的胆子!” “呵呵,你胆子不大,心眼儿可是不少,”老夫人讽刺地笑笑,“别作死,不然就没有以后了,滚回去收拾东西吧。” 林婉儿退出去后,李嬷嬷就担心地问:“老夫人,您真相信她吗?” 老夫人擦擦嘴,“我相信她心思纯粹得很,就是想弄死陆湛罢了。” “难您还...?” “不过一个外人罢了,若她有本事弄死陆湛,我就帮她一把,护住她的命,这样武安侯府更要欠我们的情;若是她没本事弄死陆湛,那我就把她交给萧云汐处置是千刀万剐还是卖去做军妓都无所谓,总之能卖宁国公府一个好儿,就算将来武安侯府要怨恨,也只会怨恨上宁国公府和萧云汐,与我何干? 怎么算,镇南王府都不会吃亏,反而两头都能受益。” 李嬷嬷听了老夫人的话,身子一阵一阵发冷。 她十岁就做了老夫人的贴身丫鬟,几十年了,第一次发现,自己的主子竟是这般阴狠毒辣之人... 从前老王爷那些妾室庶出子女,或是恃宠而骄,或是挑衅正室,死不足惜。 但陆湛有什么错,不过一个八岁的孩子,就要无辜丧命啊。 是不是将来有一天,自己也会被老夫人给弄死? “你去盯着林婉儿收拾东西,帮她留心一下,别漏出什么把柄来。” 李嬷嬷心有戚戚地低下头,退了两步就去找林婉儿了。 盯着她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就送她去了二门处,等着和陆湛、陆泽他们一同出发。 临行前,李嬷嬷纠结片刻,轻声提醒了句:“林姨娘,凡事三思而后行,不然不仅自己没了命,怕是泽少爷和沅小姐也没有什么好下场。” 林婉儿温和地笑笑,“嬷嬷放心吧,我一定不会忘记老夫人的警告,一定会老老实实的。” 望着渐行渐远的马车,李嬷嬷的心很是不安,只能期待湛少爷吉人天相,一切顺利了。 护国寺。 “郡主,长盛送来消息,林婉儿跟着带着陆泽、陆沅跟湛少爷一起去镇南王府家庵去了。” 萧云汐头都没抬,继续跪坐在蒲团上抄写经文,“嗯,意料之中。” “不过,她似乎除了带几件衣裳,并没有什么利器。她一个贱妾,手上应该也接触不到什么毒药。” 萧云汐放下笔,“杀人不一定用刀,更不一定用毒。派人盯紧了些,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 “是。” “云汐,我来了!” 听到沐云清的声音,萧云汐笑着起身走出去,“云姐姐。” “乖!好像又圆润不少。”沐云清伸手捏捏萧云汐的脸蛋,“皮肤更加细腻了,可见你日子过得极为顺心。” 萧云汐没有躲,笑得极为乖巧,“那接下来几天,云姐姐可不要欺负我哦。” 沐云清笑着瞪了她一眼,“看你表现!” 二人手挽着手,进了厢房,聊了好一会儿话。 庵堂里日子清苦,没过两天,陆沅就吃不消了,陆泽也是强忍着,只有陆湛,依旧坚持每日抄写四五个时辰经书。 “陆湛,都已经抄了两个时辰了,你还是歇会儿吧,这儿又没有老夫人的眼线,用不着这么演戏!” 到了庵堂之后,陆沅一改在镇南王府里小心翼翼的样子,嚣张了许多。 陆湛抬起头,冷冷地看着她,“不敬兄长,该罚!” “怎么?你还想打我啊!” 陆湛放下笔走了过去。 陆沅见他来真的,当真有些害怕,连忙躲到了陆泽身后,“哥哥,他要打我!” 陆泽面无表情地看着陆湛,“这里不是镇南王府,轮不到你动手管教我妹妹!” “嗤,”陆湛冷笑一声,“这里是镇南王府的家庵,我是父亲的嫡长子,更是镇南王府嫡长孙!管教无礼的庶出弟妹,合理合法! 知道你们不服气,可是能怎么样呢? 京城中显贵人家都会想方设法把嫡出子女送入萧氏族学,原本你们也是嫡子嫡女,也能如我一样,有个郡主母亲,有个嫡长公主外祖母,每日前往萧氏族学听学,和各贵族子弟称兄道弟。 但谁让你们生母舍不得,想方设法要把你们抢回身边做低贱的庶子庶女呢? 别说现在,就是将来,只能仰我鼻息,你就算是想参加科考,也得我同意才行。 至于你,陆沅,你将来能嫁入什么样的人家,更是我说了算,瞎眼瘸腿爱打人的老头子如何?” 陆湛看着他们,淡淡笑了,继续说道:“现在你们每日待在王府里,还感觉不出来嫡庶有多么大的区别,等你们进了陆氏族学就知道了,你们的身份有多么低贱,你们的生母名声又有多不堪。 呵呵,要怪只能怪你们有个处处为你们着想的好娘亲。” 陆沅吓得眼泪都出来了,“你胡说八道!父亲不会让人欺负我们的。” “父亲?自我母亲离开王府后,他可曾对你们有什么偏爱?恨你们还差不多。” 陆泽抿着唇,没有说话。 因为他知道,陆湛说得都是事实。 原本萧云汐对他们和陆湛是一样的,只因为生母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才会慢慢丢开手,甚至...在老夫人生辰宴那天... 想到那天,陆泽的眼里闪过一丝怀疑...娘虽然不聪明,但也不是愚蠢至极的人,怎么会选择明目张胆地在那天给萧云汐下毒,还让他猜到了? 如果那天他没有赶过去阻止娘,是不是就不用捅破那层纸,就算不为萧云汐所喜,也还能继续做个嫡子?! 难道,那天娘想算计的根本不是萧云汐,而是我?! “陆湛,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林婉儿冲了进来,立马挡在陆泽前面。 她冷眼看着陆湛,“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萧云汐养得一条狗罢了,泽儿和沅儿才是三爷亲生,轮得到你来教训?!” 长荣、长盛和几个丫鬟连忙进了屋子,站在陆湛身后。 第137章 立威 “长荣,”陆湛抬抬手,“林氏姨娘不敬嫡长子,坏了规矩,按照王府家规,该如何处置?” “回大少爷,按家规应杖二十。” “陆湛,你敢!” 林婉儿恶狠狠地盯着陆湛。 陆湛走回位子上坐好,继续抄写佛经。 长荣上前一步,“林姨娘,是您自己走到外面在长条凳子上趴好,还是小的让嬷嬷们帮您?” “滚开,狗奴才,陆湛你说话!” “呵,”长荣撸撸袖子,“林姨娘,您是贱妾,在大少爷面前,就是奴才。 哪有主子和奴才吵嘴的道理? 是不是这两天油水吃少了,脑子轴了?” 他挥挥手,指挥两个婆子,“把林姨娘请出去!” 陆泽护在林婉儿身前,“陆湛,你不要太过分了!” “就是,我娘是爹的人,是你长辈!”陆沅也跳了出来。 “娘?”陆湛冷哼一声,“一个连族谱都没有上过的贱妾,算什么长辈? 陆泽,你可知贱妾之子是不能科考、不能从军、更不能入朝为官的? 陆沅,你可知贱妾之女是不能嫁入官家、士家,就算是去了商户家,也大多都是为妾?” 此言一出,不仅陆泽,就连林婉儿也愣住了。 陆泽抿着唇,眼底有警惕、悔恨和不忍。 林婉儿紧张地看着他们, “泽儿、沅儿,你们不要听他胡说八道!娘…娘不会一直都是贱妾的!” “您之前算计的,不是萧云汐,其实是我,对吗?” 陆泽低下头,轻声问。 “怎么可能?!娘怎么会算计你!” 此时此刻,林婉儿如何敢说实话,生怕陆泽和陆沅彻底恨死她。 陆泽自嘲地笑笑,一开始,娘就一直在他和妹妹面前讲萧云汐的坏话、扮可怜,甚至是挑拨离间。 他抬头看看陆湛,身边有丫鬟、长随、小厮… 陆沅许是被吓到了,六神无主地在一旁小声啜泣着。 陆湛不想再听他们在这里翻旧账了,轻声吩咐长荣:“佛门清净地,不宜喧哗,杖刑的时候堵住嘴,不要吵到菩萨。” “是,大少爷。” 长荣给了身旁婆子一个眼神,婆子立马从怀里掏出一个散发着汗臭味的帕子塞进林婉儿嘴里,将其拖了出去。 陆泽死死攥着拳头,没有抬头。 “陆泽,陆沅,你们今日同样犯了错,但念在你们年幼,我就不追究了,下不为例。 回房间去思过吧,好好想想,自己以后该如何做。” 长盛微微作揖,“二少爷、沅小姐,小的送二位回房间。” 兄妹二人如同被押送般,垂着头亦步亦趋地跟着长盛离开了,根本没敢看院子中受刑的亲娘一眼。 林婉儿目眦欲裂,仿佛感觉不到落在身上的板子,只是心酸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她的宝贝儿子女儿怎么能像下人一样被赶走?! 等杖责完,陆湛走到她面前,示意婆子拿去堵嘴的帕子,“林姨娘似乎不服气?” “陆湛,你怎么能在他们面前说这些话,明明是个孩子,心机却如此重!” 陆湛笑了,反问道:“我有那句话说错了吗?还是你觉得我不说,他们心里就一点都不清楚? 由嫡变庶,天差地别,他们早该明白了。 听说之前陆沅还想拿刀捅死你来着? 你猜他们现在为什么又在你面前乖巧起来了?” 林婉儿心里一阵阵发抖… 不会的,她的儿女都是好孩子,不会这么没良心的,之前都是被萧云汐挑唆的。 “林姨娘,你知道吗?哪怕母亲只是对他们态度好一点,他们就笑得像个傻子一样,甚至…还来问过我,母亲喜欢什么,想要投其所好。 对了,之前母亲生病的时候,他们还亲自做了长明灯,为母亲祈福。 啧啧,当真是孝顺,想来对林姨娘也一样的,对吗?” 林婉儿失魂落魄地被两个婆子送回了厢房,双目失神,表情呆滞,喃喃自语道:“不会的…不会的…” 直到后半夜,她突然清醒了过来,从头上拔出银簪子,一下一下地在桌子上死命地划着。 “萧云汐,陆湛,你们都不得好死!” 只要陆湛死了,她儿子就是嫡长子! 毒死一个过继来的孤儿罢了,镇南王府能把我怎么样,敢把我怎么样?! 更何况,只要陆湛死了,萧云汐一定会伤心欲绝! 她不痛快,我就一定痛快! 躲在暗处的长荣,看着她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疯疯癫癫的样子直发冷。 必想办法和武安侯府相认,只要和武安侯府相认了,谁能奈我何?! 那老不死的就是把玉坠子藏得再严实又如何?不过是个死物罢了,有就有,没有就没有。自己身上还有个胎记呢,这才是独一无二的! 陆湛抄完经书,活动了几下手腕,就看到长荣走了进来。 “如何?” “大少爷,林婉儿是个疯子吧,那模样真渗人,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得,吓得小的以后都不敢娶媳妇儿了!” 陆湛:…我才八岁,懂什么娶媳妇儿! 长盛上前拍了长荣一掌,“胡说八道什么呢!发现点儿什么没有?” 长盛揉揉后脑勺,“她刚刚一瘸一拐地跑过来偷瞄了几眼,还转圈看了一下,现在正一脸诡异笑容地躲在门口那棵老树后面呢…” 陆湛笑了,鱼儿上钩了。 没错,他今日就是故意的,故意激怒林婉儿,让她对自己下死手。 刚刚那二十板子,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不然她早就一命呜呼了,还能四处蹦跶? “走吧,让她仔仔细细好好观察,记住我几点离开,你们几点离开。” 长荣撇撇嘴,“大少爷,为了帮她杀您自己,您还真是不遗余力啊。” 陆湛点头,“没办法,她太蠢了呀,只能帮她一把。” 长盛嘀咕了句,“真不愧是郡主的儿子…跟郡主一样狠…” 陆湛弯弯嘴角,跟母亲一样多啊。 林婉儿连续几天躲在外面观察记录着,每晚都是等到陆湛屋子的灯灭了才会回去。她已经摸清楚陆湛什么时辰起床,什么时辰休息,每日在佛堂抄写多久的经书,长荣等人什么时候在什么时候不在。 第138章 敲晕 “泽儿、沅儿,你们要相信娘,娘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们好。” 林婉儿拉着陆泽和陆沅的手说话。 陆沅的眼中带着些许戒备,“如果为了我们好,为什么要一直在我和哥哥耳边讲萧云汐的坏话,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 “因为娘害怕...怕你们跟她亲近以后,就忘记了还有我这个亲娘。” “既然害怕,为什么要把我们送进镇南王府给萧云汐做女儿呢?” “那是因为...娘希望你们有个好的前程。” “既然希望我们有个好前程,为什么不让我们和萧云汐打好关系?娘你难道不知道萧云汐的背后是宁国公府吗? 这是不是魏嬷嬷讲得,又当又立?” 林婉儿瞠目结舌地看着陆沅,沅儿怎么能这么说她呢。 “娘,”陆泽拍了下陆沅的肩膀,“你到底是希望我和妹妹有个好前程,还是想利用我们给你自己谋一个好前程?” “泽儿?!”林婉儿焦急地站起来,“你怎么能这么想娘呢? 陆湛他就是在挑拨咱们娘仨的关系啊!” 陆泽顿了顿,上前依偎进林婉儿的怀里,“娘,儿子相信你,也只相信你。 儿子以后一定会努力的,让你成为镇南王府的当家夫人。” 林婉儿霎时哭了出来,她紧紧地抱着陆泽,“好儿子,好儿子!” 陆沅咬着唇,也上前抱住了她娘。 过了一会儿,林婉儿的情绪稳定下来。 “泽儿、沅儿,你们祖父的生辰就快到了,你们就不要在这里抄写什么经书了,先回王府去,娘留下来替你们抄。” “可陆湛还留在这里,我们就这样回去的话,怕老夫人会生气的。” 林婉儿冷笑了一下,喃喃道:“他回不去的。” “娘你说什么?” “没什么,”林婉儿摸摸陆泽的头,又摸摸陆沅的脸,笑着说,“一切都有娘在,你们只管先回去。用不了多久,泽儿就是嫡长子,沅儿就是嫡长女了。” “你们也不用担心陆湛,娘一定会好好‘照顾’他的。” 陆泽拉住要说话的陆沅,“好,我们听娘的话,回王府等着。” “乖。” 陆泽和陆沅回厢房收拾东西,不到半个时辰,就上了马车。 “哥哥,娘要做什么?” “不知道。” “那咱们就这样离开吗?” “不然呢?” “不留下帮娘一把吗?” “你不要命了?” “....” 陆泽忍住心底的不忍,娘,不要怪儿子,你不是最希望我和妹妹有个好前程吗? 你只管放心去做,若是...儿子以后会给您多烧点纸的。 “不管娘要做什么,咱们都不知道才是最安全的。”陆泽看着车外,轻声道:“妹妹,娘说过,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们只是听娘话而已。” 林婉儿送走了儿女,就端着一碗素面来到了佛堂。 “大少爷,歇会儿吧,来吃碗素面。” 陆湛低着头继续写,根本不搭理她。 林婉儿也不恼,走到一旁想要帮着研墨,却被长荣给拦了下来,“林姨娘,您是三爷的人,不好和大少爷走得这般近。 您自己不在乎脸面和名声,我们大少爷在乎。” 林婉儿顿了下,瞥了眼陆湛,转身就出去了。 “嗤,”长荣拿起筷子挑了两下面条,“大少爷,这面怎么办?拿去喂后院儿的大黑狗吧。” 陆湛淡淡地问:“你跟那狗有仇吗?” 长荣:.... “倒了,看着眼睛疼。” “是。” 长荣摸了摸鼻子,端着面出去了。 用过晚膳,陆湛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估计她今晚就要动手了,你们猜她准备怎么弄死我?” “林姨娘这两天跟后厨要了几个火折子,大概是想烧死您的。” 陆湛睁开眼睛,轻轻叹息一声,“刚下过雨,潮湿一片,火怎么能旺得起来?” “那怎么办?总不能让小的过去给她扔把刀吧。” “她不会用刀的,她只是想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我,没想拉着我同归于尽。 烧死我可以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 “那小的去寻一些木油,帮她一把。” 陆湛想了想,“提前把木油藏到房间里。还有,记得到时候盯着点,她没想到的地方,你们千万搭把手。” 长荣都无语了,哪有主子手把手教下人帮着外人害自己的? 月星高悬,陆湛打发走长荣几人,在门前站了一会儿,就转身进了佛堂。 躲在暗处的林婉儿,等陆湛进去一会儿后,就悄声走了进去。 “大少爷?” 她站在陆湛身边,发现他竟然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轻唤了几声都没醒。 她冷眼看着陆湛,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要怪就怪萧云汐,谁让你是他的‘好儿子’呢...” 她关上窗子,出去把门关好,将提前藏好的油拿出来,泼在了四周,随后拿出火折子,轻轻吹了一口,“陆湛,这辈子烧成灰,下辈子就做不了人了,干脆做头只会吃喝拉撒的猪吧。” 里面的陆湛早就睁开了眼睛,他看着紧闭的门窗冷笑一声,随手拿起一旁的烛台,将提前藏在桌子下的木油拿出来,泼在房间的各个角落里。 随后走到角落的柜子处,那里有个不起眼儿的小窗户。 长荣和长盛早已打开后窗,趴在那里等着陆湛。 陆湛将手中燃着的火折子扔了出去。 “大少爷,您动作还是快点吧,大火可分不出好人坏人,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郡主能把我们兄弟给炖了!” 长荣催促着,眼见火势已经起来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须臾之间,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长荣接住跳窗而出的陆湛,随即关上窗户,还快速地钉上一块长木板。 “大少爷,郡主的人就在门外接应,你快去吧。” “你们不跟我一起走吗?!” 陆湛有些惊慌,完全没了平日里的稳重。 长荣怕他误会,急忙回道:“大少爷,小的们要是跟着您一起被烧死了,那不就太假了吗? 别说陆靖廷、老镇南王他们不信,就是林婉儿也会怀疑的。” “是啊,大少爷,”长盛推着陆湛,“小的们还得继续演戏,哭喊着去灭火呢。” “可是...可是...” “没时间可是了,大少爷放心,我们兄弟的卖身契都在宁国公府,镇南王府无权处置,小的们会全须全尾地回来继续服侍您的。” 陆湛还要说什么,就被一旁冒出来的黑衣人敲晕了。 “我先带湛少爷回去复命,你们当心!” 长荣皱了下鼻子,真是简单粗暴! 第139章 不怕 被黑衣人扛上马车的陆湛,冷风一吹,就醒了。 他揉揉酸痛的后脖颈,背后的佛堂已然火光冲天了,隐隐约约能听到长荣、长盛叫喊的声音。 “湛少爷请放心,长荣他们不会有事的。” 黑衣人掀开车帘,“您先眯一会儿,属下现在就带您去护国寺见郡主。” 陆湛点点头,这两日又是耍心眼又是抄佛经的,确实有些疲累,虽然马车上很是颠簸,但他却沉沉地睡着了。 镇南王府 自陆泽和陆沅在日落前回了王府,老夫人这眼皮就一直跳个不停。 别说睡觉了,连喝水都咽不下去,只是站在窗前往佛堂的方向望着。 “老夫人,夜深了,您还是早些休息吧。” 李嬷嬷为她披上外衣,“夜里寒凉,别再受了风寒。” 老夫人叹口气,手里不停地转动佛珠,心里异常不安,“老王爷呢?” “应该…”李嬷嬷迟疑了一下,“是歇在了花夫人处。” 老夫人霎时横眉冷对,“个老不死的无赖,临老还要入花丛,还是个从窑子里出来的半老徐娘!” 原本还有些担忧陆湛的心思,彻底没了。就算真的被林婉儿弄死了,也是他命里无福! “哐当”一声,陆靖廷一脚踢开远门,闯了进来。 “三爷,您这是做什么?” 李嬷嬷连忙走出去,“三更半夜的,您怎么能擅闯老夫人的院子,还踢门?!” 陆靖廷一把推开她,直接冲到老夫人面前,质问道:“您究竟安的什么心?” 他的表情难看至极,“陆泽和陆沅都回来了,只有林婉儿和湛儿留在佛堂,您到底想要干什么?!” 老夫人沉着脸,皱眉怒斥:“谁教你这么跟祖母说话的,一点规矩都没有!” 陆靖廷一脚踢飞身旁的椅子,“我儿子都要被林婉儿那贱人害死了,我还怎么彬彬有礼!” 老夫人冷哼一声,“儿子?陆湛是过继的,陆泽和陆沅才是你亲生儿女!” “陆湛是上了族谱的,我的嫡长子!他母亲是长乐郡主萧云汐!” “萧云汐已经把你给休了,让你成了全大历的笑话!” “那又如何,陆湛就是我和萧云汐的儿子!” 陆靖廷双眼赤红,不停地捶打桌子,“若是陆湛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林婉儿和陆泽、陆沅就不用活了!” “混账!”老夫人也是一肚子的火,“你别忘了林婉儿的身份! 陆湛跟萧云汐不过就一年多的母子情分罢了,能有多深厚? 就算他死在陆家,萧云汐也不会为他出头,就算想要来吊唁,也得我同意才行。 你怕什么?!” 陆靖廷可不这么想啊,陆湛是他和萧云汐之间唯一的牵连了,若是陆湛没有了,那萧云汐就跟他再无可能了。 他盯着老夫人,“祖母,如果武安侯不肯认林婉儿,您准备怎么办? 如果萧云汐铁定了心思要护着陆湛,您准备怎么办?” 老夫人闻言愣住了… 武安侯找了女儿这么多年,肯定是要认回去的,怎么会不认呢?林婉儿若是真的谋害了陆湛,她肯定帮着隐瞒过去,这样就相当于拿捏住了武安侯府和林婉儿的把柄… 但万一萧云汐非要为陆湛讨回个公道…那就把林婉儿和武安侯府推出去呗,有什么大不了的。 想通了以后,老夫人也就安心了。 “你想多了,林婉儿不过一个女人,陆湛身边可是好几个小厮丫鬟伺候着,她怎么能有机会下死手呢?不要杞人忧天。” 陆靖廷深吸一口气,“我去把湛儿接回来!至于林婉儿,就暂时留在佛堂吧。” “她肚子里还有你的孩子!” “孽种而已,没了更干净!” 陆靖廷一甩袖子就离开了,他怕耽误下去,陆湛真的有个什么意外。 李嬷嬷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老夫人,三爷对湛少爷真的上心了。” “那陆湛就更不能留!” 老夫人很是恼火,“就算他不喜陆泽,翠微肚子里也还有一个,就算不是个带把儿的,日后再娶妻纳妾,总会有儿子的! 让一个外人做嫡长子,还要把家产全都给他,绝对不可以! 别说是我,就是老王爷和老大也绝对不会同意的!” 老夫人现在是非常希望林婉儿能够争气一点,彻底把陆湛解决了,哪怕弄成个残废也行。 李嬷嬷上前摆好被陆靖廷踢飞的椅子,轻声劝着:“事已至此,您也别想了,先休息吧。不管结果如何,接下来,有的闹了。” 老夫人点点头,经陆靖廷一顿打砸吵闹,她不仅心累更加多了失望。 拖着疲惫的身体躺回床上,闭着眼睛,只求老天保佑,一切都能让她顺心顺意。 陆靖廷快马加鞭地赶在宵禁前出了城,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陆家老宅。 刚到巷子口,就看到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他心下一沉,骑着马就冲了进去。 林婉儿站在暗处,看着下人们着急忙慌地灭火,眼底闪过快意。 烧吧,烧得再旺一些,把陆湛彻底烧成灰! 她回头看了眼脚边的油桶,想着趁人多混乱,找个地方藏起来。 提着桶一转身,就看到了站在阴影里的人,吓得尖叫一声。 “谁?!” 陆靖廷一步一步走了出来,看看林婉儿的脸,又看看她手中提着的油桶。 “三…三爷…你…怎么在这儿?!” 他上前掐住林婉儿的脖子,将她死死抵在树干上,“贱人,你做了什么?!” 林婉儿张着嘴,艰难地呼吸着,根本说不出话来。 她能做什么,不过就是弄死陆湛罢了。 听着后面一群人熙熙攘攘喊着灭火的声音,林婉儿挑衅地抽抽嘴角,“来不及了…” 陆靖廷的心凉了半截,声音都颤抖了,“里面…里面还有人吗?” 当然有人啊,还是她亲自把门窗紧闭,亲自泼油,亲自点火的! 陆湛现在已经烧成灰了! 陆靖廷失神地望着大火,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卸了,林婉儿狼狈地趴在地上大口喘气儿。 她刚要站起身说话,就被陆靖廷一脚踢开。 “你这个毒妇!” 第140章 哭嚎 看着怒不可揭的陆靖廷,林婉儿只是笑了笑,“三爷,曾经你侬我侬的时候,您可不是这样唤我的,都是‘宝贝儿’、‘心肝儿’、‘乖乖的’。 还说我是您见过,最善良乖巧的女子!” 陆靖廷强压怒火,看着不远处的油桶…眼神变得冰冷凶狠,“就该早早掐死你!” “大少爷啊…我可怜的大少爷啊…” 长荣和长盛原本佯装着急地跟着一群下人拎水灭火,看到陆靖廷之后就把水桶往旁边一扔,相互扯了几把头发,坐地上就开始扯着喉咙死命嚎叫。 那声音要多凄厉有多凄厉,惊得陆靖廷身子都抖了起来。 他快步走到长荣和长盛身边,“湛儿在里面?!” 长盛一把抱住陆靖廷的腿开始干嚎,“三爷啊,大少爷在里面啊,现在估计烤得比乳猪还黑了啊!” 长荣一手死命捶胸口,一手恶狠狠地指着林婉儿的方向,“老天爷你不开眼啊,怎么不烧死那些居心叵测的恶毒人啊!” 林婉儿弯弯眼睛,瞥了眼被踢飞的油桶,笑了... 陆靖廷木木地站在原地,双眼通红,不行,陆湛不能死,不然萧云汐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了。 他猛地朝前冲过去,顾不得呛鼻子的浓烟和火热的灼烧感,一心只想救出陆湛。 长盛被拖着移动了几步,磨得屁股疼,就立马放手了,爬到长荣身边小声问:“他真冲进去了,那我们跟不跟啊”。 长荣也没反应过来,有些呆呆的。 大门被锁住了,根本打不开,陆靖廷只能死命地踹窗户,踹开后顾不得汹涌而出的浓烟,大声呼喊着陆湛的名字。 喊了几声听不到回应,他一咬牙,就爬了进去。 长荣和长盛看到这儿,对视一眼,就跑到了窗边,一边等着,一边继续嚎:“三爷诶,大少爷诶,你们快出来吧。” 冷冷地瞥了眼远处的林婉儿,长荣讽刺地笑了笑,看着三爷不顾生死地跑进火里救人,应该气疯了吧。 林婉儿确实没想到陆靖廷会冲进去救陆湛,根本不顾自己的死活。 他明明最怕疼了,磕破点皮都会皱着眉头骂人,现在连死都不怕了?! 她死死地咬着牙,萧云汐还真厉害,走都走了,还能留下个陆湛勾住陆靖廷的心! 想到差不多已经烧成灰的陆湛,她松了口气,还好是死了,不然她的泽儿更没有出头之日了。 “咳咳!” “三爷?!” 陆靖廷艰难地趴在窗子上,后背都烧起来了,“救我!” “水!拿水来!” 长荣一把将陆靖廷拖拽到地上,拿过一旁婆子递过来的水桶,哗啦啦就倒在了他身上。 陆靖廷趴在地上,疼得根本说不出话来...后背上飘着几根菜叶子... 一旁的婆子低着头,嗫喏道:“实在是没水了...只好拿厨房的泔水桶...” 长荣和长盛立马向后退一步,捂着鼻子,这浓烟配泔水的味道太上头了。 陆靖廷绝望地看着越烧越旺的大火,现在根本不可能再进去了。 “三爷,您快些让开,官爷们来帮忙灭火了,不然会捎带上旁边的宅子!” 老宅的管家生怕三爷和湛少爷一起死在这儿,那他可就只能以死谢罪了。 陆靖廷被拖到不远处,看着坍塌地房子,绝望了。 这么大的火,湛儿不可能活下来了。 林婉儿抿抿嘴,有些惋惜,怎么没把陆靖廷一起烧死呢? 他们父子情深,要是能一起上路就好了,她儿子就是唯一的继承人了。 大火烧了整整一夜,一片黑漆漆的废墟。 “三爷,刚刚官爷搜查过了...所有的东西都烧成灰了,就只发现了这个玉佩...” 陆靖廷拿过来,哽咽了一声,“这是云汐送给湛儿的开蒙礼...” 林婉儿拿着一碗水走过来,“三爷节哀,人死不能复生,活人还得继续向前看,您还是喝点水吧。” 陆靖廷猛地掐住她的脖子,眼睛血红一片,“贱人,你害死了我的儿子!” 林婉儿没料到陆靖廷会当着一群下人的面动手,“三爷...三爷...廷哥哥...” 连清秀都算不上的脸,配上刺的‘奸’字,紫黑紫黑的,极其狰狞。 林婉儿用力抠陆靖廷的手,一道道血痕。 “陆...廷...我是....武...安...侯的...女...” 听到武安侯三个字,陆靖廷回了点神儿,看着林婉儿眼里的挑衅,他更加来气。 她就是仗着自己的出身,才敢对湛儿动手的吗? 他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你就是我的贱妾!” 林婉儿捂着脖子趴在一边,拼命地呼吸,“你要掐死我,怎么跟老夫人交代,怎么跟武安侯府交代!” “交代?”陆靖廷冷冷一笑,“谋害嫡长子的贱妾,打死活该,我需要给谁交代?” 他一把薅住林婉儿的头发,“武安侯府的嫡女见到萧云汐也得行礼问安,你算哪根葱? 你凭什么认为自己比萧云汐高贵? 我现在要是就打杀了你,为陆湛报了仇,说不准,萧云汐还会感激我。 至于武安侯府,连给宁国公府提鞋都不配! 别说不认你,就是认下你,他们敢跟宁国公府和嫡长公主对着干吗?! 嗯?” 林婉儿越听越心惊,她只想过武安侯府嫡女的身份有多高贵,却忘记了,侯府嫡女哪里比得过皇族郡主... “你杀了我,泽儿和沅儿不会放过你的!” “贱妾生的庶子庶女,听话了,就给他们口饭吃,不听话,我就送他们来见你!” 看陆靖廷是真想杀了自己,林婉儿这才真的害怕了。 “无凭无据,你凭什么杀我!别忘了,我肚子里还有孩子,大历律,有子者,除犯上谋反之罪,皆不可判死刑!” “住手!” 老夫人和李嬷嬷知道佛堂起火的消息,一大早就坐马车赶了过来,脸都没洗。 “靖廷,你冷静一点啊,现在还不能杀了她!” 老夫人呼呼地喘着粗气,“人赃并获才能判刑,你又没看到她纵火,怎么能以‘谋害嫡长子’的罪名杀了她!” 听到陆湛被烧成灰的消息,她心里说不出是开心还是放心,总归是没有后悔和遗憾就是了。 说到底,就是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外人而已,死就死了吧。 第141章 离开 老夫人抓着陆靖廷地袖子,“靖廷,冷静点,先放手!” 放火烧个人都能被抓住,真是个没用的东西。 老夫人气急败坏地踹了一脚林婉儿,“贱就算了,还屁用没有,就知道添麻烦!” 林婉儿像个没事儿人一样,拍拍被踹的地方,站起来,“老夫人,您让我跟着一起过来,不就是因为想借我的手除去陆湛吗? 现在装什么菩萨,念个‘阿弥陀佛’也盖不住恶毒的心思!” “你!”老夫人气得一口气没上来,还想上脚继续踹,却被陆靖廷拉住了。 “祖母,她说得可是真的?” 听着孙子清冷地质问,老夫人心里一阵慌乱... “她满嘴喷粪!你怎么能不相信亲祖母!” 陆靖廷地表情麻木,眼神却异常凌厉。 老夫人心里一紧,急忙岔开话题:“听说你跑进火场里去了,后背伤着了,快去请个大夫看看吧。” 陆靖廷不想再待下去,转身就走了。 “把这个贱人给我捆了!”老夫人厉声吩咐李嬷嬷,“关柴房去,不准给她吃喝!” “老夫人,您藏着我的玉坠子,就以为万事大吉了吗?”林婉儿冷笑一声,“就算武安侯府不认我,但也不会容许别人欺辱自己家的女儿吧。 镇南王府已经得罪了宁国公府和嫡长公主,要是再加一个武安侯府,您不怕吗?” 老夫人沉着脸,眼里闪过凶光,“堵上她的嘴,捆起来!” 李嬷嬷看出了老夫人眼中的杀意,立马指挥着两个婆子,把林婉儿捆成个粽子,带了下去。 老夫人站在残骸前,深吸一口气,指挥着一群下人干活,直到日暮 ,才算全部弄完。 陆湛坐在马车上,晃晃悠悠地看着车外的景色,越看越不对劲。 “这是去哪里?护国寺有那么远么?” “湛少爷,郡主让送到北郊永宁县主的一处宅子里。” “哦,陆湛,回望来时路,“不知道长荣他们怎么样了。” “回大少爷,刚刚您睡着的时候,郡主派人来接应我们,说是长荣长盛兄弟哭嚎地极为凄惨,跟死了爹妈似的...” “....” 陆湛霎时没了什么愧疚的心思,“会不会演得太过了?” “不会的,里面有一具尸体,跟您身形差不多,从乱葬岗里拉回来的,保证能以假乱真,您现在已经是个‘死透’的人了。 哦,对了,听说,陆靖廷还冲进火场里想要救您呢。” 陆湛笑得很勉强,“没想到父亲竟然会为了我冒险...” “拉倒吧,湛少爷,”黑衣人撇撇嘴,“那是怕郡主不再搭理他而已,您在他眼里,就是一个能牵制住郡主的物件儿罢了。” 陆湛:“...你跟长荣、长盛他们是兄弟吗?” “不是啊,但从小一起长大的,咋啦,湛少爷?” 难怪嘴巴一样的气人.... “没什么,你继续赶路吧。” 黑衣人点了点头,“您再休息一会儿,咱们马上就到了。” 半个时辰后,马车进了一处大宅子。 “湛儿!” “母亲!” 萧云汐看着眼前的孩子,心里的一颗大石头终于落下了。 “湛儿,时间紧迫,只好先将你安排在沐姨母这边住上一段时日,等娘闹完镇南王府,将你的名字从他们族谱上抹去,再将你接回来,以萧氏旁支子嗣的身份,过继给你二舅舅。 先委屈你一段时日了。” 陆湛摇摇头,“母亲,儿子不能继续做您的孩子了吗?” 萧云汐一顿,温和地说:“娘是郡主,以后还是会被指婚的,跟着娘不如跟着你舅舅。 以后你就是宁国公府嫡出的少爷,不会有人再被人欺辱了。 何况,姑母也是母,一样疼爱你。” “嗯。” “娘亲将你祖母也接过来了,你快去看看她。” 陆湛眼睛一亮,“谢谢母亲!” 萧云汐笑了笑,“跟着你春晓姐姐去洗洗澡,换身衣服去吧。” 陆湛走了几步,猛然回过身跪在地上,端端正正地给萧云汐磕了个头。 萧云汐笑而不语,望着远处的晚霞,就差红玉和翠微了... 等他们都“死了”,镇南王府那姓陆的一家子也就可以上路了。 寿安堂。 老王爷和老夫人面无表情地坐在主位上,阮氏一脸戚戚地坐在一边,陆靖廷一直低着头,让人看不清神色。 翠微和红玉站在一旁,时不时拿帕子抽噎一两声。 陆全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跪在地上,“小的们找到大少爷了...” 陆靖廷猛地抬起头,眼带期望:“湛儿是不是不在房间里?!” 是不是偷懒跑出去玩了? 是不是还好好地活着? 红玉暗暗翻了个白眼,这慈父装得可真像! 陆全低着头,不忍心地说:“大少爷烧得...就剩下一把骨头了...” 红玉立马捂着脸开始哭了起来,“大少爷还是个孩子啊,当时得多害怕、多疼啊!” 翠微也小声啜泣着,“大少爷太可怜了...” 阮氏呆愣了好一会儿,“死了...” 那孩子虽然不是亲孙子,可向来上进又孝顺,是个难得的好孩子,怎么就死了呢。 老夫人倒是松了一口气,死了就好。 “靖廷。” 她顺着老王爷的声音看过去,见孙子颓然地低下头,肩膀一抖一抖的... 这是...哭了? 为了一个半道儿出来的儿子,哭了?! 不一会儿,红玉和翠微的声音越哭越大...阮氏也抽抽噎噎地.... 门外的长荣和长盛等人,哭得更是大声,一边哭一边骂。 “大少爷啊!你死得好冤啊!” “大少爷啊!你做了鬼,千万别放过害你的人啊!” .... 老夫人闻言心里一紧,假装伤心地擦擦眼泪,转身和老王爷小声抱怨,“林婉儿这个贱人,怎么能对一个孩子下这么黑的手啊!” 老王爷将茶杯重重一放,冷哼一声:“少在那里猫哭耗子假慈悲了,死在你手里的孩子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老夫人瞪着眼睛,老不死的,现在说这些干什么! 阮氏抽抽两声,“老夫人,把湛儿接回来好生安葬吧!” 红玉的眼睛都哭肿了,跪倒在陆靖廷面前,扯着嗓子嚎:“三爷啊,要是郡主知道了大少爷的死讯,得多伤心啊!” 哭得都快喘不上气了。 翠微上前劝说,“红姐姐,人死不能复生,相信郡主不会怨恨三爷的...” 陆靖廷站起来,声音嘶哑,“我现在去把湛儿接回来。” 第142章 后事 老夫人点点头,“去吧,把那孩子接回来,好好安葬。” 她其实并不想在陆湛身上浪费银钱,棺材、墓地...哪样不需要银子? 死都死了,何必再占镇南王府的便宜? “安葬?不办丧事吗?” 阮氏一脸不解地看着老夫人,“再怎么说,那孩子也是靖廷的嫡长子啊!” 老夫人抿着唇,办丧事不仅要花钱,还得告诉萧云汐... 就萧云汐那脾气和鞭子,不是自己上赶着找抽吗? “当然要办,更要风光大办!” 陆靖廷定定地看着老夫人,眼神既陌生又冷酷,刺得老夫人说不出一个“不”字。 “你先去把她接回来再说吧。” 看样子林婉儿是保不住了,至少得把她推出去抵挡住萧云汐一大半儿的怒火才行。 不到半天,陆靖廷就把“陆湛”给接了回来。 隐约可见白布下面小小的尸体... 明明不久前,还带着陆泽和陆沅来请安的... 阮氏很想上前去看一眼,但又似乎不忍心... 红玉搀扶着翠微走到了一旁,被陆靖廷给拦住了,“别看了...就剩一副骨头架子了...” 红玉捂着心口,脸色煞白,“三爷,大少爷得多疼啊!当娘的得多心疼啊!” 翠微捂着肚子,“伤在儿身,痛在娘心!” 李嬷嬷低声劝解,“翠姨娘,当心肚子里的孩子啊!” 老夫人眉头一皱,“翠微先回去休息吧,没事就不要出来了,免得被冲撞了。 红玉也一样,回去看着乐姐儿,别在这杵着了。” 红玉和翠微虽然早就知道陆湛是诈死,但听到这话,还是一阵后怕,这老夫人未免太绝情了些。 红玉想说些什么,但为了乐姐儿、和翠微肚子里的孩子,只能暂时忍下来,来日方长。 “婢妾告退!” 二人回了院子,正好看到林婉儿被两个婆子堵着嘴给关进了一旁的院子里。 红玉狠狠地盯着对面,“当真是一条会叫会咬人的狗!真以为自己是侯门千金啊!” 翠微叹口气,“你别侮辱了‘侯门千金’四个字!” “以为害死了大少爷,她的陆泽就能上位了,当真是做梦!”红玉笑了笑,“咱们去看看泽少爷和沅小姐吧,‘安慰’一下他们。” “你去吧,”翠微摸了摸肚子,“我有些不舒服。” 红玉点点头,直接去了陆泽的院子。 她到的时候,看见丫鬟小厮全等在外面。 “红姨娘,请稍后,泽少爷和沅小姐在里面...” 红玉一把推开阻拦的两个小丫鬟,直接踹门就进去了。 陆泽和陆沅正吃着瓜子聊天呢! 神情愉悦得很! “二少爷和大小姐还真是有雅兴啊,嫡亲的兄长被烧死了,还能四平八稳地坐着嗑瓜子!” 贱人的儿女就是贱人,一样的黑心黑肺! 陆沅翻了个白眼,没吱声。 陆泽倒是客气些,站起身微微低头,“红姨娘。” 红玉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冷笑一声,“二少爷,我就是过来看看,顺便跟您讲几句话,顺耳了,您就听听,不顺耳了,您就受着!” “姨娘请说。” 红玉甩了下帕子,“大少爷已经没了,被烧得面目全非。府里都传是林姨娘害死了大少爷。 您现在虽然是三爷唯一的儿子,但却是罪妾之子,怕是日后更无出头之日了。 刚刚三爷还说呢,要把林姨娘发卖到妓院去,让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还说,要将二位一并族谱除名,赶出府去。 有嗑瓜子的时间,不如想想办法自救吧。 大少爷八九岁的年纪被烧死了,您二位也不过七八岁,上街要饭也还是能活一段时日的。” 说完这些话,她就走了。 陆沅朝着红玉的背影扔了一把瓜子壳,“哥,她这是挑事儿来了!” 陆泽自然明白,红玉和翠微都是萧云汐的人,自然偏向陆湛。 现在过来说这番话,无非就是刺激一下他们罢了。 “她有一点说得没错,爹现在肯定是恨上娘了,咱们现在确实要想办法自救。” 陆沅有些紧张,“爹真的要把娘卖到妓院去还要把咱们赶出去吗? 娘可是武安侯府的嫡女啊!” 陆泽摇摇头,“武安侯府的嫡女,不是娘想做就能做的。若是真的被卖到妓院去,武安侯府肯定就不会再认回娘了。” “那怎么办?” “还记得胡先生讲过‘弃卒保帅’的故事吗?” 陆沅抿着嘴,点点头。 “那咱们就出去吧,表情哀伤一点,去送‘大哥’一程。” 陆湛的尸身就放在寿安堂的正厅里,老夫人和陆靖廷为了办丧的事情已经争执了许久。 陆泽带着陆沅,跪在地上磕了几个头。 他没敢抬头,因为他们兄妹一踏进院子,丫鬟婆子们就投来了鄙夷的眼神...就连爹也是。 陆泽第一次感到了害怕...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你们来做什么?” 陆靖廷走到他们面前,“是来看看你们兄长有没有死透吗?” 他看了眼陆湛的尸体...白布下面小小的一坨...活活烧死得有多疼啊。 “父亲,我们...只是来看看兄长...” “哦?”陆靖廷可不相信,“那你们说,害死湛儿的凶手该如何处置呢?” “凶手....” 陆泽不敢说下去了,他怕自己说什么,父亲就会照着做什么! “父亲...凡事都要讲证据...”陆沅见哥哥不说话了,自己一时没忍住插嘴,“魏嬷嬷说过,人死为大,您还是先给陆...兄长办丧吧!” 陆靖廷看着陆沅强词夺理的样子,闭上眼,五脏六腑仿佛绞在了一起,痛得呼吸都不顺畅了。 他心下一寒,“你们随我来!” 陆泽和陆沅不解,但也只能老老实实跟在后面。 二人一点都不敢造次,毕竟现在不比以前了,整个府里,除了林婉儿,根本没人喜欢他们。 陆靖廷将二人带到林婉儿的院子里,吩咐看门的婆子们,“把门打开!” 他们一进去,就看到林婉儿正抱着猪蹄啃得欢呢! “混账,不是说把她捆起来不给吃不给喝吗?!” 婆子颤颤悠悠地看了眼林婉儿,嗫喏着:“林姨娘说...说她是...” “是你祖宗!” 陆靖廷踹了一脚离得最近的婆子,“都给我滚出去!” 俩婆子立马跑了。 第143章 吓哭 林婉儿放下猪蹄,擦擦手,“三爷,良禽择木而栖,您也别怪这俩婆子,他们都知道我出身不凡,谁敢啊!” 陆靖廷一把掀翻桌子,指着她的鼻子开骂:“你还有脸吃!” “为什么没脸吃?”林婉儿冷笑了一声,“你要是不想看见我,就把我送到武安侯府去啊!” 陆靖廷冷笑,还惦记武安侯府呢。 “你休想!别说是武安侯府,就是皇亲国戚也得杀人偿命!” 林婉儿愣了,有些心慌。 她知道陆湛死了,陆靖廷肯定会发飙,但也笃定自己会平安无事,不单单是因为陆泽和陆沅,更因为背后的武安侯府。 “你什么意思?” 陆靖廷是要不管不顾地直接弄死她吗? “你以为害死了陆湛,武安侯府还会认你吗?” “你杀了人,杀了萧云汐的儿子!” “没有!”林婉儿大喊着:“你没有证据!那油桶是我在一旁捡到的,是别人要杀了陆湛!” “呵呵,与人无冤无仇,谁会恶毒到去害死一个孩子!” “反正不是我!”林婉儿狰狞着一张脸,“无凭无据,你们别想冤枉我!” 陆泽突然跑进来,抱住林婉儿的腿哭喊,“娘,您为什么要杀了兄长?” 他哭得越来越大声,林婉儿的心越来越凉... “泽儿?” “娘,你怎么能这么做?”陆沅也上前拽着林婉儿的手质问。 林婉儿看着儿女,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三爷,”陆全来了,低着头走到陆靖廷身边,“胡先生和魏嬷嬷离开了,他们说...王府污浊,不堪入目...” 陆靖廷仿佛被人打了一巴掌,脸色难看的很。 他看看一旁的母子三人... 确实污浊得很啊! “知道了,你去我私库里取四千两银子,给他们送过去。” “...三爷,胡先生和魏嬷嬷连俸银都没收,说是...说是全当他们没有教过哥儿和姐儿...” 陆靖廷叹口气,“他们现在人在哪里?” “去了寿安堂,要送大少爷一程。” 陆靖廷看着陆泽和陆沅,“去给胡先生和魏嬷嬷磕个头,他们可以不承认,但你们不行。不然,不贤不义的名头就扣上了,再也摘不下去了。” 陆沅拿袖子摸了一把脸,怨恨地看着林婉儿,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为什么你没有跟着一起死了?” 陆泽抿着嘴,也没说话,起身走了。 林婉儿站在原地,如坠深渊... 女儿希望她去死? 儿子也怨恨上了她? 她所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他们吗? 可现在他们竟然巴不得她去死?! 被陆靖廷拿鞭子抽个半死没哭,被老夫人打耳光骂贱婢她没哭,可现在,她却哭了... “将她关进猪圈吧,不给吃不给喝!” 陆靖廷吩咐陆全,“堵上她的嘴,免得吵到猪!” “...是...” 林婉儿趴在地上,指着陆靖廷就开骂:“陆靖廷,最该死的人是你! 你害了我,害了萧云汐,害死了陆湛! 你们镇南王府是大历最恶心的人家! 爷爷是狗腿子降臣,孙子是无情无义的贱人!” 陆靖廷脸色阴沉,大步离开了。 在隔壁院子看了整场好戏的红玉,惬意地喝口茶,“这林婉儿总算说了几句人话!” 翠微笑笑,“毕竟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她现在还不能死,郡主的计划还没完成呢!” “关猪圈里,没吃没喝,活不了几天的。” “那咱们就帮个忙,早点送她去妓院吧,好歹那里能吃上一口冷饭!” 二人相视一笑。 老夫人拗不过陆靖廷,更怕彻底寒了孙子的心,只能同意在府里搭灵堂发丧。 老王爷早就去了花老姨娘的院子,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老夫人...不好了...郡主门来了!” “来了就来了,你慌什么!” 话是说得挺硬,可心里一惊打起鼓来...萧云汐这时候上门,肯定是来揍人的! 陆靖廷站在门口叹口气,“我去见见云汐...” “别去!”阮氏慌慌张张地从外面跑进来,一脸骇然。 “你这是什么鬼样子,”老夫人呵斥一声,“一点王妃的样子都没有!” 陆靖廷扶住险些摔倒的阮氏,“母亲,您这是怎么了?” 被云汐打了?不可能啊,云汐只拿鞭子抽过自己啊! 阮氏咽下口水,“萧云汐带了一群膀大腰圆的侍卫,把王府大门给拆了,谁拦着就拿鞭子抽谁,鞭鞭见血!” 老夫人心下一沉,这不是来找茬的,这是来要命的!看样子今天不能善了了。 她呸了阮氏一下,“又没抽你,怕成这个样子,真是丢人现眼!” 阮氏这下不仅害怕,更多了委屈,“以前我是她婆婆,不会挨揍,现在就不好说了呀!” 陆湛可是萧云汐的儿子,一直在宁国公府上学的,谁不知道萧云汐有多疼爱他。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现在莫名其妙地在陆家老宅烧成了灰烬,萧云汐能不发飙吗? 阮氏赌气地一跺脚,“您老人家皮糙肉厚不怕挨揍,您去拦着啊!” 这会儿萧云汐肯定遇神杀神,连老夫人也一起抽! “那你就不会凑上去,被她抽一鞭子,再倒地上哭爹喊娘啊,”老夫人简直快被气死了,真是蠢,“让街坊四邻看看长乐郡主有多嚣张跋扈!” “我脸皮薄骨头轻,您老自己去吧!” “你!” 老夫人气得直捶胸口,想着萧云汐一会儿真得冲进来喊打喊杀... 她再也坚持不住,两眼一花,晕了过去。 李嬷嬷连忙上前猛掐人中,“老夫人,您快醒醒啊!” 李嬷嬷也怕啊,没有老夫人,萧云汐第一个就得抽死她! 老夫人是硬生生疼醒的,人中都被掐紫了。 “扶我起来!说到底,不过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有什么好怕的!” 李嬷嬷看着老夫人打颤的双腿,没有接话。 不害怕您老抖什么腿啊! 连三爷都打不过郡主,被人家摁在地上一顿揍... 说实话,全府上下,就郡主是最讲理、最得人心的。可以说,整个王府,都是郡主撑起来的。 偏偏等到郡主冷了心肠,三爷才浪子回头,有个屁用! 讲情面的时候,跟你客客气气,不讲情面了,都得吓哭了! 第144章 不行 大门口的萧云汐一手叉腰一手拿着鞭子,指挥侍卫们把镇南王府的大门拆了,匾额砸了。 “哎呦喂,我当是谁这么威风凛凛地,原来是郡主啊!” 陆桂芳摇着手帕从一旁的马车上走下来,显然是听说娘家出事,特意赶回来的,说话和以前一样不客气,根本就不尊重萧云汐。 夏荷听了心里非常不舒服,上前揪住陆桂芳的头发,啪啪啪就是几个耳光。 “大胆民妇,见了郡主居然不跪拜!” 陆桂芳都被打懵了,心里本来就着急,这下更是来了脾气,指着夏荷就开骂:“你个贱婢,居然敢打我!” “不敬郡主,以下犯上,论罪当杖刑三十,”夏荷瞪着眼睛,“打你是救你!” 以前郡主是镇南王府的当家主母、世子妃,心情好的时候还能高抬贵手放她一马,现在都是死敌了,自然要痛快出气! 更何况,陆桂芳实在是太没规矩了! 夏荷揉揉手腕,“董家大夫人,您要是膝盖太硬或者家教不够,不懂得行礼问安,那奴婢就帮您一把,把膝盖踢断如何?” 陆桂芳盯着萧云汐抱怨:“萧云汐,你就是这么管教奴婢的?!” 萧云汐皱皱眉,今天不想在陆桂芳身上浪费时间和力气。 她抬起手,一鞭子抽在马车上: 砰! 马车拦腰断了... 萧云汐又补了几鞭子,直接把马车给打成了一堆...木头渣子.... 她收回鞭子冷冷地瞥了眼陆桂芳。 陆桂芳张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几鞭子要是抽在人身上....不就成了骨头渣子了吗?! 萧云汐根本就不是个女人,就是个十足十的夜叉! 陆桂芳害怕地后退了几步,屁滚尿流地往王府大门跑去。 不远处的树上,墨若尘饶有兴致地点评道:“力道有之,技巧还是有所欠缺,需要再好好练练。” 影一身子不自觉抖了一下,老天爷呀,他家王爷怎么就看上了长乐郡主呢? 那鞭法能把十个爷们儿给抽死! 再练下去,就连王爷也招架不住了吧! 啧啧,还真想看看堂堂的大历战神被一个娇小女人追着抽鞭子的样子... 萧云汐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进了镇南王府,直奔前院大厅。 大厅里,噤若寒蝉,陈管家带着一群人小心翼翼地站在门口,陆氏宗族长老也只能尴尬地搓手。 陆湛死得这般凄惨,萧云汐肯定会发疯的,一个地位高、武功高的疯子,谁惹得起啊! “云汐...” 一身白衣的陆靖廷,双拳紧握,来到了前院,眼含愧疚地看着萧云汐。 湛儿的死,是他的错。 不管萧云汐怎么骂他,打他,他都甘愿受着。 大家看到陆靖廷,就跟看见了救星一样。 “云汐,”陆靖廷缓步走进去,“湛儿他...他...” 他实在是不忍心告诉萧云汐,湛儿已经被大火烧成了一堆发黑的骨头。 萧云汐一脸肃然,照着陆靖廷的脸就抽了过去。 “湛儿只是个孩子!一个八岁多的孩子!” 一鞭接一鞭地抽出去,用尽了力气,陆靖廷只挨了几下就扛不住倒在地上。 萧云汐越打越狠,恨不得把人给抽死才肯罢休。 “郡主开恩啊!三爷昨天冲进火场想要救回大少爷,已经受了重伤,您再打下去,三爷就没命了啊!” 到底是看着陆靖廷长大的,陈管家实在不忍心,跪在一旁磕头求情。 “一日夫妻百日恩,您就看在曾经夫妻一场的份上,高抬贵手吧!” 夏荷抽抽嘴角,陈管家是怕陆靖廷死得太容易了吧,这哪里是求情,分明是加油! 果不其然,萧云汐想起了嫁入镇南王府几年里过得憋屈生活,想起了上辈子自己的凄惨下场,眼睛都充血了,鞭子抽得更加狠了。 “一日夫妻百日恩,你配吗!” “你为什么要把林婉儿接回府里,给她机会害我!现在更是害死湛儿!” “那么大的火,门窗都锁着,那孩子得有多绝望!” 陆靖廷咬着牙,低下头,“抱歉...” 他早就后悔了,早就想弄死林婉儿了。 若不是老夫人... “抱歉?呵呵。” 萧云汐冷笑一声,“道歉有用的话,还要律法做什么?!” “轻飘飘的一声‘抱歉’,就能换回湛儿的命吗?” “自过继以来,湛儿晨昏定省从无疏漏,对你这位挂名父亲也是尊重有加,吃苦上进,聪明果敢。” “你们陆家祖坟冒了狼烟才能得这么一个好孩子!” “不说好好对待,反而害死了。” “当初你说会好好对待湛儿,就是这么用大火对待的?” 萧云汐一脚踹在陆靖廷的脸上,“为什么被烧死的人不是你!” 陆靖廷怔住了,萧云汐竟然这般恨他,恨不得他去死! “祖父已经帮湛儿谋划好了前程,待过几年就送他去国子监读书,十年后...他就能金榜题名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夏荷和春晓在一旁已经惊呆了,郡主这演技可真好啊,好像湛少爷真被烧死了似的。 只有萧云汐知道,自己不过是在为上辈子含屈而死的‘萧云汐’出气而已。 发泄一通,反而有些站不稳了。 夏荷连忙上前搀扶,担忧地看着她,“郡主...您...” 陆靖廷双眼泛红,再也忍不住了,嚎啕大哭。 “你说的对,该死的人是我!” 如果当年他没有被林婉儿诱惑... 如果当年他没有大婚之夜就离开... 如果他没有将陆泽、陆沅接回来... 如果他没有一而再再而三的放过林婉儿... 可哪有那么多如果啊,一步错步步错! 大厅里的其他人都沉默着,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上前劝慰陆靖廷。 片刻后,陆靖廷在陈管家搀扶下,艰难地站起来,“你放心,我一定会给湛儿风光大葬!” “不用了,”萧云汐站起来,眼神冷漠,“湛儿人死在你们镇南王府,但魂绝不入你陆家祖坟! 收起你那恶心的眼泪,别脏了湛儿的轮回路! 若你还有一丝人性,就把湛儿的名字从陆家族谱划去! 他只是我萧云汐的儿子,跟你、跟镇南王府陆氏一族再无瓜葛!” “不!” 陆靖廷凄厉地叫了出来。 绝对不行! 若是陆湛不再是他的儿子了,萧云汐也就跟他再无瓜葛了,不仅今生无缘,来世也无份了。 第145章 到位 萧云汐气得双眼通红,飞起一脚踹向陆靖廷面门,“凭什么不行!” “陆湛是我陆靖廷的嫡长子!他必须葬在我陆家祖坟,决不能做孤魂野鬼!” “云汐,以前种种都是我的错,现在湛儿死了,我一定会补偿的!” 要是同意将陆湛族谱除名,那萧云汐就彻底跟他断绝了可能,这绝对不可以! 陆氏族长叹口气,上前拍拍陆靖廷的肩膀,“死都死了,你能补偿些什么?烧几座大宅子、烧一堆丫鬟小厮给他在那头用吗? 陆湛那孩子是个命苦的,自小就没了爹娘,进了王府以后,也就和郡主感情深厚些。 当日郡主奉旨休夫,那孩子还特意来找过我,希望能把自己嫡长子的身份还回来,那样就可以跟着他母亲一起离开了。 若不是你以死相逼拦住了,那孩子现在说不定还好好的活着! 人死为大,顺意为先。跟着母亲离开,本就是他的生愿,好歹父子一场,就全了他的心愿吧。” 陆靖廷垂下头,苦笑连连。 上一次陆湛要和萧云汐一起离开,是自己厚着脸皮留住的。 他承诺过会做一名好父亲... 萧云汐说得没错,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一个护不住妻儿的废物! “来人,取笔墨纸砚来!” 话音刚落,长荣就从一旁钻出来,把笔直接放在陆靖廷手里,再把纸往长盛背上一摊,“三爷,请吧。” 陆靖廷握着笔,抬眸看着一脸怒色的萧云汐。 “陆靖廷,我脸上没有字!”萧云汐语气淡漠,“别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看着我,反胃!” 陆靖廷苦涩地闭上眼,手中的笔迟迟不肯落下。 陆氏族老们不耐烦地上前催促,“快点写吧,磨磨唧唧的,一点不像我们陆家的儿郎!” “就是啊,孩子生前没做个好爹,现在孩子死了,后悔有个屁用!” “顺了孩子的心愿吧,好歹叫你一年多的‘爹’!” 陆靖廷被说得更加无地自容,颤抖着手写下了一份绝亲书。 族长接着盖上了陆氏宗印,“郡主,绝亲书已签、宗印已盖,陆湛自此以后,就不再是我陆氏子嗣了。” 夏荷上前收了绝亲书,“湛少爷的东西,都是郡主用自己的银子添置的,丫鬟和小厮们的卖身契也不归镇南王府,自然要一并带走。” 这是一点念想都不留啊,以后就剩下飞羽阁池塘里的那些鱼了。 陆靖廷已经麻木了,根本没有什么反应,只能任由着春晓带着长荣、长盛等人去搬东西。 “郡主!” 红玉和翠微相互搀扶着来到萧云汐面前,双眼通红,声音嘶哑。 “都是婢妾无能,没有保护好大少爷啊!” 红玉用力抽了自己一个耳光,“婢妾就应该跟紧了林婉儿那个贱人!” 夏荷顿觉牙疼,这红姨娘演戏要不要这么逼真啊...嘴角都出血了。 萧云汐扶起二人,“湛儿的死,与你们无关,起来吧。” 她冷冷地扫了一眼陆靖廷,“冤有头债有主,此事自当有人要付出代价!” 翠微擦了擦眼泪,“婢妾自请去慈云庵为湛少爷诵经祈福三年。” 红玉点点头,“婢妾也是。” “你们哪里也不许去!”老王爷迈着四方步,沉着脸走了进来,“陆湛现在已经不是我陆家子孙了,不配受此待遇!” 萧云汐冷冷地看着他,讽刺道:“湛儿不配,你配吗?红玉和翠微虽然是陆靖廷的妾,但她们入了奴籍,卖身契在我手上!包括她们的孩子,也是我的奴隶,去哪里、干什么,自然由我说了算!” “萧云汐,你不要太过分!” “老匹夫,你太不要脸!” 这话骂得老镇南王有些怔愣,活了几十年,第一次被人指着鼻子骂不要脸! “郡主啊!”花姐一脸戚戚之色地跑了进来,直接跪在萧云汐面前,“您带着奴家一起走吧!” 夏荷叹口气,得,又来一个! “贱人,滚回去!”老王爷看着自己的老妾也跑出来凑热闹,气得脸通红。 “郡主啊,这老王八蛋太不是个东西了,奴家混迹欢场十多年,阅男无数,就没见过这种臭不要脸的! 自己不行、一身馊味,就知道折腾我,您看看!” 花姐撸起衣袖,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好几处牙印... “他那物件儿好不容易起来了,数不到三个数就又倒下了!奴家也是个女人啊,奴家不想守活寡啊!求您将奴家卖回春满楼吧!” 老王爷气得直捶心窝子,被个老妾当着一群人的面揭短,简直是.... 萧云汐沉着脸,没有说话。 实在是因为...接不上话。 这花姐说话太直白、太噎人了,不仅噎老王爷,也噎她啊! “咳咳!”萧云汐轻咳两声,“既然如此,你就跟我一起走吧,毕竟你的卖身契也在我身上。” “好嘞,谢郡主!” 花姐闻言脸上笑开了花儿,站起来朝着老镇南王就呸了一下,“浪费老娘几个月的时间,要钱没有要力没有,就知道摆架子捋胡子,天天装个大尾巴狼,教不好孙子、管不住女人,细狗一个!” “还夸自己是驰骋沙场的将军呢,连我们春满楼的龟公都比不上!” 老王爷指着花姐,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你...你...” “我怎样!”花姐一甩手帕,妩媚地整理下发髻,“您老人家还是赶紧坐下喝口水吧,不然这镇南王府真要办丧了!” 萧云汐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原来花姐比她手里的鞭子还厉害,一句句说得老镇南王快要断气儿了。 “云汐来了啊!” 老夫人没进门,哭声就先传了进来,“湛儿死得可怜啊,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他风光大办!” “哎呦喂,郡主啊,那爱唱红脸的老戏子来了!” 花姐捂着嘴调笑,“您看看,人都死了,她还在这里装慈悲为怀的曾祖母呢,切,给谁看啊! 俗话说得好,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老匹夫的发妻一样不要脸! 人都死透透地了,现在跑过来一哭二叫三后悔来了,早干嘛去了!” 萧云汐投去赞赏的眼神,这话说得太...到位了! 第146章 晕了 “云汐啊!”老夫人一进门,直奔萧云汐冲过来,想要拉住她的手,却被夏荷给拦住了。 “老夫人,我们郡主怕脏!” 老夫人的脸立刻拉了下来。 “郡主,好歹母子一场,你想来看陆湛最后一面,我不拦着,但你要是来耍威风,就请速速离开!” 萧云汐睬也不睬,直接吩咐跟来的侍卫,“去带少爷离开,谁敢阻拦,就给我往死里打!” 老夫人怒目圆睁,“你敢!” 陆氏族长上前拦住,低声道:“弟妹,慎言!靖廷刚刚已经写了绝亲书,我也盖了族印,现在陆湛已经不是陆家人了!” “什么?!” 老夫人气得直发抖,指着陆靖廷大骂:“之前让你把陆湛除名不同意,现在人刚死你倒是写了绝亲书,后放屁更香是不是!” 虽然巴不得陆湛早死,把嫡长子的位置让出来,但也没想过陆靖廷这么没用,在这种时候将陆湛族谱除名,这不是把脊梁骨送给人家戳啊! 陆靖廷抬起头,“祖母,这样不是遂了所有人的意吗?” 老夫人被他这句话给噎住了,更被他无悲无喜的神情给镇住了... 孙子这是...在怪她吗? “郡主,东西都收拾好了,”春晓进来瞥了一眼老夫人,“您之前送给湛少爷的摆件都不见了,听小丫鬟说,昨日就被老夫人派人给收走了,说什么帮忙保管。” “哈哈哈,”花姐笑得一抖一抖的,“奴家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说,孙子死了不到十二个时辰,曾祖母就派人先把值钱的东西都收走了,还大言不惭地说‘帮忙保管’!” “哎呦,肉包子打狗还能看个乐呵,郡主您这银子可是不白花呢。” 老夫人臊红了脸,怒斥一声,“贱人!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 “老夫人哟,您可真是忘恩负义的典范,不要脸的祖师爷!” 花姐翻个白眼,“奴家辛辛苦苦帮您伺候了夫君几个月,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您不说低头道谢,还这般辱骂人,还不如我们春满楼的姑娘们有教养呢!” “再说了,奴家的卖身契在郡主手上,我主人还没发话,你一个外来的老太婆插什么嘴!” 老夫人虽然出身镖局,比世家女差了些规矩体统,但也没有跟青楼老鸨对骂的经验,一时间有些承受不住,身子气得直发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嬷嬷上前陪着笑,“郡主,老夫人也是怕那些丫鬟小厮手脚不利索,把那些贵重东西磕了碰了,才想着帮忙收起来的。” 萧云汐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哦?老夫人考虑得竟然这般良善,不仅帮忙收拾东西,还穿红挂绿的。” 众人一看,可不是嘛,老夫人一身暗红色衣裙配着发间祖母绿的头头面,当真是…喜庆啊! 陆氏族长暗自摇头,这人真是越活越糊涂了,镇南王府一家子真是丢了陆氏先祖的脸面。 “云汐,我去把东西一样不少的拿过来!” 陆靖廷直勾勾地看着老夫人,“祖母,人活一场且得要些脸面!” 放屁!老夫人被亲孙子这句话气得险些没吐血。 她这么做都是为了谁啊! 那陆湛吃王府的、住王府的,收他点银钱不应该吗?! 那些个花瓶摆件一看就不是凡品,值不少银子呢。 陆靖廷不想留在这里了,实在无颜面对萧云汐,吩咐了陆全,“跟着我一起去寿安堂。” 离开前,看到门口长荣和长盛抬着的小小棺材,看着里面白布下小小的一坨…“湛儿…” 回头看了眼萧云汐,默然流下一滴眼泪。 都怪他,怪他有眼无珠,怪他贪得无厌,怪他明白的太晚! 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才能修得共枕眠。 到底是上辈子冤孽太深,还是修行不够,他与萧云汐连同桌吃饭都不超过五次… 终归是他自己没用,留不住人,更得不到心。 “郡主,”花姐凑到萧云汐身边,“这三爷好像对您用情颇深啊。” 萧云汐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您可千万别回头,这男人啊,得不到就永远骚动,得到了就不再珍惜,”花姐砸吧一下嘴,“这种悔不当初的场景奴家见的多了,一点新鲜感都没有!” “男人伤心是一时的,女人动心那可是要命的!” 萧云汐轻扯嘴角,话糙理不糙,花姐说的一点没错,上辈子的自己不就是被要了命吗? 不仅自己没了命,还牵连了萧氏一族的女眷。 “那…那陆湛的丧事不办了?”阮氏在老夫人身后探出头,“我刚刚已经派人去把香烛、金箔买回来了,花了好些银子,可怎么办啊?” 账面上就那么点银子,吃穿已经很吃力了,原本想着办丧事,多少能收回些礼金的。 现在人被赶出族谱了,丧事不办了,那买好的东西又不能退,怎么办啊。 “留给你自己!” 老夫人可算找到了出气筒,死命拍了她一巴掌,“都拿回你屋子里去!” 阮氏憋着嘴,揉着被打疼的手臂,“您干嘛诅咒儿媳呀,再说了,就算是用,也是您或者老王爷先用啊,儿媳还年轻呢…” 她自己身体好得很,吃香睡好,长命到老。 只要没人把她锁在屋子里点火,她就死不了! 老夫人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个白灯笼、纸钱一类的,都扔到库房里去!” “放库房里会受潮的,等您老需要的时候,就不能用了!”阮氏惋惜得很,“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这些东西花了不少银子呢!” 她滴溜下眼珠子,搓搓手,“郡主…要么这些东西你都带回去,反正是给陆湛买的,也不贵,三十七两….” 见萧云汐的眼神越来越冷,剩下的话梗在脖子里,不敢说出来了。 “王妃可真会算账,那到时候宁国公府给少爷办丧,您准备拿多少出来?” 花姐翻了个白眼,“你们这些个侯门贵妇太难算计,还不如我们青楼女子仗义呢!” “咣当!” 老王爷和老夫人双双气晕倒地上了… 阮氏这下傻眼了,这可咋办啊,谁来教教她啊! 厅上顿时乱作一团。 第147章 绝情 萧云汐淡淡一笑,看红玉、翠微已经收拾好东西在门口候着了,冷冷扫了一眼混乱的厅堂,就带着一群人离开了。 在树上等得心焦的墨若尘,见人出来了,不禁满意地点点头,“嗯,不错,定然是大胜而归。” 影一抽抽嘴角,“王爷,老镇南王夫妇都晕倒了…” “身子骨这么差,那以后长乐怎么能折腾地尽兴?”墨若尘沉思了一下下,“以本王的名义送几株人参给他们,别选太贵的。” 影一:唯女子与老男人难惹也! 陆靖廷躲在门内,看着萧云汐的马车渐行渐远,默不作声。 他能为她和陆湛能做的,不多了。 “三爷,郡主已经走远了。” 陆全走过来,弯腰轻声开口,“老王爷和老夫人已经醒了。” 陆靖廷回过神,扶着墙,动了动站得僵硬的双腿,刚一转身,就看到张三带着几个人站在不远处,凝视着他,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恨意。 不等他说什么,陈管家就从远处赶过来,将张三几人带走了。 “三爷,”陆全迟疑地开口,“张三他们...” “无妨,他们恨我是应该的。” 陆靖廷凝视着远方,就连自己都厌恨自己,更何况受过萧云汐恩惠的人呢。 后背的灼伤隐隐作痛,他低头回到了房间准备换药。 看着墙上的字画,吩咐陆全,“取下来吧。” “是,”陆全看着空空的墙面,“这里没了画,空荡荡的,要么挂张关二爷的画像?” “书桌上的紫檀木盒子里,有一幅画,拿出来,挂上去吧。” 陆全走过去拿出一看,居然是郡主、湛少爷和三爷的画像:三个人其乐融融地在钓鱼?! 三爷是刺激大发疯了吗? “三爷...人得往前看,您...” 陆靖廷低着头,“挂上去吧。” 萧云汐离开了,他庆幸,庆幸她可以离开自己这个懦夫,可以开始新的生活。 但他更多的是悔恨,悔恨自己错过了一段美满幸福的姻缘。 看着陆全挂上去的“全家福”,他淡淡地笑了。 换好药,陆靖廷去了寿安堂。 老王爷和老夫人刚喝了药,正在商量接下来怎么办。 老夫人手里捏着佛珠,满面笑容,并没有一丝一毫的伤感,反而看着很有些慈悲为怀的姿态。 “这样正好,那陆湛不仅聪明,更是有萧云汐和宁国公府做靠山,前途光明得很,有他在前,咱自己家的孩子都别想有什么出息了! 陆泽也就罢了,以后靖廷兄弟几个总会有自己的嫡子,被一个外人比下去,像什么话!” 老王爷抿了口茶,“你活了大半辈子,总算聪明一次。” “呸,”老夫大,人冷哼一声,“你活了半辈子,被个青楼老鸨当着一群人的面谩骂,真是羞了先人!” 老王爷眉头一皱,这老太婆真是讨人厌,自己一脸横肉浑身恶臭,还偏偏善妒恶毒,不仅不给他纳妾,连前院书房伺候也都是安排的小厮和婆子。 他深吸一口气,罢了,再忍几日,等回了那边就自在潇洒了。 “祖父,祖母。” 陆靖廷一脸平静地走了进来,“林婉儿要怎么处置?” 陆湛不能白死,这次绝对不能放过林婉儿。 老夫人瞥他一眼,一副谁欠他几千两银子的讨债模样,难不成还怨上她这个祖母了? 当初她怎么劝说都不听,现在出事儿了才马后炮,真是兔子尾巴随根儿,跟他爷爷一个德行。 “你想怎么处置?” “贱妾谋害嫡出子嗣,杖毙了吧。”陆靖廷声音很冷,冷得老夫人打了个寒战。 她看看孙子,抿了抿唇,温声劝道:“她确实该死,但...武安侯府若是追究起来...” “呵呵,”陆靖廷冷笑几声,“怎么,您还指望武安侯府认下她,再让她嫁我做正妻?” “....不行吗?那武安侯府虽然比不上宁国公府的地位,到说到底也是皇帝亲信,咱们不知道也就算了,都知道了,还把人给打死了,万一将来武安侯府追究起来,怎么办?” “武安侯府爵位比镇南王府低几级!” “人家是天子近臣,你爷爷是前朝降臣,能比吗?! 人家还有个女儿在宫里做娘娘,你只有个姐姐做小官夫人,能比吗? 人家武安侯是端王的救命恩人,你爹镇南王是皇帝的眼中钉,能比吗?” 陆靖廷皱眉,“武安侯府敢和宁国公府硬碰硬吗?” 老夫人一噎,想到谢元凤和萧云汐哆嗦了一下,“满京城谁敢和他们比! 武安侯府不敢拿他们出气,但绝对敢朝咱们下手啊! 陆湛死都死了,犯不着为了个死人得罪他们吧。” “那您有没有想过,若是林婉儿好端端地活在咱们府里,萧云汐会不会下死手?现在红玉和乐姐儿、翠微和花姨娘,就连长荣那群下人都走了,还有什么能让萧云汐手下留情的理由?” 老夫人也有些犹豫了,显然萧云汐更加不好惹。 老王爷放下茶杯,“那就把她丢到妓院去吧。” 他的眼神极其冷漠,“对外就说逃走了,至于那个玉坠子,碎了吧。” “武安侯府要是这么在意这个女儿,凭借身上的胎记和她的长相,一样会认的,到时咱们再找上门去,就说她是谋害嫡嗣的逃妾,武安侯势必会保她,自然条件随便咱们开。” “要是不认...就随便萧云汐怎么对付吧,剩下就是武安侯府和宁国公府的事儿了。” 到时候把局面搅乱,他也能趁机溜出京城,至于留在王府的老夫人、王妃和阮氏,就送给皇帝出气吧! 那地方易守难攻,外人根本进不去,就算不能灭了大历,做个一手遮天的土皇帝也不错。 陆靖廷并不反对把林婉儿送去妓院,但他依然不想给萧云汐再添任何麻烦。 妓院可是有好多种,私娼馆门槛最低、姑娘长相最差,都是专门给贩夫走卒发泄用的,常常死人。 林婉儿若是去了那里,用不了几天,就会被折磨死的,一了百了。 他转身离开,吩咐陆全去外面买一副堕胎药给林婉儿灌下去,再把她送到京城里最脏的私娼馆,并交代陆全给老鸨一些银子,让林婉儿一天不停歇地接客。 陆全看着陆靖廷的背影半天,想到之前被卖到妓院的汐玉,再想想现在的林婉儿,心里阵阵发寒。 三爷,太绝情了。 第148章 辣椒水 陆湛陪着亲祖母在庄子上过得开开心心,萧云汐却在郡主府为他操办了一场不大不小的丧事,虽然简单,但是体面。 上门的大多是与萧云汐交好的女眷,当然也有不少官员来露个脸,想在萧太师和宁国公面前卖个好儿。 迎来送往还得一直装悲伤,萧云汐累也累死了,等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她就回到偏厅里,摊在椅子上狂灌了两杯水。 “呦呵,‘丧子之痛’的你还有闲心喝茶啊!” 沐清云也穿着一身素色衣服来吊唁,“你这帕子上抹了多少辣椒水,隔着一个椅子都能闻到辣味儿!” 萧云汐嗅了嗅,还好吧。 “你眼睛红通通的,看上去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废话嘛,做戏就得做全套!” 沐清云笑了,“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那孩子过继给你二哥做嫡子,身份是变了,脸又变不了,到时候被人知道了怎么办?” “知道就知道呗,木已成舟,能如何?” 陆湛虽然没有死,但大火是真的,陆家老夫人也好,林婉儿也罢,杀人的心思从来都是真的。 若不是提前做了准备,陆湛很难活着离开镇南王府。 想到那孩子受的委屈,她这个做母亲的仍然心痛不已。 “不怕人家找你麻烦?” “呵呵,”萧云汐吃了块点心,“他们活到那时候再说吧。” 今天董老夫人也来吊唁了,陆氏宗族里和萧云汐交好的几位女眷也来了。 回家的马车上,董老夫人想了想,“今天来得人都是京城里有头有脸的,都是摆明了跟宁国公府是一条心的。” 他们不是做给镇南王府看,是做给宫里那位看的。 陆桂芳跪在一旁,心里忐忑地很。 那日回府以后,就被婆婆抽了一顿耳光,还罚跪了两天,到现在膝盖都是青紫的。 就连夫君,对她也极为不满,别说关心了,连眼神儿都没给过一个。 “镇南王府算是彻底废了,念在为董家生儿育女的份儿,只要你不再回娘家,老实本分,我依然会让你继续做大夫人。” 董老夫人盯着陆桂芳,“若是你再犯错,我就将你送去做姑子,到死都别想再回来!” 陆桂芳哆嗦了一下,“儿媳知道了。” 镇南王府怕是不顶用了,没了娘家做靠山,她的腰板再也直不起来了。 没被休已经是万幸了,别说犯错,连说话都得三思了。 现在她终于知道有萧云汐作弟妹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了。 镇南王府猪圈内,林婉儿绝望地看着陆靖廷。 “你要将我卖到妓院去,凭什么?!” “凭你谋害我的嫡长子!” “陆湛不是你亲生的,现在更是绝亲移出族谱,他跟你没关系了!” “那又如何?” 如何?陆靖廷怎么能对她如此绝情! “你说过会爱我疼我一辈子的!” 林婉儿嚎啕大哭,“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啊!” “嗤!我还说过会做个好父亲,照顾好陆湛呢,结果人不还是被你给烧死了? 云汐说过,男人的承诺和狼狗的嚎叫一样,不过是发情期而已,不值得相信。” 云汐、云汐,叫得可真是亲热啊。 “你不怕泽儿和沅儿会恨你吗?他们的亲娘成了妓女,以后还怎么做人?” 陆靖廷低头整理一下衣袖,“以你的所作所为,他们现在已经恨上你了,恨不得你去死,忘记了吗?” 林婉儿仿佛被人掐住了喉咙,张着嘴,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陆靖廷冷笑一声,上前捏住她的下巴,“好好享受吧,这是我对你的‘奖励’。” 一挥手,陆全就带着两个婆子,如同捆死狗一样把林婉儿捆得严严实实,用一旁的猪食堵上嘴,趁着夜色拖上马车拉走了。 陆靖廷看着远去的马车,呢喃道:湛儿,父亲给你报仇了… —————————————————————— “作为大历战神,小舅舅您很闲吗?” 萧云汐看着大马金刀坐在饭桌上的墨若尘,忍不住了,这人已经连续来宁国公府吃了几天的饭,难道定远王府很穷吗? 嫡长公主眯眼看了下墨若尘,又似笑非笑地看了眼一旁低头抿酒的宁国公,笑了,“囡囡啊,对‘长辈’说话要客气点。” 墨若尘手中的筷子一顿,“我只比云汐大九岁七个月…” “辈分摆在那里,你就算比她小九岁七个月,那也是舅舅辈儿的。” “非亲非表,礼貌称呼而已。” 萧云汐优雅地吃着菜,全当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 活了两辈子,虽然没有跟谁两情相悦过,但暗送秋波给她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再说了,重生又不是丧智,怎么可能看不懂墨若尘眼底的情谊。 不过她自己并不想。 一来情爱本就伤人; 二来她刚刚跳出一个火坑,谁知道墨若辰是不是下一个陆靖廷?总共没见过几次,哪有那么多的一见钟情? 三来嘛,她有银子、有地位、更有一座独立的府邸,百八十个面首还是养得起的,听话懂事还不用费心思,不是比嫁人香多了吗? “郡主,镇南王府有消息了。” “哦,”萧云汐抬起头,“怎么样?” 夏荷回禀道:“陆全将林婉儿丢在南城门附近的一家私娼馆,并且给了那里的老鸨一笔银子,说是…让林婉儿一刻不停地接客。” 嫡长公主撇撇嘴,“男人果然不是好东西!” 宁国公险些没被噎死,仓皇之下灌了杯水,拍拍胸口,“夫人啊,子曰:‘乌鸦可不全都是黑色的,黑色的乌鸦也有好的啊,不能一杆子打死’。” 谢元凤斜了一眼,“哪个‘子’教你的?” 宁国公:…他能说是自己吗? 墨若辰捂嘴轻咳一声,“我也在一个孤本里看到过…” 萧云汐翻了个白眼,没搭理他俩,转而吩咐夏荷:“两天以后,把林婉儿的消息传给武安侯。” “囡囡啊,为什么是两天以后?” “娘,您今天从宫里回来的时候,不是说遇到了福贵人,也就是林婉儿的双胞胎姐妹吗?” “对啊,听惠妃说,她怀孕了,你舅舅准备给提一提位份,好像是嫔位。” 萧云汐淡淡一笑,武安侯跟端王走得最近,自然跟皇后娘娘是一条船上的人,自然也就是她的敌人了。 宫里得宠的妃子有个做个私娼的姐妹,下场不言而喻啊。 再说了,陆靖廷想不想忏悔是他的事,报不报仇可是自己的事情。 他想弄死林婉儿,她偏不准! 贱人就得和渣男锁死! 第149章 喜欢 冬雪消融、春风远去,夏日花开,眨眼间,大半年过去了。 这段时间里,嫡长公主谢元凤带着萧云汐四处游玩,原本还想着去江南再转一圈,结果被一道圣旨给叫回了京城。 马车晃晃悠悠地走在官道上,谢元凤闭着眼养神,萧云汐摆弄着昨日灯会上买的鲁班锁,眉头紧皱,不只是锁太难解,还是在厌恶召她回京的圣旨。 “囡囡,你觉得墨若尘如何?” 萧云汐一惊,鲁班锁直接掉在了马车上。 娘问这句话什么意思?保媒拉纤吗?! “小舅舅...天人之姿,才华横溢,功勋卓着,是大历...” “说人话!” “呃,”萧云汐摸了摸鼻子,“是一位非常好的长辈。” 这大半年的时间里,她们娘俩没少收到墨若尘派人送过来的东西,有时候是新鲜到极致的水果,有时候是应季的衣服,有时候是驱蚊防虫的草药...总而言之,是既贴心又及时,每每都能得谢元凤一个好评。 这段时间里,不是没有其他的男人献殷勤,但是坚持下来又能把握好分寸不让人反感的,也就只有墨若尘了。 萧云汐低着头,她知道,自己并没有动心。 谢元凤坐起身,拉着她的手,叹气道:“昨日你二哥来信,说是大漠三皇子来大历了,同行的还有大漠王的小女儿格日勒公主。 他们的目的不言而喻,想要通过和亲结成联盟。 送来一个公主,自然也要带走一个公主。 但你皇帝舅舅膝下并没有适龄的女儿了,目前皇族宗亲里,合适的女儿家不足五人,你...地位最高,容颜最美。” 萧云汐笑了,“上辈子我是不是跟皇帝舅舅生气之仇?这辈子卖我一次不够,还要卖我第二次。 第一次把我卖给陆靖廷那个没用的废物,第二次准备把我卖给大漠的野蛮人?” 大漠人素来以野蛮凶悍、血腥残暴着称,战斗力极强,生活在北方草原上,以游牧生活。 重要的是,他们还流传着“父死子继、兄终弟及”的祖制,不单单是大汉之位,妻妾也一样会被继承。 以前送去大漠和亲的公主,有不少先后嫁给父子二人、兄弟二人,无一例外受尽屈辱,不到三十岁就被折磨死了。 皇帝舅舅这是要她去送死吗?! “大历立国不到百年,外忧内患,周边小国虎视眈眈,情形并不容乐观。 现在不是和大漠硬碰硬的时候。” 谢元凤叹口气,“我是大历嫡长公主,我的命是属于大历的,冲锋陷阵誓死护国是应当应分的。 但我更是你的母亲!” 她揽过女儿的肩膀,“此次回京,只怕是狼入虎穴。只有嫁人了,才不用去和亲大漠!” 萧云汐闻言鼻头一酸,娘亲一直教导她忠君爱国,皇族子女更要时刻准备为大历献出一切。 可现在,娘却教如何要保全自己... “娘...” 拍拍女儿的肩膀,“囡囡,别恨你皇帝舅舅,皇家亲情本就是虚无的。但也别愚忠,他...不配你豁出命去效忠!” 自己养大的弟弟自己最了解,理智、冷血、手段阴狠毒辣...算得上一代明主。 “娘,除了嫁人,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有,让大漠三皇子看不上你,不选你。” “...可能性大吗?” “微乎其微吧。” 萧云汐闭嘴了,懊恼地叹口气,想不嫁人怎么就这么难呢? 看样子,真的要寻觅一个合适的“夫君”了,只要能把眼前这关先过了。 回京后,母女二人进宫见了皇帝,心照不宣地一起吃了顿午膳,谁也没有提大漠的事情。 萧太师和宁国公早早地等在宫门口,人一出来,就赶着马车飞速地回了府。 从始至终,萧云汐表现的都很得体,没有宣文帝想象中的撒娇耍赖,有的只是恭敬和疏离。 宣文帝叹口气,那个会骑在他脖子上,笑得甜甜的小姑娘,终究是...不见了。 北方的狄族一直虎视眈眈,若是大漠和狄族联手了,那大历的北境就危险了。 一旦北境再起战火,南境和西境也不会太平。 此次大漠来和亲,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若是可以,他也不想动萧云汐的心思。 但探子来报,那大漠三皇子赤那是大漠巴鲁可汗的嫡子,可汗之位的内定继承人,能力卓着,战功赫赫,最重要的是好色成性,尤其喜欢美艳泼辣的女子! 他们老谢家,往上数三代,往下数两代,毋庸置疑,萧云汐都是最美的那一个。 至于泼辣...更是跟她娘嫡长公主不相上下! 虽然嫁过人,可至今还是完璧之身,而且大漠人又不在乎贞洁这玩意儿。 一个温柔美丽,才华横溢,又会舞枪弄棒,骑射一流的皇族郡主,那大漠三皇子怎么可能不动心! “哎,”宣文帝叹口气,“李敬忠 ,这一次,长姐不会再原谅朕了吧?” 李敬忠奉上一盏新茶,“陛下,嫡长公主大义,长乐郡主亦然,她们会理解您的。” “但愿如此吧。” 此刻的宁国公府其乐融融。 宁国公许久没见宝贝女儿拿着宝贝女儿送的礼物,怎么看怎么喜欢,他家囡囡还是那么贴心。 “囡囡啊,你玩得开心就行了,怎么还买了这么多东西回来,又费心思又费力气!” 萧云汐乖巧地笑笑,“女儿这不是想祖父、爹爹和兄长嘛。” “姑母!” 陆湛在三个月前正式过继给了萧二爷做嫡次子,改名叫萧湛。 萧云汐笑着站起身,“湛儿!” 大半年没和娘亲见面了,萧湛眼眶立马就红了,跪在地上,“咣咣咣”磕了好几个头。 “好孩子,快起来!” 萧云汐拉起萧正,“让我看看,嗯,长高了,长胖了,也长黑了!” “白白嫩嫩的那叫娘娘腔,”萧景琛迈着四方步走进来,“我儿子自然是顶天立地的好儿郎!” 他瞥了眼摸着砚台爱不释手的祖父和看着孤本目不转睛的亲爹,手一伸,“我的礼物呢?” 萧云汐嘴角一抽,指着一旁的箱子,“在那里。” 萧景琛打开一看:虎头鞋、竹蜻蜓、小木马... 他皱着眉回头,正看到萧云汐笑得一脸乖巧,“听说二嫂又有孕了,这是我准备送给孩子的,兄长不喜欢吗?” 萧景琛深吸一口气,咬着牙笑了,“喜欢!” 第150章 示好 沐浴过后,萧云汐躺在床上,脸上早就没了之前的温和乖巧,有的只是冷漠和疲累。 这大半年,她虽然不在京城,但是信息却一直掌握着。 林婉儿在做私娼的第四天,也就是武安侯府得到消息的第二天,暴毙了。 而在半个月后,武安侯来了一位双亲病故来京投靠的远房表小姐,听说与武安侯夫人极其投缘,特意收做义女。 萧云汐把玩着手里的玉坠子,说实话,她也没想到,武安侯居然真的接回了做过贱妾和私娼的林婉儿。 听墨若尘说,武安侯原本是想把林婉儿远远送到外地去,给处宅子,给些银子,保她下半辈子安稳就行了,但老武安侯非要把林婉儿接回来。 为了认下林婉儿,瘫痪在床多年的老武安侯,甚至都能坐起来了,还用抹脖子威胁武安侯夫妇。 甚至惊动了太医院医正,带着一群太医围着老武安侯研究了半天,最终得出怒极攻心,血脉上涌,打通了堵塞的静脉…简直就是明目张胆地胡扯! 奈何孝道大过天,武安侯也是没办法,只能咬着牙认了,为了堵住镇南王府的嘴,还答应了老镇南王不少条件。 夏荷站在床边挂驱蚊香包,“郡主,您还在想林婉儿?” “是啊,她现在也算得偿所愿,成了武安侯府义女,还嫁了陆靖廷为贵妾。” “甭管是贱妾还是侯府义女,都是个拎不清的猪脑子!” 夏荷不屑地笑笑,“被陆靖廷卖到私娼馆,过了几天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好不容易被救了,还有了个说得过去的身份,不想着找个人嫁了做正头娘子,反而又回到镇南王府给陆靖廷做贵妾去了,真真是个贱骨头!” 萧云汐没说话,继续玩着玉坠子。 嫁给陆靖廷做贵妾,不一定是她自愿的,很有可能是老镇南王和武安侯,甚至是武安侯背后的端王和皇后达成了什么协议。 对于武安侯来说,林婉儿就是个脓包,流出脓了,只会恶心自己; 对于镇南王府来说,林婉儿就是猪下水,看见都恶心; 但对于皇后和端王来说,却是一个可以连住镇南王府和武安侯的纽带,更是控制康贵妃的一把匕首。 康贵妃就是康嫔,不久前早产生下三胞胎。又恰逢羊年,钦天监上奏说是:三阳开泰,大历荣昌,祥瑞之兆。 皇帝舅舅都快高兴疯了,直接给她破格儿封了贵妃。 不到两年的时间,从贵人到嫔再到贵妃,算得上几百年来头一人了。 镇南王府、武安侯府、皇后,这铁三角不知道牢不牢固啊。 不过这对姐妹的命还真是好,一个怎么作都死不了,一个肚子贼争气。 镇南王府 “三爷去哪里了?” 林婉儿小心翼翼地对着镜子在脸上涂抹珍珠去痕膏,看着“奸”一点没有变淡的迹象,不免有些来气。 回到镇南王府已经四个多月了,虽然名义上是贵妾,但派头却比正妻还足。 感觉到她在生气,一旁的小丫鬟瑟缩了一下,“回侧夫人,三爷在飞羽阁。” 又是飞羽阁! 自回来后,别说留宿了,陆靖廷连看都不愿意看她一眼,陆泽和陆沅也没了之前的亲昵,眼里时不时会流露出厌弃之色。 看着铜镜中的脸,林婉儿轻拂眉眼,秋波含情,楚楚动人。 之前在那个腌臜之地,来光顾的男人们虽然厌烦她脸上的字,但无一例外,都喜欢拿东西盖住脸,露出她的一双狐狸眼。 林婉儿冷笑一声,脸毁了,那就吹灭烛火,一双美目配上娇软的身体,一样能拿捏住他! “让厨房煮一碗姜茶,我要给三爷送过去。” “是。” 林婉儿端着姜茶,不慌不忙地走到飞羽阁。 她赶到的时候,陆靖廷正准备就寝。 “三爷,妾给您送来一碗姜茶。” “晚上吃姜赛砒霜,你这是想毒死我?” 陆靖廷眼里满是冷意,看向林婉儿仿佛是在看一个死人。 而在林婉儿眼里,陆靖廷也好不到哪里去。 大腹便便、胡子拉碴、油光满面…发间更是掺杂了将近一半的白发,哪还有以前意气风发的王侯贵胄模样,跟厨房里打杂的粗使下人没啥区别。 她抬起眸,委委屈屈地扯了下帕子,“三爷,妾听闻您白日里受了风寒,才想着给您煮一碗姜茶的。” “端走!看着就恶心!” 陆靖廷冷冷地看着林婉儿,“带着你的东西滚出去!” 自湛儿走后,他就搬来了飞羽阁,把这里当成了主院,住萧云汐的院子、睡萧云汐的床、喂萧云汐的鲤鱼… 除了陆全,根本不准其他人进出,尤其是林婉儿母子三人。 “啪!”林婉儿把东西重重地放在桌子上,皱着眉,“三爷,您怎么还看不清现实呢?萧云汐已经不要你了!” 毫不畏惧地对上陆靖廷的冷眼,“您嫌弃我脏,可您怎么不照镜子瞧瞧,自己邋里邋遢的模样,除了我,谁还看得上你?!” “你不喜欢泽儿和沅儿,但他们现在就是你唯一的儿女,说不准啊,还是你这辈子唯一的儿女了呢!” 要是那人骗她,陆靖廷吃了那药,早就不能生育了。 陆靖廷不声不响地铺床,根本不在意林婉儿在身后叽里呱啦说什么。 “说完就滚!” 林婉儿一肚子的火气,虽然武安侯以义女的身份把她嫁给陆靖廷做了贵妾,但也相当于是把她扫地出门了,身份变了,也不算有什么靠山。 陆靖廷现在是她的夫主,她还不能跟他翻脸,勾勾唇角,硬挤出一丝笑意,“三爷,妾来是有事和您商量的。” 柔柔一笑,跪坐在陆靖廷脚边,双手放在他的膝盖上,乖顺地用脸贴了下,“是正事儿。” 陆靖廷一巴掌推开他,拍拍膝盖,“说!” 林婉儿没跪稳,被他一推,脑袋直接磕到了床沿,霎时疼得眼泪汪汪。 回眸看到陆靖廷一脸不在乎的神情,心里恨得不行。 萧云汐骂得没错,这就是个狗男人! 第151章 想多了 林婉儿负气地跪坐好,一边揉脑袋,一边咬牙道,“泽儿这段时日读书非常刻苦,但是族学的先生能力一般,自己都四十好几才考上举人,怎么可能教出一个榜眼探花来!但外面的学堂优劣又参差不齐,妾想求您想想办法,送他去白鹿书院。” 陆靖廷用力捏住她的下巴,玩味地笑笑,“白鹿书院只招收嫡出子嗣,这京城里谁人不知,陆泽的生母是我曾经的‘贱妾’林氏,他配吗?” 林婉儿感觉自己下巴都快被捏碎了,“去不了白鹿书院!那国子监少年堂呢?能不能求老王爷出面?” 不管是白鹿书院还是国子监少年堂,那都是大历响当当的学府,不少大官儿都是那里读过书的。 进去读书的,要么天资聪慧,被破格录取,要么就是出身高贵。 若是能跟他们一起读书,成了朋友,泽儿日后就有了帮手啊。 林婉儿是真的希望儿子能参加科考走仕途,给她争个诰命回来,但更多地是想借此笼络回儿子的心,毕竟她身体坏了,以后都不能怀孕生子了。 她不甘心地捶地,“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您要恨要怪都冲着我来就是,可泽儿还小,不能耽误了他的前程!” “而且,族学里有不少人欺负泽儿,不是拿墨水泼脏他的衣服,就是打翻他的饭菜…妾是真的心疼!” 大历但凡想要通过科考走仕途的人或者一心向文的人,谁不知道宁国公府和萧太师的份量? 因为陆靖廷一家子的事儿,陆氏宗族中的不少人都受了影响,别说参加科考了,走在路上、参加文会都没少被人指指点点,他们受了气,自然得找补回来。 老的找老镇南王和老夫人闹,年轻的找陆靖廷闹,小的就磋磨陆泽。 是以这半年多来,镇南王府的老少主子,过得真是水深火热。 “后悔了吗?”陆靖廷玩味地看着她,“要是你老老实实地,现在我还是世子,萧云汐还是世子妃,陆泽、陆沅还是嫡子嫡女,白鹿书院和国子监少年堂,不过是云汐张张嘴的事儿,至于状元还是探花,更是太师和宁国公抬抬手就有了,哪里用得着你在这里跪求?” 林婉儿低着头,后悔吗? 在私娼馆里的破床上被人欺辱的时候,有过一刻后悔的。但后悔又能有什么用呢? 若她不主动爬上陆靖廷的床,到了年纪,肯定会被配个哪个管事儿或者小厮,继续做奴才,生的儿女也是奴才,子子孙孙都是奴才。 现在她虽然只是贵妾,可也是上了族谱的,不再是奴籍了。 陆泽和陆沅现在虽然还是庶出,但作为陆靖廷唯一的儿女,前途还是有的,至少生下来就做奴才强多了。 “妾,不后悔!” 陆靖廷当然知道她不会后悔,这女人从来都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更会为了目的不择手段。 “白露书院的院正是萧太师的学生,你觉得祖父能有这个面子说动人家收下陆泽吗?” “你的儿子你自己怎么看怎么好,但就天赋和努力,他连湛儿的一半都比不上。” “这样的资质、这样的出身,去白鹿书院扫地人家都不收!” “白日梦做得再多,也不能成真的!” 林婉儿快被气死了,“那你就不能想想办法?镇南王府的少爷连个书院都上不了,不觉得丢人吗?” 陆靖廷拍拍自己的脸,“早就丢没了,不差这一次!” “三爷,你是不是很恨我?” 见他没什么反应,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有麻木的一张脸。 林婉儿没好气地瞪着眼睛,“恨不恨我都已经不重要了,咱们现在谁都回不了头了,这辈子只能绑在一起了。” “家和万事兴,咱们还是要好好过下去的。” “好好过下去?”陆靖廷闻言嘲讽的笑了,“你自己觉得可能吗?” 他看向对面墙上的画像。 陆湛死后的每一天,他都在后悔。 他不该在新婚夜撇下萧云汐,更不该自以为是的撂下狠话。 他不该被林婉儿蛊惑,把他们母子三人接回来。 他不该一而再再而三地欺骗萧云汐。 他不该顾忌男人脸面,梗着脖子死不认错。 他现在无爵无官,想再见萧云汐一面都不可能,就连陆湛的坟地,都不被萧家允许去祭拜。 林婉儿顺着陆靖廷的目光看过去,又是那张所谓的全家福画像! 她气得眼睛都红了。 陆湛死透了,现在顾忌都重新投胎了,萧云汐也走了,怎么他就是放不下? 还一家三口,明明她和孩子们跟他才是一家人! 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吗? 在武安侯府,她没日没夜地学习贵女仪态,练字、学着管理账本... 除了脸比不过,她还有哪一点比萧云汐差了? 怎么就没人看到她的好呢? 陆靖廷厌恶她,陆泽和陆沅也不愿意亲近她。 “三爷,天色不早了,妾...服侍您休息吧。” 手刚刚伸出来,就被陆靖廷一掌拍掉了。 “啊!” 力道太大,林婉儿的手背瞬间就红了。 “滚出去!” 林婉儿知道,待下去只会自取其辱,说不准还会再被抽一顿鞭子,只能捂着被打的手,灰溜溜地离开了。 “侧夫人,您怎么回来了?” 大丫鬟梅花是武安侯府人指给林婉儿的陪嫁丫鬟。 林婉儿气恼地坐在椅子上,“再不回来就回不来了!” 梅花叹口气,“侧夫人,欲速则不达,慢慢来吧。” “慢慢来?”林婉儿冷笑,“泽儿在族学里都被欺负惨了,他作为亲生父亲居然不管不顾,太过分了!” 她实在是不甘心,“我已经认错了,他们为什么不肯原谅我? 我求过老侯爷,他答应会帮三爷谋个一官半职。 我学着管理后宅,侍奉老夫人和王妃,甚至还拿老侯爷给我的私房银子贴补家用。 他们为什么看不到我的努力和辛苦? 陆靖廷看不上我,老夫人看不上我,他们都看不上我! 凭什么啊,我到底哪里不如萧云汐了!” 越想越委屈,林婉儿大哭起来,“为什么啊!不就是死了一个陆湛吗?为什么他们都恨我啊!” 梅花眼底闪过一丝嘲讽,他们今天不都是你害的吗? 第152章 直接 长乐郡主府。 望月亭里,萧云汐端坐在琴桌前,身姿优雅,轻抚琴弦,琴声时而婉转悠扬,时而清冷空灵,令人陶醉其中。 一曲毕,夏荷上前为萧云汐斟茶,“郡主,您的琴艺越来越精湛了,简直无可挑剔。” “是这琴好。” 萧云汐爱惜地擦拭琴弦,“南疆古琴,名不虚传。” “奴婢听说,定远王为了这把古琴,可是下了大功夫,花了大价钱的。” 春晓眨眨眼,“郡主好久没出去逛了,明日要不要去福满楼坐坐,有新菜哦。” 夏荷翻个白眼,“你到底是郡主的丫鬟还是定远王的丫鬟?” “你怎么说话呢,我当然是郡主的丫鬟!” “那你天天把定远王挂嘴边上干什么?他是你爹还是你仇人啊!” “他要是我爹就好了!”春晓气得一跺脚,“不是,你干嘛呀!” “干嘛?”夏荷冷哼一声,“怕你被人家的侍卫拿几个糖葫芦就给骗走了,还要顺带拉郡主跳火坑!” “你这话也太过分了,怎么能叫跳火坑呢?” “天下乌鸦一般黑,你怎么知道定远王府不是个火坑?定远王就不是下一个陆靖廷呢?” 春晓顿了顿,“可是定远王府没有正妃也没有侧妃啊,通房侍妾都没有...” “那就更可疑了,一个三十岁的王爷还没有娶妻纳妾,要么是心里有个爱而不得的白月光,要么就是身体不好...不能那啥啥!” 萧云汐抽抽嘴角.... 为啥她觉得夏荷说得没错呢? 春晓也犹豫了,“不...不会吧...” “哼,负心汉一开始都是又体贴又上心的,就说那陆靖廷,以前为了林婉儿啥混事儿没干过,现在呢?” 春晓闭嘴了。 早知道就不答应影一帮忙了,定远王可比陆靖廷难对付多了。 “郡主,福满楼的新菜不好吃,还是不去了吧。” 夏荷摇摇头,真是太蠢了,表现得这么明显,当郡主是傻子吗? 萧云汐抚着琴,“为何不去?” 夏荷:..... 翌日,萧云汐带着两个丫鬟,来到了福满楼的包厢里,见到了意料之中的人。 “小舅舅作为大历战神,竟然这般清闲吗?” 墨若尘笑着放下茶杯,“难得半日清闲。” 萧云汐浅浅行了个礼,就坐在了对面,“哦?那正好,今日云汐请小舅舅尝尝福满楼的新菜,感谢您送的南疆古琴。” “举手之劳而已,不足挂齿。” 店小二陆陆续续将菜端了上来,“二位贵客,这清蒸鹅掌,麻辣鸭脖和椒盐猪耳都是本店新出的下酒菜,配上这壶窖藏十年的女儿红,口味更是一绝,您们请慢享用。” 墨若尘轻笑一声,“下酒菜,本王这是和长乐成了酒友吗?” 萧云汐挑挑眉,之前沐姐姐拿来的一堆面首画像,乍一看,风姿各异,十分招人,但没一个比得上墨若尘的。 这男人当真是个妖孽,长那么好看做什么? 她轻咳一声,定定神,萧云汐,你出息一点,一个妖孽和一群美男相比,还是后者更划算。 毕竟红烧肉天天吃,总会吃腻的。 墨若尘刚夹起一块鹅掌,就听到萧云汐问道:“小舅舅,您说鹅...会不会有脚气?” “啪嗒!”鹅掌掉在了碗里... 他瞥了眼萧云汐,没说话,转而夹了一块猪耳朵。 “小舅舅,您说,猪活一辈子,会不会掏耳朵?” “啪嗒!”猪耳朵也掉在了碗里.... 墨若尘再次夹起一块鸭脖,挑眉看着萧云汐,还能说什么。 萧云汐顿了顿,“小舅舅...你说鸭子要是感染了风寒,会不会咯痰?” “吧嗒!” 这会墨若尘彻底地放下了筷子,深吸一口气,“今天本王食素!” 萧云汐压住笑意,“巧了,长乐也食素。” 夏荷和春晓在一旁听得嘴角直抽抽,连忙上前把三样菜给端走了,主子在意,她们可不在意,一会儿吩咐小二打包了,晚膳加个餐。 “长乐,你可知此次大漠派三皇子赤那入京的目的?” “知道啊,留下一个公主,再带走一个公主,互换和亲,结成联盟。” “那你可知,陛下的首要人选,是你。” 萧云汐放下酒杯,“知道。” 墨若尘定定地看着她,“可愿?” “愿意如何,不愿意又如何?赤那已经入京了,三日后的宫宴,大漠公主会被赐婚,我估计也逃不掉了。” 墨若尘捏紧酒杯,“事在人为,你不愿便不会成。我...会帮你。” “小舅舅准备怎么帮我?”萧云汐娇笑一声,“给我毁了容,或是杀了赤那,还是在三日内给我找个上门郡马?” 她拿起酒杯小口抿着。 “我娶你做定远王妃。” “噗!” 萧云汐一口酒喷出来,老男人这么直接的吗?! 这话要怎么接?! 夏荷和春晓也傻眼了,这定远王是疯了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只有影一淡定地站在一旁,他家王爷就是这般不同凡响。 “小舅舅说笑了,您是王爷,我是郡主,不是谁想娶谁想嫁就行的,皇帝舅舅不会同意的。” 萧云汐尴尬地拿起帕子擦嘴,低眸看着桌子,不敢抬起头。 “七年前,我用战功向陛下求过一道圣旨,空白的赐婚圣旨,只要把你的名字加进去就行了。” 墨若尘说得轻松,但藏在袖子里的手却满是汗水,耳尖也红了。 这可是比打仗杀敌难多了。 萧云汐眨巴下眼睛,“小舅舅,我嫁过人...” “嗯,知道,是个贱人。” “小舅舅,我脾气不好,爱拿鞭子抽人。” “嗯,我脾气好,会帮你一起拿鞭子抽人。” “我喜欢养面首,看着他们给我唱戏演杂耍。” “嗯,我帮你付银子。” “我喜欢...不是,你喜欢我什么啊?” “嗯,我喜欢你活着。” “.....” 萧云汐深吸一口气,“墨若尘!” “长乐,我父母早亡,上无高堂;从未娶妻纳妾,下无子嗣;更无外室,洁身自好。” 这么听上去,有地位、有银子、没婆婆、没小妾...好像真得挺不错的。 “我知你对我尚无情谊,但日久生情、先婚后爱也是古来有之的。” 萧云汐一摆手,“要是日久生厌,过不下去了呢?” 第153章 字据 “那我会将定远王府全部家产都给你,婚前立字为据,并请陛下和太师做保。” 够直接、够魄力、够胆量!她喜欢! “好!” “我现在就可以立...”墨若尘突然反应过来,眼睛瞬间瞪大,“你说...说了什么?!” “我说我答应了。”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虽然两世为人,早已看开男女情爱之事,但到底还是个大姑娘,萧云汐不免红着脸低下头。 可是半天都听不到墨若尘的声音,有些奇怪,忍不住抬头一看,对面的墨若尘抿着嘴,双拳紧握,正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她。 ...这是要...揍她吗? “你居然答应了?” “不然呢?” 掀了桌子再抽一鞭子走人吗? 她打得过陆靖廷,能打得过战神定远王吗? “不是....我的意思是....” 此刻的墨若尘哪有一个战神的冰冷凌冽模样...根本就是个愣头青傻小子。 影一嫌弃地闭上眼,实在不想承认这是他主子,太傻了。 “咣当!” 房门被人踢开,谢元凤和宁国公严肃着一张脸走了进来。 萧云汐立马站起来,后退两步,“爹爹,娘亲。” 完了...她娘好像要吃人。 “嫡长公主、宁国公。” 墨若尘起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嗯,王爷有礼了。” 宁国公淡笑地捋着胡须,上下打量了几眼,身姿挺拔、容颜俊美、谈吐得宜,堪为良配。 谢元凤拎着鞭子一坐,“长姐如母,我把你拉扯大,你就这么报答我的?” “嫡长公主,我做您的女婿,有什么不好呢?” 谢元凤:.... 长相,万里挑一,大历第一; 地位,一代战神,异姓世袭王; 家底,十分丰厚,奇珍异宝无数; 没有公婆,不用晨昏定省; 没有侍妾通房,家里干净。 .....细细想来,好像让他做女婿真的挺好,既不用跟皇帝闹翻,也不用随便招个郡马上门。 不过.... “你年纪大了,比囡囡大了九岁七个月,”说着,谢元凤还朝他下三路扫了一眼,“多年没有妻妾,谁知道你能不能...” 墨若尘都气笑了,“嫡长公主,宁国公也年长您许多,成亲前也没有侍妾通房...您不还是生了一个又一个?” “夫人啊,”宁国公皱着眉上前,“他要是不行,不是更好吗?囡囡养面首,他就不会阻止了,当年,你不是也这样对太后说为夫的吗?” “噗!” 萧云汐强忍着,肩膀一抖一抖的,小脸憋得红扑扑的。 墨若尘心思一动,“嫡长公主,宁国公,本王可以一并立字据,若是本王...绝不干涉郡主养面首,若是本王变心,定远王府一切财产都给郡主,本王净身出户,如何?” “一言既出?” “驷马难追!” “好!”谢元风直接从随行的丫鬟手上拿过纸和笔,熟练地铺在桌子上,“现在就立!” 墨若尘上前执笔,刷刷刷写完,盖上了自己的私印。 “不行,盖血手印!” 萧云汐刚要说话,就见寒光一闪,墨若尘用剑在手上划了个口子,鲜血直流.... 这老男人是傻的吗?咬破大拇指不就可以了?又不是让他歃血为盟?! 她想了想,上前将手帕递过去,“止血吧,不然年纪大了,容易贫血!” 墨若尘:....这母女俩说话一样噎人。 谢元凤开心地收下字据,“走吧,进宫跟皇帝报备一下,让他赶紧再选一个嫁给赤那。” 听说皇后家的侄女还有半年就及笄了,之前三天两头地蹦跶,四处参加宴席,还明里暗里讽刺她的囡囡是破鞋! 就让皇帝头疼去吧,活该! 御书房 宣文帝看着下面的墨若尘、萧云汐,当真头疼了,再看看一旁坐着的长姐和宁国公,头更疼了。 说不同意吧,墨若尘手上的圣旨是自己给的,君无戏言。何况人家当事人都同意了,爹妈也同意了,他怎么拆? 说同意吧,赤那摆明了就是想要萧云汐,其他贵女要么是年纪不够,要么是长得不够美丽,这可怎么办。 “陛下,君子不夺人所好,赐婚圣旨一下,长乐成为臣的王妃,赤那自然不会再....” “你觉得赤那是君子吗?君子干得出兄终弟及、父死子继的事儿来吗?” “....” “他是不是君子都无所谓,”谢元凤抬起头,“总不可能在大历京城强抢云汐吧,那你这皇帝做得也太窝囊了些!” 宣文地一噎,苦笑道:“长姐,你真的给朕出了个难题啊。” “呵,没办法,”谢元凤冷哼一声,“你外甥女、侄女一抓一大把。凭什么总是可着我家囡囡霍霍?” “镇南王府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那山里的军队也被景琛盯得死死的。你可以放下下了。 你现在不就是担心宁国公府和定远王府联姻了会影响你的皇位稳固吗? 要么你把我送到皇陵去给先帝守孝,做个人质。要是有一天他们惹你不开心了,或者谋反了,你就杀了我来祭旗!” 杀人诛心,这一番话说得宣文帝老脸都红了。 “长姐,朕怎么可能不相信你、不相信太师和宁国公呢!若尘更是朕看着长大的。” “呵呵,相信的话你还会把云汐嫁给陆靖廷那个鳖孙?”谢元凤看着宣文帝,“你就说同不同意吧!” 宣文帝还能说什么,只能点点头,“恭喜长姐,得了个独一无二的好女婿!” 一颗大石头稳稳地落了下来,在场的人都舒了一口气。 “不过,”宣文帝话锋一转,“与大漠联姻的事宜,长姐总要操心些吧。” “凭什么,皇后还活得好好的!” “凭赤那想娶的是你宝贝女儿,更是天天拿个画像,一边吃饭一边看!长姐总要给朕找个顶替的人选出来吧。” “皇后的小侄女不是还有半年就及笄了吗?每天活蹦乱跳的,身体好得很,肯定适应大漠的风沙!” 宣文帝眼前一亮,对啊,皇后亲侄女,身份够了,还有半年就及笄,嫁到大漠的时候怎么也得半年以后了,年纪也合适。 至于长相嘛,虽然比不上萧云汐,但也算得上倾国倾城了。 “看样子,长姐早就想好对策了,只是一直没有告诉朕啊。” 宣文帝一脸受伤的表情,“长姐不相信朕啊。” 谢元凤可不吃这套,站起身行了个礼,“时辰不早了,陛下还是继续批阅奏折吧。” 黄鼠狼装小白兔,虚伪! 第154章 哭求 墨若尘和宁国公被宣文帝留下来继续干活,谢元凤带着萧云汐去给太后请安。 太后近些日子更加糊涂了,连吃饭也要人喂了,时不时就拉着宫女叫“女儿”,可是一见到真女儿谢元凤,反而变得特别陌生,笑脸都不给一个。 萧云汐扶着心情低落的母亲,“娘,外祖母就是年纪大了,您...” “无妨,娘知道的。” 二人缓步迈下台阶,“听说御花园的紫藤开得正盛,咱们去瞧瞧?” “好。”谢元凤知道女儿在担忧,只好敛下心神,往御花园走去。 御花园的紫藤可算得上宫里一景了,宫妃们时常三三两两地到这里扑蝶斗鸟,聊聊八卦,倒也能打发些时间。 “贱人!说你几句还敢顶嘴!” “啪啪啪!”一阵清脆的巴掌声引得四周人纷纷抬起头,想要一看究竟。 只见凉亭里,一身宫装的嬷嬷狠狠抽了一个绿衣小姑娘几耳光,春风得意的康贵妃正舒服的喝茶吃点心。 “下贱的小娼妇,满嘴胡话!” “哼,不过是一个没有封号的公主罢了,也敢编排贵妃娘娘!” “都二十二岁的老姑娘了,到现在也没指婚,简直是皇家耻辱!” 那嬷嬷恶毒的咒骂完,康贵妃身后的几个宫女,还发出嘲讽的笑声。 周围品级低、不得宠的宫妃也在小声议论。 那绿衣服的公主被个奴才打耳光骂贱人,羞愤难当、脸色煞白如纸,猛然朝着一旁的柱子,发疯一样撞了过去。 不好,她要自尽! 萧云汐连忙飞身上前,拦腰抱住她,奈何冲击过大,二人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 御花园中的众人也都惊讶地叫出了声儿,有好心的上前扶起二人。 “是谁!好大的胆子!”那嬷嬷本就存心要在康贵妃面前表现,自然不遗余力。 “是我,你口中‘小贱人’的亲姑姑!”谢元凤冷冷地看向康贵妃,“奴才欺主,当真是好大的胆子!” 见到谢元凤,康贵妃也有些紧张,但想到陛下的宠爱和自己的三个孩子,胆色足了些,“五公主言行无状,本宫不过略施薄惩而已。” “更何况,刚刚大家都看到了,是她自己寻死而已。” “略施薄惩?”谢元凤笑了,“你算哪根葱?” 康贵妃恼羞成怒,“嫡长公主,这里是皇宫,本宫是陛下亲封的贵妃,容不得你放肆!” 闻讯赶来的德妃脚下一个趔趄,这康贵妃是不要命了吗? “臣妾见过嫡长公主,嫡长公主金安!” 谢元凤没有理睬气喘吁吁地德妃,“德妃,奴婢侮辱殴打公主,该当何罪?” 什么意思? 嫡长公主要替这个生母低贱的五公主出头吗? “依宫规,千刀万剐,诛其九族。” “贵妃和本宫的品级,谁高谁低?” 德妃轻扫一眼凉亭,“您是嫡长公主,位同亲王。至于康贵妃,陛下虽已下旨封妃,但...尚未更改玉蝶。” 谢元凤看向缩在萧云汐身后,红肿着嘴角一脸生无可恋的五公主,心里不免多了几分怜惜和同情。 二十多年前,当时还是太子的皇帝醉酒,偶然临幸了掖幽庭出身的罪奴,得了这么个女儿,还被先帝在朝堂上指着鼻子骂没出息。 这孩子算是皇帝心中的一根刺,眼不见为净,是以这么多年来,过得连宫女都不如。 “那嬷嬷,就在这里杖毙了!九族之内,男奴女娼!” 谢元凤抽出鞭子,缓步走到凉亭,“至于你,念在你是我弟弟的‘宠妾’,给你个脸面,我亲自管教你!” 康贵妃吓得直往后退,“你...你敢!我是贵妃!” “皇后我都抽得,你一个妃妾,有何不可?” 德妃也是被康贵妃磋磨过得,现在有嫡长公主出头,不偷着乐那是傻子! 随后,御花园里响起了阵阵哭嚎。 一群宫妃想走又不敢走,只能站在一旁瑟瑟发抖。 有和康贵妃交好的,早就偷偷遣了小太监往御书房去送信。 可没想到的是,了解了事情的始末后,宣文帝并未理睬。康贵妃虽然酷似容妃,但性子差了太多,生完孩子以后,更是变本加厉,确实该受点教训。 之前武安侯收了个义女,听说还嫁给了陆靖廷为贵妾,这不是上赶着得罪嫡长公主吗? 更何况,正发飙的长姐,谁敢冲上去拦着,那鞭子是先帝御赐的,打他这个皇帝也是可以的! “咳咳”宁国公站起身,“陛下,嫡长公主这是为您分忧啊,宫妃纵容奴婢欺辱公主,根子儿上就没有把您当成天!此举容不得啊,此风更不可长!” “没错,”墨若尘也站了起来,“现在赤那在京中,还有几个附属小国的使臣也在,若是让他们知道陛下的后宫如此没规矩,怕是不单单嗤笑那么简单了。” 宣文帝抽抽嘴角,“是啊,长姐威武,长姐大义!” “还有郡主,为了救五公主在地上滚了几圈,肯定很疼!” 宣文帝现在感觉牙很酸,用舌头顶了顶腮,“没错,长乐英勇。” “陛下!”宁国公和墨若尘刚张嘴,就被宣文帝喊住了。 “行了行了!李公公拟旨,康贵妃失德,贬回嫔位,禁足半年!五公主...受了委屈,就封二品公主,暂时跟着德妃住吧。” “是。” 李公公悄悄捏了把汗,还好没有接受过康贵妃的任何示好,余光扫了下宁国公和定远王,这家人以后更惹不起了,有动武的、有动嘴的、更有动脑子的! “陛下!” 宣文帝无奈了,“宁国公,又怎么了?” “言传身教,母亲的德行必然会影响到孩子的德行,您看看囡囡就知道了。” 宣文帝:.... 康嫔确实不能给孩子做个好榜样,入宫这么久,还是去不掉一身的臭毛病。 他沉思片刻,“两位皇子分别送到惠嫔和祺嫔出,皇女送到贤妃处,暂由她们教养!” “是。” 宁国公这回满意了,重新坐回椅子上。 “陛下!” 宣文帝听到墨若尘的声音就是一哆嗦,怎么还没完了,无奈扶额,“说!” “郡主救了五公主一命。” 怎么的,还想要赏赐? “她们是表姐妹,本来就该相互帮助!” “郡主救了表姐一命!” “....” 这个混账东西! “李德忠,拟旨...”宣文帝咬着牙,“赏赐长乐郡主十名伶官,挑些长相好、琴艺佳的!” 这回...轮到墨若尘的脸黑了.... 第155章 拦路 谢元凤的一顿鞭子,把高高在上的康贵妃彻底打入了尘埃,一群宫妃更是在一旁噤若寒蝉,生怕鞭子转个弯朝自己甩过来。 “殿下!” 李德忠一路小跑过来,头都没敢抬,语气恭敬地不得了,“陛下有旨意。” “给谁的?” “…回殿下,是给康贵…康嫔的。” “哦,那你说吧,”谢元凤收起鞭子,往旁边椅子上一坐,“累死本宫了。” …. 被打又被贬,康嫔简直连眼泪都哭干了,在两名宫女的搀扶下,颤颤悠悠地跪伏在地,声音哽咽,瘦弱身躯一抖一抖的,可怜极了,“嫔妾遵旨。” 萧云汐上前给她娘揉揉手臂,“娘啊,您看康嫔这瘦弱的样子,一看就是没有好好吃饭,可怎么能服侍好皇帝舅舅啊。” “囡囡说得没错,”谢元凤看向德妃,“德妃娘娘,不如每天给康嫔加三两猪油拌饭吧,一定要盯着她吃下去,太瘦弱了,传出去,还以为皇帝苛责妃妾呢!” 德妃抽抽嘴角,不愧是嫡长公主,够狠! “嫡长公主言之有理,臣妾晓得了。” 谢元凤满意地点点头,“都散了吧。” 说完,同萧云汐转身离开。 刚走了没两步,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姑母!求您救救我,给我一条生路吧!” 五公主谢余跪在谢元凤面前,一脸绝望。 谢元凤一怔,不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孩子,你现在已经是二品公主了,以后跟着德妃,不会再被人欺辱了。” 萧云汐叹气,这五公主真是被磋磨怕了,就这么大庭广众的求救,不是狠狠打皇帝舅舅的脸吗? “五堂姐,快起来!” 萧云汐伸手欲扶起她。 但谢余却坚持不肯起来,哭求到:“姑母,我实在是没活路了,皇后娘娘要将我指婚给承恩伯府的薛丙非,求您救救我,哪怕被贬为平民、皇族除名,我也甘愿!” 薛丙非,那个被打了二十板子残了双腿更是不能人道的废物?! 听说现在天天在床上待着,以折磨妾室为乐,先后从承恩伯府侯门丢去乱葬岗的妾婢,都有十几个了。 皇后娘娘还真是心疼自己的侄子啊。 五公主谢余就算不得宠,被皇帝舅舅厌弃,都二十二岁了也没有指婚,在宫里就是个小透明,但也是正儿八经的公主啊。 薛丙非一个无官无爵无能的鳖孙,配个王八都浪费! 谢元凤怔愣片刻,诧异道:“陛下准了吗?” 李德忠连忙上前,“回殿下,陛下还未曾下旨…” 谢元凤冷笑一声,“我是不是还得夸他英明神武?!” 德妃神色复杂的看着五公主谢余。 这孩子确实可怜,明明是陛下造的孽,偏偏把气撒在她身上。这么多年来,五公主住在冷宫一般的瑞玉轩,身边不过一个嬷嬷、两个宫女、三个小太监,吃穿用度连个贵人都不如… 前些日子皇后娘娘提出要给五公主指婚,虽然陛下最后大发雷霆甩袖而去,到底也没说不行。 她虽然想要帮忙,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若是嫡长公主…或许这孩子就有救了。 “娘,女儿觉得与五堂姐甚为投缘,可不可以邀请五公主来郡主府陪女儿小住一段时日?” “小五,你可愿意?” 谢余满面惊愕,含泪点头,“愿意,侄女愿意的!” 看着五公主绝望无助如同紧握救命稻草一般的模样,谢元凤心生不忍,“你先起来,公主尊贵,除了苍天和皇帝,这大历,没什么人能受起你的跪拜!” “是。” 知道嫡长公主会出手帮自己,谢余才有了些底气,在萧云汐的搀扶下站起来,喃喃低语,“多谢郡主。” 选择在这个时候将事情闹开,本就是打赌,赌注就是自己的命,即使输了,惹怒父皇,不过就是暴毙而已,起码不用嫁给薛丙非,到死自己也能是清清白白的。 好在嫡长公主和长乐郡主心善,自己还是赌赢了。 一个公主离宫,起码得皇后点头,但…皇后对上嫡长公主,陛下肯定得头疼。 德妃和李德忠对视一眼,谁都没敢上前多嘴给自己找不自在。 这五公主算是靠上嫡长公主这棵大树了。 回府的路上,谢元凤一直愁眉不展,一半是因为谢余,一半是因为赤那和亲。 虽然萧云汐和墨若尘的事情已经板上钉钉了,但是一日没成婚,一日就存在变数。 宁国公在一旁看着,有些担心。 他拉过妻子的手,“夫人,今日耍了一会儿鞭子,可是疲累了?” 谢元凤摇摇头,“我是在想大漠和亲的事。” “车到山前必有路,赐婚的圣旨都在手里了,你还要担心什么?” “万一….” “驾!驾!” 有人骑马自后方追上来,拦停了谢元凤的马车。 后面马车里的萧云汐和谢余正聊天呢,险些没被急停甩出去。 “怎么回事!” 车夫轻声禀告,“郡主,有人拦住了国公爷和夫人的车驾。” 萧云汐纳闷儿,什么人这么大胆,敢拦嫡长公主的车驾,不要命了?! 她示意夏荷出去瞧瞧。 “回郡主,是端王殿下。” 闻言,谢余一个哆嗦,难不成是来抓她的?! 萧云汐眸光一闪,拍拍谢余的手,“别怕,不是冲你,是冲我来的。” 谢珺遥一身青色玄衫,丰神俊朗,一脸怒容,眼神中更是带着一丝癫狂。 “姑母!” “闭嘴!”谢元凤怒斥道,“大庭广众的,你要是敢乱说话,我就抽你!” 谢珺遥不甘心地抿抿嘴。 刚刚去给母后请安,却听说父皇给萧云汐和墨若辰赐了婚,他一刻不停地就从宫里追了出来。 凭什么墨若尘可以,他不可以! “姑母,您早就知道侄儿的心意,为什么?!” “你还敢问为什么!” 谢元凤气得想爆粗口,被宁国公给拦住了,“夫人,这是大街上,形象!形象!” 安抚好妻子,他掀开车帘,“端王殿下,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不若到宁国公府小坐一下?” 谢珺遥看看四周,点点头。 马车里的谢元凤气得呼哧呼哧的,“你拦着我干什么?” “夫人,他这是在给你挖坑!” 端王可比皇后精明多了,分明是想当街坏了萧云汐的名声,给墨若辰心里扎根刺。 第156章 不能吃 宁国公府前厅了,安静极了。 主位上的宁国公和谢元凤一脸肃穆之色,左下首的谢珺遥也是沉着脸。 萧云汐拉着谢余坐在坐在对面,低着头,眼底闪过不耐。 “郡主,”夏荷自外面走了进来,“定远王派人送东西来了。” 只见后面的小厮拎进来一只铁笼,里面关着一团白色的毛球。 白毛球动了动,定睛一看,是一只小兔子。 “这娇小的兔子还真是漂亮。”萧云汐十分惊讶,“看上去全身上下没有二两肉,能烤着吃吗?” “应当可以吧...”谢余小声地接话,“就如同乳鸽,抹上蜂蜜,烤得焦焦的,或者煲个汤?” 夏荷默了下,“郡主,王爷说,这是给您养着玩解闷儿用的...” “......” “......” “囡囡啊,”谢元凤嗔道:“既然是‘未来姑爷’的一番心意,你就收下来好好养着这兔子,养肥了以后再吃吧。” 谢珺遥听到“未来姑爷”四个字,脸色更加难看,明明是他先遇到的萧云汐,凭什么被那个天煞孤星给抢了先! “姑母,您知道的,我心悦云汐表妹,愿意娶她为正妃。” 谢元凤扯扯嘴角,“哦?你既然心悦囡囡,几年前怎么会眼睁睁看着皇后把她送到镇南王府去受罪? 你既然心悦囡囡,怎么会在两年内收了七八九个侍妾通房? 你既然心悦囡囡,怎么还帮着武安侯给林氏那个贱人寻了个光明正大的身份? 你既然心悦囡囡,怎么除了你自己,没人知道?” 谢珺遥脸色煞白,嘴巴张了张,却说不出一个字。 谢元凤轻笑,“答不出来吗?那你有何脸面和资格站在这里质问我? 皇后跟我本就面和心也不和,囡囡要是做了你的王妃,还不任由嫡亲的婆婆往死里磋磨?” 见谢珺遥低着头,她喝了口热茶润喉,继续说道:“听闻刑部侍郎的庶女三个月前入了你府上为妾,前几天因为坏了侍寝规矩被你给打残了? 你那侧妃也一样,就因为在皇后面前说错话,被你罚了几十个耳光,已经失聪了? 你端王府上的妃妾,好像隔三差五就得残一批,到底是风水不好,还是你人差劲?” “妾室而已,生死荣辱自然都是夫主说了算!” 谢珺遥紧张地看着萧云汐,“正妻是要与我生同衾死同穴的人,不能相提并论!” “你之前的王妃不是也被你打断一条腿,送去皇家寺庙清修了?她就不是你发妻了?” “她是因为善妒迫害妾室,又给我下药,自然容不得!云汐表妹云汐温和大度,性情柔顺,岂会如陈氏那般恶毒无礼?” 他们说话的时候,萧云汐把小兔子抱在手上,轻轻地抚摸着,十分爱怜。 她捏着小兔子软乎乎的耳朵,轻声道:“小的时候我打断过你一颗牙,始终没有找到掉下的牙齿在哪里,现在想来,莫不是在你脑子里? 才会让你这般愚蠢?” “云汐?!” 谢珺遥实在没想到,萧云汐会这般跟他说话。 “谢珺遥,我生平有三厌,一厌不忠妻子的男人,二厌折辱殴打妻妾的男人,三厌自以为是的男人。 这么多年,我也只遇到过两个把三厌集于一身的狗男人,一个是陆靖廷,另一个,就是你! 若这样的男人犯在我手里,只会往死里抽!” 谢珺遥双眼通红,他不明白,萧云汐怎么会把他和陆靖廷相提并论! 明明...明明他一直在暗处护着她的... “你....当真对本王...一丝情意都没有吗?” 萧云汐觉得有些反胃,这男人怎么这般难缠,一副用情至深、至死不渝的模样,昨天还吹吹打打迎了三个新的妾室,真是恶心! “王爷,我萧云汐有洁癖,不喜欢跟别人用同一副碗筷、喝同一杯水,”她看着谢珺遥,“你的深情厚爱,我受不起,更不愿意受!” 还是那老男人真心,家里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为人也果断痛快,果然多吃了几年盐的人就是不一样。 “可墨若尘是天煞孤星,他克死了亲爹亲娘!更是心狠手辣,杀敌无数,满手血腥,怎么能配得上你啊!” 萧云汐冷下脸,“谢珺遥,先定远王是为国战死,其妻自愿殉葬追随而去,真要算下来,他们是为了你老子的江山而死! 他十七岁上战场厮杀,手上全部是辱我大历百姓、擅入大历国境的敌人,他手上的血是荣誉! 他们墨家世代忠良,忠魂入骨,容不得你在此诋毁侮辱!” 见萧云汐如此维护墨若尘,谢珺遥苦笑一声,颓然地离开了。 谢余有些担心,“长乐,他毕竟是嫡皇子,你这样会不会彻底得罪他?” “我难道还要感恩戴德地给他磕头谢恩啊,那才是灭顶之灾呢!” 萧云汐逗弄着小兔子,“五堂姐,不要担心啦,快看它多可爱。” 谢余见嫡长公主和宁国公也是一脸笑意地看着她们,慢慢地放宽了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谢珺遥背后有皇后,但萧云汐背后也有嫡长公主和定远王。 谢珺遥不是唯一的嫡皇子,更不是唯一的皇子。 将来的事情,谁知道呢。 “哎呀,这是花,不能喂兔子!” 谢余拉着萧云汐的手惊呼,“它还是个小崽崽,喝点羊奶就好了。” 夏荷很快去厨房取来了羊奶,身后还跟着春晓。 春晓手里拿着一把菜刀,熟练地提着兔子耳朵,比划了两下,迟疑道:“郡主,这兔子也太小了,褪了毛再放了血,连半盘肉丝都没有,根本不够塞牙缝的!” 夏荷无奈地撇过头,她拦过了,没拦住,定远王要是知道这兔子被宰了,那后果...啧啧,不敢想象啊。 谢余非常喜欢这只软软糯糯的小白兔,一把将它抢回来护在怀里,“这不是吃的,长乐,不吃好不好?” 兔子不是吃的,还能用来干嘛? 红烧兔子、烤兔子、麻辣兔头,哪一个不是香喷喷的下饭菜啊! 萧云汐想了想,“五堂姐,你就这么喜欢这只小兔子,想要养它?” 谢余紧紧地抱着小兔子,用力点头,“嗯!” 萧云汐无奈地摆摆手,“好吧,那就养吧,我暂时不打这只兔子的主意了。” 遗憾地扫了两眼,“夏荷,明儿你去定远王府说一声,兔子要送肥肥的,瘦小的不好吃!” 夏荷无奈了,定远王会不会发飙啊,她还能活着回来吗? 第157章 教导 听了影一的回禀,墨若尘挑挑眉,他家王妃真不是一般人。 杜棋咂吧一下嘴,“王爷,这端王可是受了不小的打击,毕竟是嫡皇子,还是陛下最偏爱的儿子,郡主此举怕是后患无穷啊。” 墨若尘不以为意,淡定地在棋盘上落下黑子,“陛下正值春秋鼎盛,端王离那个位子还远着呢。” 太子虽然不得圣心,到底占着嫡长的名分,性子也温和,比谢珺遥那个混账好多了。 就算陛下想要另立储君,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能活到成年的几个皇子,可都不是吃素的。 再说了,皇位上坐着的,只要是姓谢就可以了,如果谢珺遥因爱生恨,要与萧云汐为难,那就让他早点在皇陵立碑就好了,没什么好担心的。 “影一,郡主可喜爱那只小兔子?” 影一摇摇头,“郡主嫌它太瘦小,连塞牙缝都不够,让您以后选肥肥嫩嫩的。” “噗嗤!” 杜棋在墨若尘吃人的目光下,硬生生憋回了笑意。这长乐郡主实在是太有意思了,哪家夫人千金看到这么可爱的兔子不想着养来当宠物,偏偏她嫌肉少不好吃。 他上下扫了一眼自己王爷,王爷看上去也精瘦的,不会被郡主嫌弃是个银样镴枪头吧。 “你在看哪里?!” 墨若尘阴恻恻地盯着杜棋,“眼睛不想要了吗?” “王爷,”杜棋强压着嘴角,“郡主似乎似乎胖嘟嘟的,要么您在大婚前一天吃十顿饭,把自己养得肥一点?免得洞房花烛夜被郡主嫌弃。” “啪嗒!” 白玉棋盘断成了两截儿。 杜棋一惊,完了,这老男人开不起玩笑,“属下还有事要处理,先行告退!” 起身,行礼,转身就跑,一气呵成。 影一抽抽嘴角,这文弱书生的步子真快,都能飞起来了。 “影一” “属下在!” “明日派人去京郊猎兔子,务求又大又肥的!” “…是…” “另外告知管家,每日给杜棋送五餐,三荤两素一汤,盯着他吃完,不许浪费粮食。 告诉他,敢剩下一粒米,本王就送他去矿山挖黄金!” “…是…” 影一流下一滴冷汗,默默地在心里给杜棋上了三炷香,致敬大历史上第一位被撑死的谋士。 第二日一早,嫡长公主就去了御书房等宣文帝下朝。 “长姐一大早来御书房堵朕,是为了五公主的事情吧。” 谢元凤直言反问,“当年是你喝多酒强行临幸了小五的生母,不是人家勾引你。不给名分也就算了,还把人远远地送去了皇家寺庙。 小五被你接回宫,一无宠爱二无地位,空有个公主的名号,过得还不如一个大宫女。 现在还要顺着皇后把她指婚给一个废了的薛丙非! 她上辈子是不是欠了你很多银子,这辈子要这般可怜地还债?” 宣文帝叹口气,想了很久都想不出这个女儿长什么样子。 “长姐,朕并没有下旨赐婚。” “哦,那我还得替小五谢谢你开恩!” 谢元凤的性子一向如此,直来直去,宣文帝早就习惯了。 更何况,皇后做的事,他也不见得多喜欢多赞同。只是,再怎么说,也是年少夫妻,结发同行数年,感情还是深厚的。 宣文帝叹口气,“皇后越发执拗,不如以前明事理了,长姐多多包涵吧。” 谢元凤笑笑,“是陛下多多包涵我,莫要生气才好。我这人从小就执拗,向来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当年先帝的宠妃姜氏打你一耳光,我就拿刀剁了她的手。陛下知道的,我这人最为护短。” 想起小时候时时刻刻被长姐护在身后,宣文帝感慨道:“长姐对朕,一直都是很好的。” 转而想到早朝上奏本,“五公主的年纪,与大漠三皇子赤那相仿,算得上和亲的上上人选,长姐以为如何?” “若能结两国之好,自然是好的,”谢元凤想了想,“二品公主的身份足够贵重,但小五从小不受重视,没有其他公主的气度架势,只怕远嫁大漠会受欺负。” “朕想着,婚期定在明年,让小五跟着长姐住上半年,琴棋书画略通皮毛就成,主要是如何做一名合格的和亲公主。” 按理说,这种事应该交给一国之母的皇后。 但宣文帝对皇后的心性和能力并不信任,还是交给嫡长公主更稳妥。 谢元凤沉思片刻,“我会尽全力。” 回到宁国公府来到萧云汐的院子,清退了丫鬟下人,屋里只留下了萧云汐和谢余。 听到消息的谢余险些没当场晕过去。 抱着谢元凤的大腿就是一通哭,“姑母,侄女该怎么办?” “去大漠和亲于你而言,利大于弊。” 谢元凤叹口气,“皇后纵然有千般不是,但她只要没有谋反犯上,只要几名嫡出的皇子还在,她的地位还是很稳固的。 御花园闹了那么一场,彻底下了皇后和承恩伯府的颜面,算是彻底得罪了她。你不嫁给薛丙非,嫁给任何一个侯门子弟,都不会安生的。 且不说未来夫婿是否对你有情谊,单就你不受陛下宠爱又得罪了皇后,哪家都不会为了你冒险的。 相敬如宾都不容易,相敬如冰都是极好的了。” 谢余抽噎着,没有说话,眼底满是惊恐。 “去了大漠,知道要怎么做吗?”谢元凤轻抚她的头发,“不要过于担心,于大漠而言,你是大历的公主,大漠的国土不足大历十分之一,富庶更不能于大历相提并论,生活自然会清苦些,但你嫁过去是做三皇子妃的,想必也不会寒蝉到哪里去。 有大历十万铁骑驻守边关,那三皇子赤那就算不喜欢,也不敢欺辱与你。” “虽然大漠不尊儒术,但也相当尊重嫡妻,你现在要学会的,就是如何做一名合格的妻子。” “姑母,我不明白。” 谢余本就胆小,御花园里跪求几乎用尽了她这辈子所有的勇气。 但她不是个四六不懂的蠢货,嫁去大漠已是她最好的出路了。 她要牢牢把握住,尽力让自己以后得日子过得好一些。 第158章 备嫁 “嫁去大漠后,余生有两件事是你必须牢牢记住的。一是你的出身,大历公主;二是你的归处,大漠三皇子妃,日后或许会是大漠皇后。” “大历永远都会是你最坚实的靠山,但远隔千里,能给你的也只是政治地位的保障和正妻地位的稳固,却不能给你夫君的宠爱。” “陛下派人去仔细地探查过,赤那此人残暴嗜血,对敌人和叛徒心狠手辣,对后宅女子亦是如此。但为人还算脑子清楚,不是个混不吝。” “只要是个脑子清楚的男人,对于合格称职的正妻,都是愿意给予相应的尊重和信任的。”” “你要明白,十个男人十个好色,喜新厌旧是他们骨子里带着的。所以,嫁过去之后,你要牢记自己是正妻,永远不要去跟妾室争宠。于你而言,尊荣比宠爱更重要。” “你要有公主的矜贵,却不能在夫君面前摆公主的架子,你要尊重他,顺从他,但又不能唯唯诺诺。如果有分歧,不要争吵、不要发脾气,你可以坦诚地讲出自己的想法和顾虑,然后听从他的决定。” “得到他的尊重和信任,哪怕只有三分,也能保证你后半生康泰无忧了,明白吗?” 谢余深深地吸口气,声音微微颤抖,“姑母,我还是很害怕。” “怕什么?”谢元凤扶起她,“难道会比嫁给薛丙非更可怕吗?” “生母是罪奴,这是你永远也改不了的事实,但不管是否得陛下宠爱,于大漠而言,你就是尊贵的大历公主!” 萧云汐也上前安慰了许久,讲了不少体己话,总算让五公主稍微冷静了些。 五公主最大的优点就是听人劝,爱学习。 谢元凤一方面是真得心疼她,另一方面是考虑到将来她极大可能成为大漠皇后,在政治上肯定更有影响力,与之亲近总比与之成仇好得多。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是谢余过得最轻松最舒服的时光。嫡长公主除了派人教她如何管理庶务、还找太医教了她如何治疗风寒、腹泻等常见病的方法。 更是时不时举办茶话会,叫来相熟的皇室宗亲和诰命夫人来聊天,自然也请了许多面和心不和的人,好顺带教她怎么骂人不带脏字,怼人专怼胸口的方法。 谢余过得忙碌又充实,每日只能睡上三个时辰,但精气神儿却高了很多,仿佛有用不完的力气。 谢元凤告诉她,“你以后是大漠的皇子妃,女眷之间的聚会不会少的,不是真刀真枪才能伤人,一字一句也能变成利刃,要让那些大漠权贵知道,你是不好招惹之人,更要让赤那见识到你的能力。 刚刚庆国公夫人夹枪带棒的几句话就把你给吓到了,觉得嫁去大漠是受委屈? 若你觉得委屈,让你父皇如何想?让你未来的夫君如何想? 你的婚姻,是为了边关安宁,为国尽忠,这是你的骄傲。 你扛起了一名公主的职责,无愧于大历,无愧于百姓! 以后遇到这种嘴欠的,就昂首挺胸骂回去!” 谢余知道姑母是为了她好,柔声应了。 萧云汐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她娘真会调教人,能把一只只会“喵喵”叫的小猫养成一只嗷嗷吼的老虎,神人也! 当然了,谢元凤也没有忘记宝贝女儿,这次嫁给定远王,那可是大事,半点儿马虎不得,凡事亲力亲为,从铺子田庄金银玉器再到随行丫鬟下人,全都是精挑细选。 甚至连丫鬟下人生辰八字都给查了一遍,就怕有人跟她宝贝女儿命里犯冲。 脸上有痣的不要、说话不伶俐的不要、脑子转不快的不要…吓得春晓和夏荷天天躲在萧云汐身后,生怕嫡长公主一个看不上,不让她俩陪嫁了。 嬉嬉闹闹地日子过得飞快,眨眼间就到了迎亲的日子。 一大早,全福婆婆就把萧云汐从被窝里挖出来,开始描眉化妆。 萧云汐坐在铜镜前,微垂着眼睫,表情淡淡的。 这是她第二次成亲了啊… “云汐,我来给你添妆喽。” 沐清云从丫鬟怀里拿过一个紫檀木匣子放在桌上。 “是什么?” 萧云汐抬起脸,笑意盈盈,伸手打开,“让我看看云姐姐送了什么好东西。” 那可真是好东西。 木匣子里放着一整套珍珠水粉。 “这可是我特意寻来的,用南海珍珠磨成的粉,保你涂上去白白嫩嫩的,定远王怎么摸都不会粘上一手粉,免得影响你们洞房花烛的性质!” “沐清云!” 萧云汐的脸登时就红了,扣上匣子就上手挠沐清云的痒痒肉,“让你胡说八道!” 沐清云一边躲闪一边喊冤,“夫妇恩爱,怎么就胡说八道了?” 她说得都是实话啊,要是氛围刚刚好,定远王摸了一手妆粉,黏腻腻白乎乎的,可不是影响心情嘛。 “你们这是在干嘛呢?” 谢余上前拉着沐清云就出去了,“别闹了,云汐还要化妆呢,快去前面帮忙!” 萧云汐红着脸坐在那里,等着全福婆婆给她开脸。 看到全福婆婆手上的红绳,就是一个哆嗦,这玩意儿可疼了,上一次就疼得眼泪汪汪的。 挨过了开脸,就开始化妆。 “郡主,这脂粉当真是细腻极了!” 全福婆婆易上手,就知道好坏了,恨不得给自己也弄上一套,“真不晓得县主是哪里弄来的。” “南海珍珠磨的粉。” 萧云汐盯着铜镜里的自己,真是妖媚啊,脸颊微红,眉目含情,真真是艳若桃李。 配那个妖孽,还是绰绰有余的! 全福婆婆一听是南海珍珠磨得粉,也就不说话了。一分价钱一份货,她是买不起了。 上好妆,盖上喜帕,只等接亲了。 “囡囡…” 谢元凤拉住女儿的手,忍不住鼻子泛酸。 “哎呦,郡主可千万不能哭啊,会花了妆容,不吉利的!” 全福婆婆小声地提醒着。 萧云汐忍住泪意,掀开喜帕,抱着谢元凤的手臂,“娘,要么我还是不要嫁了吧,留在家里陪着您和爹爹。” 一旁的宁国公叹口气,“胡说八道什么?” 他和夫人难道能陪她一辈子吗? “你凶我乖囡囡干什么?” 谢元凤哽咽了一下,“她这是舍不得我!” “…夫人啊,定远王府不就在咱们宁国公府隔壁吗?翻个墙就回来了,有什么舍不得的?” “…” “…” 第159章 成亲 被宁国公一搅和,谢元凤和萧云汐顿时没了什么别离的心思。 可不是嘛,定远王府就跟宁国公府紧挨着,走正门是远了些,但可以在墙上开个小门啊,方便得很。 “姑母。” 萧湛双手捧着一个箱子走了进来,“这是父亲给您准备的添妆。” 他红眼看着萧云汐盛装的样子,真好啊,希望母亲这一次能够幸福安康。 “您打开看看可好?” 萧湛的眼睛弯弯的,恭敬有礼又不失亲切,一副乖宝宝的样子,让萧云汐心里暖暖的。 她上前打开箱子,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气。 里面装着的不是别的,是银票,满满一箱子银票。 “这是父亲为您准备的,六十六万两银票。” “二哥这是…哪里来的私房钱,二嫂没挠他满脸开花吗?!” 谢元凤和宁国公也是惊讶不已,他们二儿子啥时候这么有钱了?! 萧湛稚气未脱的脸上满是笑意,“姑母拿着吧,父亲之前抢劫了镇南王府从那座山里运往边境的车队,珠宝玉器不好拿,但这银子上可没有标记,您尽管放心收着,就当是镇南王府一家孝敬的。” “父亲还说,定远王虽然是战神,世袭罔替的异姓王,但您也不要怕他,该拿鞭子抽就拿鞭子抽,实在打不过就躲起来,等他回京一定会帮您出气!” “娘,”萧湛跪在萧云汐腿边,“这大概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您了,以后您会有自己的家、自己的孩子,但在我心里,您永远是世间最好的娘亲。” “我以后一定好好读书习武,赚很多很多的金子银子,全都给您,您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您想拿银子砸谁就砸谁,不用再受一丝一毫的气。” 萧云汐蹲下来,抱着萧湛,刚刚到她肩膀的孩子,仿若已经长大了,可以保护着她了。 萧湛也抱紧了她,没有哭,一直在笑,将眼泪用力憋了回去。 今天是母亲大喜的日子,不能哭的。 萧云汐将箱子收起来,直接放在了夏荷的手中。 “夏荷,看好了。” “郡主,您放心!”夏荷抱紧了手中的箱子,乖乖,六十六万两银子,再加上郡主原本的嫁妆铺子、金银首饰…富可敌国算不上,但肯定够几辈子挥霍的。 定远王现在看着还好,要是将来变了心,跟陆靖廷那个狗男人一个德行,我们郡主也能活得好好的,买上百八十个面首绰绰有余了。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和敲锣打鼓唢呐声,春晓捂着耳朵跑进来,“郡主,吉时到了!” 沐清云和谢余也连忙跑进来,帮着萧云汐简单收拾了一下,盖好喜帕,等着新郎接亲。 萧景琛不在京城,便由堂哥萧景珏送嫁。 “妹妹,堂哥送你出嫁。” 不同于上一次大婚的迷茫,或许是因为再世为人,对婚姻少了彷徨期待,或许是嫁人陪伴,心里多了些底气,现在的萧云汐内心很平静。 她攀上萧景珏的肩膀,回过头,什么也看不到,只能看到喜帕地下的一双双脚,一直跟着她。 喜帕之下,她闭上眼睛,没什么好怕的,若墨若尘…佛挡杀佛、魔挡除魔就是了,反正自己绝不受气! 长乐郡主再次出嫁,嫁给了丰神俊朗的定远王,多少人既羡慕又嫉妒。 萧云汐刚刚坐上花椒,就听得身旁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长乐,坐稳,咱们绕着京城转几圈!” “….” 这老男人想干嘛?成个亲还要游街示众吗? “本王要让所有人知道,你是我墨若辰八抬大轿,十里红妆迎进门的发妻!” 他扫了眼看热闹的人群,顺便让那些不死心的人嫉妒到发狂。 不知道轿子绕了几圈,萧云汐坐得腰酸背痛,耳朵都快被外面的锣鼓声震聋了。 “郡主,到了!” “落脚!” 伴随着全福婆婆的喊声,轿子稳稳当当停了下来,墨若辰扶着萧云汐下轿,前往王府正厅拜堂。 墨若辰父母双亡,高堂的位子上坐着宣文帝。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送入洞房!” 随着全福婆婆的话,萧云汐做着熟悉又陌生的动作,恍恍惚惚地呢喃道:我又嫁人了啊,是最后一次了吧。 墨若尘抽抽嘴角,小声道:“洞房还没入,就想休夫吗?” “….” 看着包在自己手上的大…黑手,萧云汐默了默,那么妖孽的人,手怎么那么黑!以后一日三次给他涂珍珠粉。 “王妃,这边走。” 温和有力的大黑手,拉着她向前走去。 墨若尘没什么亲戚,又凶名在外,可没什么人敢闹他的洞房,只有三两个小孩子,虎头虎脑地讨红封。 “王爷,请挑喜帕!” 墨若尘觉得手中的金秤犹如千斤重,迟迟不敢动。 半天没有动静,萧云汐等得有些莫名其妙,突然眼前一亮,就看到墨若尘身着朱红色的金丝云纹锦袍,头戴银冠,腰系玉佩, 双眸深邃明亮,唇角微扬,真是一副翩翩佳公子的妖孽模样! 他淡笑看着她,“以后,请夫人多多指教了。” 萧云汐脸色微红,轻轻嗯了一声。 吃了半生饺子,喝了合卺酒,墨若尘轻声吩咐夏荷,“厨房里备了吃食,端来给你们主子用。” 又俯身和萧云汐对视,“累了一天,吃好以后泡个澡,等为夫回来。” 轰的一下,萧云汐脸得都快冒烟了… 墨若尘浅笑一声,离开前还依依不舍地看了好几眼,真不想出去和那群人拼酒啊! “王爷,擦擦口水吧。” 杜棋自旁边递过来一个帕子,悄声说:“属下这里有一本绝密画本,一定让您有个终身难忘的洞房花烛夜!” 墨若尘皱眉接过,定睛一看…迅速收入袖中,“走吧,去前厅,莫让陛下和众人大人久等了。” 杜棋翻个白眼,老房子要失火喽! 闹人的小孩子们一人得了一个大红封就开开心心离开了,萧云汐坐在床榻上,松了一口气,终于清静了。 在春晓的服侍下,摘了头冠,去了发饰,缓缓动了下脖子,真好,没有断! 第160章 洞房 “王妃,属下阿楚,奉王爷之名给您送来些点心。” 夏荷出去看了一眼,是个陌生的侍女,身后跟着几个拎着食盒的丫鬟。 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被人叫“王妃”,萧云汐一时还真没反应过来是在叫她。 “叫她们进来吧。” 阿楚进来请安,恭恭敬敬地,“参见王妃。” 春晓在一旁打量了几眼,这个叫阿楚的侍女,长得还挺漂亮,不会是王爷的通房吧。 “起来吧。” 萧云汐散着头发,声音慵懒疲惫,“东西放下吧。” “是。” 阿楚原本是墨若尘的暗卫,特意被调来王妃身边服侍。 她觉察到王妃身边的两个丫鬟对她似乎有敌意,想了想,朝着萧云汐跪了下来。 “王妃,王爷有令,从今往后您就是属下唯一的主人。” 萧云汐沉吟片刻,“你以前是暗卫?” “是。” “在我身边做丫鬟不觉得委屈吗?” “….王爷说了,以后在王府,您就是活祖宗…包括他在内,都得听您的吩咐。服侍活祖宗...不仅不委屈,属下还觉得很荣幸。” …活祖宗… 这老男人觉悟很高啊,值得表扬。 萧云汐勾勾嘴角,“你们王爷还吩咐了什么?” “这个箱子里是王爷的全部家当,这是私库的钥匙,”阿楚指着一旁的木箱子,“王爷说了,您的是您的,他的也是您的,只要每个月给他留点银子当零花就行了。” …. 春晓长着嘴巴,这咋跟前两天看得“霸道王爷豪宠王妃”话本那么像呢? 萧云汐也没想到墨若尘能做到这一步,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阿楚继续道:“王妃请先用膳,若是饿坏了您,王爷肯定会打死属下的。” “院中的丫鬟下人都是王爷精挑细选的,您有事尽管吩咐,属下就在门外候着。” 春晓拍拍脸,“妈呀,郡主,王爷可真是体贴啊,比国公爷都孝顺!” 夏荷一巴掌拍过去,“怎么说话呢!” 萧云汐好笑地摇摇头,她爹惧内是全国皆知的,以前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嫁一个和她爹一样英明神武、爱妻如命的夫君… 看着桌上的菜肴和地上的箱子…确实很体贴,对着阿楚温声吩咐,“我知道了,有需要再唤你,去吧。” 阿楚知趣地退下,王妃人美,性子也温婉,根本没有传说中的凶残霸道。 夏荷上前给萧云汐布菜,“郡主,这些东西可先要放入库房?” “嗯,逐一核对,单独登记造册。” “是。” 萧云汐吃了几口就吃不下了。 “郡主,可是菜色不合胃口?” “不是,刚刚轿子里点心吃多了,有点撑。” 夏荷没话说了。 新娘子折腾一天,一般都会饿得前胸贴后背,但她家郡主有经验啊,早就让她藏了点心…还有二两瓜子,这一路上,吹吹打打不停,郡主的嘴也没停过啊。 吩咐阿楚备水,萧云汐舒舒服服地泡着澡,春晓还一个劲儿的扔花瓣。 “郡主,这花可香了,您多泡一会儿,肯定香喷喷的。” 春晓偷笑一声,一会儿肯定能迷倒王爷。 萧云汐无语地翻个白眼 ,“招蚊子!” 春晓:…. 泡了一会儿,或许是水温舒适,或许是太过疲累,萧云汐昏昏欲睡的。 墨若尘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挥退夏荷和春晓,走到萧云汐身后,拿着手帕轻轻擦洗她的头发。 “轻一些,痛。” 萧云汐皱皱眉,夏荷这丫头怎么手劲儿一下变这么大了。 “夫人恕罪,为夫是第一次帮人擦头发,没经验,以后就知道了。” 萧云汐瞬间瞪大了眼睛,回过头,就看到了墨若尘的大脑袋。 想到自己现在光溜溜的,她立马缩进浴桶里,留个脑袋在水面上。 “小舅舅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还好春晓扔了一盆子的花瓣,跟剁椒鸡汤似的,红彤彤的,啥也看不着。 墨若尘轻咳一声,“夫人,我们已经成亲了,叫小舅舅是不是不太合适?” 萧云汐红着脸没说话,活了两辈子,这还是第一次面对这种场景,该怎么办啊。 那俩个臭丫头,居然一声不吭就出去了,不知道她们主子也会紧张的吗! 墨若尘趴在浴桶边沿,轻声道,“有嫡长公主,哦,应该是岳母大人在外坐镇,无人敢给我灌酒。” 走到一边拿过披风,“夫人,水凉了,当心受寒,出来吧。” 萧云汐抿了抿嘴,犹豫片刻,“小舅...王...王爷先出去吧,我马上就好了。” 墨若尘好笑地看着她,不由分说地上前把她从水里捞出来,裹上披风,然后往肩膀上一扛...就回了卧房。 春晓目瞪口呆地看着,阿楚无语地望着月亮,王爷可真够丢人的,怎么能用肩膀扛呢,又不是扛野猪! 萧云汐也有些呆滞,表情木木的,一路被倒挂着,任由墨若尘将她放在床上,擦干身体...塞进了被子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墨若尘转身去了净房,一炷香后回来房间,看到萧云汐还是呆呆地盯着床顶,不免失笑。 “夫人,在想什么?” 他坐在床沿上,声音低沉中带着丝丝沙哑。 萧云汐回过神儿,见墨若尘赤裸着胸膛,老脸一红,这男人真是.... 有够妖孽的! “王爷...” “嗯?” 嗯什么嗯,声音那么性感干什么? 萧云汐紧张地在被子下握紧了拳头,虽然没有经验,但... 娘昨晚给她看了不少小人书,还有沐清云叽里呱啦传授了一堆经验.... 等下会发生什么事情,不言而喻。 “怎么不说了?”墨若尘擦完头发回过头,“脸这么红,莫非着凉了?” 手搭在萧云汐额头,皱着眉,“也不烫啊。” “王爷...”萧云汐深吸一口气,“妾就不拐弯抹角了,您知不知道洞房花烛夜应该做什么?要不要...呃...学习一下?” 说着还从枕头下拿出一本画册... 墨若尘眯起眼睛,冷冷地盯着她,真是好样的! 萧云汐直觉有危险,往后缩了缩。 “呵呵,”墨若尘冷笑一声,“夫人还是担心一下自己吧。” 红烛生辉,绣床摇曳,萧云汐恍恍惚惚地,只记着有痛...有哽咽...有求饶,但更多的是欢愉。 再次睁开眼睛,已是第二日午时。 第161章 回家 “郡主,您醒啦?” 春晓打开床帐,刺眼的阳光立马照射进来。 萧云汐声音沙哑,“几时了?” “回郡主,午时了。”春晓拿来衣服,“王爷可真是个体贴细心的夫君,早早就吩咐奴婢们一定要轻手轻脚,千万不能打扰到您睡觉呢。” 体贴个鬼!那老男人根本就是个铁杵,把她当棉花撞了一晚上,腰都快废了! 有那么一刻,都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牛头人身的怪物! 春晓和夏荷低头偷笑,昨晚上王爷叫了几次水,每次都是抱着郡主入浴,别说值夜的婆子,就连不通人事的小丫鬟,那脸都红成了猴屁股。 “王爷呢?” “在外面练剑呢。” 萧云汐动动身体,想要坐起来,却感受到阵阵酥麻,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呻吟,真没想到“鱼水之欢”竟然如此辛苦,她拉过被子蒙住头,又羞又恼,真是没脸见人了。 墨若尘早一个时辰起床,练完剑还洗了个澡,神清气爽地从外面走进来。 淡笑着坐到床边,拉开被子,语气温和,“夫人,别闷坏了。” 萧云汐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敢抬眸看身旁的男人。 墨若尘低低笑了两声,“起来用些膳食再睡吧,我要出去一趟,去处理些军务。” 萧云汐轻轻“嗯”了声,瞄了一眼就飞速转头:宽肩窄腰,剑眉星目,一身黑色龙纹绣劲装,一派刚毅果敢的将军模样...忍不住又悄悄看了几眼... 这算是男人中的极品了吧。 墨若尘连人带被子一块儿抱在怀里,轻轻拍了拍,又吻了她的发顶,温声道:“昨晚是本王孟浪,累坏了夫人,晚上回来再向夫人请罪,嗯?” 萧云汐点点头,等人走远了,她才羞红着一张脸钻出被子用力吸气,心口砰砰砰跳的飞快。 “夏荷,准备热水,我要沐浴。” “是,郡主。” 泡完澡吃了点东西,萧云汐总算缓过气来,在阿楚的伺候下,召见了府里的管事们和丫鬟婆子们,了解府里的基本情况。 等反应过来,已经快到了用晚膳的时辰。 萧云汐歪在榻上,把玩着墨若尘的私库钥匙,沉声问道:“夏荷、春晓,你们觉得定远王如何?” 春晓歪歪头,“长得好,功夫好,地位高,府里没有侍妾通房,关键是王爷爱郡主啊!” 爱? 爱吗? 为什么爱? 萧云汐终于明白自己心里为什么始终有着一种不知所措的感觉了,是因为自己不明白墨若尘为什么会如此待她。 男女之间的关系纽带,无外乎财、权、色、情。 从财来看,她虽然富庶,但也比不上一个王爷,单他私库里的奇珍异宝,随便拿出一样就不得了了,田庄地契更多,所以肯定不是为财; 从权来看,定远王和镇南王虽然都是异姓王,手握军权,但一个是皇帝亲信,忠臣遗孤,一个是前朝降臣、心怀不臣之心,地位相差太大。 她背后有做太师的祖父、做国公爷的亲爹、做嫡长公主的亲娘、做皇帝的亲舅舅,但十个一品郡主也比不上一个掌兵权握实权的王爷啊,所以肯定不是为权; 从色来看,她确实美,大历公认的美,但也不至于沉鱼落雁,让人走不动道儿啊,他平时那副禁欲冷清的模样,一看就不是重色之人啊,不然不可能快而立之年了还没有一个妾室通房的,所以肯定不是为色; 从情来看,他们一没有青梅竹马,二没有日久生情,难不成是一见钟情?! 更加不应该啊,第一面他想杀她灭口,第二面她想见死不救!所以,也不该是为了情啊。 财权色情都不是,能是啥? 萧云汐实在是想不通,怎么一个冷情冷性的异姓小舅舅就变成了温和体贴的好夫君了! “郡主,您是担心王爷变成下一个陆靖廷吗?王爷可是当着陛下、老爷和夫人的面发过誓的!” 萧云汐抬起头,翻了个白眼儿,“誓言是最不靠谱的东西,你看老天爷用雷劈过陆靖廷吗?” 春晓闭嘴了,看看夏荷,这话咋接? 夏荷想了想,轻声道:“郡主,如果王爷变了心或者伤了您的心,再换掉他就是了!” 萧云汐都无语了,这丫头以为换夫君跟换衣服一样简单吗? 墨若尘可不是陆靖廷! 她可以打骂陆靖廷,却不能对墨若尘动鞭子。 罢了,罢了,想那么多干什么,又有什么用? 真情实意也好,虚情假意也罢,都已经成亲洞房了,肯定要先考虑继续过下去。 她不是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不会因为他的几句誓言、一点体贴就昏了头脑。 他用几分心,她便回以几分心就是了。 牢牢守住那条线,不逾矩不过界就好。 就像娘对五堂姐说的那样,不能丢了贵女的矜贵,也不能在夫君面前摆贵女的架子。 能相濡以沫,夫妻交心最好。 若是不能,那就退而求其次,相敬如宾; 若是还不能,那就撕破了脸,各顾各的喜怒哀乐就是了; 反正都休夫过一次了,有什么害怕的?! “郡主,晚膳已经备好。”阿楚在门外问道,“可要传膳?” 萧云汐示意夏荷掀开门帘,让阿楚进来。 她慵懒地调整了一下姿势,“等王爷回来再用膳吧。” 待到墨若尘回府时,已是酉时,萧云汐早已饿得饥肠辘辘,但阿楚一直在门口候着,她也不好让夏荷去拿点心垫吧一口,王妃的仪态还是要有的。 听到门口小丫鬟的请安声,萧云汐也连忙站了起来,“王爷回来啦。” 墨若尘脚步一顿,每次回府都是千篇一律的“王爷万福”,第一次有人跟他说“回来”。 他抬眼看着喜庆布置的新房,面前笑意盈盈的妻子,心里划过丝丝暖意。 “嗯,本王回来了。” 他忍不住握住萧云汐的手,“夫人等久了。” “还好。” 萧云汐刚说完,肚子就不争气的传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顿时红了脸。 墨若尘讶异问道,“还没用晚膳吗?” “嗯,自然是要等您回来一起用膳。” 墨若尘心里一暖,“夫人有心了。” 第162章 拦门 用过晚膳,墨若尘歪在榻上看兵书,萧云汐在一旁翻看王府的账册,时而皱眉,时而点头。 “夫人,这些并不急于一时。” 闻言,萧云汐放下账册,反问道:“王爷,妾既然做了王妃,自然要担起王妃的职责,莫非您以为妾只会挥鞭子、烤兔子,就是进王府干吃饭不干活的?” 说难听点,现在王府名下的财产都是他们共有的,要是将来哪天墨若尘变渣了,那可就全是她的了,哪有人不爱给自己管账的? “您笑什么?” 这男人干嘛一直笑,还盯着她笑,牙白吗? 墨若尘放下兵书,拉过她的手,轻笑道:“两人三餐走四季,相伴相依共白首,得妻如此,本王幸甚。” 上前一把抱起她就往卧房走去,“良宵苦短,不能虚度。” 萧云汐用余光瞥了眼地面,好高啊,摔下去肯定很痛,“王爷...先沐浴更衣吧...” “也好,难得夫人有此雅兴,那就一起吧。” “...” 又是一个不知疲倦的夜晚,闭眼前,萧云汐感叹,这老男人是要把过去省下来的力气,都在她身上用回来吗?! 直到回门前,二人就没有离开过卧房,连膳食都是丫鬟们低头红脸送进来再端出去的,甚至负责烧热水的小厮阿贵...累得都直不起腰了。 回门这日,萧云汐终于看到了久违的太阳。 等马车一过来,她就嗖得一下钻上了马车,春晓和夏荷也跟着钻了进去。 至于墨若尘,依旧是一副冷清威严地骑马在前,只不过眼睛里带了些许温度。 明明就是相邻的两座府邸,但墨若尘偏要绕两条街,任谁一看,都知道这是定远王陪着小王妃回门了。 半个时辰后,马车终于在宁国公府门前停下。 萧云汐掀开车帘钻出来,就听墨若尘似笑非笑道,“夫人可有带鞭子?” 萧云汐有点懵,撇头一看,嘴角抽了抽。 只见宁国公府大门前立着两个人,左边是陆靖廷,右边是谢珺遥,俩人正死死地盯着对方... 春晓小声惊呼,“他们这是来抢郡主的吗?” 墨若尘的脸刷一下就黑了,翻身下马,上前扶萧云汐下马车。 “云汐!” “长乐!” 听到声音的二人立马转过头,在看到墨若尘牵着萧云汐的手时,又都沉了脸... “影一,把挡路的东西扔走!” 影一立马上前,揪着陆靖廷的衣领就把人拽走了。 “端王,长乐现在是本王的王妃,依礼,你该叫一声‘小舅妈’!” 萧云汐眉毛抽了抽,这话好刺耳啊。 “长乐是本王的亲表妹,应该是王叔称本王一声‘表哥’吧。” “果然是皇后娘娘的爱子,都不知道‘出嫁从夫’四个字怎么写啊,”墨若尘轻笑一声,“听闻大漠格日乐公主对端王一见倾心,非君不嫁,恭喜恭喜。” 谢珺遥一脸惊慌地看着萧云汐,却见她始终低垂着眸,规规矩矩地立在墨若尘半步之后。 萧云汐心里恨死了,这谢珺遥是不是有病! 没事儿跑来宁国公府门前发什么疯! 她摸了摸腰间的鞭子,余光扫到周围看热闹的人有点多,终究是忍住了。 “谢老七,你是不是皮痒找抽!” 等女儿回门等得心焦的谢元凤,听说女儿女婿被端王和陆靖廷拦在了门口,二话不说提着鞭子就冲出来了。 “姑母,侄儿只是想见一见云...” “见你个头!” “剩下的话给我憋回去!”谢元凤用力甩了下鞭子,“别逼我大庭广众之下抽你!” 谢珺遥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侄儿今日前来,是有事和...和宁国公相商。” 他觉得还是先找个理由进府再说。 “谢老七,你是成年嫡皇子,他是掌权国公爷,你俩私下里能有什么要事相商?!” 萧云汐简直要给她娘鼓掌了,杀人诛心啊,这是要断了谢珺遥以后来宁国公府的可能。 毕竟,有哪个皇帝能不忌讳儿子跟臣子走得近的?! 谢珺遥无话可说,只能不甘心地离开了。 从始至终,萧云汐都是一副唯唯诺诺,以夫为天的乖顺模样,直到进了府,才松口气。 身旁那老男人的表情实在太可怕了,她小手晃了晃,“王爷,莫要为了不相干的人生气了。” 墨若尘表情很臭,“为什么不用鞭子抽他?” 萧云汐愣了一下,“他毕竟是嫡皇子,当朝端王殿下。” “那又如何?御赐金鞭,除了陛下,谁打不得?” 这话说得真是霸道啊,表情更是理直气壮! “王爷...您不是一直在妾身边嘛,自然会替妾出气的!” 这话一出,墨若尘满意了,强压下上扬的嘴角,“这是自然。” 一旁的谢元凤牙都要倒了,男的吃酸,女的扮乖,自己就多余出来! “行了,赶紧进来吧,你爹在书房等女婿半天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等他? 墨若尘眉头微皱。 萧云汐有点好奇,“爹找王爷何事?” “你爹说女婿上门,自然要考校一下的,武力方面就算了,他有自知之明,就准备考考女婿的文采。” 萧云汐望向墨若尘,“王爷文武全才,肯定难不倒您,” 她爹可是出了名的鬼见愁,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问出来的问题又刁钻又晦涩,连二哥都招架不住,王爷还是自求多福吧。 萧云汐不打算陪墨若尘,上前扶着她娘就要往内院去,却被墨若尘拽住了袖子。 “夫人,不一起去书房看看吗?” “这有什么好看的?” “....” 谢元凤不耐地挥手,“好歹一个王爷,考校功课还得要人陪着?丢不丢人,湛儿都比你强!” “.....” 萧云汐朝墨若尘笑笑,一脸爱莫能助。 墨若尘扶额,随小厮走远,身后有对话传来: “爹爹和王爷会不会吵起来?” 之前爹考校二哥,差点儿没把二哥逼疯! “应该不会。”谢元凤笑笑,“那万一真吵起来了,囡囡要帮谁?” 墨若尘顿时放缓了脚步,竖起耳朵,只听到萧云汐娇笑一声: “女儿当然是坐在一旁嗑瓜子看热闹了。” “....” 小没良心的! 墨若尘嘴角微扬,心情愉悦的随小厮去了书房。 第163章 反省 一进书房,墨若尘就险些被飞过来的奏折给砸个正着,宁国公端坐在椅子上,一脸严肃。 墨若尘走上前,作揖见礼,“岳父。” 宁国公上上下下扫视了他好几遍,气色好,精神佳,一看就是小登科的日子蜜里调油,滋润得很。 墨若尘镇定自若的站在那里,任由宁国公打量。 片刻之后,宁国公冷哼一声,“王爷气色很好,看来是很满意这桩婚事了。” “托您的福,夫人温柔体贴,良善有礼。” “....” 宁国公沉着脸,“你的‘好夫人’,我的‘乖女儿’都被人指着鼻子骂了,你还在那儿春心荡漾!” 墨若尘皱着眉,一脸不解。 “今日早朝,那王御史弹劾我治家不严,纵容女儿二嫁,坏了女戒女则,有违纲常!” “我一生气,就反驳了几句,结果那王御史眼睛一闭晕过去了。” “...不知岳父是如何反驳的?” “也没什么,就是引经据典之乎者也罢了,王御史听不懂,说我咬文嚼字,我说他不通文墨。明明是陛下赐婚,他说我投机取巧,蒙骗了陛下和定远王,才得了赐婚圣旨,明明是他女儿性子顽劣,虐待妾室毒害庶出子女被休,不说严加管教,反而在这儿大放厥词,根本就是羡慕嫉妒,真是羞了孔圣人的脸!” “陛下居然让我回来反省,凭什么!你帮我反省一下,我哪里错了?!” 墨若尘,“.....!!!” 这已经是宁国公在朝堂上第几次说晕大臣来着,第九还是第十次? 宁国公书读的太多太多了,只要张嘴跟人讲理,那绝对是血杀一片。 之前被外派出京三年,就是因为朝堂上把皇上的亲叔叔理王给说晕了。 皇上既然让宁国公回来反省,可见朝堂上绝对不止气晕一个御史那么简单,八成又是一人战群雄,群雄皆吐血。 墨若尘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一家子,学文的,一个比一个厉害,学武的,一个比一个彪悍,只有他夫人是个乖巧懂事儿的。 毕竟现在是老丈人有吩咐,他这个做女婿的,总不能掉头就走吧。 但要是真得反省出错在何处,宁国公能拉着他讲上三天三夜的之乎者也,嫡长公主更会在一旁不停地挥鞭子! 他叹口气,“岳父,陛下命您写自省折子?” 宁国公喝了口茶润润喉,“嗯,我思考了快一个时辰了,写了三个字,你看看吧。” 墨若尘走上前,低头一看,只见白纸上写着三个字:“臣无错”。 “....岳父,您这份折子要是递进宫,怕是陛下也得晕一晕。” “那你就帮我想想吧,记得,要看似反省,实则辩驳,老夫活了大半辈子,还没有犯过错!” 墨若尘抽着嘴角,“岳父,您现在这份折子写得很好,言简意赅,词尽达意,若是再能引经据典,就更加让人心悦诚服!” 二人断断续续写了将近半个时辰,写满了三页纸,终于都满意了。 只是御书房的宣文帝却莫名地打了一个喷嚏,感觉背后冷飕飕的。 内院。 萧云汐换了一身红色金纹的骑马装,真真是英姿飒爽,明艳动人。 赵嬷嬷赞叹道,“郡主这身衣服一穿,真是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将军,别说男子,就是女子见了也迈不动步子啊。” 谢元凤也很满意,“几个孩子里,就数囡囡最像我!” 萧云汐娇笑着转了一圈,“谢谢娘!” “娘就是喜欢打扮我的囡囡!” “娘,您怎么就不问问女儿这几日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受欺负?” “照镜子看看你自己面色红润的样子,哪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谢元凤拿过红玉梅花簪给萧云汐戴上,“若尘那孩子看着冷情,实则重情,娘相信他不会薄待了你。” 萧云汐娇俏地翻了个白眼,是没薄待,就是跟个吃不饱的饿狼一样,这三天她就没出过房门! 谢元凤点了点女儿的鼻子,“再转一圈,让娘看看哪里有不合适的地方,好让赵嬷嬷拿去修改。” 萧云汐转了两圈,就看见墨若尘走了进来。 她笑问道:“怎么样,有没有通过我爹爹的考校?” 墨若尘脚步一顿,不想回答。 他心里并不觉得宁国公需要反省,反而觉得宁国公应该在当堂给王御史两拳。 说宁国公教女不严,不也是在说他妻子不好吗? 是以那篇所谓的反省奏折,只会把看热闹的宣文帝气个半死。 这事儿不算完,但显然也不能让萧云汐知道。 萧云汐见他不说话,就没再追问,只当是他同二哥一样,被宁国公给难住了,精神有些崩溃。 “这身衣裳怎么样,漂亮吧?” 墨若尘点点头,“夫人天生丽质,衬得这身衣服更加美丽。” 随后进门的宁国公笑着附和道:“不错,我的囡囡穿什么衣服都好看,哪怕是粗布麻衣也是天仙下凡。” 哪有这么夸人的。 萧云汐脸一红,“爹爹,王爷,我问的是衣服好不好看。” 宁国公仔细看了看,“宫中绣娘的绣技自然是没话说的,但也要看穿在谁的身上。 穿在囡囡身上,就是比别人好看。” “我也是这么觉得,宫里后妃们穿这些衣服,都没我家囡囡好看!”谢元凤点头,“考校过女婿的文采,如何?可还能入眼?”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谢元凤挑眉,“那感情好,翁婿连心,以后在朝堂上,你负责动嘴,他负责动手,怕是皇帝要头疼了吧。” 萧云汐走到墨若尘身侧,小声道:“王爷,以后朝堂上,爹爹就拜托您了。” 她爹文采斐然,反驳别人的时候...专挑肺管子去,引经据典,根本让人听不懂... 曾经有人试图跟她爹一较高下,回家苦读半月,结果发下...三句就败下阵来,直接被说得吐了口老血。 自此以后,她爹就得了个“孔见愁”的名号,孔子见了都发愁! 墨若尘站在那里,一句话也没说。 他早年出京领兵,对宁国公在朝堂上的“战绩”虽有耳闻,但还从未见识过。 垂眸看了眼身侧的小人儿... 自己的岳父自然得护着,总不能胳膊肘往外拐吧。 第164章 逛街 用过午膳,谢元凤带着萧云汐挑选送给五公主的生辰礼,宁国公和墨若尘则坐在一旁下棋。 “哦,对了,”谢元凤睨了一眼镇定自若的墨若尘,“你爹准备在西边的院墙上开个门,以后你回娘家就不用坐马车绕城半圈了,只要走两步就回来了。 你爹说了,这样你每天都能回门,要是有人欺负你,我们立马就能赶到。” 萧云汐:“....” 墨若尘:“....” 论疼爱女儿,全大历,您二位称第二,绝没有人敢称第一! 萧云汐鼻子酸酸的,她依偎在谢元凤身侧,“娘,我可没那么好欺负,你们放心吧。” 她知道爹娘是在愧疚,愧疚自己被皇后和镇南王府磋磨了几年。 谢元凤摸着女儿的脸,笑了笑,“娘知道,在镇南王府,你没有吃亏,但那场婚事本身就是委屈! 之前祖父、爹娘不在京城,你皇帝舅舅更是把以大局为重的帽子扣了下来,逼着你受了委屈。 娘心疼! 以后,有爹娘在,天王老子也不能欺负了我女儿,蚊子吸你一口血,娘都得灭了它全家!” 墨若尘没说什么,这小人儿是他自己求娶来的,自然要放在手心里疼着宠着。 日落前,谢元凤和宁国公送二人出府。 在大门口,依依不舍了好一会儿,宁国公看墨若尘的眼神十分不善。 之前还一起下棋喝茶,赞赏不已地叫了几声“贤婿”。 现在就成了“嫌婿”。 墨若尘无奈,“等下回府,小婿就立刻派人配合您凿墙造门,不耽误明日夫人回来陪岳父岳母用膳。” 宁国公的脸色瞬间温和了许多,连连点头。 墨若尘扶着萧云汐上马车,自己翻身上马,准备去街上转悠一圈。 到了闹市街区,墨若尘就扶着萧云汐下了马车,二人四处随意走走。 距离上一次这样逛街,好像是上辈子出嫁前了,真得隔了好多好多年。 萧云汐既感慨又好奇,拉着夏荷这瞧瞧那看看,不亦乐乎。 墨若尘紧随其后,一脸宠溺地拿着一袋碎银子,随时准备付钱。 萧云汐停在一个首饰摊前,全是木头雕刻的发簪,不值钱,但款式新颖。 她拿起两个在头上比划,问墨若尘哪个好看。 “夫人天生丽质,用哪个都好看!” “....”萧云汐觉得自己脸皮很厚,这老男人脸皮更厚! 她无语地叹口气,转过头,继续挑选其他首饰。 街边的摘星楼二楼包厢里,有三位男子立于窗边。 左边的书生打扮,一身淡色锦袍,中间的异常魁梧,膀大腰圆,穿黑色劲装,右边的则是淡蓝色公子模样。 三人虽然样貌各异,但此刻的神情却出奇的一致,都是不敢置信。 他们身后,杜棋歪坐在榻上,无聊地嗑瓜子,撇撇嘴,“这下亲眼所见,就知道我没编瞎话了吧?” 黑色劲装的男子感叹道,“老天爷啊,这还是咱们心狠手辣、面冷心更冷的战神定远王吗?! 你们瞅瞅,这还跟在女人屁股后面付钱!” “你个大老粗,懂个屁。咱们王爷都这岁数了,一直没有娶妻纳妾,我还以为他要么不行,要么好男风,现在看来,是没有遇到正缘啊。”淡色锦袍的书生摇着扇子,又低头看了眼街上闲逛的人,“遇到正缘就变成了狗皮膏药。” 杜棋瞪大了双眼,“你是不是想挨军棍了,居然这么说王爷!” “事实如此,不信你看!” 杜棋一把扔掉瓜子,跑到窗边一看,萧云汐正拿帕子擦了一颗麦芽糖,一脸笑容地递到王爷嘴边... 然后,他家王爷居然,居然一脸笑容的直接吃掉了啊! 苍天大地啊,这还是他们不近女色,稳坐柳下惠的王爷吗? “现在跑去打扰王爷,会不会被打?”淡蓝色衣衫的公子迟疑了片刻,“要是耽误了军情,会不会被砍?” 其余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被打和被砍,很简单啊,选被打吧。 萧云汐又挑选了几种糖果,准备再喂给墨若尘,就看到影一冒了出来,“王爷,杜大人、陶将军、魏将军和李公子在楼上等您,说是有重要军情禀报。” 墨若尘敛眉,“夫人,随本王一同去如何?” 萧云汐更想继续逛街,“公事要紧,王爷快去吧,妾就四处逛逛,等您回来。” 墨若尘不在,刚好可以去买几本时兴的话本,等见到五堂姐和云姐姐的时候,一起看着玩。 见她兴趣正浓,墨若尘就吩咐了夏荷和影一几句,转身上楼去了。 一进屋,就看到四个人八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恨不得上下其手检查一下。 墨若尘沉下脸,“你们很闲?还是皮子很痒?” 四人立马收起八卦的神情,恭恭敬敬地作揖行礼,“属下参见王爷。” 王爷脸色变了,再开玩笑就是找死了。 街上,萧云汐挑选了十来本话本,正心满意足地继续逛街,从一个摊子逛到另外一个摊子,只要是看上的都买,小摊贩都开心坏了,影一和夏荷手上都快拿不下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一个卖小狗小猫的摊贩前,萧云汐浅笑着左摸一下,右摸一下,喜欢的不得了。 萧云汐本就容颜昳丽,离开镇南王府后又事事顺心,心情好,容颜自然更加精致,美女戏宠,画面着实养眼,不知道惹得多少人驻足欣赏。 萧云汐的注意力都在怀里的小奶狗身上,根本没注意到自己已经成了别人眼里的一道靓丽风景。 又玩了一会儿,觉得肚子有些饿,萧云汐就指着不远处的馄饨摊,“去吃碗馄饨吧。” 影一提前过去,找了个最好的位置,亲自擦拭一遍,“夫人,请入座。您想用些什么?” 萧云汐想了想,“就馄饨吧。” 她坐着向外望去,这样有烟火气的街市真的让人心情舒畅。 不远处的巷子里,一行五人,正盯着萧云汐看。 大漠六皇子巴图问身边的侍从特尔,“查过那女子的底细了吗?” 特尔根本不以为然,“有什么好查的,不过就是个漂亮点的女人罢了,您要喜欢,抢了就是,大历那皇帝都要把女儿嫁给咱们三皇子了,难不成还能为了一个女人跟大漠翻脸吗?” 巴图看着远处优雅吃馄饨的萧云汐,实在是心动,不过看她的穿着,肯定是大户人家,千万不要惹了什么不得了的人物。 “六皇子,您干脆就把这女子抢了,直接占了她身子,听闻这大历礼教森严,身子都是您的了,就算她老子再厉害,也只能认了啊。” 巴图想了想,直接走了过去。 第165章 开揍 夏荷那碗馄饨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了,正睁着大眼睛盯着萧云汐,萧云汐也觉得这馄饨特别好吃,抬手准备再要两碗。 旁边的影一提醒道:“夫人,外面的吃食尝尝鲜就好,还是不要贪多,万一吃坏了,属下小命就没了。” 萧云汐有些不高兴,但也没说什么,放下碗就走出去了。 不远处有耍猴的,很是有趣,萧云汐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看完耍猴,给了赏银,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萧云汐准备去摘星楼找墨若尘,就见迎面走来一身着华贵锦袍,身姿挺拔的男子。 影一和夏荷立马挡在萧云汐身前,阻止男子靠近。 “姑娘若是喜欢,这个小猴子,在下就全部买来送给姑娘了。” 萧云汐斜了他一眼,这人口音有点奇怪,长得还行,虽然穿着大历的衣服,但肯定不是大历人。 她侧过身,不搭理他。 巴图眉头拧着,“姑娘若是不喜欢这些,在下家中有刚刚一窝不足一月的狼獒幼犬,也可以送给姑娘,那边胡同人少,咱们过去聊一聊?” 夏荷想要动手,却被萧云汐拦住了,“当心我的东西,别因为不相干的人弄到地上摔坏了。” 萧云汐隐约猜到了男子的身份,不想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惹事。 “姑娘莫急,若是摔坏了,在下再照着买一份送还给姑娘就是,”巴图笑了笑,“姑娘可否愿意随在下去喝杯小酒儿聊聊天儿?” 真是难缠啊,火气上头,萧云汐想打人。 摘星楼,二楼。 墨色锦袍的魏琅向下望去,感慨道:“真是无知者无畏啊。” 杜棋好奇地跟着望过去,抽抽嘴角,“王爷,有人不怕死地在调戏王妃呢。” 墨若尘脸一黑,抬脚就下楼了。 巴图命随从把萧云汐等人围了起来,影一和夏荷护在萧云汐身前。 “王妃,”影一小声道:“听口音,这人好像是大漠的,但属下在使团里没见过他。” 那就是偷偷入京的大漠人呗。 “光天化日,天子脚下,你再不把路让开,我就要报官了!” 巴图大笑几声,“姑娘不仅颜色好,这性子更是迷人,又娇又飒,想不到大历竟有如此妙人儿,真是合我胃口!” 这副流氓恶霸的模样,真是让人手痒。 墨若尘一脚踢飞巴图的两名护卫,护在萧云汐身前,冷声道:“本王陪你喝两杯如何?” 巴图上下扫视几眼,“定远王?” 墨若尘笑了,“认识本王还敢这般放肆,当真是不知死活!” “定远王,你可知我是谁?” “啪!”萧云汐抓起身旁的一个花瓶,直接砸了过去。 “跟他废什么话,往死里揍!” 要这么放过他,萧家祖坟都能冒黑烟了。 管他是谁族,先揍一顿再说! 巴图一脸错愕,不是说大历女子都温驯乖巧,怎么这么凶悍! 墨若尘动动手指,魏琅等人上去对着巴图等人就是一顿揍,一点都不留力气,要多狠有多狠。 “王爷、王爷!” 听到消息匆忙赶过来的武安侯,气都快喘不匀乎了,“王爷息怒,这位是...这位是大漠使臣,想必是有什么误会啊。” “误会?当街调戏本王的王妃是误会?”墨若尘冷着脸,“武安侯脑子不好使,眼睛也不好使了吗?” “这...不知者无罪啊。”武安侯擦擦额头的汗,“大历毕竟是礼仪之邦。” “礼仪之邦就是纵容外族欺凌女子吗?”萧云汐咬着后槽牙,“武安侯这话真是不知所谓!” 武安侯脸上讪讪的,干笑两声,“王妃严重了,臣只是觉得两国正准备联姻,不好...” 跟在武安侯身后的王御史插嘴道:“女子当相夫教子,温婉恭顺。真不知宁国公是怎么管教女儿的,《女戒》、《女则》都忘在脑后,夫君在侧,还敢随意插嘴!” 这话声音不小,虽然四周嘈杂,但还是被萧云汐听了个清清楚楚。 墨若尘抬脚就要踹过去,却被杜棋给拦住了,“王爷,息怒,此时不好动手。” 萧云汐上前一步,“你就是被我爹说晕的那个王御史?” 王御史抬眼道:“忠言逆耳,臣所言许是得罪了王爷和王妃,但三从四德、温顺驯服本就是女子规矩,王妃二嫁之身,更应谨言慎行才是!” “王爷身份贵重,如今却宠妻畏妻,实在有失男子气概!” 武安侯没说话,但眼神里也满是鄙夷之色。 墨若尘利剑出鞘,直指王御史而去,却被武安侯死死挡住,“王爷,当街斩杀大臣,可是重罪!” “啪!”一声,伴随着一声尖叫响起。 王御史只觉得身上火辣辣的刺痛,胸前赫然一道鞭印,疼得他嗷嗷直叫。 萧云汐拿着鞭子指着他骂道:“最讨厌你这种满口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的败类,你身为当朝御史,不想着利国利民,监察百官,专门盯着后宅女子找麻烦,什么东西!” 紧接着就是“啪啪啪”的几鞭子,王御史早被抽得没了气势,只一个劲儿的喊着“泼妇!泼妇!” 武安侯脸上满是惊骇,没想到萧云汐居然敢当街出手扬鞭打人,这...这也太嚣张了! 还没等说什么,就听墨若尘冷声道:“辱骂本王王妃,冒犯皇亲国戚,罪则当诛。” 他指着被打得趴在地上的巴图等人和王御史,“把他们绑上,送去天牢,好生看管起来!” “是。” 魏琅上前把巴图按倒在地捆绳子,“招谁不好,偏要招惹活阎罗,真是寿星公上吊,自寻死路!” “王爷、王爷,您看在臣的面子....”武安侯没想到墨若尘要把人直接送去天牢,进了那地方,什么人都得掉层皮。 墨若尘眼皮都没抬,走到萧云汐身边,“夫人受委屈了,手疼吗?” 王御史眼睛都红了,这说得是人话吗? 谁受委屈了?! 挥鞭子的人手疼,挨鞭子的人就不疼了?! 他痛呼一声,“定远王夫纲不振,夫纲不振啊!” “吧嗒!” 夏荷上前,手一动,王御史的下巴就掉了。 “王爷,这位大人喊得声音太大,奴婢吓得手抖了。” 杜棋等人挑眉,得,王妃的丫鬟也是个不好惹的。 不仅手黑,还能睁眼说瞎话! 第166章 赤那 宣文帝近日忙碌得很,经常过了子时才能休息。 好不容易有一天提前处理好奏折,他自然要去后宫放松一下。 李德忠端来茶碗,“皇上,请用茶。您今夜宣何人侍寝?” 宣文帝看了看天色,“放下吧,时辰还早,去...去婉嫔那里看看吧。” 可还没等出门呢,就看到小太监跑进来通报,“陛下,大漠三皇子赤那要求进宫面圣,还说十万火急。” “宣!” 赤那站在宫门外,看着巍峨雄伟的建筑,不禁感叹,真是富庶啊。 虽然大漠人生在草原,早已住惯了帐篷,但说到底,就是缺银子,想建也建不起来。 这时一个小太监朝他走了过来,“陛下宣三皇子觐见。” 赤那笑了一声,“有劳公公,不知如何称呼?” “三皇子,奴才李德忠,奉陛下旨意来为您领路。” 规矩圆滑,不卑不亢又不得罪人,“那就麻烦公公了。” “三皇子,这边请。” 李德忠躬身在前领路,“圣上已在乾政殿等候。” 赤那发现,这皇宫可是真大,拐了不知道几个弯,走了许久都没到,跟他们大历人的心思一样,九曲十八弯! 一边走一边感叹大历皇宫的奢华,雕梁画栋、亭台楼阁,无一不精美奢华,处处彰显着富庶安宁。 又走了很长的一段时间,终于在一座宫门前停下。 “三皇子,这就是乾政殿了,您请进吧,陛下就在里面。” 赤那点头,跟着李德忠走了进去,看到大历宣文帝坐在龙椅之上,正望着他们。 赤那单膝跪地,行了个草原礼,“赤那拜见大历陛下!” 宣文帝微微颔首,“三皇子免礼,请坐,上茶。” “不知三皇子为何要这般急着见朕啊?” “陛下,今日求见,是有私事相求。” “哦,”宣文帝来了兴致,“那就说说看,看朕是否可以帮上忙?” 赤那心里有气,墨若尘把他弟弟揍了一顿还给扔到大牢里去了,萧云汐也当街鞭打御史,这么大的事情,他不信宣文帝不知道! “三皇子但说无妨。” 宣文帝是真不知道,最近要处理江南水灾,又要处理大漠和亲事宜,更有数不清的大事小事一堆,一天都坐在御书房里批阅奏折,哪有时间关注这些。 赤那假笑一声,“陛下,那我就直说了。” 正要张嘴,就看到有小太监跑进来,“陛下,定远王携王妃求见。” 宣文帝顿觉牙疼,想不见,但又怕长姐再打进来,见了吧,怕自己会被气得睡不着觉。 无奈地闭了闭眼,“宣吧,宣吧。” 刚刚还一脸假笑的帝王此刻就像是个...为儿女头疼不已的老父亲,赤那觉得皇帝变脸挺有趣的。 他也好奇大历第一美人长乐郡主究竟长得有多美,是否真如画像上那般貌似天仙。 就在此刻,一个黑衣冷面的俊朗将军,一位...颜若桃花倾城倾国的人一起走了进来,赤那的眼睛都看直了。 真人比画像美上百倍! 墨若尘行完礼,回眼瞥到赤那痴迷的眼神儿,极为不悦,“三皇子。” 冷冷的声音将赤那瞬间回神儿,尴尬笑笑,“定远王。” 萧云汐跑到宣文帝身前哭诉,“皇帝舅舅,云汐刚刚在街上被人欺负了。” 哭得那叫一个委屈,声音那叫一个娇弱,眼泪那叫一个拼命流。 宣文帝虽然诧异,但更多的是心疼,“告诉舅舅,是谁欺负你了,朕砍了他!” “大漠六皇子出言轻薄、御史台王御史出言辱骂、武安侯煽风点火,意图帮着他们二人欺负我!” 满堂寂静.... 宣文帝一口气没上来,险些憋过去。 他瞪了墨若尘一眼,一个狠一个鬼,这对小夫妻要是能被欺负了才怪! 那赤那肯定是来救他弟弟的,搞不好还想讹点什么。 赤那走上前,“陛下,巴图是我一母同胞的弟弟,自小被父汗宠惯坏了,一向莽撞,此次无礼冒犯郡主,还望陛下、王爷和郡主见谅,饶恕这个孩子。” “孩子?你管一个胡子拉碴、二十来岁的猥琐男子叫孩子?”萧云汐擦擦眼泪,“在大漠横行霸道也就算了,现在还跑到大历京城、天子脚下放肆,根本就没把大历放在眼里!” 这罪名一扣,赤那都说不出什么辩解的话来了。 “莽撞可以理解,也可以宽恕,但本王记得,大漠六皇子不在使臣名单里,难不成是自己跑出来的?”墨若尘看着赤那,“还一路跑到大历来专挑本王王妃欺辱? 更巧的是,武安侯居然知道他是大漠六皇子,还出言维护,那态度亲昵的,仿佛他们才是君臣。” 宣文帝的脸顿时冷了下来,私入京城,还和大臣有私交?! 赤那觉得,只怕弟弟可能没办法轻易救出来了。 他尴尬地笑笑,“陛下,这孩子被宠坏了,一向是要什么给什么,这次他吵闹着要一起跟来大历,父汗担心他冒犯了陛下,死活不肯答应...谁曾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谁曾想他自己一路跑过来了,跟朕的武安侯搭上了关系,顺道还想调戏一下朕的外甥女?” 赤那脸都快笑僵了,“陛下,我知道您不信,但事实就是这么回事儿。确实是他自己跑过来的,至于轻薄王妃...这孩子爱犯浑,见了美人就走不动道儿。但巴图被定远王揍了一顿,已然是受了教训,能不能...” 他实在是不好意思了,“陛下,这事儿确实是巴图做错了,但...能不能看在两国即将联姻的份儿上,饶了他一次?” 宣文帝都气笑了,吩咐李德忠,“去把那些人带上来,武安侯和御史王安,就跪到殿外!” 过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侍卫就把人带了上来。 巴图一看到赤那就大喊道:“三哥,你可终于来救我了,这定远王都快把我给打死了,你看看我的脸,还有人样儿吗?!” 赤那上去就是一巴掌,“给我闭嘴,你偷偷跑来大历也就算了,居然还冒犯到定远王妃头上,还不赶紧去赔罪!” 巴图委屈坏了,但也知道形势比人强,低头赔罪,“大历陛下请恕罪,我听说大历美人多,就想着过来给自己抢个夫人回去。” “定远王妃实在太美了,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才想着请她去喝杯酒聊聊天,顺便...” 顺便寻个死! 赤那看宣文帝、定远王黑沉沉的脸,心里就更加没底了,这事儿怕是没那么容易过去了。 第167章 宝马 巴图说完话,半天都没听到声音,想要再说些什么,却被赤那狠狠瞪了一眼,当即就闭嘴了。 宣文帝好奇地看着巴图,“请问六皇子,可是第一次来大历?” “是。” “那怎么就和武安侯相识了呢?还关系亲密非常?” “....” 巴图悄悄抬眼看赤那,却被墨若尘给挡住了视线。 他抿抿嘴,“就是...一起喝了顿酒,相谈甚好,算是...算是你们大历说得忘年交!” 赤那一闭眼,这个废物,彻底把武安侯给卖了! 他上前一步,“陛下,巴图确实有错,但定远王已经揍过一顿了,气也算出过了,能不能就此一笔勾销?” 宣文帝看着赤那,“既然三皇子如此请求,朕也不好再深究,那就留六皇子在京中多住些时日如何?” 这是要把巴图扣留下来做人质吗? “三哥,我不要留下来,大历太可怕了,男女都一样的心眼多,下手狠!” 赤那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败家玩意儿,闭嘴!” “多谢陛下洪恩。” 赤那转头看着宣文帝身旁端庄侍立的萧云汐,“王妃受委屈了,抱歉。” “没关系,王爷当场就揍得六皇子哭爹喊娘,我已经出过气了,不会放在心上的。” 赤那笑了,“郡主大度,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一定竭尽所能。” “这样啊,”萧云汐瞄了眼墨若尘,“那就别等到以后,就现在吧,我最喜欢骑马了,听闻大漠多宝马,若是三皇子能割爱几匹,那就再好不过了。” 赤那明白了,这是就是趁火打劫啊,“大漠虽然不如大历富庶,但马匹还是不少的,不知王妃喜欢什么样子的马?” “纯种的,能日行千里那种。” 赤那明白了,萧云汐想要的就是汗血宝马。 这种马善长途跋涉,耐力十足,最适合做战马。 他想拒绝,但现在又不是和大历翻脸的时机。 “既然王妃喜欢,我明日就命人送来一匹。” “呵呵,”萧云汐娇笑一声,“三皇子真是小气,才一匹,万一路上病了饿了,到京城水土不服一命呜呼了,怎么办?” “那王妃的意思是?” “我平时喜欢骑马打猎,王爷担心我的安全,每次都是派一队护卫随行,这马匹嘛,自然得配上人头数了,不多不少,一百匹。” 好一个狮子大开口,赤那都惊呆了,大漠的马匹是不少,但汗血宝马可是有限的,也就两三百匹而已,她居然张口就要去一半! 宣文帝也惊到了,但他瞄了眼墨若尘,决定继续看热闹,要来一百匹汗血宝马,得力的可是大历军队! “你这是打劫!” 巴图没忍住,指着萧云汐怒骂道:“根本就是个强盗!” “六皇子,是三皇子开口说的,‘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一定竭尽所能’,”萧云汐看着赤那,“难不成大漠男人就是这般说话不算数的小人吗?” 赤那深吸一口气,他很清楚,虽然一直是萧云汐在说话,宣文帝和墨若尘根本没有开口,但这就是他们的意思。 “王妃说笑了,我大漠男儿顶天立地,自然是一口吐沫一个钉,说到做到。” 赤那咬咬牙,“不过一百匹汗血宝马确实太多了,我一时半刻还凑不齐,请给我一点时间。” “三皇子盛情难却,长乐也不好拒绝,那就等您的好消息了,”萧云汐笑看着巴图,“这期间,六皇子反正会在京里做客,王爷定会尽地主之谊,好好招待的。” 巴图对上墨若尘的冷眼就是一哆嗦,好好招待?! “长乐啊,三皇子不过是客气一句,你怎么还当真了,” 宣文帝叹口气,“都怪朕把你宠坏了。” 萧云汐垂眸不语,叹气就叹气呗,嘴角翘那么高干什么,有本事马要过来了,您一匹也别想要! 赤那也是冷着脸,这大历的人心眼多得跟筛子一样。 宣文帝心情很好地招待几人在宫内用了晚膳,随后还命人带着赤那等人出宫走走,看看夜晚的京城有多繁华。 他就是想向赤那显示大历的强大,毕竟,没有永远的盟友,在不久的将来,大漠很可能会成为大历的劲敌。 只不过现在他们彼此都有掣肘,不适合开战罢了。 命令影一护送萧云汐回王府后,墨若尘重新回到御书房,进门就看到宣文帝站在地图前左看右看,兴致勃勃的。 “陛下,您这是在?” “若尘啊,快过来看,”宣文帝指着地图上用朱砂笔圈出来的几个地方,“这是咱们大历养战马的州县。” 墨若尘看了看,又指了指地图上的其他州县,“这三个地方更适合养马,马匹的质量也更好一些。” “嗯,今天云汐讹了赤那一百匹汗血宝马,你也尽快把这些地方的好马弄一些进京来,将它们混在一起养,配种出更多更强的战马!” 墨若尘眼里闪过精光,之前征战时,就在骑兵上吃过很大的亏,死伤很多士兵。 “陛下圣明。” 宣文帝摇摇头,“是云汐聪明啊,知道用巴图换宝马,咱们可千万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今日萧景琛传来密折,陆靖羡领着大漠的人进了那片林子。” 墨若尘抬头看着宣文帝,“他们联手了?” 宣文帝摇摇头,“尚未可知。” “老镇南王称病在床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一直不曾露面。”墨若尘想了想,“陛下,他现在还不能死,不然会激怒镇南王。” “是啊,不止镇南王,那林子里还藏着一支军队呢!” 宣文帝想想都后怕,在自己的国土上居然藏匿着一支二十万人的军队! 老镇南王这个王八蛋,究竟想干什么,为前朝皇室报仇还是想自立为王? “萧景琛查过,林子后面有环山,进入林子只有一条密道,不然就会中瘴毒,根本就不能大举进攻歼灭。” “好在老镇南王和陆靖廷都留在京中,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宣文帝叹口气,百姓刚过了几年太平日子,实在是不能再起战火,尤其是内战,不然只会便宜了周边虎视眈眈的小国。 “陛下,若是镇南王根本不在意老镇南王等人的生死呢?” 宣文帝:!!! “那是他的亲爹、亲娘和亲儿子!” “狼子野心之人,还会在乎这些吗?” 第168章 娇惯 宣文帝现在脑瓜子是真疼了,镇南王领兵在外,要是真的不在意自己爹娘、儿子和媳妇儿的生死,那可就危险了。 镇南王手里有边境十万大军,深山老林里又藏了二十万,再勾结外邦…. “若尘啊,你说该怎么办呢?” 墨若尘低着头,“陛下圣明,自有决断,臣不敢妄言。” 这小兔崽子,朕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弓鸟尽良弓藏的事情一定会发生吗? 宣文帝叹口气,“若尘啊,你已近而立之年,膝下尚无一儿半女,朕甚是忧心啊,不如朕给你选几个出身清白好生养的妾室? 云汐大度,一定会善待庶出子女的。” 墨若尘掀了掀眼皮,“陛下,臣刚刚新婚不过五天,您就要给臣赐妾室,只怕嫡长公主会不开心。您知道的,她老人家一不开心就喜欢挥鞭子。” 宣文帝:…. 他顶了顶腮,“宫乐坊伶人馆新来了一批伶人,不如朕赐几个给云汐?” 墨若尘脸瞬间就黑了。 宣文帝端起茶杯,悠哉地抿了口茶,“云汐今日不仅受了委屈,还要了赤那一百匹汗血宝马,可谓大功一件,朕怎么能不有所表示呢? 李德忠,去伶人馆把容颜最好的五人叫来,让定远王带回府去。” “….” 墨若尘深吸一口气,“陛下,臣刚刚想到了一个办法。” 宣文帝笑了,收拾不了你个兔崽子了,“说吧。” “北境除了镇南王的十万大军,周边三个州也是有些势力的,虽然不足以与镇南王相抗衡,但若是控制住他们,定然能削弱镇南王大半兵力。” 宣文帝叹了口气,“朕当然知道,但他们毕竟是前朝遗臣,归顺以后,也还算老实,但到底信不过。” “陛下,据臣所知,青州刺史洛承、定州刺史方子恩、远州刺史莫怀桑三人,看似关系冷淡,但实际上是一个阵营的,而他们与镇南王,关系不冷不热,可以拉拢。 这三家正巧都有适龄待嫁嫡女,您就算不充盈后宫,也可以赐婚给皇子王爷们。 皇帝的姻亲和镇南王的盟友,想想也知道他们会如何选择了。” “再者,镇南王有十万军队,虽然这十万人都上过战场,但也不是每个都称得上强兵悍将。” 宣文帝虽然上过战场,但基本就是坐镇观战,稳定军心而已,对领兵指挥之事并不是很了解,此刻就是静静地听着。 “镇南王手下有五将军,他们是有决策权的,其余十位副将都要听他们的号令。您可以在金吾卫或者禁军里选一些可造之才,慢慢地将这五人换下来。” “五人?”宣文帝沉思片刻,“找五个人不难,但如何顺利地换进去?而且就算进去了,他们手底下的十名副将会听指挥吗?” “陛下,在军队,大家更看重的是能力,要是没有能力,人家不服也是很正常的,只能说明您找的人太差!” 墨若尘语气颇为不屑,宣文帝感觉到自己被看不起了。 “那这人选就由你去选吧!” 墨若尘刚要开口,就被宣文帝挥手打断了,“这是圣旨!” “…臣遵旨。” “然后呢?”宣文帝又继续追问,“换下来五个将领之后呢?” “陛下想同镇南王开战吗?” 宣文帝从来没有想过武力解决镇南王,只想着控制,毕竟现在朝廷虽然有实力剿灭,可牺牲的却是百姓来之不易的太平日子和国家的经济。 他朝着墨若尘摇了摇头,“现在的大历经不起内耗。” “那就借力打力,彻底毁掉他们!” 宣文帝心中一惊,“你想如何毁掉?” “陛下,您还记得前朝的林家军吗?当年十万林家军就是毁在了北狄战场上,镇南王也可以。” 宣文帝想了想,眼下最近的战争就是草原了,“你是想让镇南王追击北狄?” “不一定是北狄,也可以是西北或者大漠,总归让他们对外征战!” “那…” “陛下,”墨若尘瞥了眼窗户,“时辰不早了,王妃还在等着臣用晚膳呢。” 宣文帝险些没一口气憋过去,咬牙切齿道:“陪夫人吃饭比国家大事还重要吗?” “陛下,一切后续都要等找到有能力、有忠心的人把镇南王手下的将军替换掉再说,您着急也没用!” 宣文帝气得呼哧呼哧的,手指着门,“给朕滚出去!” “臣遵旨!” 墨若尘弯腰行礼,转身就走,一气呵成。 宣文帝都快气冒烟了,“这个混账东西!” 李德忠小心翼翼地上前,“陛下,武安侯和王御史还在门外跪着呢,您看…” “让他们继续跪着!” 宣文帝袖子一甩,“摆驾,去德妃那儿!” “是…” 刚到门口的墨若尘,就看到影一急急忙忙地往外走。 他皱眉问道,“府里出了什么事情?” “回王爷,王妃刚刚练鞭子,不小心把自己给抽到了…王妃命令属下现在去太医院寻碧痕膏。” 墨若尘立刻向府里走去,一脸担忧之色。 不一会儿就到了正院,就看到太医正在给萧云汐包扎,众人看到王爷,纷纷见礼。 他看都没看一眼,直接走向萧云汐,“伤的怎么样了,要不要紧?” 太医非常有眼色的跪下回话,“回王爷,王妃就是挨了自己的…回旋鞭…,臣已经给王妃上了药,今日不要碰水,等碧痕膏取回来,一日涂抹三次,就不会留疤了。” 萧云汐低着头,轻声道:“不是什么大事儿,一点儿小伤而已,妾以前跟着娘亲习武,经常受伤,王爷不用担心。” 墨若尘拉起她的手仔细检查了一下,“怎么想起练鞭子了?” 萧云汐脸一红,“这不是今天抽人的时候,发现自己手生了一些,准头也差了不少,想着…再练练。” “明天让影一和阿楚都学学鞭子,以后要是遇到看不顺眼的,就让他们抽,自己就不要动手了。” 萧云汐:…. 爹说过,不能乱抽人,尽量以理服人。 娘说过,不能随意抽人,得抽得人心悦诚服。 王爷说,看不顺眼的就抽… 这怎么比他爹娘还惯着她啊?! 第169章 榨干 镇南王府 林婉儿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眼角已经有了皱纹,人看着也苍老许多,不免叹口气。 “夫人,”武安侯府陪嫁来的丫鬟白芷一脸急色,刚刚武安侯府来报,说是...说是昨天侯爷因为长乐郡主,哦不,是定远王妃被陛下罚跪了一夜,今一早晕倒在御书房门口,被大内侍卫给抬回府上的,现在人还晕着没有清醒呢。” 林婉儿惊得站起来,“快,收拾一下,我要回侯府去看看。” “您要么先去寿安堂请示一下老夫人吧。” 林婉儿冷笑一声,“那老不死的就吊着一口气儿了,怕什么?!” “夫人,人言可畏,您别忘了自己现在是武安侯的义女,一言一行都不能被人抓了把柄。 侯夫人本来就和您不算亲近,若是因为您连累了她亲生女儿的名声,怕是...” 林婉儿想了想,“那就先去寿安堂吧,顺便看看老夫人怎么样了。” 老夫人躺在床上,脸色惨白,眼底乌青,看见林婉儿一脸笑意地进来,就怒气冲冲地瞪大了眼睛。 “贱人!贱人!” 她吃力地拿起一旁的药碗扔过去,“你给我滚出去!” 林婉儿侧身躲过,甩了下帕子,挑衅地笑笑,“哎呦,老夫人今天的精神头不错嘛,都能拿得起药碗砸人了。” 她弯下腰,看着老夫人的眼睛,“这药的滋味如何?” “您可是喂了我好长一段时间呢,不过我命不该绝,现在还活得好好的,不知道您能坚持多久呢? 以前那些被您用这药害死的妾室子女,会不会在夜里来看您的惨样儿啊?” 老夫人上气不接下气地指着林婉儿,只觉胸口憋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啪!” 林婉儿一巴掌拍开老夫人的手指,“你老人家省省吧,有斥责我的力气,不如想想怎么不尿床吧。 一身的尿骚味,熏得房间跟茅厕一样臭,难怪三爷和王爷都不愿意来看你一眼!” “看您现在这样子,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我也能放心回武安侯府转一转了。” 她拿帕子捂住鼻子,一扭一扭地离开了。 老夫人灰败地躺在床上,想起以往萧云汐在府里的日子,后悔地直掉眼泪,错了,错了,都错了啊。 萧云汐可不知道老夫人有多么的后悔,她现在日子过得极为舒服。 自离开镇南王府开始,就事事顺心,嫁入定远王府,更是她说一绝对没有人说二,脸上天天都挂着甜甜的笑。 最近更是喜欢上了摆弄花朵,将它们修剪成自己满意的样子。 其实萧云汐根本不懂得如何修剪,每次都是哪里看着不顺眼就哪里剪一刀,经常是剪着剪着就剩一根儿杆子了。 “王妃...您放过这盆海棠吧,再剪下去,别说叶子了,花瓣都没了。” 春晓看着实在是心疼啊,这些天,她家郡主辣手摧花,已经毁了不知道多少盆花了,还都是价值不菲的名贵品种。 萧云汐没说话,继续剪,反正是自己看不顺眼哪里就剪哪里。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整盆花就剩下花根了,一地的枝杈,花骨朵也没了。 萧云汐望着花根儿发呆,她没想剪秃的,怎么就秃了呢。 郁闷地把剪刀放在一边,“夏荷,这花怎么这么不结实?” 夏荷抽抽嘴角,啥花能结实得不怕剪刀? “王妃,您是不是很闲?” 以前在镇南王府,郡主每日都要应付那一大家子牛鬼蛇神,防着他们,每天心事重重的,很难有个笑模样。 离开镇南王府后,虽然人轻松了很多,但也远远没有像现在这般…这般恣意。 对,就是恣意。 现在的郡主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开心了就笑,不开心了就发脾气,仿佛变回了原来那个京城中最耀眼最娇贵的明媚少女。 萧云汐有些迷茫,自己很闲吗? 这丫头现在说话这么犀利了吗? 书房里,墨若尘拿着影卫的密报,脸色阴沉。 “王爷,端王殿下现在还…还不能死。”杜棋小心翼翼地继续说道:“至少不能死在您的手上。” “他都要对我夫人下手了,本王还要装眼瞎吗?” “王爷,端王毕竟是中宫嫡出,门下众多,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再说我们现在只知道他…他要和武安侯府联手对付王妃,又没有十足的证据…” 墨若尘用火折子将密报烧了,“传令下去,加派十名影卫保护王妃安全。” “是。” “盯紧了端王和武安侯,如有异动,随时来报。” “是。” “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王妃。” “是。” 墨若尘回到正院的时候,萧云汐已经沐浴好,正歪在榻上看书。 “天色不早了,歇息吧,晚上看书会伤眼睛的。” 他将书从萧云汐手中抽走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然后弯腰抱起萧云汐, 走到床边,又轻轻放下。 萧云汐都傻了,“王…王…王爷…” 墨若尘轻笑一声,慢条斯理地宽衣解带,露出坚实的胸口… 萧云汐羞红着脸,撇过头去,又忍不住瞄了一眼又一眼,心叹,这老男人身材是真好。 想到昨晚摸上去的感觉,咳咳,手感也不错。 这场赐婚,原本以为会是相敬如宾,没想到现在成了她贪图男色… “夫人莫急,为夫去沐浴,很快就回来。” 墨若尘高大的身子朝外走去,萧云汐脸蛋红扑扑的,一想到稍后会发生什么,又期待不已。 这老男人体力好,身材好,重点是…咳咳,舒适度高。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墨若尘回到了卧房,听到声音的萧云汐猛地抬起头。 只见墨若尘的头发还在滴着水,衣袍也只是草草披在身上,一滴水珠顺着健硕的胸膛滑落在地上,萧云汐的视线就停留在他的腰间… 这男人不仅脸长得妖孽,身材更是人神共愤,这样的男人自己必须牢牢看住了,免得他出去祸害别人。 就算日后他变了心,成了陆靖廷那样的渣男也不要紧。 趁着现在他还清白、年轻,先把他榨干再说吧。 第170章 花艺 看到萧云汐望过来的眼神儿,怎么感觉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莫名地有点后背发凉。 这丫头今日怎么有些不同寻常呢? 往日里虽然亲近但不亲昵,二人关系只不过就比相敬如宾强一点,今日怎么笑得这般…这般美艳勾人。 他盯着萧云汐那张勾魂摄魄的脸,视线一路向下,“夫人,难不成你今日练鞭子不小心抽到了自己的脑袋?” 萧云汐:…狗男人! “王爷,妾今日没有练鞭子!” “哦?那本王怎么觉得夫人似乎与往日有所不同?” 当然不同,之前想把你当棵可有可无的大树,能靠就靠着,不能靠就砍了。 毕竟两世为人,对情爱之事、夫妻情分早就看淡了。 但成婚以后,这男人时时刻刻都在维护着她,就连她当街鞭打王御史,被御史大夫在朝堂上参了一本“嚣张跋扈,愧对皇恩,不堪为皇族郡主”。 这男人眼皮都没抬,轻描淡写的一句,“身为皇族郡主、定远王妃,不嚣张跋扈,岂不是不务正业?” 爹爹说,当时朝堂上,众人哗然,那御史大夫脸都气黑了,差点儿没当场去见先帝了。 长得好、对她好、有能力、没妾室…这样的男人,不管现在还是将来能不能爱上,现在都不能便宜了别人。 “王爷…”红唇微扬,美眸轻眨,“妾只是担心,夜里寒凉,您这样衣不蔽体的,当心受寒…” 见墨若尘一动不动的,萧云汐有些疑惑,随着他的视线往下,这是…嫌我穿多了,还是嫌我那里不够汹涌? 刚要开口说什么,就看到墨若尘眸色深深地朝她走过来,那神情… 咳咳,莫名有些期待呢,肯定又是一个不眠不休的夜晚啊。 第二日一早,墨若尘神清气爽地上朝去了,萧云汐又是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起床,处理好王府庶务,就又开始对着墨若尘寻来的一盆精品海棠开始修剪。 春晓忍了忍,实在没忍住,“王妃,您…您就别辣手摧花了。” 萧云汐撇嘴,左右看看手中的花,也还好吧,“不好看吗?” “好看,”春晓嘟囔了一句,“这花上辈子肯定造了什么孽,这辈子才会落到您的手里受苦。” 萧云汐瞪了这丫头一眼,把剪刀往旁边一扔,“从明天开始,你就去花房给我学艺!” 春晓实在是没想到就这么一句话就把自己给搭进去了,那花房里又闷又臭,蚊子还特别多... “郡主,您剪得特别好,这海棠花就不该配绿叶子,这样直愣愣地戳在土里,正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多好看!” 萧云汐似笑非笑地看着春晓,“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春晓咧开嘴,讨好地笑笑,“郡主,听说京郊十里处的花开得很好,成片成片的,不少夫人小姐都前去赏花聊天呢,您要不要约上永宁县主一起去热闹热闹?” 这话成功转移了萧云汐的注意力。 萧云汐想了想,“夏荷,你快去云姐姐府上问问看她有没有空。春晓,更衣,把回门那日娘亲给我准备的骑马装拿来。” 春晓高兴地屁颠屁颠就去找衣服了。 刚给萧云汐换上,就听到萧云汐道:“回来记得去学花艺。” 春晓的手一抖,欲哭无泪,“郡主,您就饶了奴婢吧。” 不一会儿,车夫将马车牵过来,萧云汐高兴地钻了进去,春晓耷拉着脑袋跟在身后。 一个时辰后,马车停了下来。 春晓扶着萧云汐走下马车,远远望去,已经有不少女眷在三三两两地赏花捕蝶了。 “咱们去那边吧,花多、树多、人还少。” 萧云汐带着春晓走了过去。 春晓吩咐小丫鬟,“把垫子铺好,再把茶炉、点心和水果拿过来,当心着些。” 萧云汐坐在铺好的垫子上,一边等沐清云,一边拿出剪刀继续找花来修剪。 春晓听着“咔嚓咔嚓”的声音就是一哆嗦,嘴巴闭得紧紧地,再也不敢多嘴了。 不远处,武安侯夫人和翰林院陈大学士夫人,正散步谈心,有说有笑的。 “陈夫人,听闻您府上三小姐此次秀女已经顺利过了初选?” “嗯,”陈夫人笑了笑,“托您的福,一切都还算顺利。” 婉嫔虽然没做成贵妃,但也不算失宠,宣文帝时不时还是会宣她侍寝,在宫里还是有些地位的。 有了婉嫔的照顾,陈家三小姐也算有了靠山。 俩人毕竟上了些年纪,又常年待在内宅,体力有些不济,走走停停地,选了个树荫处,命下人铺好垫子,二人坐下来纳凉休息。 聊完参加选秀的三女儿,陈夫人又聊起了夫家的外甥女,“那孩子可怜,父母早丧,自小养在老夫人身边,性子骄纵地很。” “那孩子今年多大了?”武安侯夫人连忙追问,“可有定下人家?” “没呢,”陈夫人素来不喜欢这个外甥女,但又不好当着外人说坏话,“今年才不过八岁,可我婆母担心自己不在了,那孩子会在婚事上吃亏,现在就开始相看起来,挑挑拣拣了许久,也没看上一个,都觉得配不上她的宝贝外孙女!” 武安侯夫人笑了笑,“年纪小,难免骄纵,日后嫁了人,自然就好了。只要将来的婆母通情达理就好。” 陈夫人叹口气,“话虽如此,也太着急了些,还是个八岁的女娃娃,难不成也定个八岁的男娃娃吗?” 武安侯夫人微笑不语,也不是不行。 她拉着陈夫人的手,“老人家偏心也是有的,毕竟那孩子父母都不在了,难免都心疼些。” “嗯,我明白,”陈夫人点点头,“不过那孩子性子确实骄纵,一点也不柔顺乖巧,整天就知道疯玩。” “说到骄纵,这大历谁能有定远王妃骄纵?” 武安侯夫人冷哼一声,“二嫁之身,不说在家小心翼翼侍奉夫君,还天天抛头露面,更是当街鞭打御史,真真是凶悍无礼。” 这话陈夫人可就不敢接了,武安侯府与镇南王府算是姻亲,镇南王府与宁国公府算是死敌,萧云汐现在是定远王妃,更不是一般人得罪得起的。 第171章 拆穿 武安侯夫人见陈夫人不搭腔,心里不免有些生气,但想到自己公爹交代的事情,只能挤出一丝笑意,“瞧我,扯远了。 刚刚说到定娃娃亲,我倒是有个合适的人选?” “哦?是哪家的公子?” 武安侯夫人拍了拍陈夫人的手,“是我那义女的继子,镇南王府三爷唯一的儿子。” 这可把陈夫人吓了一跳,那不是庶子吗? 她看了一眼武安侯夫人,脸色有些难看,“侯夫人,据我所知,那孩子应当是庶出吧...我夫君那外甥女虽然无父无母,但出身也算说得过去,配个庶子,实在是....” 难怪前段时日,武安侯夫人那般热情,婉嫔在宫里更是十分照拂她女儿,感情是在这等着呢。 果然没有白吃的饭菜! “陈夫人,不瞒您说,我确实有私心。”武安侯夫人叹口气,“那义女和府上早逝的姑奶奶长得极为相似,颇得我家老侯爷和侯爷的喜欢,这次嫁入镇南王府做贵妾,可是给了不少钱庄铺子当嫁妆的!” “不过那孩子早年吃了不少苦,身子落下了病根儿,不能孕育子嗣。” “前些日子她回府上看望老侯爷,说是她那继子极为优秀,虽然年纪小,但知道上进,学习刻苦,很得先生的喜欢。而且还是个孝顺有担当的好孩子,镇南王老夫人病了许久,他是日日不落的请安问候,更是坚持抄写佛经祈福,真真是难得的好孩子。” “咱们都是女人,夫君的出身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人品啊,那孩子错不了,将来一定能有大出息。” “这么听下来,这孩子确实不错,”陈夫人也来了兴致,“可到底是个庶出啊,我家老夫人怕是不会同意。” “这有什么,就算是庶出,若是成了皇亲国戚,那也不是一般嫡出可以比得了的。” 陈夫人一听这话,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难不成,武安侯夫人的这位义女准备把那孩子过继到名下不成? 如果是这样,那孩子可就算是婉嫔的外甥了,和两位小皇子也算得上是表兄弟了。 这样的话.... 她低头仔细想了想,“婚姻可是大事,半点容不得马虎,您得容我回去向婆母请示。” “这是自然,我敢打包票,那孩子品性绝对错不了,前程嘛,也不会差的。” “您的好意我先心领了,待我禀了婆母,再向您道谢!” 武安侯夫人笑着推辞,“您这话太客气了,咱们姐妹聊得来,自然要相互帮助了。” 二人坐了半天,正准备起来往回走,一旁传来一阵轻笑,“表面上亲亲热热的好姐妹,心里却黑心黑肺的要害人,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林婉儿到底是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昧着良心在这里乱说一通?” 武安侯夫人和陈夫人都被吓了一跳。 二人往旁边一看,虽然只有一个背影,但也不难看出一位身姿迤逦的年轻妇人。 武安侯夫人脸上火辣辣的,上前一步斥道:“哪家的小妇人这般没规矩,鬼鬼祟祟地在一旁偷听别人讲话!” 春晓憋屈了半天,正愁没地方撒气了,张嘴就怼了回去,“哪家的老婆子这般没有礼貌,还不退下!” 武安侯夫人更加下不来台了,自从婉嫔入宫得宠后,她一直都是被人捧着的,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被人这般下过面子了。 “贱人,居然敢对侯夫人无礼!” 武安侯身后的嬷嬷上前就要打春晓耳光,被夏荷一脚给踢到,顺便把下巴也给卸了。 春晓撇撇嘴,找时间要学一下怎么卸人下巴,自己动手比看着别人动手要痛快多了。 “敢问您是是哪位府上的夫人?” 陈夫人谨慎许多,她拦住了怒气冲冲的武安侯夫人,上前询问。 夏荷和春晓拦在前面,根本不让她们上前一步。 “这位夫人,刚刚我在这儿赏花,无意间听到两位的谈话,觉得太过聒噪了些。 烦请二位离远些,莫要打扰了我赏花的兴致。” “你!” 武安侯夫人真是气死了,“哪家的小娼妇,如此傲慢无礼。” 夏荷眼一眯,上前揪住武安侯夫人的衣服,左右开弓,啪啪啪就是几个大耳光。 陈夫人连忙上前想要阻拦,却被夏荷回手一巴掌挥倒在地。 刚要开口呼救,就看到那小夫人走了过来。 “陈夫人,结亲结的是两姓之好,而非两姓之仇。素闻陈大学士满腹经纶、博学多才,官声极佳,你这般为他外甥女着想,还真是贤惠啊。” 陈夫人脸色一白,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那镇南王府的孩子有什么问题? 他家老爷比起出身,更在意品德和学识。 她疑惑地看向武安侯夫人。 武安侯夫人被夏荷打得头晕眼花,只觉得眼前这小妇人有些眼熟,却不晓得她为什么要坏了自己的好事。 她看着陈夫人,“你若相信她,那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吧,好心当成驴肝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回头瞪了眼萧云汐,但也知道自己惹不起,只能不甘心地起身往回走了。 陈夫人不知所措地看看萧云汐,又担心彻底得罪了武安侯夫人会得罪了宫里的婉嫔,对宫里的女儿不利,只能咬牙站起来追了上去。 “王妃,您为什么要帮着那陈夫人啊?” 萧云汐放下手中的茶杯,她不是在帮陈夫人,而是在帮陈夫人口中的那位无父无母的外甥女。 那孩子就是上辈子湛儿的妻子,二人感情很好,性子虽然泼辣,但心地善良,人也孝顺,对湛儿的祖母悉心侍奉,很是尽心尽力,并没有刚刚陈夫人说得那般不堪。 这辈子,湛儿做了宁国公府嫡出的少爷,自然不能再娶那孩子为妻了,但陆泽的品行随了林婉儿和陆靖廷,根本配不上那个孩子。 “时候不早了,回府吧。” 春晓见萧云汐情绪不好,没敢再说什么,吩咐丫鬟婆子们收拾东西。 武安侯夫人脸阴沉沉的,吩咐身边的嬷嬷,“盯着打听一下,看看那小娼妇到底是哪家的,居然这么嚣张!” “是。” 那嬷嬷四处打听都没有打听到,就留了个心眼,跑过去看了看萧云汐的马车,见马车虽然奢华却没有任何标记。 查探无果,只能跑回去和武安侯夫人禀告,“夫人,老奴无用,没问出来。” 武安侯夫人彻底怒了,“给我追上她的马车,我倒要看看是哪家的贵人!” 捂着红肿的脸颊,一定要把这人查出来,进宫找婉嫔给她出气! 第172章 见不到 嬷嬷迟疑了一下,“夫人,老奴看那小夫人衣着华丽,就连她身边的丫鬟也穿金戴银的,怕是来历非凡...” 武安侯夫人对着嬷嬷就是一巴掌,“她来历非凡,我就活该挨抽吗?! 我女儿是婉嫔,现在正得宠!管她是哪家的夫人,能尊贵的过婉嫔吗?!” 嬷嬷捂着脸,“夫人,老奴也是担心,毕竟老侯爷还在府里等消息呢,今儿那陈夫人没应下,您回去怎么交代?” 武安侯夫人一下子就冷静了下来,原来也没想着一口气把陆泽和陈家外甥女的事定下来,不过是借个由头,让陈家牵线搭桥,把陆泽送到白鹿书院去罢了。 老侯爷总是念叨林婉儿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现在更是委屈地做了镇南王府那破落户的贵妾,让侯爷和她一定多多看顾,对陆泽和陆沅也要上心。 真是个老糊涂了,那林婉儿就算与婉嫔是双生子,现在也是云泥之别了,留着她根本就是个祸害,万一那日她做窑姐儿的事情东窗事发了,他们武安侯府的姑娘们,本甭管是嫁人的还是没嫁的,都没活路了。 侯爷也是个愚孝的,要她说,就算不把林婉儿悄无声息地弄死了,也得远远嫁出去打发了,现在倒好,黏在手上,甩都甩不掉,还得想方设法帮林婉儿的儿子谋前程。 今儿事情没办成,那林婉儿又得跑到老侯爷面前哭天喊地了,侯爷也得怪她办事不力! 武安侯夫人恨恨地道:“就算那陈夫人不愿意结亲,她还敢跟我对着干吗? 别忘了,她女儿现在命都攥在婉嫔手里。 明日再下个帖子,跟她商量下陆泽进白鹿书院的事儿就是了,晾她也不敢拒绝我!” “回去就和老侯爷、侯爷说事情办成了。” 嬷嬷有些担心,“可结亲要换庚帖算八字的,到时候不还是会露馅儿吗?”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武安侯夫人揉揉红肿的脸颊,疼得深吸一口气,“陈家那个是外甥女,又不是亲女儿,就跟侯爷他们说,那孩子命硬,跟陆泽犯冲不就是了。” 嬷嬷见状,也就不敢多嘴,不想被夫人再抽巴掌了。 陈夫人借口要回家侍奉婆母,已经先一步走了。马车刚走一会儿,就停了下来。 “夫人,前方有个...男人拦路。” 陈夫人听了小厮的话,有些惊讶,光天化日的,哪个登徒子会拦截女眷马车? 就算她已经上了年纪,那也会被人传闲话、坏名节的啊。 “陈夫人,在下乃镇南王府陆靖廷。” 陆靖廷立在离马车一米远的距离,作揖道:“贸然拦住您的马车,实在抱歉。” 陈夫人坐在车里,皱着眉,这镇南王府的爷们儿也太没规矩了,“敢问陆三爷,有什么天大的事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拦住老身的马车?” 陆靖廷自然是听出了陈夫人的不悦,看了看四周,低声道:“可否请您借一步说话,晚辈有要事相商。” “不能!”陈夫人更加不高兴了,“有事儿就这么说吧。” 这四处都是树啊,花啊,现在要是下马车跟他陆靖廷私下说事儿,明天还说不准要传出什么要命的谣言呢! 陆靖廷没法子,只能继续说道:“刚刚晚辈看您和武安侯夫人相谈甚欢,想来关系应该很好。” “与你何干?” “....陈夫人,您应当知道,武安侯夫人的那位义女,是晚辈的贵妾。” “那又如何?” “晚辈惭愧,那女人在给我做妾之前,似乎有些不干不净地背景。” 听了陆靖廷的话,陈夫人险些没有吓晕过去。 “你说得是真的?” 陆靖廷苦笑一声,“夫人,敢问哪个男人愿意给自己戴绿帽子?” “之前也是武安侯逼着我纳了那女人。” “所以见您和武安侯夫人相谈甚欢,才想着提醒您一句。” “晚辈言尽于此,望您慎重。” 陆靖廷转身要走,却被陈夫人喊住了。 “陆三爷,那陆泽是你的庶子,听说至孝至诚、读书刻苦,是个上进懂事的好孩子?” “陈夫人,您说得至孝至诚、上进懂事的好孩子,应当是我那早逝的嫡子。至于陆泽,晚辈惭愧,顽劣不堪、不学无术,至今在族学里还是个垫底的,连《论语》都背不下来。” 陆靖廷疑惑地回过头,“您怎么会问起陆泽?可是武安侯夫人说了些什么?” 陈夫人在马车里,捂着心口,半天才回了一句,“没什么,多谢陆三爷的提醒了。” 陆靖廷没再说什么,拱拱手就走了。 此刻的陈夫人脑子里已经乱成了一团,这武安侯夫人到底想干什么,这是要害死她呀。 居然昧着良心把那陆泽夸成了一朵花? 她要是真的把事情告诉给了婆母和老爷,还不得被罚跪祠堂! “夫人,这陆三爷和武安侯夫人,到底谁说得是真的,谁说得是假的,您该相信谁?”贴身丫鬟问道。 “谁都不信!”陈夫人气得直哆嗦。 “可大小姐在宫里还需要靠婉嫔照应着,您暂时不能和武安侯夫人翻脸啊。” “就是因为这个,她才敢欺骗我,想要把陆靖廷那不成器的庶子说给咱家表小姐,好给她那宝贝义女赚个好名声!”陈夫人冷笑一声,“我虽然不喜欢表小姐,但也从来没想过要害她!” 虽然老夫人偏疼外孙女,但对亲孙女也还是很疼爱的,并没有厚此薄彼。 再说那孩子一直养在府里,将来若是嫁得好,总归能和她的孩子相互照应着。 陈夫人深吸一口气,“先回府,把事情跟老爷讲一下。” 不能和武安侯硬碰硬,但也决不能顺了他们的心意,总要想个两全的法子。 “是。” 陆靖廷见陈家的马车远去,诡异地笑了,林婉儿啊林婉儿,你想做什么,我就毁什么。 正要离开,却远远地瞧见了萧云汐在夏荷春晓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只一眼,就让他失了神。 “云汐!云汐!” 他急忙驾车追了过去,却不知怎地,马突然悲吼一声,朝着相反地方向狂奔了起来。 不远处的树上,影一玩着手里的石头,撇了撇嘴。 要是让你追上了,今晚王爷就能把我生炖了! 第173章 失策 萧云汐的马车刚进城,就碰到了骑马回府的墨若尘。 墨若尘直接下马钻进了萧云汐的马车,笑道:“夫人,真巧。” 萧云汐笑着让了位子,“是很巧,妾心里正念叨王爷呢。” 她给了夏荷和春晓一个眼神儿,二人便识趣地低头出去了,坐在车帘无语地看着对方:皇宫在东城,她们在西城门,王爷横穿了整个京城,真是好巧啊。 “夫人念叨本王什么?” 墨若尘握着她的手,看向一旁的鲜花,“这是刚刚采摘的吗?很漂亮” “嗯,刚刚还念叨,这花比不得王爷赏心悦目。” 萧云汐的表情一本正经,但耳垂却红得仿佛滴血。 墨若尘轻笑一声,一把揽住她的芊芊细腰,“夫人当真觉得本王‘人比花娇’?” 萧云汐心跳加快,想要努力忽视掉腰间作乱的手,暗道狐狸精果然是需要天分的。 “王...王...王....” 她抬眸望着墨若尘,一双妖媚惑人的桃花眼盈满了一汪春水,几乎要将人的心魂都给勾出来。 这可真是个妖精啊。 墨若尘黑眸沉了沉,凑近了些薄唇轻启,在她耳边轻声道:“夫人,猜猜本王现在想要做什么?” 萧云汐眉梢轻挑,美眸流转,娇俏地翻了个白眼,“妾又不是王爷肚子里的蛔虫,怎么会知道您想要做什么?” “呵呵,这样啊,那本王只好身体力行地教一下夫人了。” 萧云汐霎时惊得瞪大美眸,这老男人不会是想在马车上...!!! “王爷!” 她立马挣脱了墨若尘的怀抱,缩在角落里,警惕地盯着他,仿若一只随时会炸毛的小猫。 “王妃这是害怕了吗?” 谁谁害怕了! 萧云汐鼓着腮帮子,想着之前和沐清云一起钻研过的画本,深吸一口气,慢腾腾地挪到墨若尘身边,看着男人棱角分明的冷峻脸庞,妩媚一笑,“妾只是有些害羞罢了。” 墨若尘没有说话,只是用修长的手指轻抚了一下自己的嘴唇,而后挑眉看着她。 萧云汐迟疑片刻,又想到沐清云说得话,顿时来了勇气,红着脸朝着那薄唇扫了一眼又一眼,确实...有些诱人啊。 她双手抵在墨若尘胸前,一点点靠近,盯着男人的薄唇,猛然抬起头,将自己娇艳欲滴的小嘴直接贴了过去,然后...用了一咬,再...轻轻一舔... “王爷,可还要妾继续?” 墨若尘神色骤变,黑眸里瞬间起了情欲。 这眼神儿萧云汐是再熟悉不过了,直接就是一个哆嗦,连忙捂住嘴巴,完了,好像过头了。 见萧云汐如同一只受惊的小兔子,红着眼望向自己,墨若尘向来冷漠严厉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宠溺地笑意。 “自然是...要继续的。”他摸了摸嘴唇,一把将萧云汐拉入怀中。 “王爷,这是在马...” 萧云汐话还没说完,嘴就被堵住了... “王爷、王妃,宁国公府到了。” 夏荷的声音让萧云汐瞬间回神儿,小手在墨若尘的腰间狠狠一拧。 墨若尘意犹未尽地抬起头,手依然没有松开,只不过慢条斯理地将萧云汐退至肩膀以下的衣裳拉拉好,轻声道:“只怪夫人实在是太诱人了,本王一时忍耐不住。” 去你的忍耐不住,萧云汐简直要骂人了。 明明云姐姐说过,只要照着画本做,自己就能掌握主动权,这怎么反而被欺负了呢! 二人整理好仪容,下了马车去和嫡长公主和宁国公一起用晚膳。 陆靖廷一瘸一拐地回了府,林婉儿听说后,特意跑去厨房炖了猪蹄汤送到了书房。 一进去,就看到陆靖廷整个人仿佛失了魂,一言不发地坐在书桌前。 “听闻三爷摔下马,可伤到了骨头?” 林婉儿放下食盒,想要上前查看他的伤势。 “死不了,”陆靖廷看也没看她,“让你失望了。” 林婉儿忍了忍,硬是挤出一丝笑意,“三爷这是怎么说的,妾总归盼着您长命百岁。” “哦,是吗?”陆靖廷抬头看着她。 林婉儿点点头,“自然,您是妾的夫主,是泽儿和沅儿的生父,妾自然是盼着与您白头到老,儿孙绕膝。” 陆靖廷冷笑一声,“你长得丑,但想得却很美。” 林婉儿一愣,“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陆靖廷勾勾唇角,“你想通过武安侯府,跟翰林院陈大学士攀上关系,让陆泽可以顺利进入白鹿书院读书,还想着娶了人家的外甥女?” 林婉儿倒是大方承认了,“是啊,您和老王爷不肯为泽儿谋划,我这个做亲娘的,自然就要上心一些。 武安侯府怎么说也是我的娘家,婉嫔也是我的姐姐啊。虽然娘娘没做成贵妃,但到底还是得皇上宠爱,泽儿和小皇子也算是表兄弟,自然也就是皇亲国戚了。 那陈大学士的外甥女,勉强能配得上泽儿,有何不可?” 陆靖廷看着她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就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原来觉得你单纯善良,现在才发现竟是愚蠢恶毒啊。” 林婉儿气得摔了食盒,“我以前也觉得你是英武非凡,现在才发现你无能混账!” “那不是更好,我们正是天生一对的‘狗男女’!” 林婉儿一刻也待不下去了,她受不了陆靖廷这样的辱骂,转身跑了出去。 陆靖廷望着她的背影,自嘲道:“就这样相互折磨吧。” 出了门的林婉儿直奔寿安堂而去。 刚好看到鸳鸯端着药碗喂老夫人喝药。 “呦,老夫人今日气色不错啊。” 老夫人一看见她就大骂:“贱人!毒妇!” 林婉儿刚在陆靖廷那里受了气,来寿安堂就是为了出气,怎么可能白白挨骂呢。 她走到床边,“啧啧,老夫人今日又尿床了吧,这一股子骚味,真是呛人。” “来人啊,打两桶冷水来,我帮老夫人好好洗一洗!” 鸳鸯实在不忍心,“林..夫人,等老夫人喝完药,奴婢来帮她清洗,就不麻烦您了...” “呵呵,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卖身契现在在谁手里?” 林婉儿拿过药碗,直接掰开老夫人的嘴灌进去,“不想被卖进妓院里,就把嘴闭上!” 她转身拎过小丫鬟手里的水桶,直接浇在了老夫人身上,冰冷的水刺得老夫人直打寒颤。 看着老夫人凄惨的模样,林婉儿心里闪过一丝快意,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第174章 熬着吧 李嬷嬷自林婉儿进来,就悄无声息地躲到了屏风后面,现在看老夫人浑身湿透,哆哆嗦嗦地,比那破庙里的乞丐强不了多少。 老夫人看她一脸嫌弃的表情,悲从中来,“你...你为什么不拦着那贱人?!” 李嬷嬷有点不耐烦了,“老夫人,是您同意林姨娘主事的,还把王妃给禁足了,老奴怎么敢跟当家主...当家贵妾对着干? 您的命是命,老奴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老夫人不甘心地垂着床,“错了,错了,都错了。” 究竟是什么错了,屋子里的人根本不在意,或者说知道了也无能为力。 鸳鸯叹口气,拿来了新的被褥,一声不吭地帮老夫人换好。 林婉儿拿老夫人撒完气,神清气爽地回了院子。 “夫人,您这样对老夫人,实在是太过残忍了些。” 白芷一脸的不赞同,“百善孝为先,您这样,不是把三爷越推越远吗?” “呵呵,我残忍?”林婉儿怒视着白芷,“你可知道那老不死的以前是如何对我的?” “若非多年前她死命阻拦,三爷早就和我成亲了,哪还有现在这些破事儿?” “若非她心肠歹毒,给我下慢性毒药,还把我卖到那腌臜地方受尽屈辱,我至于现在被三爷当狗屎一样嫌弃吗?” “若不是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拨,泽儿和沅儿能跟我这个亲娘离心吗?” “她有今天,都是恶有恶报!” 白芷看着有些癫狂的林婉儿,心里重重叹了口气,自作孽不可活。 说到孩子,林婉儿更加暴躁。 武安侯夫人已经传来了消息,说是和陈夫人商议的事情,被一个小妇人给搅和了。结亲的事情只能暂时放在一边,去白鹿书院读书的事情也要过几日才能有消息了。 林婉儿实在是想不通,难不成这京城的风水和她犯冲不成,走了一个萧云汐,又来个不知名的小妇人,总是坏她的好事儿! “通知管家备车,明日我们去慈云寺拜佛烧香!再买上五百两银子的焚香!” 五百两银子的香?!那得烧几辈子啊! 白芷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夫人,您这是?” 林婉儿咬着牙,“当然是烧香!” 萧云汐烧香拜佛都是成捆成捆地烧,所以能够事事顺心。 那她就成垛成垛得烧,烧得更多,烧得更旺,烧到菩萨满意,烧到为所欲为! 听闻林婉儿怒气冲冲地去了寿安堂又神清气爽地离开了之后,陆靖廷也起身去看老夫人了,手里拿着一本《心经》。 “李嬷嬷,老夫人近日身体如何?” “回三爷,一切正常。” 陆靖廷莫名地笑了一下,“劳烦嬷嬷费心操劳了。” 听到他们谈话的老夫人,挣扎着起身,用力地拍打床沿,哭喊道:“陆靖廷,你是瞎子吗?看不到我现在是好是坏?看不出来她和林婉儿是一伙儿的,都在害我的命吗?!” 陆靖廷转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祖母,当日不是您说林婉儿身为武安侯府义女,品行高洁、孝顺善良,虽为贵妾,亦可担负起主母之责吗?” “那是我看走了眼!林婉儿就是个心狠手辣地贱人!”老夫人怒指着李嬷嬷,“现在就连她都被林婉儿收买了,也要害死我!” “呵呵,”陆靖廷突然笑了,“您说,这算不算是报应?” 老夫人愣住了。 “祖母,湛儿被活活烧死地时候,只有八岁,那孩子得有多疼多绝望啊。” “您现在至少还活着,不是吗?” 老夫人呆呆地看着陆靖廷,“你这是在怪我?” 陆靖廷苦笑着摇摇头,“祖母,受着吧,我也好,您也罢,报应而已。” “噗!” 老夫人气得喷出一口血,指着陆靖廷哆嗦着说不出一个字。 陆靖廷的眼中却飞速地闪过一丝快意,“您好好休息吧,没事儿就多看看《心经》,省得更加心浮气躁,孙儿就告退了。” 他看也没看一眼,放下经书,转身就离开了。 李嬷嬷看着染上血的被褥,眼底满是不耐烦,“老夫人,以后三爷来的时候,您还是消停点儿吧,总是这么大吼大叫,逮谁骂谁的,以后他就更不愿意来了。 老王爷都已经几个月没有来过了,王妃也一样,现在这寿安堂和当初林姨娘住的残柳院没什么区别!” 李嬷嬷自顾自地坐在椅子上,也不去管老夫人要吃人的目光,“是您自己把管家的权利给了林姨娘的,怨不得人。不过话说回来,这林姨娘也是好本事,能哄得老王爷帮她从你这把田契、房契、铺子什么的都抢走。 更是明目张胆地给您下毒,让您就这么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只留了我和鸳鸯两个人伺候。” “您就安生点吧,现在老王爷明显是不管您的死活了,三爷更是恨上了您,他们对林姨娘的所作所为早就一清二楚,只是不想管罢了。 也许,他们比林姨娘更巴不得您早点死呢!” “为什么...为什么...”老夫人失神地看着床顶,“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李嬷嬷笑着摇摇头,“您还有脸问为什么?刚刚三爷不是说了,一切都是报应罢了。” “老王爷那些妾室、庶子庶女、湛少爷...还有记不清多少个签了死契的丫鬟、小厮,您这手上沾了多少条人命啊!” “要我说,您最该弄死的,就是林婉儿。但您错过了机会啊,只能任由她现在欺辱打骂了。” 老夫人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悔恨地大哭。 “老夫人啊,还记得郡主在的时候,您有多舒服吗?自从郡主离开了,这王府的日子真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李嬷嬷叹口气,“不是老奴要背叛您,但老奴也怕疼怕死想活命!那林婉儿手段又下作又毒辣,比您有过之而不无及啊。” 她上前帮老夫人擦擦眼泪,趴在老夫人耳边轻声道:“老夫人,善恶到头终有报,以后那林婉儿肯定也有报应的。好死不如赖活着,您总要活到看着她遭报应才好闭眼啊。” 老夫人并没有什么反应,李嬷嬷也不再说什么了,主仆一场,她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第175章 画眉 “王妃,您是想戴这副红玉头面,还是这副翠玉头面?” 萧云汐对着镜子看了看,指着左边道,“翠玉的,配上那条紫色广袖流仙裙。” “是。” 墨若尘比萧云汐早起的一个时辰,在演武场晨练了半个时辰,洗了个澡,现在是神清气爽,正坐在一旁的榻上看棋谱。 他见夏荷拿着眉笔,准备为萧云汐梳妆,突然来了兴致。 “今日,由本王来给夫人画眉吧。” 夏荷和春晓连忙低头退到一旁,只留下萧云汐和墨若尘大眼瞪小眼。 “王爷...妾今日要去云姐姐府上赴宴,”萧云汐握着他的手腕,抿了抿唇,小声道:“要么改天您再帮妾画眉?” 墨若尘挑眉,“夫人这是不相信本王?” “当然不是”萧云汐讪讪一笑,“可您这是执剑御敌的手,怎么能为妾描眉画眼呢。” “岳父还是执笔挥毫的手呢,不也一样给岳母描眉簪花吗?” 萧云汐撇撇嘴,她爹画的眉比手指还粗、簪的花歪七扭八,她娘别说见人,连房门都不敢出。 看墨若尘兴致勃勃地模样,萧云汐也不好拒绝,大不了等会儿再让夏荷重画呗。 她认命地闭上双眼,“那您画吧!” 这副慷慨就义的小模样,弄得墨若尘顿时心痒痒了,真是让人想把她弄哭啊。 他抬手挥退夏荷和春晓,拿起笔开始画眉。 二人的距离不过半掌,墨若尘的呼吸近在咫尺,弄得萧云汐脸颊痒痒的。 “王爷,您画好了吗?” 墨若尘端详了片刻,“好了。” 萧云汐睁开双眼,对着镜子看了又看,赞赏道:“王爷画得很好。” 比她爹画得强多了,至少不是两条毛毛虫,无功无过吧。 “王爷可要随妾一同前往?” 墨若尘放下眉笔,“王妃刚刚早膳用了不少,想必是吃饱了,但还有人饿着的呢。” 萧云汐不解地抬眸,“王爷没吃饱吗?” “本王自然是饱了的,”眼神儿扫了两下,“但是本王现在想吃大白馒头。” 萧云汐抽了两下嘴角,小脸通红,娇声斥责道:“王爷!等下还要去赴宴,您莫要胡闹!” “那又怎么了,”墨若尘又抬眼似有若无地扫了几眼,“本王现在就想吃大白馒头,难不成夫人为了赴宴要饿着自己的夫君吗?” 萧云汐嘎巴两下嘴,“王爷,这根本就是两码事儿,您强词夺理!” “怎么不能!”墨若尘爱极了她茫然无措又无可奈何的模样,“出嫁从夫,难不成夫人忘了规矩?” “墨若尘!” 萧云汐猛地站起来伸手揪住他的嘴,咬牙切齿看着他:“闭嘴!” 墨若尘表情冷峻,但双眸含笑地望着她。 他猛地打横抱起萧云汐,将她放在床上,动作轻柔,仿若一件稀世珍宝。 “夫人熟读《女戒》、《女则》,应当知晓顶撞夫君是犯了大错,本王该如何责罚,才能让夫人长记性呢?” 萧云汐杏眼圆睁,早已忘记了反驳,这男人一大清早的,发什么疯?! 难不成昨晚疯狂的还不够吗? 她的腰到现在还酸着呢! 墨若尘挑了挑眉,缓缓地俯下身,一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眸。 一手轻轻挑起她的发丝,柔声道:“夫人可认错?” 萧云汐双眼湿润,死死咬着唇,不肯求饶。 “呵呵,”墨若尘轻笑出声,“看样子,夫人是拒不认错了?” 他不笑的时候,表情很是严肃,让萧云汐有些害怕,刚要开口说什么,就觉得天旋地转。 竟是墨若尘将她翻了个个儿。 “王爷…您这是要做什么…啊!” “做什么?自然是亲自教教夫人规矩啊。” 话音刚落,房间里顿时响起了一阵巴掌声音。 萧云汐咬着下唇,似泣似恼,小脸儿红彤彤的,就是不肯求饶。 这老男人实在是.....太不知羞了。 就算是上辈子,她和陆靖廷成婚多年,也没有这般…这般这般胡闹的时候。 “墨若尘,是不是把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墨若尘,你…你个混账!” … 春晓等人在外面听着萧云汐的怒骂声,都是一头雾水,刚刚不是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吵起来了? 萧云汐见硬的不行只好来软的,“王爷…夫君…好夫君,妾知错了,妾知错了…” 他深深怀疑身后的老男人是偷看了沐清云给她的画本,这姿势这情节这语气,跟画本里的男人简直一模一样! “王爷,马车已经准备好了,可要现在出发去赴宴?” 门外突然传来阿楚的声音,吓得萧云汐直往墨若尘身边缩去。 “都给本王远远地候着!” 话音刚落,他俯下身凑到萧云汐耳边,轻笑了一声,“既然夫人已经认错了,那本王就不追究了。” 萧云汐如同一只炸了毛的猫,咬牙切齿地回头怒视着他。 墨若尘眸色骤深,这样的妖精怕是和尚见了都得破戒! 他不再忍耐,只想带着这个小妖精共赴极乐… 半天听不到声音,春晓挠挠头,想要上前去敲门,却被阿楚和夏荷一左一右给拉住了。 阿楚嘴角直抽抽,“不想死就不要去敲门?” 夏荷红着脸,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儿,“王爷可真是…” 到底是个云英未嫁的大姑娘,实在是说不出口。 阿楚也觉得自家王爷没脸没皮的,这是应了那句老话儿:三十而立的男人若是无妻无妾,要么不行,要么有病! 她重重地叹了口气,“体谅些吧,我家王爷憋了这么多年,难免…难免不是人了一些。” 春晓左看看右看看,不明白她们在打什么哑谜,“夏荷,你脸怎么这么红,发热了吗?” 夏荷低头不理她,二傻子也有二傻子的优点,起码不知道害羞! 她抬头看看太阳,今日赴宴肯定是要迟到了,何况还不知道王妃等下还能不能起得来。 沐清云这边也正在疑惑,一边迎接来府的各位夫人小姐,一边担忧地想着云汐那丫头为什么还不来。 难不成这丫头还在生气? 不应该啊,就那丫头的臭脾气,要是生气了,当场就得还回来,还能憋好几天? 第176章 再遇 萧云汐坐在马车里,脸色绯红地揉着腰,心里暗暗责骂某个不知羞耻的老男人。 春晓歪头看了半天,“王妃,您刚刚是不是和王爷吵架了,还动了手? 奴婢在外面都听到您呼巴掌骂人的声音了。” 萧云汐揉腰的手一顿,脸更加红了,“你怎么就知道是我呼巴掌骂人,不是他欺负我呢?” 春晓了然地点点头,“因为奴婢了解您啊,要是您被欺负了,还能像现在这样心平气和地去赴宴吗? 早就喊打喊杀了。 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告状,这不是您一向的原则吗?” 萧云汐看着一本正经的春晓,再看看一旁憋笑憋得脸通红的夏荷,咬咬牙,“你明天就给我去学花艺,学不成就不许吃肉!” 春晓这下委屈了,“王妃....” “再多说一个字,花艺学好了也不许吃肉!” 春晓耷拉着脸,彻底闭嘴了。 到了永宁县主的府上,萧云汐挑开车帘子一看,朱红色的大门外已经停了不少辆马车。 她无奈地叹口气,今日迟了这么久,等下定会被云姐姐收拾了。 “云汐妹妹。” 五公主谢余的马车刚好也到了,“紧赶慢赶还是迟了,咱们快些进去吧。” 经过嫡长公主谢元凤的调教,谢余早已不再是往日那个畏首畏尾、连宫女太监也能欺负的五公主了。 她现在往那里一站,大方得体、端庄娴静,十足的贵女姿态。 萧云汐下了马车,欠身行礼,“五表姐。” 谢余上前挽过她的手臂,“云汐,咱们进去吧。” 萧云汐笑着点点头,真好,有人陪着迟到,云姐姐就不会逮她一个人收拾了。 沐清云早就派了贴身伺候的朱嬷嬷在大门口候着二人。 朱嬷嬷一看到二人,连忙堆起笑容,迎上前去请安带路。 “云汐,今日永宁县主的婆母过寿,可是请了不少达官显贵啊,我刚刚看到那武安侯夫人也来了,还带着那个义女呢。” 语气听起来有些不爽,“等下她们要是惹到你了,能不能让我来挥鞭子抽人?” 谢余绕了绕手腕,“姑母让我练了许久,还没有实战过呢。” 萧云汐抽抽嘴角,“五表姐,我们是来赴宴的,不是来抽人的。” “这是自然,但要是她们蹬鼻子上脸、给脸不要脸呢?” “...抽!” 听到这个回答,谢余满意地笑了,心里莫名多了几分期待。 萧云汐实在是无话可说了,反正今天她腰酸腿软,动鞭子这事儿就交给五表姐吧。 不远处的一个丫鬟,皱眉看着萧云汐的背影,仔细想了想,这不是那天在郊外抽了夫人好几个耳光的小妇人吗?! 她连忙跑回到武安侯夫人身边。 武安侯夫人正在和几位相熟的夫人闲话家常,听到丫鬟禀报,那嚣张的小妇人也来了永宁县主府上,连忙寻了个借口离开。 “你确定看到了那个贱人?她是自己来的还是跟着别人来的?” 丫鬟想了想,“与那夫人同行的,是个衣着华丽端庄的小姐,看上去二十岁左右。” “二十岁左右的姑娘?!” 这根本就是个没嫁出去的老姑娘啊,看样子也不是什么高门大户,更不是皇亲国戚了。 那小妇人八成是跟着亲戚来凑热闹,顺便给这老姑娘寻觅个婆家! 武安侯夫人一下子就有了底气,等下必要好好收拾她们一番,破落户罢了,肯定没人给她们出头! “夫人,”贴身嬷嬷倒是有些担心,“永宁县主与定远王王妃关系向来不错,也得嫡长公主喜欢,您要是在她婆母的寿宴上闹事儿,怕是不妥。” 武安侯夫人冷笑一声,“有什么不妥?难不成那小贱人能是定远王王妃?那老姑娘能是个公主?” 婉嫔现在还是很得宠的,皇后娘娘也承诺了,用不了多久,婉嫔就能晋位份了,有什么好担心的? 她现在可算是皇上的丈母娘! “你派小厮赶紧回府里,把少爷前两日买的花蛇带过来!” 嬷嬷闻言一哆嗦,“夫人,那蛇可是有毒的,万一咬到其他贵人可怎么办?” 武安侯夫人瞪了她一眼,“你个糊涂的老虏婆,谁知道那蛇是我们带来的? 你没看那边有花有草有树丛的,冒出个蛇很奇怪吗? 再说了,你不会悄悄在那小贱人身边放蛇吗? 就算咬不到她,也能把她吓得花容失色、仪态皆无,就不信她的夫君能不嫌弃她丢人!” 武安侯夫人吩咐完就转身回了前厅,想继续和相熟的夫人聊天。 那嬷嬷没办法,不敢听命,更不敢不听命,只能跺跺脚,小跑着去吩咐跟来的小厮回府取蛇。 武安侯夫人刚进前厅,就看到了和永宁县主相谈甚欢的萧云汐,冷笑一声,“看那贱人一会儿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武安侯夫人与永宁县主的婆母算是亲戚,时常走动,但与永宁县主并不熟络,确切地说,是相看两相厌。 “见过县主。” 武安侯夫人微微欠身,态度并不算恭敬, 不待沐清云说话,她就抬头朝着萧云汐看过去,带着七分不屑三分打量,“这位夫人不知是跟着哪家夫人来凑热闹的,以往可是没见过。 今日宴席上可千万吃好喝好,免得白来一趟!” 这话一出,谢余顿时皱起了眉头。 她看向一旁的沐清云,“不知这位夫人是?” 沐清云冷笑一声,“大名鼎鼎地武安侯夫人,婉嫔的娘,镇南王府三爷的贵妾林婉儿的义女。” 武安侯夫人骄傲的扬起下巴,“这位小姐看上去二十多岁了吧,可有许配人家? 不若老身帮你相看相看。” 萧云汐的目光冰冷,笑不达眼底:“看样子那日在郊外的教训,并没有让你长记性。” 沐清云算是看出来了,这武安侯夫人今天肯定别想走出去了。 她上下扫了一眼,抽抽嘴角,就这体型,四个小厮抬回去也费劲! 谢余强压下心里的不快,悄声问萧云汐,“要不要抽她?” 萧云汐笑了,当然要抽,但还不是时候,得等人齐了才行啊。 第177章 有样学样 武安侯夫人夹枪带棒地一段话,早就吸引了旁边几位夫人的注意。 她们是真的很好奇,这武安侯夫人居然敢跟风头正劲的定远王妃和五公主杠上了。 到底是脑子糊涂还是宫里的婉嫔给了她底气? “永宁县主,今日可是你婆母的寿宴,什么阿猫阿狗都进来闲逛,就不怕冲撞了贵人?” 说着,武安侯夫人还轻蔑地瞥了萧云汐和谢余一眼。 沐清云笑容淡淡的,“夫人这话说得没错,确实不能为了个猪狗不如的东西,冒犯了贵人。” “来人啊,把她给我扔出去!” 武安侯夫人正得意洋洋地想看萧云汐哭爹喊娘呢,结果自己的两只胳膊猛地被人架了起来。 她莫名其妙地瞪着沐清云,“你这是干什么?!我可是武安侯夫人,跟你婆母还是表亲!” “那又如何,八竿子都碰不到边儿的亲戚和当朝五公主、定远王王妃比起来,谁尊谁卑?” 沐清云看着她,“就算是宫里的婉嫔,见了她们二人还得行礼问安,你又算那棵葱?” 这下子,武安侯夫人懵了,当朝五公主、定远王王妃在哪里?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瑟瑟发抖地转头看向萧云汐和谢余,喉咙仿佛被人扼住了,张嘴嘎巴两下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萧云汐笑得特别温和,温和地沐清云都抖了一下。 谢余也是不着痕迹地往旁边移了半步,同情地看了眼武安侯夫人:云汐一笑,你是生死难料啊。 “定...定元王妃、五...五公主...” 武安侯夫人简直是欲哭无泪,嘴巴都瓢了。 一旁看热闹的夫人们算是看明白了,这武安侯夫人自从婉嫔得宠以后,嚣张跋扈,看谁都不如她,看谁都有事求她。 以往那些被她得罪的人,要么是不想跟她计较,怕失了身份,要么是真的有事相求,惹不起她,日子久了,她就真的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这回可真是给自己作了个大死,先不说嫡长公主和定远王有多护犊子,就萧云汐那个混不吝的臭脾气,啧啧,不晓得明日武安侯府会不会办丧事啊。 “见了本王妃和五公主,行礼行得跟个旱鸭子一样,武安侯夫人真是大历独一份。” 萧云汐上下扫了她一眼,“难怪皇帝舅舅说婉嫔的规矩不伦不类、言语更是粗鄙不堪,从没见过哪位后妃那般不懂规矩恣意妄为的。 现在看来,这根子是坏在你这儿了。 想来不是她这个做女儿的不肯学,而是你这个当娘的自己都不会! 做人妻为人母到这步田地,真是难为你还有脸活着了。” 一旁的夫人们知道萧云汐不会太客气,但,也没料到萧云汐能如此不客气。 萧云汐劈头盖脸的直接训斥,让武安侯夫人面红耳赤,羞怒不已又不敢顶撞回去。 谢余挑挑眉,捏了捏手指,骂完了是不是就可以抽鞭子了? 一个婆子悄然来到沐清云身后,“三夫人,老夫人请您帮忙缓和一下,别闹得太难看。” 婆母都发话了,沐清云也就不好再把自己当跟蜡烛一样摆在旁边了。 她上前挽住萧云汐的手臂,“太阳太大了,咱们先入席吧。 这武安侯夫人没规矩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什么时候空了,就去请嫡长公主殿下指派个宫嬷嬷好好教教她呗。” 这番话,看似说和,实则打脸,武安侯夫人脸色煞白地后退一步,把路让出来给萧云汐她们。 今日毕竟是沐清云婆母的寿辰,萧云汐也不想闹得太难看,拉着谢余的手就进去了。 何况,该来的人还没来齐呢,现在出气还早了点儿。 武安侯夫人低头,眼里满是怨毒。 林婉儿和陆泽、陆沅的马车还在路上,陆靖廷骑马在前面。 陆泽摆弄着手里的香囊,有些闷闷不乐。 “泽儿,等下见到外祖母,一定要亲昵些。” 陆泽没睬她。 “泽儿,那我在跟你说话,听不到吗?!” 林婉儿见他爱搭不理的模样,一下子就想到了陆靖廷,父子俩对她都是这么冷淡,心里的火蹭地一下就上来了,“百善孝为先,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孝道’!” 陆泽抬起头,“贵妾也是妾,论孝道也轮不到你!” 林婉儿被气得倒吸一口凉气,“我是你亲娘!我辛辛苦苦为你操劳,求你外祖母把你送到白鹿书院,给你吃最好的、穿最好的、用最好的,你居然这般说我?!” 陆泽不耐烦地转过身去,“那我真谢谢你了。 要不是你这么操劳地为我和妹妹着想,我们现在还是嫡子嫡女。 还有位郡主母亲、世子父亲,走到哪里都能被人高看一眼! 而不是现在这样被人指着鼻子骂‘小妇之子’!” 林婉儿咬着牙,“这些下作话都是跟谁学的!你在学堂里跟着先生们学了这么久,学的就是猪狗不如、忤逆生母吗?!” “学堂里的先生们和同窗们可从没说过这些话,倒是你,经常说这些话。” 陆泽舔舔嘴唇,“你不是经常指着灵儿姐姐骂‘贱人’、‘娼妇’的吗?” 林婉儿一把抢过他手里的香囊,“就因为我不让你带着那个贱婢一起来,你就这样戳我心窝子?!” “灵儿姐姐不是贱婢!”陆泽怒了,“以后我会娶她为正妻!” “她是奴婢,做你的通房侍妾都不够资格,怎么能做正妻!” 陆沅在一旁嘟囔道:“你以前还是父亲的侍婢,处心积虑地这么些年,不就是为了做正妻吗? 虽然现在只做了个贵妾。 但你也不能不让别人有梦想啊。 灵儿姐姐和你一样的出身,想跟你走同一条路,有什么不可以的? 你能做初一,还不让灵儿姐姐做十五了?” 林婉儿捂着心口,靠在车壁上直喘粗气,“你们...你们...” 陆沅不耐烦地翻个白眼,“我们这样都是有样学样!” 林婉儿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你们就这么怨恨我吗?” 怨吗?恨吗? 不该怨,不该恨吗? 陆泽捡起香囊握在手里,陆沅低头对手指玩儿,谁都没有说话。 陆靖廷在外面自然听到了他们母子三人的对话,心里很是畅快,嘴角勾了勾。 求仁得仁,这苦果再辣嗓子,林婉儿也得咽下去! 第178章 赝品 “五公主、云汐,这是我公爹自安州带回来的毛尖茶,二位尝尝看。” 沐清云微笑着斟茶,要多殷勤有多殷勤。 萧云汐撇撇嘴,“云姐姐,你现在笑得好虚伪。” 沐清云动作一顿,瞪了她一眼,“我这不是听婆母的话,好生安抚一下金贵的‘定远王妃’,免得一会儿你龙飞凤舞地挥鞭子?” “你这婆母跟武安侯夫人倒是关系不错。” 谢余抿了一口茶,继续道:“这是踩着你的脸面给人家送人情。” “谁说不是,”沐清云也是一肚子的火,“那武安侯夫人与我婆母算是出了五服的表姐妹,以前不过是逢年过节互相问候一下。 可自打婉嫔进宫得了宠,又生了光宗耀祖的‘三阳开泰’,这武安侯夫人就开始飘起来了。 她娘家本来是个破落户,也就我婆母这一个有点儿身份的亲戚,可不就热络起来了?” 萧云汐看着身旁的一盆牡丹就手痒,想拿剪刀好好修一修。 “云汐,我知道你不待见她,我也不待见,但好歹也得给陛下一个面子,毕竟那婉嫔还得宠着呢,犯不着惹那一身骚。” 正说着,那武安侯夫人就拉着陈夫人,一脸假笑地走了过来,“臣妇参见五公主、定远王妃。” 谢余和萧云汐没有叫起,武安侯夫人和陈夫人就只好一直维持着半蹲的姿势。 沐清云晓得萧云汐的脾气,刚刚那一番话,也不过是说给婆母的贴身嬷嬷听而已,说过就算了,压根儿不想再理会这事儿。 她心里巴不得云汐发飙把武安侯夫人赶出去呢,看着就烦。 武安侯夫人忐忑地等了半天,腿都开始打晃儿了。 谢余笑了笑,“云汐,我听姑母说过,那婉嫔与早逝的荣妃娘娘有七八分相似。” “好像是吧,”萧云汐头也没抬,就盯着拿盆牡丹想掰叶子,说道:“我只知道皇宫都在传,说她俩音容相貌都极相似,能养出这么一个,武安侯府可是相当费心了。” 武安侯夫人吓得冷汗直流,定远王妃这话诛心啊,像是他们府上专门养了一个与故去的荣妃一模一样的人... 荣妃死了不过十五年,婉嫔如今可是二十多岁了,岂不是说他们府上在荣妃死之前就开始养了。还是照着荣妃的模子养。 揣测帝王心意可是死罪啊。 “可不是嘛,”谢余笑了一下,“荣妃与父皇是少年情谊,感情不是旁人可以比得了的。 怕是有人以为父皇只是欣赏荣妃娘娘那种容貌的,却忘了‘东施效颦’,不过尔尔。” “嗯,赝品就是赝品,模仿得再相似也不可能是真品。” 萧云汐看着武安侯夫人,“这夜明珠再像月亮也没用,月亮一直挂在心间,夜明珠看腻了,摔碎了再找一个更好更大的就是。 对吗?武安侯夫人?” “王妃说得是。”武安侯夫人还能说什么。 谢余淡淡一笑,“光顾着和你说话,都忘了二位夫人还在行礼,起来吧。” 武安侯夫人和陈夫人这才敢哆哆嗦嗦地直起身。 林婉儿下车前,硬是挤出一丝笑意,看着陆泽和陆沅,“今天是我央求了你们外祖母许久才求来的机会,宴席上都是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你们就算不考虑我,也要考虑一下自己。 尤其沅儿,你若是入了哪位夫人的眼,说不准以后就能嫁入高门做当家主母了。” 说完她就率先下了马车,陆沅咬咬牙,也紧跟着下了车。 武安侯夫人的贴身丫鬟文心早就在一旁候着了,见林婉儿东张西望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眼里闪过不屑。 “婉姑奶奶,夫人命奴婢在此接您。” “嗯,”林婉儿看见她,立马端起了架子,淡淡应了下,“母亲呢?” 她跟着文心进了府里,“听说今日来了很多诰命夫人?” “是,夫人说等下会给您引荐的。” 林婉儿笑得很开心,“还是母亲惦念我。等下一定会好好表现,不给她老人家丢脸。” 文心不着痕迹地打量了她一眼,暗忖道:你往那里一站,就是在丢人现眼。 一个落魄王府的贵妾,居然要在一群高门主母面前好好表现? 真是不自量力! “婉姑奶奶想要怎么好好表现?您忘了自己只是个贵妾? 今日来的都是各府主母。 哪有正妻能看一个妾顺眼的?” 林婉儿正兴致勃勃地四处看,根本没听出来文心的讽刺,反而自信的挺起胸膛,“我自有本事让各位夫人另眼相待。” 当年她可是陆靖廷四个贴身婢女里长得最普通,最没存在感的一个。 可现在呢? 其他三个,死的死、走的走,只有她留下来了。 还是以武安侯府义女的身份做了贵妾,上了陆氏族谱的贵妾! 事在人为,说不准今天就能遇到下一个贵人呢。 她瞄了陆沅一眼,攀上一个出身高贵的亲家也说不定。 文心已经不想说话了,没脸没皮的人是不知道羞耻的。 后面的陆沅和陆泽就没林婉儿那么心大了,他们自然看出了文心的鄙夷。 但他们已经习惯了被人鄙夷唾弃了。 另一边,陆靖廷被齐三爷派来的小厮引到了前厅一个偏僻的角落里。 陆靖廷越走越疑惑,“这是往内院去的方向吗?” “是,但肯定不会让您进内院的,”小厮朝不远处指了指,“那边人少,三爷特意指定了您的位子。” 齐三爷和陆靖廷虽然见过面,但彼此并不熟悉,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 陆靖廷原本还想着,以永宁县主和萧云汐的关系,今日萧云汐一定会来赴宴,他也能远远地看一眼心上人。 但环顾四周,都是些衣着朴素之人,想必是齐家那些上门打秋风的穷亲戚... 陆靖廷心里很不舒服,他再怎么说也是镇南王府三公子,居然这般不受待见。 “为何将我安排在此处?” 小厮可不在乎他语气好不好,低头回道:“三爷说了,今日有贵客在,您要是不想挨鞭子,就老老实实待在这里吧,莫要影响了贵人用餐的心情。” 陆靖廷脸色阴沉,负气坐在椅子上喝闷酒。 第179章 劝导 齐家老太太虽非整寿,但胜在齐三爷与端王关系极好,永宁县主与嫡长公主、定远王妃关系也极为亲近。 所以今日算得上宾朋满座,凡是沾亲带故,哪怕碰上点儿边的都来前来祝贺。 老太太预备着用来封赏的银子都不够用了,只好打发人来找沐清云拿。 沐清云也不磨叽,直接命丫鬟取了银子送过去。 谢余好笑地摇摇头,“云姐姐这是散财童女?” “我早就不是童女了,”沐清云转头看着萧云汐,“之前给你的画本怎么样,有没有尝试过?” 萧云汐不搭腔,只是跟着眼前的一盘子点心较劲。 谢余这段时间没少跟她们在一起胡闹,虽然没成亲,但那事儿也是了解了不少。 姑母说过,嫁了人,不管何时何地、何情何景,只要是夫君想要,那就只能顺着,可以欲迎还拒摆姿态,但决不能真得拒绝。 姑母还说,这事儿只要掌握了门道儿,那就是自己得趣儿享受,男人拼了命似地出力,累得嘶嘶哈哈的,还觉得你乖顺非常。 所以啊,谢余虽然害羞,但还是敏而好学,不耻下问... 被两个人四只眼睛紧紧地盯着,就是王母娘娘的蟠桃也吃不出来甜了,萧云汐放下手中的点心,无奈地扫了她们一眼。 “试过了,酥酥麻麻,很舒服,那男人比平时还用力。” “不过五表姐还是不要轻易尝试了,你那未来的夫君那般魁梧,怕是能把你一巴掌拍飞。” “至于云姐姐,齐三爷就是一个文弱书生,你俩位置互换一下还差不多。” 谢余:.... 沐清云:.... 臭丫头!!! 俩人直接上手,一人挠一边,痒得萧云汐直讨饶。 “哎呀,王妃小心!” 三人打打闹闹地,不小心弄翻了一边的茶壶,茶水尽数泼到了萧云汐和谢余的身上。 沐清云清清嗓子,“来人,取两套我新作的衣裙,带着五公主和定远王妃去客房换身衣服。” 她白了二人一眼,“我先去忙了,你们换好衣裙就快快来入席。” 武安侯夫人一直忐忐忑忑地站在门外边,听到里面的动静就赶紧冲了进来,看谢余和萧云汐一身狼狈的样子,转头就训斥沐清云: “你这是怎么伺候公主和王妃的!” 沐清云脸色顿时一沉,“武安侯夫人好大的架子,居然管起我来了?!” “我与你婆母是表姐妹,算是你的长辈,有何不能管!” “公主、王妃,这府里的人都毛手毛脚的,臣妇服侍二位洗漱更衣吧。” 武安侯夫人知道自己得罪了萧云汐和谢余,也就相当于得罪了嫡长公主、宁国公、萧太师和定远王,这四位谁出来说一句话,她家侯爷都吃不了兜着走。 再说那谢余,马上就要和亲大漠了,现在就是宣文帝的“爱女”,她要是上个眼药儿,够婉嫔喝一壶的了。 夏荷上前挡住武安侯夫人,“服侍主子是奴婢的职责,侯夫人不会想抢了奴婢们的活计吧?” 武安侯夫人讨好谄媚的笑容一僵,“姑娘说笑了。” 沐清云淡淡一笑,“夏荷可没说笑,她们都是经过宫里的管事嬷嬷们调教过的,合格了才能被派去伺候主子。” “武安侯夫人想上手,还不够资格!” 武安侯夫人的脸是一阵白一阵红,嗫喏半天,只能低头靠边。 萧云汐和谢余带着身边伺候的奴婢,一起往客房走去。 半个时辰后,二人换好衣裙就去了正厅,宴席马上就要开始了。 齐家老夫人一看到她们,连忙堆起笑容起身迎接。 “见过五公主、定远王妃,您二位能前来,老身荣幸之至。” 萧云汐淡笑着扶起她,“老夫人多礼了,我和五表姐也是想沾沾喜气儿。” 谢余在一旁浅笑,没说话,反正公主要端庄,也没人敢挑她的礼。 沐清云上前领着二人入座,却发现武安侯夫人竟然坐在她们的上首。 沐清云一怔,这武安侯夫人也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吧。 齐老夫人的脸色也顿时就黑了,刚刚才跟她讲过利害关系,怎么这会儿还犯糊涂? 她狠狠地瞪了武安侯夫人一眼,可武安侯夫人却一脸坦然,“表姐,我跟你许久不见了,今日可是有很多体己话想跟你聊的。 咱表姐妹亲近,想来也不会有人介意的。” 武安侯夫人知道自己再怎么伏低做小,也得不到萧云汐的一个好脸儿了。 但只要跟齐老夫人捆牢,看在沐清云的份上,萧云汐也不能太过分不是。 齐老夫人有意训斥几句,可瞧着这么多夫人都在往这边看,她又不能闹得太难看。 但也不能任由萧云汐和谢余误会下去,“体己话什么时候不能说? 尊卑有别,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武安侯夫人见齐老夫人不肯,心里气得不行,也不敢继续说什么,但就是不肯起来。 “齐老夫人,想必是武安侯夫人年纪大了,腿脚不灵光,就让她坐着吧,我和五表姐去那边找个地儿喝茶去!” 沐清云笑着上前拉住她的手,“知道你有洁癖,咱们就去那边的花厅吧,保证干净,不会有阿猫阿狗跑到椅子上乱窜!” 谢余则是一边跟二人说说笑笑,一边往花厅走去。 而其他来贺寿的夫人多数都象征性地拜寿后,打听着萧云汐和谢余的去处,便托词不打扰老夫人休息,往花厅寻人去了。 只有少数的几个和齐家十分要好的夫人留下来吃茶聊天。 齐老夫人心里说不出的憋闷,武安侯夫人坐在一旁满脸的愤怒,“这萧云汐的架子可真大,一点面子都不给你留!” “她是什么身份,我是什么身份!”齐老夫人再也忍不下去了,“今日能来赴宴,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你倒好,别人是上杆子讨好,你是上杆子得罪!” 武安侯夫人心里憋屈,心道,我也不是没讨好,人家不接啊,难不成还觍个脸给她磕一个?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不服气,不服气也给我憋着!” 齐老夫人气得猛灌一口凉茶,“你那义女嫁谁不好,偏偏给陆靖廷做了贵妾,你全家都跟她萧云汐对着干,还指望人家能给你笑眯眯地?” 这拜寿过不好就成了吊唁了! 第180章 点明 花厅里,众位夫人以萧云汐和谢余为中心,三三两两地围坐在一起吃茶聊天。 还有些生面孔,萧云汐没有见过,也都凑过来说话。 不管是谢余还是萧云汐,端庄有礼却又不失亲和,没有一点儿架子,更没有冷落了谁,气氛很是融洽。 齐老夫人作为寿宴正主儿,反而身边冷冷清清的。 沐清云进来回话,“母亲,定远王来了,现在正跟三爷在前厅下棋呢。” 齐老夫人愣了一下,随即一脸喜色,脸上笑得见牙不见眼,“告诉老三,千万招待好王爷,莫要失了礼数。” “儿媳明白。” 武安侯夫人不满地看着沐清云,“县主这般巴结定远王妃和五公主,也太过谄媚了些。 文家可是书香门第,最厌恶的就是媚上的小人!” 沐清云冷笑一声,“看在婆母的面子上,我对你一忍再忍,你到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我巴结谁、怎么巴结,干你何事?!” 武安侯夫人怒道:“你婆母还在这儿呢,你就敢这么和长辈说话! 信不信我让表姐休了你?!” “休你奶奶个腿儿!”文老夫人一茶杯扔过去,“闭上你那张又老又臭的嘴。 我儿媳妇轮得到你来管教!” 挥手让沐清云离开,她转头继续指着武安侯夫人开骂: “你觉得自己的女儿在宫里受宠,你就能高人一等了?” “婉嫔为什么得宠你心里没点儿数吗?” “真品擦破点皮儿,能把人心疼死,但赝品坏了根本无所谓,没人在乎!” “在陛下眼里,萧云汐是外甥女,是亲人,婉嫔就是个稍微喜欢些的玩意儿而已!” “别忘了,你还有两亲个儿子,武安侯有七八个儿子,他到现在还没定世子!” “因为林婉儿,你已经算是把萧云汐给得罪透了。” “要是再不知天高地厚,你那俩儿子基本就算废了,走科举,前面有萧太师和宁国公两座大山,去从军,前面有定远王何萧景琛两座大佛。” “文不成武不就,他们就做那守着点儿银子过日子的土财主!” “他们以后会不会恨上你?!” 文老夫人的话刻薄却直指要害,让武安侯夫人有些无措。 她不愿承认却又不得不面对现实,“但从收林婉儿为义女,再保她为陆靖廷的贵妾,我和萧云汐本来就是结下了死结啊。” “之前侯爷当街为难过她,被陛下罚跪了一整晚。” “我...我若是向她低头了,不管是老侯爷还是侯爷,都不会轻饶了我。” 文老夫人叹口气,“我也知道你的难处,出嫁从夫,什么事情都做不了主。” “但我也就跟你说一遍,这镇南王府不会有好下场的。” “武安侯纵然是背靠端王殿下,也捞不着什么好处的。” “沐清云说过,萧云汐虽然脾气暴,但胜在讲理,你若是就此收手,说不定将来清算时,你和你的孩子们还能留一条命在!” “若是你还这么糊里糊涂的,要不了多久,你就能先把自己作死!” “到那时,武安侯要么续弦、要么扶正侧室,你的宝贝儿子们还能有活路?” “出嫁从夫,可还有夫死从子!” “你死了,你儿子们就完了,但要是他死了,你儿子们说不定就有出路了。” “萧云汐比武安侯靠得住。” “不说别人,就说我吧,今日为什么来这么多达官显贵来贺寿?” “真以为我老婆子面子大地位高?” “不过是看在沐清云和萧云汐关系好,借着我的名义卖好罢了。” “之前老三跟端王关系好得什么似的,不也就当个闲散公子哥儿?” “现在呢,到了定远王麾下做个小将,天天鼻青脸肿的回来,偏偏神采奕奕的,眼睛亮晶晶的!” “谁都会走错路,关键是能不能迷途知返!” “话已至此,你自己想想吧。” 文老夫人说完,就带着丫鬟嬷嬷们往花厅去了,留下武安侯夫人垂头不语。 这边的花厅里确实热闹的很。 萧云汐、谢余和沐清云三人坐在一起聊新画本,其他夫人要么打叶子牌,要么玩投壶、要么行酒令,欢声笑语一片。 齐老夫人满脸笑容地走了进来,定远王墨若尘和萧云汐双双到来,可算是给文家长了脸,再加上五公主,真真是大历独一份了。 “王妃、公主,要不要和老身组个牌局,过个手瘾?” 沐清云笑着嗔道:“那婆母您可要小心了,五公主温良,云汐丫头可是鬼精鬼精的。” 萧云汐佯怒道:“没有姐姐这样排揎人的,不就是之前赢了你一套珍珠头面嘛,小气!” 齐老夫人笑呵呵地吩咐下人铺桌子,花厅里的其他夫人小姐也凑过来看热闹。 夏荷扫了一眼,却正好看见一个方脸横肉的夫人正盯着萧云汐瞧,眼睛里全是不屑和嫉妒。 她连忙俯身到萧云汐耳边轻语两句。 萧云汐抬起头,似笑非笑地回望过去,反叫那夫人诧异地低下了头。 沐清云顺着萧云汐的目光看过去,轻笑一声,“这位是王御史的夫人,她夫君被你抽了一顿鞭子,她女儿...好像相中了你家王爷...” 萧云汐挑眉,那老男人的烂桃花? “那她女儿现在如何?” “二十五岁了,仍然待字闺中。” 萧云汐闻言就不再说什么了,一番心思全用在了打牌上。 武安侯夫人在房间里一直想着文老夫人的话。 这些年,她虽然是正妻,但并不得武安侯的宠爱,除了初一十五,武安侯基本不会与她同床共枕。 婉嫔是记在她名下的嫡女,进宫又得了宠,武安侯才对她有了些许好脸色。 所以对林婉儿,她就算再不喜欢、再看不上,也从了武安侯的意思。 但现在看来,文老夫人比她看得清、想得深。 仔细想来,她跟萧云汐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唯一的梁子就是林婉儿。 之前在郊外挨巴掌,说到底,也是因为林婉儿。 若是真的如文老夫人所言,她不再跟萧云汐对着干,而是选择投诚...那是不是她的两个儿子也能跟文三爷一样,到定远王麾下效力? 若是能得个战功,不也可以谋个一官半职了吗? 第181章 见着了 想通之后,武安侯夫人心就定了,动动坐麻了的双腿,准备起身去找文老夫人和萧云汐。 “夫人,嬷嬷说,小厮已经把您要的东西取来了。” “什么东西?” “奴婢不知道,袋子里装着的,好像会动。” 会动? 糟了,是花蛇! 武安侯夫人冷汗都出来了,提着裙子就往外跑.... 气喘吁吁地跑了一路,刚好在花厅门前碰到一脸无措的嬷嬷。 “夫人...夫人,蛇不见了!” 什么?! 武安侯夫人瞪大了眼睛,“什么不见了?” “蛇!蛇不见了!” “蛇怎么了?” “蛇不见了!” 武安侯夫人笑了笑,蛇不见了,不见了... “哐当!” “夫人!快来人啊,我们夫人晕倒了!” 嬷嬷抱着武安侯夫人就开始嚎,花厅里的夫人们听到声音就出来看看。 好歹是主人家,听到有人晕倒了,沐清云只好把叶子牌扣下,走了出去。 她皱眉看着武安侯夫人,问道:“这是怎么了?” “回县主,”那嬷嬷咽了下口水,“我们夫人可能是...是...中暑了...” 沐清云抽抽嘴角,十月份的天能中暑?! 她挥手叫来贴身丫鬟,“把武安侯夫人扶到客房去,赶紧去请个郎中看看,不管用什么药,直接去库房取!” “是!” 文府在花园搭了个戏台子,用一道纱帘将下方男女席位隔开。 用过晚膳,男宾女宾都被文府的下人引了过去。 文老夫人点了出《四郎贺寿》、谢余点了出《彩衣娱亲》,萧云汐点了出《三打白骨精》,其余几位夫人也都点了自己想看的戏。 男宾主位上的墨若尘一听是萧云汐点的《三打白骨精》,心里就窜出一股异样,总感觉这丫头是故意在点他。 大家都在聚精会神地看戏,只有武安侯夫人坐立难安,一会儿这儿看看,一会儿那瞅瞅。 “夫人怎么了?” 一旁的陈夫人凑过去小声问道:“可是还有哪里不舒服?” 武安侯夫人哪敢说实话,只能打哈哈,“没事,没事,就是腿有点麻。” 就在她暗暗祈祷那蛇不会出现的时候,猛然听见有人大喊了一声,“救命!” 声音就在萧云汐背后传过来,她一头一看—— 细的、长的、花的,就是她家那条花蛇正在半空中朝着萧云汐“飞过去”。 她连忙惊呼一声,“王妃小心!” 夏荷眼睛一瞥,手一伸,直接就抓着七寸,把蛇捏在了手里。 萧云汐侧头一看,原来是一只小蛇啊。 她直接从夏荷手里接过来,还对着蛇头刮了一下,然后,在众位夫人惊魂未定的目光中,直接用力一划再一挤,血淋淋的蛇胆就捏在手上了.... 萧云汐直接丢在一旁的酒杯里,吩咐春晓,“把这新鲜的蛇胆酒给王爷送去。” “那这蛇呢?” 春晓眼睛亮晶晶的,蛇羹可是很美味的。 萧云汐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把蛇递给她,“你自己处理吧。” “谢谢郡主!” 刚刚被蛇吓得花容失色的夫人们,此刻更是瑟瑟发抖... 这定远王妃真够凶残的。 “王妃这样是不是太过残忍了些?”王御史夫人目光不善地看着萧云汐,“为女者当娴静善良,怎么随意杀生?” 萧云汐脸色一冷,“王夫人这般良善守礼,想必家教极严,听闻府上嫡出小姐今年已经二十有五了尚未许配人家,不若本王妃今日做个媒,全当还了夫人的‘训诫之情’?” 几年前,王家嫡女吵着闹着要嫁给定远王,可是闹了不少笑话,在座的众位夫人自然也明白了王夫人为何这般言辞犀利了。 “得了吧,王御史家的千金爱慕的是定远王,更是扬言非君不嫁,难不成你还要替夫纳妾吗?” 萧云汐惊讶地看着王夫人,“原来是这样啊,不如王夫人现在就将令嫒叫过来看看,姿色若是美得、性子也够柔顺,那本王妃就豁出去脸面,求王爷答应纳令嫒为妾,如何?” 王御史夫人有些气恼,在座的夫人们都知道她家大女儿是个丑姑娘,素来好颜色好的男人,之前看上个寒门子弟,她爹不同意,还吵闹着要私奔来着。 一众夫人们朝着武安侯夫人看过来,或看好戏或同情,直叫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文老夫人笑着打趣,“这要是被你家听见,肯定要恼的,浑说!” 一旁的沐清云也跟着揶揄道:“可见你和王爷夫妻情深,什么话都敢说!” 萧云汐娇俏地抽抽鼻子。 武安侯夫人惊魂未定地看着萧云汐,心里是五味杂陈,这样地位高、家世好、靠山硬的女人,确实不能得罪狠了。 想到她刚刚挤蛇胆的轻松模样,武安侯夫人身子抖了抖,绝对绝对不能再招惹她! 陆靖廷在角落里等了许久都没有看到朝思暮想的人,喝酒喝得有些多了,脑子昏昏沉沉的,就站起来四处走走醒酒。 刚走到花园西侧的假山旁,正巧看见不远处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云汐!” 他疯了一样朝着那边跑过去,双眼通红地仿佛要吃人。 后边跟着的小厮吓得惊慌失措,“陆三爷,那边是女宾区,您可不能乱闯啊!” 他用尽全力地抱着陆靖廷的腰,却不想根本拦不住一个发了疯的男人。 萧云汐原本是想去洗洗手的,刚好看到花园里有一盆开得很好的牡丹,就停下来欣赏一下。 “王妃,那边有一个男人冲您飞奔而来!” 夏荷面无表情地看了远处一眼,活动下腿脚,只等萧云汐一声令下就踢过去。 “夏荷,你最近读书了吗?” “啊?” “什么叫冲我飞奔而来?!!” 夏荷小手一指,萧云汐顺着看过去。 确实是一个男人在朝着她飞奔,腰间好像还挂了个麻袋? 陆靖廷一路拖着小厮来到了萧云汐的身边。 在距离她几米远的地方张开双臂,想要紧紧地将她抱在怀里。 夏荷二话不说,飞起一脚,直踢他下三路... 陆靖廷疼得冷汗直流,抬头看着面无表情的萧云汐,颤抖着声音,“云汐...好久不见...你...你还好吗?” 那小厮直接跪下了,完了,完了,死定了。 第182章 不认识 萧云汐低头看着不远处的男人,皱皱眉, 这人怎么这般眼熟? 她淡淡地开口问道:“你是哪位?” 陆靖廷一愣,心脏剧烈地抽痛起来,眼泪再也止不住,“我...我是...” 夏荷不屑地撇撇嘴,这副伤心欲绝的样子看着真够恶心的,“他是镇南王府陆靖廷,您的弃夫。” 这回轮到萧云汐愣住了,她上下扫了一眼,这个胡子拉碴、肚子外凸、一身酒气的男人是陆靖廷! 上辈子那男人四十多了还是英姿挺拔的,怎么这辈子一年不见,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听到“弃夫”两个字,再看到萧云汐眼中的震惊和陌生,陆靖廷简直是无地自容了。 他咬牙站起来,直勾勾盯着那张无数次出现在梦中的脸。 这一年多,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除了飞羽阁里的胖鲤鱼,镇南王府根本就再也没有萧云汐留下的东西。 陆靖廷整日整日地待在飞羽阁里,几乎不出门,不是喝了酒抱着条胖鲤鱼痛哭流涕,就是搂着萧云汐的画像入睡,在梦里和她忏悔。 现在想了那么久、盼了那么久的人就站在他面前,反而有些不敢说话了。 他哽咽着,“云汐,我...我好想你。” 夏荷一巴掌呼过去,“哪里来的登徒子,居然敢直呼王妃名讳!” 陆靖廷瞪大了眼睛,捂着脸,是疼的! 瞬间喜极而泣,“太好了,是疼的,不是梦!” 他冲上前,想要将萧云汐抱在怀里,“云汐,云汐!” 萧云汐冷眼看着他,动也没动一下。 夏荷再次飞起一脚,这一脚可谓用尽了全力,将陆靖廷踹出了几米远。 陆靖廷觉得自己五脏六腑好像都破裂了,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云汐,我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曾经是个混蛋,我辜负了你,我宠妾灭妻,我没有保护好我们的湛儿,我...我全都错了。” “但我以后会改的,我会把你捧在手心里爱着护着,我们再生一个孩子,就叫湛儿,好不好?” “我就这把林婉儿母子赶出府去,让他们再也不要出现在你面前,好不好?” “祖父现在卧病在床,祖母也瘫痪了,他们跟我一样,也很想你,以后他们一定会很疼爱你的,镇南王府上上下下全都听你的。” “云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陆靖廷哭得声嘶力竭,哭得萧云汐觉得胃里一阵阵的不舒服。 夏荷也呆住了,这男人怎么表现得这般深情,比刚刚戏台上的戏子哭得还伤心,就好像好像王妃不原谅他就是罪大恶极、无情无义似的。 她实在受不了了,怒斥一声,“闭嘴!我们王妃岂是你可以冒犯的!” 陆靖廷根本没听进去夏荷说什么,他的眼里只有萧云汐,也只看得到萧云汐。 萧云汐觉得自己的手好痒好痒,往腰间摸了摸,才想起来鞭子放在家里没拿出来。 她厌恶地看着陆靖廷,“把他丢出去,看着反胃!” 陆靖廷惊呆了,云汐怎么会这般无情? 她不肯原谅他吗? 他已经知道错了,他只让林婉儿做了贵妾,也没有再碰她,为什么云汐不肯原谅他? “是,王妃。” 王妃? 不是郡主吗? 陆靖廷仔仔细细地看了一眼萧云汐,颤抖地问道:“夏荷为什么叫你王妃?” 春晓从一旁跳出来,冷脸道:“蒙陛下赐婚,郡主与定远王在数月前大婚,现在是定远王妃!” “定远王妃?定远王妃?你嫁给了定远王墨若尘?!” 陆靖廷怔怔地看着萧云汐,大脑一片空白。 老镇南早就称病在床,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上过朝了,陆靖廷可是没官职没爵位,压根儿没有上朝的资格。 再加上镇南王府在京中人缘极差,根本无人上门拜访。 所以陆靖廷根本不知道萧云汐已经和定远王墨若尘成婚了。 他一直幻想着有一天萧云汐会原谅她的... 他猛地站起来,怒不可遏地指着萧云汐,“你怎么可以另嫁他人!” 夏荷实在是忍不了了,上去啪啪啪三个大耳光。 疼痛让陆靖廷冷静了下来,一反常态地没有继续叫嚷。 谢余见萧云汐半天没回来,就出来寻她,顺便在院子里透口气。 看见有个男人在纠缠着萧云汐,立马快步来到萧云汐身边,护在她身前,“云汐,这人是谁?” “厚颜无耻的登徒子。” 谢余一听,立马抽出一条鞭子,“那还跟他废什么话?胆敢冒犯定远王妃,就得往死里抽!” 说着就挥舞着鞭子冲了上去。 一开始陆靖廷没有还手,谢余抽得还算痛快,但几下之后,陆靖廷反应了过来,谢余就有些吃力了。 萧云汐在一旁时不时地提点谢余几句,顺便拿个石子丢到陆靖廷的胳膊和腿上,他就再也使不上力了,只能被动地挨揍。 跟过来的小厮早就吓得腿软尿裤子了,根本站不起来,只能咬牙爬着往回走,遇到府里的下人就央求他们快去寻文老夫人和县主过来。 陆靖廷虽然曾经是个将军,但荒废了一年多,再加上萧云汐的暗手,不一会儿就被谢余抽得趴在地上不动了。 谢余累得不行,把鞭子扔给一旁的宫女,“累死我了,姑母也没说过抽人这么累啊。” 萧云汐轻笑一声,“那就每日再多练两个时辰。听说大漠的女人都很魁梧,五表姐要是没有个好身板,还真不一定能镇得住她们!” 谢余翻了个白眼儿,她现在每天练三个时辰,再加两个时辰,还要不要吃饭睡觉了。 听到消息的文老夫人一路飞奔过来,连发髻都跑歪了,“王妃,您,您没事儿吧。” 萧云汐面色冷淡,“没事儿,不过是在贵府内院遇到个登徒子罢了,已经被五表姐打了个半死。” 文老夫人呼呼地喘着粗气,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登徒子?!谁?” 一旁的管事嬷嬷连忙走上前,“回老夫人,是镇南王府三爷陆靖廷,武安侯夫人的女婿!” 文老夫人都定住了,这人怎么进的内院? 下人都是死的吗? 不对,这人怎么有资格来赴宴? 谁给发的帖子?! 第183章 来了 文老夫人现在真得是恨死武安侯夫人了,居然敢把镇南王府那几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带进来。 还好死不死地正好撞上萧云汐。 这京城里有谁不知道萧云汐和陆靖廷那点儿糟心事儿的,话本子都不知道卖出去多少本了。 想到还在做客的定远王,文老夫人冷汗都流出来了,连忙给了沐清云一个眼神儿,示意她安抚一下萧云汐。 沐清云走到萧云汐身边,“那脏东西没恶心到你吧?” “没有,”萧云汐牵起谢余的手,淡淡地看着文老夫人,“文老夫人,这脏东西,算起来还是您的亲戚。” “今日看在云姐姐的份儿上,本王妃不追究。” “但以后还是请文府千万把大门看好了,随随便便一个公的东西就能进内院,女眷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毕竟,病从口入,祸从门入!” 文老夫人顿时松了一口气,萧云汐的意思就是此事到此为止了,不管是她还是定远王都不予追究了。 “是、是,老身一定谨记王妃的教诲。” 萧云汐牵起谢余的手就要走,刚一回身就看见武安侯夫人一脸惊慌失措地跑过来。 发髻散乱,就连鞋子都跑丢了一只。 她瞄了眼不远处满身鞭痕的陆靖廷,胆战心惊地看着萧云汐,“王…王妃…” 文老夫人立马质问武安侯夫人:“谁让你把这糟心玩意儿带来的?” 武安侯夫人小心翼翼地回道:“婉…我那位义女央求了老侯爷和侯爷,说是想带着孩子来见见世面。 老侯爷和侯爷都同意了,我…我实在是没法子了。” 如果说之前是不情不愿,现在就是又悔又恨。 那林婉儿真是个灾星! 也不晓得老侯爷怎么就那么在乎她。 非要逼着她给那林婉儿做体面! 这下好了,体面不仅没到手,反而丢尽了人! 她走到陆靖廷身边,恨不得上去踹两脚,咬牙切齿地斥骂:“喝了二两马尿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这内院是你能进来的吗?” 夏荷在旁边凉凉地飘来一句,“不仅闯了,还要冒犯王妃,您这女婿可真是胆子大得没边儿了。” 陆靖廷一脸哀伤,直勾勾地看着萧云汐。 她成亲了,她的夫君是战神定远王。 她还是那么美,一颦一笑都摄人心魄。 她不认识他了,还说他是脏东西… 陆靖廷眼睛红红的,心口抽疼得厉害,自己真的没有机会了… 他痴迷地看着萧云汐,“云汐,我…心悦…呜” 武安侯夫人暗道一声“要死!”,立马弯腰,把手里的帕子塞进陆靖廷嘴里,还顺手抓了一把土塞进去。 文老夫人也是吓得一个哆嗦,这话要是让他说出来,别说武安侯府,就连他们文府也吃不了兜着走! “老夫人,三爷引着定远王过来了。” 武安侯夫人都吓跪了,她哆哆嗦嗦爬到文老夫人身后躲着。 文老夫人也是头皮发紧。 这事儿怕是不能善了了。 谢余一手拉拉萧云汐的袖子,“等下定远王会不会把陆靖廷给咔嚓了?” 一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眼珠子溜溜转。 沐清云都无语了,这五公主简直比萧云汐还像嫡长公主。 墨若尘听影一回报,说萧云汐在后院被个醉汉给拦住了,气得脸都黑了。 齐三爷吓得直说是误会,连忙吩咐人去查清楚。 结果回来的小厮吓得尿了裤子,哆哆嗦嗦一句话也说不完整。 这可把齐三爷急坏了,还没等他解释,墨若尘直接掀了桌子,“带本王去寻王妃!” 哪有客人要求进内宅寻人的? 齐家女眷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但看着墨若尘阴沉的脸,齐三爷担心自己要是不应,这煞神能直接提剑杀进内宅。 “是,王爷这边请。” 齐三爷没法子,只能恭敬地行个礼,低头带路。 他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母亲和夫人能安抚住萧云汐,不然今天文府肯定得见血。 花园里,文老夫人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想要上前跟萧云汐套近乎,但右腿被武安侯夫人抱得死死地,动也动不了。 想要给沐清云使眼色,人家头都不抬。 文老夫人简直都后悔办寿宴了,关起门来吃碗长寿面不香吗?! 一时间,花园里安静极了,落针可闻。 或许是被风一吹,或许是嘴里的沙子硌牙,陆靖廷的酒气散了不少,人也清醒了。 他茫然四顾,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不说话。 武安侯夫人被文老夫人踢了一脚,只能冒出个头,讨好地笑笑。 “王…王妃,我这个女婿就是喝多了酒,发酒疯!” “您这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就莫要再追究了,不然多有失身份啊。” “何况,俗话说得好,一日夫妻百日恩,您就高抬贵手,放过他吧。” 萧云汐笑了。 文老夫人要哭了,直接一巴掌拍在武安侯夫人脑袋上,怒斥道:“闭上你的臭嘴!” 就在这时,墨若尘到了。 “参见王爷!” 众人连忙低头行礼问安。 墨若尘理都没理,直接走到萧云汐身边,温声问:“夫人,可有受委屈?” 谢余撇撇嘴,这话问得,好像云汐是个娇滴滴的小女子一样。 萧云汐嘴巴一瘪,抽抽下鼻子,“王爷,妾被欺负了。” “刚刚要不是夏荷护着,妾就被人冒犯了。” “拿帕子擦擦眼睛,那边的脏东西刺得眼睛疼,那边的狗脑子震得耳朵疼!” 萧云汐的言行,那叫一个娇俏,那叫一个矫揉造作,谢余简直没眼看下去了。 墨若尘安抚地拍拍萧云汐的肩膀,缓缓转过头,扫了眼在场的人,最后目光停留在远处瘫软在地的陆靖廷身上。 眼神淡漠地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文三爷现在是憋了一肚子火。 他虽是嫡子,但不是长子,继承不了家业,学问又不行,一直闲散在家,说好听点是侯门贵公子,说难听点跟无业游民差不多。 托了沐清云的福,现在在定远王麾下效力,那是干得起劲又自在。 今天母亲寿宴,定远王和萧云汐都给面子过来了,偏偏这武安侯夫人也来了。 来了就来了吧,还把陆靖廷给带进来了。 他上前提着陆靖廷的脖颈,迫使其由爬变跪,“跪下!” 第184章 求情 齐三爷直接跪在了陆靖廷旁边,“王爷息怒。” 齐彦一跪,齐老夫人也瞬间回神儿,立马跪下请罪。 开玩笑,今天的事,往大了说,是登徒子意图冒犯王妃,够灭九族的。 他们靖宁侯府跟武安侯府没实际亲戚,但她和武安侯夫人算是表姐妹啊。 花园里瞬间就剩下墨若尘、萧云汐和谢余还站着。 武安侯夫人现在是吓得浑身颤抖,生怕下一瞬就被人拉出去砍了。 所有人都是以头触地,只有陆靖廷北挺得直直的,颇有一番威武不能屈的样子。 他抿着唇,看看萧云汐,再看看墨若尘。 见萧云汐半倚在墨若尘身上,陆靖廷的眼睛就暗了下来。 齐彦跪了半天,没听到什么声音,就微微抬头看了眼,顺着墨若尘的目光看去。 他直接一巴掌拍在陆靖廷脑袋上,怒斥一句:“磕头!” 陆靖廷被打得一晃悠,就是不肯低头。 墨若尘笑了,笑得如沐春风。 “有骨气,本王喜欢!” 就在大家疑惑地时候,墨若尘继续淡淡地来了句,“既然不肯低头,那就砍了吧!” 齐府众人….. 就算镇南王府不得陛下宠信,就算陆靖廷没有官职在身,那也是在册的王府嫡子,就这么砍了?! “萧云汐,你这个贱人!!!” 听到丫鬟说陆靖廷在花园里纠缠一个女人,还深情款款地叫“云汐”,林婉儿火气上涌,随手拿了个花瓶就跑过来。 进了花园对着萧云汐就开骂。 “你是不是阴魂不散?” “三爷现在是我的夫君,跟你没有半点关系,你还舔着脸在这勾引他!” 她上下扫了眼墨若尘,冷笑一声,“哎呦,这是你新找的面首?” “长得倒是不赖,难不成在床上满足不了你,才让你寂寞难耐来勾引别人的夫君吗?!” 静…死一般的寂静… 谢余咂吧一下嘴,摇摇头,这大概就是姑母说得,无知者无畏吧。 文老夫人双目失神地看着林婉儿,完了,他们靖宁侯府要因为一个外姓人灭门了…. “面首?” 就在大家冷汗直流的时候,头顶上传来墨若尘的声音,低缓冷淡,似乎还带着一丝笑意。 萧云汐抬头一看… 这老男人笑得真好看啊。 林婉儿虽然冲动,但是骂完了人,心里一爽快,就回头看陆靖廷,想要嘲讽他几句。 却看到满院子的人都低头跪着,身子簌簌发抖,跟抖筛子一样。 她不解地看着武安侯夫人,“干娘,您怎么也跪着?” 武安侯夫人张张嘴,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朝着墨若尘和萧云汐就是“咣咣咣”地磕头。 “这林婉儿是臣妇半年前认的义女,认回来没两天就吵着嚷着要给陆靖廷做贵妾。” “她自小没读过书,不懂规矩,言语粗鄙。” “求王爷、王妃看在…看在我家老侯爷的份儿上,把她杖毙了吧。” 王爷?王妃? 林婉儿懵了一下,不懂武安侯夫人在叫谁。 顺着她磕头的方向望过去… 满院子只有萧云汐和他身边的男人在站着… 也就是说…. 那男人是王爷,萧云汐是王妃!! 林婉儿指着萧云汐,“你…你嫁人了?!” “啊!!!” 没等墨若尘和萧云汐反应,谢余直接一鞭子抽在了林婉儿身上。 林婉儿这大半年都是养尊处优的,连吃饭都有人伺候,早就养娇气了,哪里受得住鞭子? 当即就惨叫了一声。 “照她的脸抽!”萧云汐淡淡地说了一句。 谢余笑了笑,抽人鞭子是很累,但是痛快啊。 二话不说,嘿嘿哈嘿地一顿抽,直抽到林婉儿浑身鲜血地倒在地上,连哭泣的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但在场的人,别说求情,连头都不敢抬。 墨若尘面无表情地看着陆靖廷,见他面色无悲无喜,眼睛依旧是直勾勾地看着萧云汐。 “影一,刚刚本王说的话没听到吗?” 影一立马单膝跪地,“属下听到了,只是王爷您还没吩咐,要几刀砍断这厮的脖子?” 墨若尘仿佛真得在思考,“今天是十月初五,就五刀吧,当是本王送给文老夫人的贺礼了。” 文老夫人颤抖着身子,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磕头表示感恩。 “是,王爷!” 影一抽出佩刀就朝着陆靖廷走过去。 陆靖廷看刀离自己越来越近,终于开始害怕了。 他忙不迭地磕头,“王爷…恕罪,草民…草民知错了。” 但根本没人理睬他。 影一一脚踩在陆靖廷的肩膀上,固定住他的头颅,挥刀就要砍下去。 陆靖廷吓得瞬间就尿了裤子。 “刀下留人!” 只见一侍卫飞身上前,挡住了影一的刀。 齐彦听到声音,松了一口气。 这几天皇后身体不适,谢珺遥刚刚在宫里陪了皇后一会儿,就紧赶慢赶地来了靖宁侯府。 一方面是为了给靖宁侯府一个面子,毕竟他和齐彦算是挚友; 另一方面,是想见一见萧云汐。 谁知道,在前厅找了半天,没看到齐彦,更没看到墨若尘。 派人一番查探,才知道花园里发生了什么。 他急匆匆地就赶了过来,救下了陆靖廷。 “端王这是为何?” 墨若尘站在萧云汐身前,挡住了谢珺遥的视线。 “定远王,”谢珺遥微微欠身,“可否看在本王的面子上,饶了陆靖廷和林氏一命?” 墨若尘看着他,没说话。 谢珺遥顿了顿,“本王的意思不是他们不该罚,而是这样的处罚未免太重了些。” “陆靖廷酒后失德,虽然言语上冒犯了云…冒犯了定远王妃,但毕竟没发生什么,罪不至死。” “何况镇南王在边境戍边,劳苦功高,陆靖廷是他的嫡子,就这么被砍头了,难免会伤了镇南王的颜面。” “再说这林氏,是武安侯府老侯爷极为喜爱的孙女,还希望王爷能给武安侯府和本王这个面子。” 谢珺遥也不想求情,但母后让他留着陆靖廷的命,说是以后会有用处,他虽不明白为什么,也知道母后不会害他,只能照做。 原以为墨若尘会大发雷霆或是言辞犀利地拒绝,没曾想,他只是淡淡地说了句,“死罪可免,活罪不可恕。” “挖了陆靖廷的左眼,让他自己吞进去!” “削了林氏的左耳,也让她自己咽进去!” 谢珺遥还想再说什么,一抬头就看到萧云汐冷淡的眼,话在嘴边转了转,就又咽回去了。 他眸色暗了暗,她怕是彻底厌恶上了自己吧… 第185章 解释 定远王府的马车缓缓驶过街巷,车轮碾过碎石路地面,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马车车身通体为黑金楠木,没有过多装饰,只在车门前雕刻着精美的花纹,简单却又不失高贵。 车内铺着厚厚的软垫,中间的楠木小桌上摆着两盘点心和一壶热茶。 墨若尘坐在主位上闭目养神,萧云汐正襟危坐,明亮的眼眸时不时瞄一眼旁边的男人。 她忍了忍,还是决定问清楚。 “王爷,您为什么要给谢珺遥面子?” 语气里有疑惑也有委屈。 墨若尘睁开双眼,看着她,“委屈了?” 萧云汐撇撇嘴,“污了耳朵和眼睛,算不上委屈。” “倒是王爷您,一个醉汉言语冒犯您的妻子,一个贱妇辱骂您的妻子,您自己脸皮厚,不怕面儿上不好看,妾有什么好委屈的。” 说不委屈是假的,那两个贱人虽然受到了惩罚,可是上辈子的血债他们还没有偿还。 萧云汐当然知道这件事不可能彻底要了他们的命,毕竟镇南王还在边境领兵。 但谢珺遥上下嘴唇一碰,这男人就不追究了,怎么看都是个怂蛋! 早知道就该自己上去抽,抽他们个半死。 萧云汐脸色冷淡的很,冷得墨若尘有些心疼。 他起身坐到了她的身边,温柔地将她揽到怀里。 萧云汐将头瞥向一边,不理睬。 墨若尘叹口气,想要伸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却被她“啪”地一下拍掉了。 他干脆握着她的手,搂着她的腰,将头放在她的头顶,低声轻哄道:“知道你生气,更知道你委屈。” “但现在不是时候。” “昨日探子来报,老镇南王怕是不行了。” 萧云汐惊讶了一下,“怎么会?” 老镇南王虽然年逾古稀,但是身体一向硬朗,至少能蹦跶个几年,怎么现在就要不行了? “不清楚,但有可能是人为。” “谁?”萧云汐脑子里想了一圈。 老夫人?不可能。 阮氏?不可能。 陆靖廷?不可能。 林婉儿?有可能。 但林婉儿图什么呢? 墨若尘抬起萧云汐的下巴,直视着她的眼睛,“还有,谢珺遥身边的谋士,玉子易通过大漠的人,离京了,朝着镇南王藏军队的那座山去了。” 什么意思? 谢珺遥和镇南王联手了? 想干嘛? 造他老子的反吗? “谢珺遥疯了吗?”萧云汐都糊涂了,“这就是他今天死活要保住陆靖廷和林婉儿的原因吗?” “是,也不全是。”墨若尘轻轻抱着她,“夫人,谢珺遥对你没有死心。” “大历最有权势的人,是皇帝。” “皇帝可以为我们赐婚。” “皇帝可以赐我们和离,甚至找个合情合理的由头赐死我。” “皇帝还可以让你入宫伴驾。” 萧云汐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这谢珺遥就这么想得到自己吗? “为什么呢?就因为我小时候打断过他的牙?” 墨若尘轻笑一声,“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只要我们不让他得逞就是了。” 随即,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只有死人才老实。 “所以你刚刚答应留陆靖廷和林婉儿的命,就是为了麻痹谢珺遥?” “嗯,谢珺遥此人异常自负,越是跟他反着来,他越蹬鼻子上脸,顺着他,反而让他以为咱们怕了,他才能大意,才会露出马脚。” “....”萧云汐无语地看着墨若尘,“王爷,您硌着妾了。” “....” 墨若尘老脸一红,直接把萧云汐捞起来,放在腿上抱着。 “夫人刚刚受了委屈,本王这是心疼。” 萧云汐轻轻挣扎了一下,但发现身下好像越来越烫,就不敢动了。 “王爷,您也一把年纪了,能不能...能不能克制些?” “面对夫人,和尚都克制不了,何况本王只是个凡夫俗子。” 萧云汐涨红了脸,不搭理他。 “夫人,要不要摸一下?” 不要脸的老男人! 萧云汐绣眉轻蹙,“摸什么,就玉米那么小!” 墨若尘:玉米很小吗? “夫人是不是忘记了,夫君之大,你双手都握不住,嗯?” 萧云汐怒了,直接上手在他腰间狠狠一拧,“给我闭嘴!” 与马车上的旖旎不同,靖宁侯府现在是肃穆安静地很。 文老夫人一脸冷然地坐在主位上,不屑地看着地上半死不活的林婉儿和陆靖廷,以及畏畏缩缩站在一旁的武安侯夫人。 “表...表姐,”武安侯夫人讷讷开口。 文老夫人把身旁的茶杯一扔,捂着胸口就开骂:“闭嘴,还好意思叫我表姐,今天我差点寿辰变忌日!” 文老夫人是真的气急了,指着陆靖廷和林婉儿,“你怎么能把他们带来靖宁侯府?” “一对狗男女,你们武安侯府自己当个宝就算了,还带来污我们的眼睛!” 武安侯夫人也是一肚子的火,上前抽了林婉儿两个大耳光,“丧门星,都怪你!” 林婉儿如今的地位全都仰仗着武安侯府,她自然不敢跟武安侯夫人犯浑。 她忍着耳朵上的剧痛,“对不起,母亲,女儿错了。” “别叫我母亲,你个贱人不配!” 林婉儿看了眼身旁没了一只眼睛的陆靖廷,胡子拉碴、弓背大肚子....再也不是当年意气风发的贵公子模样了。 他曾经给了她一个梦,一个做王妃的梦。 奴婢做王妃,大历第一人吧。 可是现在,她后悔了,更瞧不起这个男人了。 不能为妻儿遮风挡雨,不能建功立业,整日浑浑噩噩的,连府上的小厮都不如。 想到那人的承诺,她垂下眼眸。 儿子女儿是自己的,不能换,但男人可以。 文彦冷着脸,“你们武安侯府的人不要在靖宁侯府上演亲情戏码了,看着反胃。” “来人,把他们都给我丢出去!” “传令下去,以后靖宁侯府的大门,野猫野狗可以进,但武安侯府和镇南王府的人绝对不能进!” 文老夫人不搭理武安侯夫人的哀求,就眼睁睁看着下人们像拖死狗一样把人拖了出去。 沐清云从始至终冷着脸,没有说一句话。 文老夫人知道,三儿子和三儿媳这是真的动怒了。 她自己也是懊悔得不行。 第186章 怼回去 文老夫人今日虽然受了不小的惊吓和刺激,但到底也做了几十年的侯府主母,情绪渐渐稳定了下来。 她抬头看了看沐清云,“还有不少客人没走,你大嫂和二嫂现在肯定忙得不可开交了,快去帮忙,千万不要再出什么乱子了。” 文老夫人偏疼小儿子,但对小儿媳妇一向是不喜欢,倒也不是沐清云哪里不好,而是她原本属意的儿媳妇是自家侄女。 本想着亲上加亲,奈何齐彦铁了心,非沐清云不娶。 这么些年来,文老夫人不是没有给齐彦塞过侍妾,但无一例外,不是被发卖出去了,就是被收服了。 所以文老夫人和沐清云向来只是表面上关系和谐罢了。 沐清云笑笑,“母亲,今日因着您远房表妹,咱们王府算是把定远王得罪狠了,不知道您准备如何处理接下来的事情?” 文老夫人自然听出了沐清云语气里的埋怨,顿时有些不悦,“你这是在怪我?” “儿媳不敢,不过是替三爷委屈罢了。” “这侯府爵位是大哥的、您名下的那些田庄铺子更是将近就成都到了二哥手里。” “只有三爷,平白占了‘偏爱’的名声,除了您每日把‘最疼爱老三’这句话挂在嘴边,他什么也没得着。” “哦,儿媳说错了,还有大哥和二哥的嫉妒。” 文老夫人的脸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管家之权可是在你手上!” “哎呦,可不是,儿媳拿着每个月一百两的月银,干着最操心的活儿。” 沐清云示意丫鬟拿出一个木匣子,“这是府里的对牌和库房钥匙还是还给您吧,儿媳真是担不起。” “每个月公中的银子都是您拨进来,支出更是要一一记账,就连一个铜板都不能错,儿媳真的是愚笨,干不了这个活了。” 齐彦低着头,让人看不清脸上的神色。 文老夫人心里一惊,难不成小儿子也怪上她了? 不等文老夫人开口,沐清云抿了抿唇,继续道:“之前三爷跟着端王,每日无所事事,只等着将来大哥承袭了爵位,自己分家出去单过。” “现在好不容易借着云汐和我的情分,在定远王麾下谋了个职位。” “虽然起早贪黑的很辛苦,但三爷精气神儿跟以往都不同了。” “儿媳这心里是又心疼又欣慰,只盼着三爷能争出个军功封妻荫子。” “不比徒有侯府贵公子的名头强吗?” “可现在呢,就因为您一而再再而三地纵容那武安侯夫人,才让她越发张狂!” “今天更是瞒着所有人,把那林婉儿和陆靖廷带进了府里。” “这满京城谁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 “说句不死不休也不为过!” “您就看不得三爷好吗?!” “放肆!”文老夫人气得用力拍了下桌子,震得茶杯都滚到了地上。 厅上的下人们哆哆嗦嗦地全跪了下去,生怕主子们一个不顺心,就把气撒在他们身上。 沐清云不甘示弱地看着文老夫人,“我夫君的前程都要被人害了,我还不能说了吗?!” “京兆尹还能让人击鼓鸣冤呢,您这儿难不成还不让我说话了?!” “三爷老实孝顺,嘴又笨拙,我再缩成个鹌鹑,以后分家了,怕是连碎银子都拿不到,只能灰溜溜地滚出去!” 文老夫人气得直捂着胸口,怒斥齐彦,“你媳妇儿这般忤逆长辈,你就跟个蜡烛一样戳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 齐彦抬起头,“敢问母亲,云儿哪里说错了?” “三弟,休要浑说!” 靖宁侯世子齐俊跑了进来,瞥了一眼沐清云,上前拉住齐彦的袖子,斥道:“不得对母亲无礼!” “呵,”齐彦冷笑一声,“大哥这是要给我扣一个‘不孝’的名声?” 齐俊知道齐彦是彻底怒了,他自己也很生气,怨母亲糊涂,但此刻也不好再多斥责什么。 “今日确实是我们招待不周,明日我和你一起,备上厚礼,亲自到定远王府去登门致歉!” “大哥以为定远王会搭理我们?” 齐俊脸色一僵,讪讪地看了眼一旁默不作声的沐清云,“实在不行,就让弟妹去跟定远王妃…” “敢问大哥,想让我跟云汐说什么?” 齐俊愣了一下,“自然是请她见谅。?” “见谅?”沐清云冷哼一声,“您说得还真轻巧。是不是还指望人家大度地放过陆靖廷和林婉儿这俩贱人?” “最好能搞个宴会,将武安侯夫人请过来,大家你好我好的握手烟盒?” 齐彦没说话,但他心里确实有这个想法。 毕竟定远王室出了名的严肃认真,还从来没有人能走后门到他麾下做事。 三弟可算是第一人了,倒不是不相信自己弟弟的能力,只是齐俊还是更相信是因为沐清云和萧云汐的关系,定远王才愿意给这个脸面。 “大哥,”沐清云淡淡地道:“做人还是要有自知之明的。云汐与我虽不如母亲与武安侯夫人那般是远房表亲,但自幼一同长大,感情深厚。” “今日因着要维护母亲的颜面,我一而再再而三的拦着她,可是让她受了不少委屈的。” “不说我心里多心疼了,就是为着以后来说,我也不能为了外人寒了她的心!” “齐彦是你夫君!怎么能算是外人!” 文老夫人怒斥,“你帮文彦不就是帮自己吗?” “母亲,您不是一直说儿媳这儿不好那儿不好的,更是三番四次地跟三爷讲要把您那乖巧的娘家侄女纳为平妻吗?” “不如现在就把儿媳休了吧,也省得委屈您那宝贝侄女给我执妾礼了。” “毕竟,离了您府上,我沐清云还是永宁县主,还是定远王妃的好姐妹!” 齐彦皱着眉,“云儿,休要胡说,我不会让那女人作平妻的,更不会休了你。” 文老夫人气得呼哧呼哧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齐俊也是没法子了,沐清云根本是油盐不进,他背过手,“齐彦,你就这么看着自己的妻子顶撞母亲?” 齐彦抿了抿唇,“我一无爵位、二无钱财,一切都靠云儿谋划,暂时,还没有振夫纲!” 第187章 骂了 等齐彦带着沐清云离开后,文老夫人把手边能摔得东西全摔了。 “妻贤夫祸少,你看看这沐清云,嘴巴跟抹了辣椒一样,得谁呛谁!” “彦儿原来多孝顺乖巧的孩子,现在被她带得都会顶撞我了!” 齐俊对文老夫人的埋怨,不比齐彦少。 虽然他是文臣,定远王是武将,基本没啥交集,但萧云汐的祖父是萧太师,亲爹的宁国公,哪个动动嘴皮子,都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母亲,莫要再说了!” “我早就跟您不止一次讲过,少跟武安侯夫人来往,又不是什么实在亲戚。” “那武安侯,不过是仗着老侯爷救过端王一命,才能搭上端王。” “但恩情总有用完的一天,若是老侯爷不在了,你觉得武安侯府还有什么前程可言?” 文老夫人看着一脸怒容的大儿子,有些犯怵,“那端王可是嫡子…万一将来…” “母亲!” 齐俊连忙拦住文老夫人的话头,“此话不能乱讲!” 文老夫人没好气地嘟囔了一句,“你这个做大哥的也不管管齐彦!” 齐俊实在是没话说了,长兄如父,全是他这个大哥的错。 文老夫人想到儿子们都埋怨她,眼睛红的不行。 “你又不是不知道,文家势弱,这两代就没一个能立起来的。” “武安侯夫人怎么说也姓文啊,我自然要照顾一些。” 齐俊叹口气,“母亲,儿子不是怪您偏心娘家,可那陆家是什么腌臜东西?” “贰臣之后,忠义不再。” “宠妾灭妻,良心全无。” “就这样了,还要把女儿嫁给陆靖廷做妾,可见武安侯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今日虽然端王出面,把人保了下来,看似以后如何都跟我们靖宁侯府没关系了。” “但若是萧云汐就此远了沐清云,定远王也不再看重三弟,那三弟夫妻二人不是彻底跟您离心了?” “就是我和二弟,也一样要受到牵连!” “嫡长公主和宁国公,哪个不是护犊子的人?” 文老夫人擦了擦眼泪,揪着帕子,嗫喏道:“我知道了,以后一定不让武安侯一家子上门了。” “不过今天这事儿,怎么解决?若是你带着老三上门致歉,真被定远王打出来可怎么办?” 齐俊摇头叹气,“我再去和三弟好好商量一下。” 齐俊倒是不担心被定远王打出来,打了还好说一些。 若是定远王门也不让进,不骂人不打人的才麻烦! “母亲,今日到底是您的寿宴,前厅还有不少客人在,先出去吧。” 文老夫人叹口气,这都什么事儿啊,寿宴险些成丧宴! 林婉儿和陆靖廷是被武安侯府的下人塞进马车,直接送回镇南王府的。 下人们看到两人的惨状,吓得眼睛都直了,忙不迭地请郎中。 陆泽和陆沅不声不响地躲回了自己的院子。 今日他们兄妹在花园的假山旁边看完了整场闹剧,之后更是先一步逃回了大门口的马车上躲起来。 “哥哥,刚刚那个人真是的…真的是母亲吗?” 陆泽低着头,“我们有什么资格叫人家母亲?” 陆泽捡起身边的小石子往前面的水塘里扔。 “以前她是长乐郡主,现在是定远王妃,身份比以前高了好多好多。” 陆沅环抱着双膝,轻声道:“若是没有她闹出那么多事情,咱们现在还是郡主的儿女,走到哪里都会被人讨好。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到哪儿都是被鄙夷、被辱骂!” 听到“她”,陆泽的手停了下来,而后用力把手上的石头甩了出去。 “泽少爷、沅小姐,”林婉儿身边的丫鬟小跑着过来,“林姨娘唤您们过去。” 陆沅抬起头,“叫我们过去干什么?” “回小姐,林姨娘的耳朵疼,想请您二位过去陪着。” “我们又不是药,在一旁看着她,她就能不疼了?!” 小丫鬟听出了陆沅的不屑,没敢再继续说话。 陆泽一脸冷漠地站起来,拍拍裤子,“去看看吧。” 陆沅噘着嘴,“有什么好看的,自己把自己耳朵吞进去了,想想就恶心,晚膳都吃不进去了。” 看陆泽已经抬脚走出去了,她也只好站起来跟上去了。 林婉儿躺在床上干嚎,叫嚷着让大夫给她开药止疼。 大夫也是没法子,老早就有人交代过,可以给镇南王府的两个人治伤,但不能止疼。 他也只能扶着胡须打哈哈,“这位夫人,老夫已经开了药,还请您再忍忍吧。” 说完就收拾药箱,小跑着离开了。 白芷被林婉儿吵得心烦,“姨娘还是留着些力气吧,别一会儿药没等来,先把自己嚎晕了。” 白芷也是一肚子气,今天闹了这一场,以后就算老侯爷和侯爷想要帮衬着,侯夫人也肯定不愿意了。 原本还想着林婉儿虽然是贵妾,但胜在老侯爷和侯爷看重啊,陆靖廷又没娶正妻,林婉儿就是当家主母。 跟着她,好歹也是个管事大丫鬟,总比待在武安侯夫人做个不被重视的二等丫鬟强些。 现在可好了,竹篮打水一场空。 武安侯府是回不去了,这镇南王府更是不愿意待了。 摊上这么个会作死的主子,简直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林婉儿抽出头上的发簪,抓住白芷的手就一顿猛戳,嘴里还不停地咒骂。 “你个贱婢,跟那女人一样看不起我!” “我是你主子!信不信我把你提脚发卖了?!” 白芷没防备,被扎了几下后使劲挣脱掉了,看着流血的胳膊,简直是恨死了。 “奴婢的卖身契在侯夫人手上,你可算不上我的正经主子!” “再说了,贵妾也是妾,不过是半奴半主而已,您在这充什么大尾巴狼?!” “奴婢劝您还是多想想怎么过眼下这一关吧!” “侯夫人肯定是不愿意再多看您一眼了,没了武安侯府做靠山,您还有什么可嚣张的?” “入府快一年了,三爷别说跟您同房,话都不愿意说一句!” 林婉儿被白芷顶撞得血气上涌,直翻白眼,翻着翻着,直接晕了过去。 不远处,陆泽和陆沅就站在门口,冷眼看着屋内的吵闹。 第188章 不明白 “哥哥,咱们不进去看看吗?” 陆沅看着林婉儿昏死过去的惨状,眼里没有丝毫的动容,只有厌恶和痛快。 “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 陆泽冷着脸,仿佛那里面的人根本不是自己的亲娘,而是仇人一般。 林婉儿实在是太没用了,长得丑、性子蠢、心思毒,现在更是连个丫鬟都管不了,干脆死了算了。 想到这里,陆泽的眼眸深了深。 若是就这么死了,对他来说,反而是一件好事。 再也不想看里面的那个人,陆泽转身决绝地离开了。 陆沅瞥了一眼,见林婉儿依旧是半死不活地晕着,也跟着哥哥离开了。 白芷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想着以后得出路。 国公府是肯定回不去的,就算侯夫人再不喜欢林婉儿,也不会明着给她活路走。 想来想去,也想不出自己还能如何? 难不成勾引陆靖廷,做第二个林婉儿吗? 可那陆靖廷,跟后厨挑泔水桶的大叔差不多,实在是下不去手。 白芷气急了,狠狠拧了林婉儿一下。 看林婉儿睫毛抖了抖,冷哼一声就出去了。 飞羽阁内。 陆靖廷躺在床上,完好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床顶。 陆全在一旁给陆靖廷上药。 “三爷,现在郡主已经是定远王妃了,您该放下了。” 想到靖宁侯府的情景,陆全就是一个哆嗦。 “三爷,别说您现在没有官身,只是个闲散的王府公子,就是您再怎么努力也没有用的,除非大历...” 原本面无血色的陆靖廷,听到这句话以后,眼睛转了转。 是啊,若是大历亡了,萧云汐就不是定远王妃了。 如果他做了皇帝,就可以赐死墨若尘了、 如果他做了皇帝,就可以下令封萧云汐为妃了! 想到这里,陆靖廷一下子就从床上站了起来,把陆全吓了一跳。 陆全拍拍胸口,“三爷,您这是要干嘛,吓死小的了。” 陆靖廷突然神采奕奕地抓着他的肩膀,“我要把大历亡了,我要做皇帝,我要纳云汐为妃子!” 要死! 陆全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上前一把捂住陆靖廷的嘴,“三爷,不要说胡话,会害死全府的人!” 陆靖廷根本听不进去,用力挣脱,叫着嚷着要跑出去。 陆全没办法,只能一个手刀劈在他的后颈,将他劈晕。 把陆靖廷放在床上后,陆全开门四处查看了一下,确定没人听到,才算放下心来。 但他又怕陆靖廷醒过来以后再发疯,只能守在一旁。 可他不知道的是,窗外藏了一个人,目睹了一切。 不管镇南王府有多闹腾,定远王府确实一派祥和。 萧云汐睁开眼睛的时候,有一瞬间懵住了,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 环顾四周,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定远王府自己的房间里。 想到不久之前在马车里发生的事情,萧云汐是又羞又气。 那老男人实在是太过分了,压着她一刻不停,越求饶越用力,最后居然命令车夫绕城一圈! 揉揉自己的细腰,一阵酸麻瞬间传遍全身,腿也是抖得厉害。 “夫人醒了?” 墨若尘坐在不远处的榻上惬意地看书,望着她的眸子里满是深情和满足。 萧云汐一阵气结,“是啊,托您的福,妾还活着!” “呵呵,”墨若尘轻笑着站起身,走到床边坐下,“只怪夫人实在是太可口了,为夫一时没有忍住。” 萧云汐看他一副不知悔改地死样子,气得胸脯起伏不停。 这一副气鼓鼓、羞恼恼的样子,煞是可爱。 墨若尘简直爱极了她这副样子,瞬间来了兴致。 他拉着萧云汐的手,“夫人这个样子,是在回味什么吗?” “不过本王担心夫人肚子饿了,不若先吃点东西,稍后咱们再大战几个回合?” 萧云汐双颊通红,说不出是气得还是羞得,只是那眼睛瞪着眼前的男人。 墨若尘浅浅一笑,“夫人,你再这样,为夫怕是忍不住了。” 萧云汐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见某个地方似有膨胀的趋势,立马吓得缩在被子里,一动不动了。 墨若尘望着她,眼里有着浓浓地怜爱之意。 还记得初次见面,这个小丫头就像一只护犊子的小老虎,挡在沐清云面前跟他对峙,半点不让; 第二次见面,这丫头又规矩得体,一言一行都堪称皇家贵女的典范,让人挑不出一点儿错处。 第三次见面,这丫头见死不救,还说什么“路边受伤的野男人不能搭理,轻则伤心伤身,重则家破人亡”。 第四次、第五次....每一次见面,这丫头都能给她不一样的感觉。 一开始护着她,本来是为了报答嫡长公主多年的回护之情。 但时间久了,就发现自己对她越来越感兴趣,哪怕是她提着鞭子抽人,都觉得是赏心悦目的一件事。 何时入眼入心,不得而知。 或许正应了那句话,情不知所起,一往而终。 面对她的时候,自己就像是一个永远不知道疲倦的毛头小子,只想让他因为自己哭、因为自己笑。 “夫人,”墨若尘声音很温柔,“起来吃点东西,空着胃睡觉,对身体不好。” 这副温柔的姿态简直是吓到了萧云汐,暗忖这老男人是不是疯了! 马车上那癫狂的模样,把她当棉花一样撞得又狠又重,现在倒是温柔的跟个...跟个.... 萧云汐说不上来... 但她记得她娘教过,遇强则强,遇更强要懂得示弱。 “王爷...夫君...妾腿软腰酸了....” 墨若尘看她撒娇的模样,跟个“喵喵”叫的小猫一样,瞬间心痒难耐,起了兴致。 萧云汐看着他,实在是不明白,这老男人哪里来得这么多精力? 明明沐清云说过,没有犁坏的地只有累死的牛。 可这头老黄牛怎么就越犁她这块地越神采奕奕呢? 难不成是在修炼什么采阴补阳的功法? 墨若尘站起身,走到门口,沉声吩咐候在门外的夏荷和春晓,把准备好的晚膳拿进来。 又返回床边,轻柔地扶起萧云汐,为她穿上衣裙。 “夫人,起来用点小馄饨和点心。” 萧云汐乖巧地任凭墨若尘摆布。 倒不是她不知羞,而是自己真的没有力气了。 第189章 不活了 武安侯夫人回到府里,跪在老侯爷面前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简直是伤心欲绝。 “公爹、侯爷,今日若不是端王殿下来得及时,别说林婉儿和陆靖廷了,就是靖宁侯府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您二位是没看到,定远王的脸色黑得跟炭一样!” “长乐郡主,哦不,是定远王妃,脸色冷得跟冰块儿一样。” “那五公主的鞭子耍得又稳又狠,鞭鞭见血!” 老侯爷急得不行,“那婉儿怎么样了?可有请郎中?” 武安侯夫人打了一个哭嗝儿,“定远王下令,削去了林婉儿一只耳朵、挖掉了陆靖廷一只眼睛,然后让他们生生咽下去了!” “什么?!” 老侯爷拍着胸口之咳嗽,指着武安侯夫人就骂:“你是死人吗?!” “就不知道拦着一点儿?” “婉儿自小被拐子拐走,卖作奴婢,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啊!” “现在好不容易认祖归宗了,你们还不尽心护着些!” “虽然不能明着认回来,但外人不清楚,你们还不明白吗?!” “那可是你们的嫡亲外甥女!” 武安侯夫人今天先是被吓得没了魂儿,后是差点儿丢了性命,更是被靖宁侯夫人打出府来,里子面子全没了! 现在公爹还要指责她没护着林婉儿?! 真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气得她干脆不哭了,也不跪了,直接屁股往后一坐。 “公爹,那您倒是说说看,儿媳当时该怎么护着?” “是跟她一起骂定远王妃还是趴在她身上替她挨鞭子?!” “要么把自己耳朵切下来给定远王赔礼道歉?” “还是跪下磕头,磕到不知东南西北,磕到头破血流?!” “换了您在现场,您敢吗?!” “放肆!”老侯爷瞪眼怒视着她,“这是你一个儿媳妇该跟公爹说话的态度和语气吗?!” “那明知是死路一条还让儿媳妇往前走,是一个公爹该干的事儿?!” “你!” “公爹啊,儿媳扪心自问,对林婉儿就算不如对婉嫔那般亲近,也足够上心了吧?” “要啥给啥不说,还处处帮她着想,不然那陆泽能进得了白鹿书院?!” “但您别忘了,儿媳还有两个亲生的儿子,那是您嫡嫡亲的孙子!” “为了林婉儿,您现在要逼死我,再逼死我那俩孩子吗?!” “夫人!” 武安侯实在看不下去了,只能出声呵止住武安侯夫人。 “侯爷,今天妾把话撂在这儿了,以后这林婉儿是生是死跟我一点关系没有!” “您要是看不过去,一纸休书休了我!” 武安侯夫人气得一抽一抽的,“我豁出命去也要告御状!” 武安侯沉着脸看着自己的夫人,知道她是真得动怒了,也就没有再斥责她。 毕竟,就连他自己也不喜欢林婉儿。 那女人虽然长得和婉嫔一模一样,但脸上刻着奸字,名声更是臭得要命。 关键是没规矩不懂事,但凡是个懂事儿的,他肯定会找一家殷实富足的人家把她嫁过去,保她平安到老。 可她倒好,吵着嚷着要给陆靖廷做妾。 看着有心计,实际就是个棒槌! 老侯爷更是个糊涂的,为了这样一个人,搭上自己子孙的前程。 他叹口气,给了武安侯夫人一个安抚的眼神。 随后对老侯爷温声道:“父亲,您先冷静一下。” “好在今天端王殿下来得及时,婉儿虽然受了些苦,但到底命还在。” 老侯爷一把拍开武安侯递过来的茶,“你这说得什么话?!” “挨鞭子、削耳朵就是受了些苦?!” “婉儿自小被拐子拐走,卖到镇南王府做奴婢,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啊。” “你呢,自小锦衣玉食、奴仆环伺,连衣服都不用自己穿!” “....” 武安侯闭紧嘴巴,知道父亲又要翻旧账了。 谁让他是嫡长子,又承袭了爵位,就该受着。 武安侯夫人不乐意了。 “公爹,您这话儿媳可不认同!” “那林婉儿受苦受难,不是侯爷害得,不是我害得,更不是我的儿子们害得!” “您心疼她、偏心她,我不说什么。” “但不能踩着我们的命!” “今天要是定远王执意要处置他们,儿媳的命都保不住了。” “那我的儿子们不就成了没娘的孩子?” “她林婉儿的苦难不是我造成了,但我儿子们的苦难确是她造成的!” 武安侯看妻子眼底的恨意,有些心疼。 再一想到两个嫡子... “父亲,儿子不是不心疼婉儿。但婉儿就算根子正,可奈何长歪了啊。” “不择手段爬上了陆靖廷的床,没名没分给他生了一儿一女,暗度陈仓地想要害死当时的主母长乐郡主,后来更是一把火烧死了陆湛。”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说明她是个心狠手辣、无所不作的人。” “这样的人,名声臭了、清白没了、手上一堆人命,您还要儿子把她捧在手心里疼爱,可能吗?” “您是外祖父,可您不止她一个外孙女!” 老侯爷瞪了武安侯一眼,“所以你什么意思?是想要撒手不管了,随她自生自灭吗?” “还有你!”他指向武安侯夫人,“是不是也不想管了?” 武安侯夫人闭紧了嘴巴,把头扭向一边。 武安侯也是沉默不语。 老侯爷气得扔了身旁的茶壶和摆件儿,不停地捶打自己的腿。 “都是老夫没用啊!瘫在床上,什么也干不了!” “当年护不住宝贝女儿,现在更护不住她的孩子!” “我还有什么老脸活下去,不如就这么死了算了!” 武安侯夫人撇撇嘴,又来这一套,为了林婉儿,这老头子隔三差五就来这么一出。 要是真舍得死就好了,家里反倒清净了。 林婉儿是一坨屎,老侯爷就是搅屎的棍子! 武安侯心里一痛,连忙诚惶诚恐地跪倒在地:“父亲,您这是要逼死儿子啊!” 武安侯夫人眼珠子一转,“侯爷,千错万错都是妾的错,妾实在没有颜面再继续活下去了,求您一定要照顾好两个孩子!” 话音刚落,她就朝着一旁的柱子撞了过去,瞬间鲜血直流。 第190章 打猎 不管镇南王府、靖宁侯府、武安侯府是如何的兵荒马乱,也不管端王谢珺遥心绪难平的几夜没睡。 萧云汐和墨若尘天天柔情蜜意,吃好喝好睡得好。 每日用过早膳,墨若尘穿上朝服上朝,萧云汐处理好府中庶务,就会到花园里休憩一会儿。 或是看看书喝喝茶,或是弹琴作画,很是舒服自在。 “王妃,靖宁侯府的世子和三公子求见,还带了三马车礼物。” 前院管事来报。 萧云汐正在画荷花,头也没有抬,淡淡地说道:“去回了,就说王爷不在,本王妃不见外男。” “是.” 过了一会儿,那管事又回来了。 “王妃,那二位说,要等到王爷回来。” 萧云汐落下最后一遍,蹙眉看了看,觉得自己画得不好,直接吩咐夏荷用火折子给烧了。 她坐在椅子上,想了想,问管事道:“王爷可有说过今日几时归?” “回王妃,今晨王爷走时并没有说明,”管事想了想,继续回道:“不过,今日是初十,按惯例,王爷都会去军营巡视。” “那就去告诉靖宁候世子,王爷归期不定,若他们还要等,那就好茶伺候着。” “若是他们不想等了,那就好生恭送着。” “至于他们带来的礼品,一概不收,全都放在大门外去。” “是。” 管事领命而去。 夏荷看着管事的背影,“这靖宁侯府世子是要登门致歉吗?” “还带着文三爷一起来,分明是逼着您看在永宁县主的份儿上原谅他们靖宁侯府。” “这文老夫人跟武安侯夫人不愧是表姐妹,关系再远也还是有血亲在的,脑子一样不灵光!” “就是,”春晓也跟着说道,“要真心道歉,用得着这么大张旗鼓的,分明是做给别人看的。” “收礼了,就说明定远王府和靖宁侯府还是关系和睦。” “不收礼,就说咱们王妃小气,人家都这么郑重地上门道歉了,还不接受!” “真是气死人了!” 萧云汐听着两个丫鬟的话没有言语,一来是她们说得不错,二来是在担忧云姐姐的处境。 她叹了口气,对春晓和夏荷说道:“这婆媳关系果然是最最复杂的。” “文彦虽然是嫡子,但却不是长子,上面还有两个哥哥。” “之前就听母亲说过,文老夫人偏心得厉害,爵位是长子的,财产是二子的,嘴上心肝宝贝儿的都是三子的。” “虽然云姐姐一入府就掌管中馈,但靖宁侯府的一应收入都握在文老夫人手里,每个月就拨付一笔银子进公账。” “云姐姐每一笔银子的开销都记得清清楚楚,哪怕是一个铜板都错不得。” “之前她就调侃,说自己是靖宁侯府的大管家婆子!” 夏荷上前为萧云汐倒了一杯茶,“也是难为永宁县主了。” 萧云汐抿了一口茶,继续说道:“虽然疲累,但是文三公子是个知道疼人的,对云姐姐很好。” “这些年,文老夫人没少给齐三公子塞妾室通房,齐三公子虽然收下了,但是碰也没碰过。” “听云姐姐说,之前有个通房,原本是文老夫人身边的一等大丫鬟,胆大包天地给齐三爷下了药。” “齐三爷愣是控制住自己,还把那通房给杖毙了。” “这么说来,永宁县主的日子应该好过些,至少齐三爷比陆三爷强了很多很多!” 萧云汐冷笑一声,“你也太抬举姓陆的了,那就不是我们同类!” 春晓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吐了吐舌头。 “王妃,之前在靖宁侯府奴婢看到一个小姐,穿着打扮算不上多奢华,但是也整洁干净。” “但她看向永宁县主的眼神儿可是很不善,有些像....像林婉儿。” 萧云汐了然地点点头,“那个人我知道,是文家的小姐,文老夫人嫡亲的侄女,也是她曾经意向中的三儿媳妇。” “不过齐彦不喜欢,坚决抗争,最后还是娶了云姐姐,所以文老夫人才这般看不上云姐姐。” 说到这儿,萧云汐眸光一闪,“你们说本王妃做一次媒人可好?” 夏荷和春晓不解地望着她。 萧云汐笑而不语。 前院客厅里,靖宁侯世子和齐彦正坐着喝第四壶茶水。 靖宁侯世子看齐彦闲适的姿态,心里有些不舒服。 “三弟,你在定远王麾下效力,已有一段时日了,可知王爷平日几时回府?” 齐彦淡笑着摇摇头,“不知。” 靖宁侯世子气结,“那你平时都干些什么,连这都不知道。” “大哥,我是在王爷麾下做军士,不是在王府做管事,怎么会知道王爷什么时候回府?” “那你就不担心?王妃可是到现在都没露面,刚刚还让咱们打道回府,现在那三大车礼物更是拦在大门外!” 齐彦低头整理下衣袖,“大哥,王妃是女眷,没有王爷陪同,怎么会私自见你我这样的外男?” “再说出门前我就说过,不带礼物,说不准还能见到王爷,带了礼物,不被打出去都算轻的!” 靖宁侯世子懊恼地低下头,“这不是母亲要求的,说是礼多人不怪。” “呵呵,”齐彦冷冷一笑,“我看是赶鸭子上架!” “三弟,怎么这般说母亲!” 齐彦转过头去,不再说话。 一直等到晚膳时分,墨若尘才回了府。 看到门口的三辆大马车,眉头就是一皱。 管事见状,连忙低头禀告,“王爷,靖宁侯府世子和齐三公子,上午就来了。” “王妃说您不在府里,让他们改日再来,他们不肯走,非要等您回来。” “王妃就让他们等在前院客厅里,一直提供热茶,也只有热茶。” 墨若尘闻言轻挑眉梢,嘴角有着一抹笑意。 他一步入前厅,二人连忙起身行礼文安。 “参见王爷!” 墨若尘沉声叫起,“齐彦,本王今日给你假期,不是让你来王府堵人的。” 齐彦低头告罪,“属下知错。” “明日训练加倍!” “是!” 靖宁侯世子一看定远王的态度,话在嘴边就说不出口了。 “王爷,夏荷求见。” “让她进来。” 夏荷低头行礼,“王爷,王妃让我来禀告您,说是想要做一回红娘,给武安侯府嫡次子和靖宁侯府老夫人的娘家侄女拉根红线。” “哦?”墨若尘看着靖宁侯世子,“世子意下如何?” 靖宁侯世子这下可傻眼了,答应了怕回去母亲要怪罪,不答应又怕更加得罪狠了定远王。 思来想去,权衡利弊之后,只好声音艰涩地答道:“亲上加亲,定会百年好合,多谢王爷王妃!” 墨若尘满意了,萧云汐高兴了,至于文老夫人摔了多少茶杯,那就不知道了。 第二天傍晚,杜棋严肃着一张脸来求见墨若尘,二人在书房里谈了很久。 当天就寝的时候,墨若尘就告知萧云汐,明日一早带她去西山猎野兔。 萧云汐虽然不明白为啥突然就要去打猎,但自己也确实很久没有骑马射箭痛痛快快地玩一场了,遂欣然答应了。 第二日一早,用好早膳之后,夏荷和春晓服侍萧云汐更衣。 春晓小声地问了句,“王妃,等下奴婢和夏荷是跟着马车跑还是骑马呀?” 夏荷嘴角抽一下,有丫鬟侍女骑马的吗? 萧云汐惊讶地抬眸,“你俩什么时候学会骑马了?” 春晓委屈地嘟着嘴,“还没来得及学。” “....” “那你们跟着马车跑?” “夏荷身体强壮,奴婢没那力气...” 萧云汐无奈扶额,“所以啊,你们肯定跟我一起坐马车。” 春晓抿了抿唇,她倒是想啊,就怕王爷会一脚把她们踢出去。 “郡主,奴婢和夏荷可不可以...单独坐一辆马车啊。” 这话成功地让萧云汐想起了那段在马车上发生的旖旎羞涩... 她清清嗓子,“当然可以。” 春晓挑挑眉,一脸得意地看向夏荷。 夏荷理也不理她,专心给萧云汐系腰带。 就在这时,墨若尘从书房回来了,看到萧云汐羞红的脸,又打量了一下两个丫鬟一脸心虚的表情,微微挑眉,没有细问。 “夫人,准备好了吗?” “嗯,妾已经准备好了。” “那就出发吧。” 一行人,三辆马车,萧云汐和墨若尘坐在第一辆车里,夏荷和春晓坐在第二辆车里,杜棋单独坐在最后一辆马车里。 西城门,早有文彦领着一队侍卫候着了。 等与墨若尘和萧云汐汇合后,文彦行过礼便护卫左右,直奔西山而去。 萧云汐在车里时不时瞄一眼墨若尘,似有话要说却不敢说一样。 墨若尘一边翻书一边问道:“夫人想要问什么?” “王爷,今天我们就是去西山猎兔子吧?” “不一定。” “啊?”萧云汐晃了下神儿,道:“难不成,西山还有老虎豹子吗?” 墨若尘放下书,将她揽进怀里,“夫人只管猎兔子,其他的自有本王去做。” 萧云汐轻轻地点了点头。 以前虽然听说过西山有狗熊老虎出没,但是近几年出来玩,都没遇到过。 若是真有狗熊和老虎,倒是也不错。 熊掌味道鲜美,虎皮还能做地垫... 见萧云汐眼里闪过的兴味,墨若尘颇有些无奈。 他实在是不希望自家的小王妃跟狗熊和老虎对上,鞭子耍得再好,也不能跟猛兽一较高下。 万一和一万,他都怕。 一个时辰后,一行人到了西山脚下。 西山可不是一座山,而是连成片的山脉,高耸入云,尤为壮观。 尤其是初秋时节,微风吹过,满山的苍翠随风摇晃,景色别有一番特色。 萧云汐出神的望着窗外,迎着阳光,呆呆地望着远处的群山,莫名地想哭。 上辈子,自己被困死在了镇南王府,别说看群山树海,就是一盆鲜花都难得一见.... “妾很喜欢这里。” 萧云汐回头望着身后的墨若尘。 墨若尘盯着她微红的眼眶,手指轻抚她的脸颊,“本王也喜欢,以后我们可以常来。” “嗯,那我们现在就去猎兔子吧!” 萧云汐说着话,人就从车厢里钻了出去。 文彦等人只看到一袭红衣的萧云汐翻身上马,扬鞭而去。 “影一、夏荷,”墨若尘掀开车门帘喊了一声,“跟上去!” “是!” 影一和夏荷迅速骑马,朝着萧云汐的方向追去。 杜棋摇着扇子走到墨若尘的马车旁。 “王爷就派两个人跟着王妃?” “王妃的身手尽得嫡长公主真传,足可以打死十个你毫不费力。” “....” 杜棋暗自咂舌,这么凶悍异常的媳妇儿,也就只有墨若尘这个老男人当个宝儿了。 春晓低头来到一旁,“王爷。” 墨若尘看着她,“王妃已经去打猎了,本王现在有其他事情要做,你带着丫鬟们准备好毯子、茶点和柴火。” 说完,还只了几个侍卫留下来护卫。 之后就带着杜棋和文彦走了。 春晓愣愣地,王爷不是带着王妃一起来打猎的吗? 怎么还各玩各的了?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祈祷千万不要出现什么猛兽。 萧云汐纵马奔驰了一会儿,就开始四处找兔子。 但并不是如想象中那般,漫山遍野跑满了野兔子,反而除了草就是树,再不然就是鸟叫,兔子毛都没看到一只。 影一和夏荷追上来以后,也四处看了看。 “王妃,这里怎么啥也没有?” 夏荷还想吃烤兔子吃到撑呢,一个没逮着怎么行。 萧云汐皱着眉问影一,“兔子呢?怎么一直都没有?” 影一苦笑一声,“王妃,属下是暗卫,不是兔子爹,不知道他们跑哪里去了。” “王妃,咱们骑马而来,兔子又不傻,肯定躲起来了呀。” 萧云汐想了想,夏荷说得不错。 “那咱们往那边找找看吧。” 三人骑马慢行,又找了半天,别说兔子了,就是鸟也没见到几只。 萧云汐皱着眉,怎么感觉这里阴森森的,不太对呢.... 影一和夏荷也警惕了起来。 兔子没有正常,但是若连鸟都没有,那就太不正常了。 二人迅速护卫在萧云汐左右,警惕地看向周围。 就在这时,有两个黄白相间的毛球从一旁的草丛里滚了出来,正好滚到萧云汐脚边。 “什么东西?” 萧云汐后退一步。 夏荷蹲下来,定睛一看,我的老天爷啊,居然是两只小老虎崽子,看样子还没断奶呢! 萧云汐看它们憨态可掬的模样,心生欢喜,直接抱起一只在怀里,“小东西,你们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啊,你们的虎妈妈呢?” 对呀,母老虎呢?! 萧云汐等人后知后觉地紧张了起来, 小老虎崽子在这里,母老虎还能远吗?! 第191章 陆靖安 萧云汐和夏荷一人抱了一只小老虎崽子。 虎头虎脑的,眼睛圆圆的、湿漉漉的,特别可爱好玩。 两人简直爱不释手。 影一警惕地四处观望,“王妃,咱们快走吧,不然以后母老虎回来了,就麻烦了。” 萧云汐颇有些舍不得,“这小老虎还没断奶,要不咱们带回去养吧。” 夏荷看看影一,都不敢接话了。 小虎崽子是很可爱很好玩,但长大了可是凶猛的野兽啊。 被萧云汐抱在怀里的小老虎崽子,用舌头舔舔她的手,嘴巴里发出“呜呜”的叫声,又小又弱。 萧云汐爱怜地摸摸它的小脑袋,“你阿娘在哪里啊?” “呜呜呜” “是不是不要你们啦?” “呜呜呜” “要不要跟我走,我养你们啊?” “呜呜呜” “那我就当你们答应了哦。” “呜呜呜” 夏荷无奈地看着萧云汐,自从做了王妃,她家郡主就越来越...活泼? 影一低头用脚尖在地上画圈圈玩,他什么也不说,就等着王爷看到两个小老虎崽子以后发飙。 抬头看看王妃和两个小猫一样温顺的老虎崽子.... 这画面真是又温馨又诡异。 萧云汐把两只小老虎崽子都扔给了夏荷,“带上吧,咱们继续转一转。” 夏荷吓得都结巴了,“王妃,您...您真要养啊?!” “对啊,多可爱。” “再可爱,那也是老虎啊,以后要吃人的!” 萧云汐想了想,“它们现在还没断奶,可以慢慢调教。以后就给它们吃菜、吃熟肉、吃水果,三天洗一次澡。” 让老虎吃菜吃水果?! “你们不要担心,没听过狼孩的传说吗?”萧云汐笑着安慰夏荷和影一,“咱们也弄过人虎的传说呗。” 我的天,影一心想,等下母老虎发现崽子们不见了,肯定会发了疯一样出来寻找,他们三个能抵挡得住吗? “王妃,出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马上就正午了,日头正盛,不如先回王爷扎营的地方休息一下,下午再继续打猎吧。” 王妃还是交给王爷来管吧,影一现在是放弃劝说了。 萧云汐抬头看看太阳,确实又大又晒,“走吧,先回去。” 墨若尘这时候正和文彦一起,按着杜棋的地图,在山里骑马行进。 一行人骑的都是战马,佩刀剑,显然不是来打猎的。 “杜先生,确定他们走这趟线路吗?” 文彦擦擦额头的汗。 “暗探传回来的消息,确实是这趟线。” 文彦看墨若尘沉着脸没说话,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继续行进。 萧云汐他们走了半天也没找到营地,反而越走越深入。 看着眼前的景色有些熟悉又陌生,夏荷哆嗦着嘴唇,“王妃,咱们好像迷路了?” 影一翻了个白眼儿,“不是好像,根本就是!”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叫骂声。 萧云汐三人连忙走近,自上往下望过去,只见山洼里横七竖八地躺了好几个人? 夏荷搂紧了小小胡崽子,“王妃,他们会不会是附近村庄的农民或者猎户?” 影一眯着眼仔细看了下,“不会,他们身边的是剑。” 能用剑的,就肯定不是普通百姓。 就在萧云汐思考要不要下去看看的时候,山洼里又出现了几个人。 她定睛一看,这人很眼熟...是谁呢? 萧云汐在脑海里过了一圈,终于想起了这个人是谁。 “王妃,这领头的人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夏荷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当然眼熟了,陆靖廷的庶兄,陆靖安!” 陆靖安这时也抬头望了过来,看到是萧云汐带着丫鬟和侍卫,冷笑了一笑,“好久不见啊,郡主弟妹!” “陆靖安,你此刻应当随镇南王驻守在边境,怎么会出现在京城附近?” 萧云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无诏私自回京可是死罪!” 陆靖安大笑几声,“除了你们三个人,有谁看到我回京了?” 这是要杀人灭口了? 影一和夏荷迅速警惕备战。 “听闻郡主休夫另嫁了?” 陆靖安不怀好意地看了几眼萧云汐,“像郡主这般姿容的女子,杀了实在可惜,不如让我们兄弟几个好好疼爱你一番?” 陆靖安身后的十几个男人顿时哈哈大笑,看着萧云汐就像看一块肥肉。 眼神又猥琐恶心,又阴狠恶毒。 萧云汐拦住要冲下去的影一和夏荷。 她朝着陆靖安浅浅一笑,然后一把抓过两个小虎崽子,朝着陆靖安一扔。 陆靖安眯眼看着飞过来的两团黑影,下意识地伸手一接,还没等看清,就听到身后的护卫大叫一声,“大公子,当心!” 陆靖安疑惑地抬起头,只见左侧突然冒出来几只花斑大老虎,正龇着獠牙、红着双眼,朝他们一步一步靠近。 他下意识地抱紧怀中的老虎崽子们,抽出佩剑,“都给我小心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萧云汐、影一和夏荷已经飞身上了身旁的大树,饶有兴致地看着下面人虎对阵。 “一、二、三、四,王妃,这里可是有四只老虎啊。” 夏荷同情地看向陆靖安等人,“他们十几个人,不死也得残废了。” “不一定,”萧云汐并不乐观,“陆靖安跟陆靖廷不同,他是个真正上阵杀敌的将军,不是陆靖廷那样空有架子的公子哥儿。” “还有他身后的那些人,肯定不是一般的侍卫,应当是军中的军士。” “区区四只老虎,还不能把他们吓尿裤子了。” “但起码能消去他们一半的战斗力,这样咱们才有胜算。” 影一看着下面的打斗,已经有两个人被老虎扑下了马,一只老虎被陆靖安砍了一剑。 “王妃,这陆靖安的身手不错,属下打不过。” 又过了一会儿,四只老虎已然没了力气,瘫在地上,连嘶吼都弱了很多。 陆靖安身上也挂了彩,他手下的人,被咬死了三个,咬伤四人。 此刻的陆靖安显然是怒了,看向萧云汐的眼睛里全是杀意。 萧云汐淡淡地笑了,轻声数着“五、四、三、二、一,倒!” “噗通!”几声,又倒下几个,就连陆靖安也瞪着不敢置信的眼神摔下了马。 影一默了默,果然是彪悍的王妃啊。 三人跳下树,三下五除二,轻松地把剩下几个人给打趴下了。 第192章 砍了 影一和夏荷扒了陆靖安等人的腰带,把他们的双手反绑在身后,全部扎堆放到了一边。 影一看看晕过去的陆靖安,“王妃,他们这是中了迷药?” 萧云汐捡起两个小老虎崽子,抱在怀里查看它们有没有受伤。 看它们仍旧是瞪着湿漉漉地眼睛舔舐她的手指,才算放下心来。 “不是迷药,软骨散。” 影一默了一下,王妃身边有夏荷,出府就有大批侍卫跟随,自己也是个高手,怎么没事儿还带个软骨散? 难不成是为了用在王爷身上?! 萧云汐斜睨了影一一眼,“软骨散是你家王爷给我的,说是可以弄倒十头牛,让我防身用的。” “这陆靖安私自回京,怕是镇南王府要起什么幺蛾子了。” 影一和夏荷冲萧云汐点头,这帮人已经被王妃给截住了,“王妃,那现在怎么办?要不奴婢去叫人来?” 十来个大汉,还都晕着,凭他们三个人可拖不走。 萧云汐没好气地说,“你忘了咱们都迷路很久了?!” 夏荷.... “那要不除了陆靖安之外的几个人,全都杀了吧。” 影一赞同地点点头,擒贼先擒王,再多的机密也只有领头的人知晓,其他喽啰没必要留。 萧云汐默了半天,跟他们说,“动手吧。” 就在这时,陆靖安悠悠转醒,看见了影一把手下人给砍了头,当即红了眼。 这都是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将士,居然死在了这种地方。 “萧!云!汐!” 他咬牙切齿地看着正检查老虎伤势的萧云汐。 萧云汐有些惊讶地回过头,“他怎么醒了?” 她站起身,把小老虎崽子往伤重的母老虎身边一放,抬起一脚就踢向陆靖安的太阳穴。 夏荷都来不及说话,就看到陆靖安又晕了过去。 旁边被捆着的侍卫们都是一哆嗦,再看影一准备朝他们挥刀砍过来,全都拼了命地磕头求饶。 “王妃饶命!” “给我一个饶了你们的理由。” 陆靖安随行的侍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一起看看掉了脑袋的同伴们。 一时间都没有回话。 萧云汐挑挑眉,都求饶了,还要装什么忠贞不二。 影一一脚踩在其中一人的后背,手中的刀紧紧贴着这人的咽喉。 所有人顿时一惊,呼吸都轻了不少。 “影一,”原本看着小老虎崽子们发呆的夏荷立马来了精神,“这个是刚刚笑得最大声的那人,宰了他!” “不要...不要....”那人颤声道,“王妃,我说!” 萧云汐浅笑了一下,“我不想知道了,杀!” 影一手起刀落,那人当即没了呼吸。 文彦站在刚刚萧云汐他们待得山洼入口处,看着下面的情形,神情有些僵硬。 “王爷,王妃...不愧是女中豪杰!” 墨若尘端正地骑在马上,脸上神情也有些僵硬。 他的王妃正拿着一根柳条,训斥着面前跪成一排的...受伤的人。 一旁的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四只大老虎.... 杜棋咂吧一下嘴,“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王爷,那不就是陆靖安吗?” “王妃可真是您的贤内助啊。” 墨若尘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上前去看看。” 一行人往前走。 “王妃,”夏荷看清来人后,提醒萧云汐道:“王爷来了。” 萧云汐立马扔掉手里的树枝,简单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王爷。” 陆靖安又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好死不死地看到了墨若尘冰寒的目光.... 其余被绑的侍卫们都绝望了,墨若尘他们没见过,但杜棋他们可是见过,路上还交手过几次呢。 落在萧云汐手里还能死得痛快一点儿,落在定元王墨若尘手上,是想死都难了。 墨若尘翻身下马,来到萧云汐身边,上下检查了一下,温声问:“可有哪里受伤?” 陆靖安大吼道:“墨若尘,你纵容萧云汐杀害大历将士!” 墨若尘把萧云汐护在身后,“如何?” “你带着他们私自回京,违抗军令,论罪当诛。” “本王的王妃非但无罪,反而有功。” “你!厚颜无耻!” 陆靖安目眦欲裂,恶狠狠地盯着墨若尘。 “那你把老子也杀了吧。” 墨若尘眼皮都没抬,挥手下了一声令,“杀!” 反正他一开始就是想截杀这帮人,没打算让他们活着离开西山。 “王爷,等等。” 萧云汐把手一抬。 文彦有些讶异,“王妃,他们虽然是军中将士,但此次私自回京,是受了镇南王的命令,欲将老镇南王等人偷偷带出京城的。” “而且一路上,他们可是祸害了好多普通百姓。” “前两日在定州,这些人就杀了一家农户,还把他们家的女儿给...” “这些人死有余辜,您无需同情他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其中一个侍卫见萧云汐的样子,连忙磕了几个头,“王妃饶命,这都是他们做下的恶事,我什么也没做过啊!” 萧云汐皱了下眉,“镇南王手下都是你这样的人,怎么打败北狄的?不会是贼喊捉贼,跟北狄联手骗人的吧。”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 陆靖安瞧了一眼她,眸色沉了沉,这个女人.... 文彦和杜棋也是没想到萧云汐能说出这话来,不禁同时看向了墨若尘。 “王爷,妾猜得可对?” 萧云汐脸上没有了温和和笑意,定定地看着墨若尘,眼神里有着少见的锐利和弑杀之气。 墨若尘点了点头,“确如夫人所言。” “那关在天牢里的北狄皇子是假的?” “是真的,但北狄皇帝儿子多。” 萧云汐看着陆靖安,“你们姓陆的,做完贰臣,还要尝试做叁臣?” 陆靖安沉默不语。 “王爷,那就更不能杀了他们,至少不能在这里。” “王妃,”文彦上前一步,“是陛下的密旨...” “呵呵,皇帝舅舅不过是嫌弃丢人,他之前可是大夸了镇南王一家子。” 萧云汐撇撇嘴,看着墨若尘,“不能在这里杀了他们!” “这么死实在太便宜他们了。” “我娘说过,渣男和叛徒都该千刀万剐,以儆效尤!” 墨若尘淡淡一笑,“就依夫人所言。” 文彦和杜棋都无语了,这是抗旨啊,他家王爷脑子没事儿吧。 第193章 眨眼 墨若尘吩咐文彦和杜棋,将陆靖安等人带回京城,直接送入定远王府暗牢。 “王爷,您现在是否先进宫面圣,将事情经过禀告给陛下?” 杜棋白了眼多嘴的文彦,真是个木头,没看王爷想带着王妃去打猎吗? “不急,晚点再说。” 墨若尘带着萧云汐共乘一匹马,转头又吩咐了一句,“把那几只大老虎也带着。” 陛下早就想要虎皮做地垫了,这里四只老虎,足够了。 夏荷这时抱着两个小老虎崽子问萧云汐,“王妃,它们怎么办呢?” 萧云汐低头一看,两只小老虎崽子正用湿漉漉地眼睛盯着她,模样可怜又可爱。 再看向远处的母老虎,不知何时已经断气儿了。 若是不把这两个小老虎崽子带走,它们肯定活不到明天,不是被吃了就是饿死了。 萧云汐拉着墨若尘的袖子,轻声道:“王爷,把它们带回去,养在府里吧。” 墨若尘想也不想,直接答应了。 “王爷,”影一站了出来,“这毕竟是凶兽,现在虽然还是幼崽,伤不了人,但用不了多久就长大了。” “王府里人来人往的,万一咬到贵客怎么办?” 墨若尘想了想,“请个训狗师来,好好调教一番,应当没事的。” 影一没吱声,老虎和狗能一样吗? 训狗师估计都没见过老虎,哪里会训? “王爷,老虎这个东西...怕是跟狗不一样,肯定养不熟的。” “无妨,夫人喜欢,那就先养着,若是实在不行,再说。” 话一说完,墨若尘马鞭一扬,带着萧云汐策马飞驰而去。 影一留在原地,直翻白眼。 夏荷一边哄着两只小老虎,一边安慰影一:“有人养狼,也有人养豹子不是都没问题吗?” “这两只还是奶娃娃,好好教养,没问题的。” “以后王妃出去了,身边跟着两只威猛听话的大老虎,谁还敢冒犯?!” 影一无奈地叹口气,他还能说什么,王爷都下令了,那就只能这样了。 自从他家王爷这次回京,遇到了王妃之后,那是一天一个变化。 杜棋走过来,轻拍了下影一的肩膀,“之前在外,只听说过宁国公与嫡长公主的十分溺爱长乐郡主。 但长乐郡主并没有嚣张跋扈、霸道无礼,反而是性情温和、才华横溢,即是大历第一美女,更是大历第一才女。” “大婚之后,王爷确实变了很多。” “可你不觉得,现在的王爷,更有人气儿了吗?” “可不是有人气儿了,都会逗人玩儿了。”影一嘀咕了一声,跟杜棋道:“京里眼睛那么多,你们怎么把陆靖安他们弄回王府关入暗牢?” 不能杀死,不能弄哑,十来个人确实有点难度。 春晓收拾好东西,就一直等着萧云汐和夏荷回来。 翘首以盼了很久,终于听到了马蹄奔驰儿的声音。 看清了来人,直接就迎上去行礼,“王爷、王妃。” 墨若尘率先下马,而后再扶着萧云汐下马。 “春晓,刚刚王爷猎到了兔子和野鸡,你带人收拾处理一天,等会儿夏荷他们回来了,咱们就回府!” “是。” 春晓虽然疑惑夏荷为什么没有跟着一起回来,但王爷还在,她不敢像往常私下里那样跟萧云汐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夏荷和影一等人也回来了。 和来时不一样,墨若尘与文彦等人骑马在前,萧云汐带着夏荷和春晓共乘一座马车,余下的两辆马车里,满满当当地塞着陆靖安等人和...老虎。 “王妃,那马车能经得住吗?” 夏荷想着刚刚侍卫们往马车里塞人的情景,就是一阵恶心。 “应该可以吧,一辆马车四个人加两只老虎,不是还有余地吗?” “可马会累死的。” “不会的,王爷他们 每隔半个时辰会换一批马拉车的。” 听萧云汐这样讲,夏荷也就没话说了。 春晓很喜欢两只小老虎崽子,抱在怀里,轻柔地哄着。 “王妃,我们真的可以养它们啊?” “王爷已经同意了,自然可以,”萧云汐摸了摸小老虎崽子的头,“如果他不让养在王府,咱们就送到宁国公府去养。” “我娘不是一直想养老虎吗?” 嫡长公主谢元凤年轻时曾与叛军一战,对方手底下养了一只花斑大老虎,异常勇猛,一口气咬死了她手下几名大将。 虽然最后打赢了,谢元凤把老虎给射杀了,但也在心里立了个愿望,那就是养一只更加威猛的大老虎。 不过这么多年了,因着各种缘由,一直没有实现愿望。 等回了定远王府,萧云汐就吩咐下人们准备晚膳的烧烤事宜,还派人去宁国公府请了宁国公和嫡长公主。 又派人去宫里请了五公主谢余来。 至于墨若尘,换好衣裳就进宫面圣去了,顺便把四只大老虎一起带走了。 御书房内,宣文帝眼角抽抽地看着四只老虎,声音飘忽地问墨若尘:“这是什么东西?” “回陛下,四只死老虎。” “朕没瞎,知道这是老虎...”宣文帝咬着牙,“哪儿来的?” “回陛下,是臣夫人今日在西山猎到的。” 墨若尘说得很骄傲,宣文帝听得牙直酸。 他一直想要用老虎皮做地垫,派人四处去猎老虎,但一直没有猎到。 这西山,都不知道派几批人去过了,都是无功而返。 怎么萧云汐去一趟西山,就猎到了老虎,还一下子猎了四只! “她自己猎到的?” “不是,”墨若尘抬头,“云汐遇到了擅离军营,私自回京的陆靖安等人,当时他们正巧遇到了这四只老虎的攻击。” “云汐在一旁看着,等两败俱伤以后,捆了陆靖安等人,捡了四只大老虎。” 到西山打猎,不仅抓了陆靖安等人,还捡了老虎回来。 一下子立了两件大功,这是什么运气? 宣文帝愣愣地看着墨若尘。 墨若尘有接着说道:“臣得到密报,陆靖安此次进京是为了把老镇南王等人偷偷带出京城去。” “臣怀疑,镇南王有意起兵了。” 宣文帝看着墨若尘,依旧是刚才得坐姿和眼神,不过就是多眨巴了两下而已。 第194章 当红娘 在御书房待了一个多时辰后,墨若尘终于可以回府了。 等他到了府,兔子刚刚烤好,配着上等的女儿红,十分美味。 萧云汐也难得多饮了几杯酒,人有些醉醺醺的。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如桃花般艳丽,迷茫的眼神中藏着几丝朦胧,斜靠在长椅上,姿态慵懒闲适,既娇艳又冷清,让人想紧紧地抱在怀里。 唇边一抹不经意的微笑,娇憨地望着不远处夏荷和春晓的嬉戏打闹。 纤纤素手将酒杯放在唇边,低眉轻抿,一滴酒自红润的双唇间落下,娇艳欲滴,美得让人窒息。 墨若尘放下手中的酒杯,缓缓地凑了过去,近在咫尺地凝视着他的小夫人。 萧云汐只觉光线突然黯淡了下来,不解地抬眸望去,只见眼前有一张鬼斧神工般的俊脸。 她伸出手,轻轻抚上去,“王爷,您长相的比妾还要美上几分。” 醉酒后的她,说话变得含糊软糯,似撒娇痴缠一般,蛊惑人心。 “呵呵。” 墨若尘轻笑出声,一把揽过她的腰肢,“那王妃可还满意?” 萧云汐娇娇地笑了一声,混着就起耳朵呼吸喷洒在男人的颈侧,“满意,今晚好好侍奉,明天赏你两锭金元宝。” 眼波流转、楚楚动人,那种天真与妖娆交织的神态令墨若尘瞬间失了神。 他眸色深了深,直接抱起她,大踏步地回了房间。 一进房间,就用脚勾着把门“砰砰”两声关了起来。 他轻轻地将人放在床上,犹如一件稀世珍宝。 灼热滚烫地身躯紧紧贴着她,极尽缠绵地轻吻她的唇,淡淡的酒气弥漫在唇齿交融间。 也许是酒壮怂人胆,萧云汐借着酒劲儿,双手攀上墨若尘的肩膀,“夫君…” 娇躯微微扭了两下,似是有些不满足,又似是在邀请男人进一步… 墨若尘用左臂支撑起身体,左手抚摸着她精致的眉眼,刚刚被疼爱过的双唇微微红肿,泛出诱人的光泽,迷茫的眼神带着勾魂摄人心魄的魔力… 他不再忍耐,片刻间散落一地衣衫。 月色清冷地高悬在天上,房间里却是不尽的缠绵和火热。 萧云汐双手无力地搭在他的手臂上,眼神迷离、予取予求…. 这一夜,墨若尘要了五次水,烧水房的小厮都累哭了。 第二日,萧云汐醒来的时候已是日上三竿了。 腰身酸软地厉害,动一动都觉得酥麻传遍了全身。 萧云汐不禁呻吟出声。 “嗯≈” “王妃,您醒啦?” 听到声音的夏荷连忙拨开纱帐,“奴婢扶您起身。” 夏荷轻轻扶着萧云汐半倚靠在床头软垫上。 “王妃,可要喝一杯温水?” 萧云汐点点头,嗓子确实干痒地厉害。 就着夏荷的手饮了一杯水,她才稍稍有了些精神。 “王爷呢?” “回王妃,王爷一早就上朝去了,说是下朝直接去军营,让您晚饭不用等他了。” “嗯,”萧云汐揉了揉腰,“现在什么时辰了?” “….”夏荷低头浅笑,“回王妃,将将午时了。” 萧云汐小脸一红,哀嚎一声…. 她端庄娴雅的名声可算是毁了。 春晓端着盆子进来准备服侍王妃洗漱,见此揶揄的笑笑,“王爷王妃恩爱非常,奴婢们可是很开心呢。” 萧云汐翻了个白眼给她,“贫嘴!” “王妃,您这可就冤枉奴婢了,奴婢是真的开心。” “自从您嫁入定远王府,性子越来越活泼,脸上的笑意也越来越多,想当初在镇南王府,您天天的脸都板着,跟个老太太一样!” “春晓!”夏荷连忙喝止。 春晓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低头请罪,“奴婢失言,请王妃责罚。” “你又没说错,我罚你干什么?”萧云汐叹口气,“之前在那狼窝里,你们也没现在这么轻松,整日里都担心有人害我。” 见萧云汐没生气,春晓胆子又大了起来,“可不是,那老太太是佛口蛇心,那王妃是无能搅家精,” “那林婉儿是个蛇蝎毒妇,陆靖廷更是个乌龟王八蛋。” “陆泽和陆沅兄妹,跟他们娘亲一样的恶毒。” “整个镇南王府都是乌烟瘴气的,真恨不得一把火把他们烧光了!” 春晓一边说还一边比划,那样子,反倒把萧云汐逗笑了。 “好了,服侍我起身吧。” “是。” 洗漱好,萧云汐换了一身舒适的常服,歪在贵妃榻上看书,忽得听到小丫鬟来报,说是永宁县主求见。 萧云汐连忙吩咐,“快请!” 半个时辰后,沐清云到了门口。 萧云汐就站在那儿,笑意盈盈地望着她,“云姐姐。” 沐清云上前拉起她的手,“几天不见,你这丫头又滋润了不少,脸都圆润了。” 萧云汐娇俏地撇撇嘴,带着她往屋里进。 沐清云坐下饮了一口茶后,感叹道:“这王府实在是太大了,每次走到你这院子里都得半个时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还好是有轿子,靠脚走过来,我怕是要瘫了。” 萧云汐咯咯一笑,“云姐姐该好生锻炼一下了,你看五表姐,原来走两步喘三下,现在挥着鞭子抽人,半个时辰都不会叫一声累。” 这话让沐清云想起了她婆母寿宴上,谢余威风八面抽了陆靖廷抽林婉儿,抽了林婉儿又抽陆靖廷的样子,当真是…力气十足。 “嫡长公主确实会调理人 ,原来一个羞羞涩涩,话都不敢多说一句的人,现在简直是打杀四方。” 沐清云看着萧云汐,“你知道吗?昨日在宫里,谢余把婉嫔给教育了一通。” “哦,快说来让我乐呵一下。” 萧云汐一下子来了兴致。 “听说是在德妃娘娘的宫里,婉嫔端着长辈的架子,要教导五公主何为‘温婉恭顺’、何为‘出嫁从夫’…” “洋洋洒洒地说了一炷香的时间。” “德妃娘娘看在小皇子的份上,一直没说话,但五公主烦得不行了。” “一点不客气,直接朝着婉嫔心肝刺过去。” “说什么既然你这么懂规矩识礼仪,想必是武安侯府家教良好,听闻婉嫔娘娘还有一位待字闺中的嫡亲妹妹。” “不如我现在就去求父皇,请他下旨,将令妹赐作腾妾,随我一同嫁去大漠,这样我也能有个伴儿,可好?” “听说婉嫔当时吓得话都说不出来,直接落荒而逃了。” 萧云汐笑了一会儿,觉得五表姐这招儿实在是妙。 第195章 恶毒 因为墨若尘下朝后直接去了军营,午膳也不回府用了,所以萧云汐就留沐清云在在王府一起用午膳。 二人也不讲究什么食不言寝不语了,面对面坐在圆桌旁边,一边聊天一边吃。 午膳虽然不奢华,但也是非常精致。 沐清云吃着水晶灌汤包,赞叹道:“这汤包味道真是鲜美至极,里面的虾肉丝毫没有腥气。” 夏荷在一旁为萧云汐布菜,笑着回道:“这个厨子是国公爷在南下的时候,遇见的,听夫人说,一连几顿都去吃他的水晶汤包。” “离开的时候,实在舍不得,就重金请回了京城,前些日子,被王妃给抢来了。” 萧云汐嗔怪地瞪了一眼夏荷,“那是请,怎么能叫抢呢?” 宁国公除了才学闻名大历,这爱好美食也是人尽皆知,遇到合心意合口味的厨子,就重金请回府里,也不是第一回了。 沐清云了然一笑,继续低头吃包子。 饭后,二人一边喝茶消食,一边继续闲聊。 “之前你给我婆母家的侄女,就是文家的姑娘,牵线了武安侯家的嫡子,” 沐清云摇着扇子,浅浅一笑,“如今竟然真的成了。” “哦?”萧云汐慵懒地靠坐在榻上,“你婆母没闹?” “怎么可能?” 沐清云抿了抿唇,“闹得不要太难看。” “非说是我夫君不孝,说我心思歹毒、说我不贤惠不容人,闹着要请文家族长来休了我。” “那后来呢?” “我直接拿纸和笔给齐彦,让他当场写和离书。” “我跟他们说了,七出之条,没有实证,我一概不认,若是他们以七出之条休了我,我拼死也要告御状,求陛下赐公道。” “我那好婆母还想闹,齐彦直接掀了桌子,说休妻不可能,他要请族长来,分家。” “文老夫人肯定不同意分家。”萧云汐把剥好的橘子递过去,“后来呢?” 沐清云把玩着小橘子,脸上满是遗憾的表情,“没分成家呗。” 她心里是巴不得赶紧分家的。 靖宁侯府虽然远远超过了武安侯府,但文老夫人偏心啊,将来齐彦基本上拿不到什么。 自己还跟个老妈子一样,操心这个操心那个。 干得好是本分,干不好是没用。 又不能不干,一顶不孝的帽子砸下来,谁能担得起。 “后来是世子冷了脸,跟婆母说,要么文家女嫁入武安侯府,要么文家女自此以后就不准再进靖宁侯府一步。” 萧云汐有些讶然,这靖宁侯世子居然如此强硬。 沐清云笑笑,“世子也是难得强硬一回,也是你给我的底气,他知道因为你的关系,齐彦攀上了定远王,也相当于靠上了宁国公府。” “他就算不愿意,也知道这事儿成了,他不一定能拿到什么好处。” “但要是没成,靖宁侯府就肯定得罪定远王了,他能不害怕吗?能不尽心吗?” 萧云汐沉默一瞬间,无奈地笑了,“权势真是个好东西。” “谁说不是你,你以前是一品郡主,有当国公的爹,有当长公主的娘,还有做太师的爷爷。” “身份算高贵无比了吧,可还是被送到那镇南王府受了三年的磋磨。” “若不是定远王,现在你怕是已经在准备嫁去大漠了。” “说到底,陛下宠信定远王,但也害怕定远王。” 萧云汐摇摇头,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喝茶吧。” 春晓给二人续了茶,见橘子吃完了,又拿来一些。 “这茶真是不错,回甘香醇。” 沐清云好茶,当即两眼亮晶晶地看着萧云汐,也不说话。 萧云汐自然了解她,“早就给你装好了!” “谢王妃赏赐!” 萧云汐斜着眼看沐清云,“不跪下谢恩吗?” 这话气得沐清云直接上手掐她痒痒肉,二人顿时闹作一团。 不一会儿,春晓进来禀告,“王妃,茶叶和橘子都已经包好,放在了县主的马车上。” 萧云汐理理凌乱的衣服,“还有之前二哥托人带回来的小玩具,也一起拿着,给云姐姐家的哥儿和姐儿玩。” “王妃这般贴心,真叫臣妇感激不已,恨不得常伺左右呢。” 沐清云装腔作势地样子,看得萧云汐直翻白眼。 “好了,不跟你逗闷子了,我还有件正事儿没告诉你呢。” 萧云汐绣眉轻蹙,“从入府到现在,太阳都快落山了,你才提正事儿?” 沐清云清清喉咙,“这不是忘记了么。” 萧云汐无奈地看着她,“说吧,什么正事儿。” 前日,沐清云去玲珑坊选首饰,遇到了武安侯夫人。武安侯夫人拉着她说了几句悄悄话。 “她说了什么?难不成是不想让儿子娶文家女吗?” “倒也不是,她说端王去过武安侯府,还跟老侯爷和侯爷密谈了许久。 她借着送茶水的名义,躲在外面偷听了两句。 是什么肚兜、清白一类的。” 萧云汐觉得很奇怪,“既然是密谈,门口肯定会放暗卫和侍卫守门啊,怎么可能让她那么容易偷听到。” “而且光凭这些能看出什么来?” 沐清云也是想不通,“我也是想不明白,还神神叨叨地拉着我,贼眉鼠眼地四处看,跟我要偷首饰似的。” 萧云汐点了点头,“要么是端王他们故意让她放出消息,要么就是她躲在什么暗道里听到的消息。” “那我猜是第一种。” 沐清云站起来走了几步,“难不成,他们在商量怎么对付你?” 对付她? 为什么要提到肚兜和清白? 难不成要想什么阴招毁了她的清白? 沐清云不理解,萧云汐却想到了。 上辈子,自己的肚兜被人偷走了,莫名出现在一个男人手上,上门说是她的情夫。 还说出自己身上有哪些胎记。 陆靖廷根本不给她辩白的机会,直接扣上“红杏出墙、不守妇道”的帽子。 萧家的女眷,都受到了牵连。还有几位堂姐妹,连性命都没了。 在礼教森严的大历,就算是郡主,也受不住这样的罪名。 看样子,这辈子,他们是准备故技重施了。 只是没想到,武安侯府和端王也掺和进来了.... 第196章 猜透 萧云汐把自己的猜测告诉给了沐清云,气得她一点儿形象也不顾,破口大骂武安侯一家的祖宗十八代,足足骂了半个多时辰。 趁着她换气儿的时候,萧云汐连忙递过去一杯茶水,“云姐姐,喝口水润润喉。” 沐清云一把拿过来,咕嘟咕嘟几口就饮尽了。 她见萧云汐跟没事儿人似的,不免有些窝火。 “萧云汐!” “嗯?嗯,我在呢。” 萧云汐被沐清云吼得一个激灵,连忙回过神儿。 “怎么了云姐姐?” “还怎么了?”沐清云恨不得揪着她耳朵骂,“人家都商量着要毁你清白了,你还在这里嗯嗯嗯的?!” “你到底是缺心眼儿还是缺脑子?!” 萧云汐揉揉被戳疼的额头,“云姐姐,我冤枉,我只是在想,端王为什么会和武安侯府掺和进来,镇南王府在里面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就算想污蔑我不守妇道,也得有奸夫啊,谁来做这个奸夫呢?” 上辈子,陆泽是找了镇南王府的一个管事,再加上老夫人她们设计掌握了她身上胎记的位置和形状。 重生以后,她非常小心,可以确定没有单独跟任何一个男管事见过面,胎记也没暴露。 那他们怎么污蔑她的清白呢? 萧云汐想着沐清云刚刚提到的肚兜。 应该也不可能啊。 在镇南王府,她从不用府上的绣娘,贴身衣物都是尚司监提供的,而且离开的时候,夏荷和春晓上上下下检查了好几遍。 别说衣物了,就是一根线都没留下,哪里来的肚兜呢? 沐清云凝神想了一会儿,“端王对你一直都有心思,按理来说,不会这样做。” “若是坐实了你的淫乱之罪,就算是嫡长公主和定远王,也护不住,就算能保住你的命,也肯定会贬为庶民,送往皇家庵堂,青灯过佛残生。” “难不成,他想李代桃僵?” 沐清云蹙眉想了下, “这样,等你去了皇家庵堂,随便放把火,丢个尸体进去,说你被烧成了灰。 然后再以另外一种身份把你养在身边当禁脔。” 萧云汐觉得不可能。 “云姐姐,端王对我没有那么大的执念。” “那就是因爱成恨,得不到你就要毁了你。” 依着端王的性子,这个倒是有可能。 记得小时候,瑞王养过一只小白狗,谢珺遥很喜欢,一直想抱过来养,但是瑞王不愿意。 闹到皇帝舅舅和皇后面前也不行。 不久后的一天,那条小白狗就不见了。 瑞王带着小太监们找了很久很久都没发现。 后来还是她跟小丫鬟们玩捉迷藏的时候,躲在假山里,偷听到谢珺遥和贴身小太监的谈话。 才知道瑞王的那条小白狗被他们跟扒皮抽筋以后,埋在了冷宫的角落里。 那时候的谢珺遥也不过就是七八岁的孩子吧。 想到这儿,萧云汐叹口气,真是招惹了一个不得了的桃花啊。 “你准备怎么办?” 沐清云担忧地看着萧云汐,“告诉王爷和嫡长公主吧。” 萧云汐浅浅一笑,“自然要告诉他们的,有势不仗是白痴。” 沐清云开怀一笑,“这倒是。” “不过现在知道了他们的企图,你打算如何?” 萧云汐眨眨眼,笑而不语。 “那武安侯夫人不知道是被利用来传话的,还是真的良心发现想要帮你一把。” “估计是怕了吧,听说武安侯有位宠妾,虽然说不上宠妾灭妻,但肯定夫妻关系并不和睦。” 萧云汐把玩着手里的帕子,“不管她什么目的,总会为了自己的亲生儿女豁出命去。” “来日清算的时候,你想放过她?” 萧云汐点了点头,她问沐清云,“我是个善恶不分、凶残不讲理的人吗?” “当然不是!” 沐清云急得拍了下桌子,“你的狠都是对敌人,从不手软;但对其他人,你又太过心善,往往是得过且过。” 萧云汐笑了。 沐清云喝了口茶,看着萧云汐,温声说道:“想好了怎么对付他们,记得告诉我一下。我也要插一手。” 她心虚地清了清嗓子,“别多想,我不是为了你,就是单纯看他们不顺眼!” 萧云汐好笑地摇摇头,亲自给沐清云添了一杯茶水。 “放心吧,会给你粉墨登场的机会的。” 沐清云翻个白眼儿,还粉墨登场,当她是彩衣娱亲啊。 但她也不想多说什么了,眼看着太阳都落山了,想必定远王就快回府了,她可不要留下来碍着人家夫妻俩亲亲热热的。 沐清云站起身,“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做个贤惠懂事的儿媳妇了。” 她扫了一眼萧云汐的脖子,哼了一声,“定远王府的蚊子可真多!” 话一说完,甩甩帕子就走了。 萧云汐愣愣地想着她的话,有些呆。 她抬头问夏荷,“云姐姐被蚊子咬了吗?” 夏荷脸蛋憋得红通通的,摇了摇头,“奴婢不知。” 春晓脑袋凑到了萧云汐身前,“郡主,您脖子上好几个蚊子块儿诶!” 萧云汐抬手一摸,也不痒不红肿啊,“拿铜镜过来。” 她对着镜子一看, 这哪里是蚊子咬的,分明是某个老男人造的孽。 墨若尘回来的时候,萧云汐的脸还是红红的,一见到他就蹙眉瞪了过去。 瞪得墨若尘有些莫名其妙,“夫人这是…” 夏荷和春晓在王爷进门的时候就退了出去,顺便还把门给关上了。 萧云汐直接拉开衣领,“你看看!” 墨若尘挑挑眉,直接脱了衣衫,露出精壮的后背,“那夫人在看看这里。” 只见上面一道道抓痕错落开来,明晃晃地刺着萧云汐的眼睛。 这下不止脸,就连耳朵都红得仿佛要滴血。 她想起昨晚,自己醉酒以后是有多么…多么大胆了。 不仅翻身骑在墨若尘身上,学他的样子,一会儿这里咬两下,一会儿这里掐两把。 后来更是抱着大墨若尘,时不时低声啜泣,似十分欢喜,又似十分委屈。 萧云汐简直想要撞墙去了,直接双手捂着脸,跑到内屋去了… 墨若尘轻笑一声,理好衣衫,抬腿跟了过去。 第197章 鹌鹑 墨若尘闲庭信步地走进内室,看到小妻子把自己埋在被子里,像一只鹌鹑,不禁笑了笑。 他轻轻嗓音、战略性地咳嗽了两声,想要引起萧云汐的注意。 奈何萧云汐从始至终都埋着头,不肯抬起来,也不肯回应,根本不搭理他。 “夫人,昨夜你那般醉酒的模样,当真是让本王十分欢喜。” 萧云汐对着他挥了挥手,“你不要再说了,快去洗手用膳吧!” 墨若尘没动,“夫人,我们已经是夫妻了,坦诚相见、鱼水之欢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关起门来,不管本王与夫人如何共赴巫山,都是二人间的乐趣。” “难不成夫人不喜欢?” “是本王哪里做得不好吗?” 萧云汐的身形一顿,依旧埋着头,瓮声瓮气地回道:“没有不喜欢…” 墨若尘无声地笑了笑,“那夫人就是很喜欢喽。” “难怪昨夜紧紧抓着小墨若尘不放,还爱不释手地摸了许久…” 萧云汐羞恼地捶床,“不要再说了,羞死人了….” “哦,原来夫人是害羞了,不是生气了,那本王就放心了,”墨若尘往前走了两步,“本王去更衣,准备陪着夫人用晚膳。” 萧云汐听到脚步声,以为墨若尘走了,这才低头羞答答地坐起来,一双云纹鹿皮靴倏地映入眼帘… 她反应过来是上当了,刚要继续趴回去做鹌鹑,就被墨若尘拉着手臂转了一圈。 只觉天旋地转一下,自己就稳稳当当地坐在了墨若尘的怀里。 萧云汐“啊”了一声,有点害羞又有点惊讶,“王爷这是做什么…” 话音刚落,就看到堂堂战神定远王正认真且专注地看着自己在笑。 萧云汐被他笑得有些心里发毛,总感觉今天的晚膳要推迟了,自己的腰要废了,嗓子又要哑了…. “王…王爷,您都累了一天了,还是…还是先用膳,再沐浴更衣,早点儿歇息吧。” 墨若尘右手揽着她纤细的腰肢,左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与她对视。 “夫人,本王饿不饿,你不知道吗?” 萧云汐自然感觉到了,金箍棒又变大变长了…. 她谄媚地笑笑,“王爷…夫君….妾自然知道您辛苦一天肯定饿坏了,早就吩咐厨房炖了人参鸡汤,给您补补身体…” 此言一出,墨若尘的眼眸顿时沉了沉,嘴角勾起一丝笑意,笑得萧云汐紧张地咽了下口水。 墨若尘盯着她的眼睛,薄唇轻启,一字一顿地说道,“补!身!体!” “夫人这是对本王有所不满。” 萧云汐连忙闭紧了嘴巴,懊恼自己说错了话。 “呵呵。” 萧云汐听着墨若尘的轻笑就是一哆嗦,“妾的意思是…王爷日理万机,为大历殚精竭虑….王爷您在做什么?!” 墨若尘伸出左手,慢条斯理地将萧云汐的腰带解开。 萧云汐一把握住他的左手,“王爷!您还没吃晚饭,没有力气怎么办!” 没有力气怎么办? 没有力气怎么办? 没有力气怎么办? 很好,非常好! 墨若尘已经不想再多说废话了。 他抬眸看着眼前挑衅的小王妃,“夫人,你试试不就知道本王有没有力气了?” 说话的同时,他抽出右手抓住萧云汐的两只手,左手拿着刚刚解开的腰带,三两下就缠了几圈。 萧云汐歪头看着面前的男人,黑白分明地桃花眼狠狠地瞪着他,傲娇的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含羞带怯的嗔怪,又似乎有那么一丢丢的期待之色… 墨若尘原本没想真的做什么,但看到她这副样子,顿觉下腹一热。 垂眸看过去,萧云汐的脸颊因害羞而泛起微红,眉眼如画,似嗔似喜间带着几分无辜的诱惑,就好像即将绽放的花蕾,虔诚地等着他去把玩一番。 这样娇媚诱人的姿态,和尚见了也走不动路,何况他还不是和尚! 墨若尘不再忍耐,顺着自己的冲动,迅速地除尽衣衫。 他俯下身,双手轻轻搂着她的腰,将人揽在身下。 轻抚着她微微发红的眼尾,嗓音沙哑,语气似漫不经心又似乎真诚恳切,“夫人,别害怕,为夫轻轻的。” 萧云汐抬起眸,娇憨地盯着他,“王爷,您是不是真的饿了,所以没力气,才会轻轻的?” 墨若尘微微一怔,但只是一瞬,随即一手握拳,抵着唇轻笑出声,肩膀微颤,胸膛随之起起伏伏。 萧云汐有些纳闷儿,对上男人弯弯的眼角,不解地翻了个白眼儿。 墨若尘实在忍不住了,笑出了声。 他直接翻身躺在她的身边,一天的疲惫似乎在这一刻全部散尽了。 就在这时,“咕噜”两声传进了二人的耳朵里。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笑了。 墨若尘被萧云汐呆呆傻傻的模样逗得眉眼越发温柔,清冷俊美的脸上笑意蔓延。 他静静地凝视着她,拇指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眸光流转,幽深至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夫人,本王确实饿了,想要吃些琼浆玉露。” 萧云汐垂首轻咬着自己微微泛红带着舒润光泽的樱唇,伏在他的耳边,悄声低语… 他抬头轻吻上她的眼眸,接着是眉心、鼻梁、唇角,密密麻麻的细吻扑面而来,指尖的厚茧在轻薄如玉的肌肤上划过,烫得萧云汐失了神… 她目光迷离,予取予求…. 萧云汐再次醒来的时候,依旧是日上三竿,依旧是浑身酸软,依旧是…满身的蚊子包。 “王爷呢?” 夏荷扶着她坐起身,依靠在床头。 “回王妃,半个时辰前杜先生来了,现在王爷在书房。” 萧云汐点点头,吩咐夏荷和春晓服侍她沐浴更衣。 “王妃,”夏荷红着脸,“昨夜王爷已经叫水,亲自帮您沐浴过了….” 萧云汐身子一顿,眼睛闭了闭,咬牙道:“那就直接更衣吧!” “是。” 一炷香后,萧云汐坐在了餐桌前,看着眼前的点心,食欲大开,不一会儿就吃了一屉水晶蟹粉包、一小碗鸡汤馄饨、两个云燕蒸饺、三个茭丝春卷。 这饭量看得夏荷和春晓心惊肉跳,“王妃….当心积食物…” 夏荷小心翼翼地把最后一个茭丝春卷放在萧云汐的碗里,眼睁睁看着她两口咽了下去。 萧云汐最后喝了一口杏仁茶,舒口气,终于活过来了。 第198章 不得好死 定远王府书房里。 墨若尘正与杜棋对弈。 “哎呀呀,属下又输给王爷一子半。” 杜棋摇着扇子,一双狐狸眼似笑非笑地盯着墨若尘的脖颈。 那里刚刚好好有着一个似红果般大小的印子。 “王爷,纵欲可是会伤身的,大战在即,您还是要以修身养性为重啊。” 墨若尘头都没抬,“娇妻在怀,心痒难耐,先生孤苦一人,年近而立也没有一妻一妾,自然体会不到本王的乐趣了。” 杜棋摇着扇子的手顿了顿,嘴角抽了两下。 “王爷,属下也想娶个娇妻再纳个美妾,奈何公务繁忙,您连喘息的时间都不给属下。” “就算娶了娇妻纳了美妾也只能让她们独守空房,于心何忍?” 墨若尘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先生可知,坊间传言,而立之年都不曾娶妻纳妾的男人,不是不行就是无能。” “本王很好奇,先生是属于哪种,无能还是....” 杜棋气得小胡子都抖了一下,咬牙看着墨若尘,“属下很行!” “嗯。” 墨若尘看也没看他,继续喝茶。 杜棋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灼烧,“嗯”是什么意思,为啥最后尾音还上挑了一下!? 暗暗告诫自己,眼前的人是他主子,不能打; 眼前的人是大历战神,打也打不过! 杜棋深吸几口气,反复默念了几遍,终于硬生生挤出一丝笑意。 “王爷,端王不久前去了武安侯府,与武安侯和老侯爷密谈了许久。” “在此之前,宫里有人传出话来,说婉嫔近段时日对皇后十分殷勤,除了晨昏定省,时不时就要到皇后跟前儿侍奉。” “镇南王府的陆靖庭也曾在楚香楼包厢里,见过端王,待了近半个时辰后才离开。” “据说离开的时候,神采奕奕,眼神儿都没有之前颓丧了。” “您说,他们这些人可是有什么关联,是否在预谋什么大事?” 墨若尘神情冷峻,曲起右手食指轻敲桌面,一下一下。 杜棋见王爷这个样子,也正了正神色,收起玩闹的样子。 “他们不过是要联手,想着先构陷王妃再来对付本王罢了。” 罢了? 罢了! 杜棋都无奈了,王爷说得可真轻巧。 那几位随便拎出来哪一个,都够一般人家喝一壶的,不死也得脱层皮。 “王爷,王妃是女子,若他们想要构陷王妃,最狠毒最管用的方式....就是给您扣一顶绿色的帽子....” 说着,杜棋还瞄了几眼墨若尘的发顶,真是黑得发亮啊! 墨若尘冷笑一声,“先生想得太简单了。” “端王他们比你想得要恶毒多了。他们想要污蔑王妃在镇南王府时就与人私通,更是将贴身小衣都给了奸夫。” “奸夫就是镇南王府的一个管家。到时,镇南王府上上下下都出来作证,证明王妃是耐不住空闺寂寞,在陆靖庭在外戍边的时候,红杏出墙。” “如此一来,淫荡之罪就彻底扣在了王妃身上。” “即使本王和嫡长公主、宁国公力保,王妃就算不被处死,也要削发为尼,千万皇家庵堂,青灯古佛到死。” “至于本王,丢了颜面是小事,但若是因爱生恨,对着嫡长公主和宁国公下了死手,让他们莫名其妙死了。” “陛下会如何?” 杜棋容颜严肃,“会将您千刀万剐!” “呵呵,”墨若尘淡淡笑了一声,“不止,皇家庵堂还会莫名的来一场大火,罪人萧云汐不幸葬身火海。” “而不久之后,端王府就会多一位容貌酷似萧云汐的侍妾。” 杜棋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您死了,嫡长公主和宁国公、甚至是萧太师都死在了您的手上。” “然后您被陛下千刀万剐。” “那这朝堂上,定然就都是皇后和端王一派了。” 萧太师、宁国公和定远王虽然一直中立,不曾站位于任何一位皇子。 但实际上,他们都是保皇党,只忠于宣文帝一人。 为此,几位皇子为了拉拢他们,可是费了不少心思,但都没什么用。 若是端王得宠了,那这大势就算定下来了。 “王爷,属下好奇,您怎么会知晓的这般清楚?” 杜棋百思不得其解,就好像王爷当时在现场,听全了端王和武安侯等人的密谈一样。 墨若尘垂眸,想起昨晚萧云汐赖在他怀里小声抽泣。 说什么有人要害她,要给他戴绿帽子。 说什么端王不是个东西,心眼儿又小又恶毒。 说什么要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说什么让他撑腰出气。 当时墨若尘就记在了心里,等帮着萧云汐沐浴更衣,放在床上哄睡以后,就起身离开了。 听夏荷回禀,说白日里永宁县主沐清云来过。 他当即就命令影一去了靖宁侯府,把齐彦从被窝里挖了出来,把事情的经过了解了个七七八八。 武安侯夫人找沐清云的事情,齐彦自然是知道的。 毕竟跟着端王有过一段时日,一起下棋听曲儿,算是有些情谊。 齐彦也起过跟着端王,将来得个从龙之功什么的。 但自从见识了端王凶狠残暴的一面,就有些后悔了。 就因为妾室回娘家参加长辈葬礼的时候,跟自小长大的表哥说了两句话。 回府后就被端王用马鞭活活抽死了.... 最后更是不许下葬,直接拉到后花园做了花肥。 端王说过,他最恨奴才不忠,女人不贞。 因为说两句话就被判定不贞,被活活抽死。 齐彦害怕,要是哪天因为妻子的关系,自己跟萧云汐或者宁国公府有交集了,哪怕就是点头之交,是不是也不得好死? 他是想出人头地,但不想断头归去! 是以借由妻子沐清云跟萧云汐的关系,自己效力在定远王麾下。 时日久了,就发现定远王为人虽然冷清漠然,但正直刚强,体恤下属,是个很好的将领。 跟着他,虽然不能封侯拜相,但要是自己可拼出军功,也能封妻荫子。 所以当他听了夫人转述了武安侯夫人的话以后,依着他对端王的了解,肯定是对定远王等人不利。 且手段绝对不会光明磊落,定然阴狠毒辣! 第199章 赎罪 墨若尘并没有杜棋想象中的那么惬意轻松,实则心里怒海翻涌,恨不得执剑将端王等人活剐了。 他们想对付自己和嫡长公主、萧太师和宁国公,什么阴狠毒辣的招数都可以。 因为他们之间是政敌,本来就是你死我活的结局。 当年墨家的血案,虽然还没确定有没有当今陛下的手笔,但是武安侯肯定在其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 镇南王府也不例外。 他与他们之间,早就是不死不休的关系了。 但墨若尘没想到,他们对萧云汐这样一个女人也能用这么恶毒的方式。 大历律法严明,对女子尤为苛刻,清白一事更是重中之重。 别说是女子自己耐不住空闺寂寞,红杏出墙,就是被人轻薄了,那也是罪无可恕,浸猪笼一类的责罚都算轻的。 ————————————— 自从跟沐清云透了口风,武安侯夫人的心一直七上八下。 不知道沐清云有没有告知过萧云汐这件事。 其实她自己也很矛盾,说了,是对夫君不忠,对武安侯府不忠; 若是不说,万一将来端王和武安侯的计谋失败了她和亲生儿女们也不要想活了。 这么些年,武安侯一直宠着爱妾和庶子庶女,就算将来跟着端王有了从龙之功, 自己和孩子们也沾不到什么光。 何况,在她心里,莫名地相信,萧云汐一定能化险为夷,定远王和嫡长公主他们一定会赢。 “夫人,刚刚靖宁侯府的老夫人,命丫鬟给你送来了一箱子东西。” 贴身嬷嬷进来通传。 “是什么?快拿进来!” 不一会儿,靖宁侯府的婆子就手捧着一个小樟木箱进来了。 “武安侯夫人,老夫人命奴婢给您送来些东西。” 武安侯夫人三步并作两步,快速地来到婆子身边,伸手打开一看: 都是之前她送给文老夫人解闷儿用的小玩意儿。 武安侯夫人翻看了一会儿,有些沮丧,有些懊悔。 “表姐这是不想跟我再有任何牵扯了。” 婆子没有回话。 武安侯夫人颓然的回到位子上,摆摆手,“文老夫人的意思我明白了,你回去复命吧。” 而在无人注意的时候,武安侯夫人将一个小纸条藏在了衣袖之中。 —————————— 林婉儿见了武安侯府老侯爷之后,心情特别好,揣着老侯爷塞给她的两千两银票,就去了成衣铺。 想着给陆泽和陆沅添置几身新衣裳,顺便也给自己买了一身。 对着镜子左看右看都不满意。 脸上两个刺的奸字已经淡了,但还是有着很深的印子。 被削去的耳朵那里,空荡荡的,虽然已经不疼了,但一眼望去,实在是骇人。 林婉儿气得双眼通红,快了就快了,萧云汐他们都要一一的偿还回来! 带着新买的衣衫刚回到镇南王府,就碰到了从外面回来的陆靖庭。 陆靖庭神采奕奕地,双眼有些迷离,显然是喝大了。 他看到林婉儿,理都不理,抬脚就往飞羽阁的方向走。 “三爷,您就这么不待见妾吗?” 陆靖庭脚步一顿,没有回头,“你今时今日刚刚知道吗?” 林婉儿气结,冷笑几声,“您别忘了,那主意可是妾给您出的!” 陆靖庭转过身,抬眼看着她,“那又如何?难不成得利的只有我一人吗?” “你!” 陆靖庭扫了两眼她身后丫鬟手里拿着的东西,“你哪里来的银子去买成衣?” 自镇南王府的中馈交到了林婉儿手上,老夫人那里掌握的田契、铺子什么的,就都到了陆靖庭手上。 他每个月拨付一笔银子给公中,不少,但肯定也不多。 林婉儿轻蔑地笑了笑,一手轻抚着新买的衣衫,“妾的外祖父,看妾穿得太寒酸了,就给了妾些许银子罢了。” 这已经不是武安侯府老侯爷第一次给林婉儿银子了,反正不是花他们镇南王府的银子。 陆靖庭实在懒得看林婉儿鬼神一样的脸,转身就走了。 林婉儿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冷哼一声,往陆泽和陆沅的院子里走去。 陆泽和陆沅两个人正在房间里吃点心,就看到林婉儿一脸春风,得意洋洋地走了进来。 “泽儿、沅儿,娘给你们买了好多新衣衫,都是好料子,快来试一试。” 陆泽和陆沅站都没站起来,只是冷眼看着她。 林婉儿也不在意,拿着衣服就挨个儿往他们身上比划,“泽儿在白鹿书院,穿得太寒酸了,会被人看不起的。” “这些料子都金贵着呢,一般人家可买不起,白鹿书院里没几个人用。” 比划完陆泽,又拉过陆沅。 “沅儿,这里的衣裙都是京城里最新的款式,还有这些首饰也是,你底子好,穿戴上这些,一看就是大家闺秀!” 林婉儿一个人忙得热火朝天,陆泽和陆沅却看不出有多么欢喜。 “你哪里来的银子?” 陆泽看了眼她手里的簪子,就算不知道价格,也肯定它不会很便宜。 “这就不用你们管了,娘自然有办法。” “反正不是偷的,也不是抢的。” 陆泽心里清楚得很,这银子肯定是武安侯府的老侯爷偷偷塞给她的。以贵妾身份入府的时候,武安侯府还陪嫁了不少东西。 有几间铺子和一些金银玉器,还有压箱底的银票。 但林婉儿向来大手大脚惯了,早就花得差不多了。 好在铺子的管事们都是武安侯府出来的,就算林婉儿不懂经营,只会花银子,总还能有一些盈余。 林婉儿时不时的就会去武安侯府打秋风,每次都能拿些东西回来。 “泽儿,你就只管好好读书,将来考个状元出来,扬眉吐气!其他的都有娘来操心!” 林婉儿从不觉得自己拿武安侯府的银子有什么不对。 当年是他们把她弄丢了,害得她为奴为婢的吃了那么多年苦。 更是为了她那个宫里作妃子的姐姐,不能把她名正言顺地认回去,只能以一个义女的身份。 连武安侯府的族谱都上不了! 既然如此,现在花他们的银子有什么不对呢? 她花了,他们才能赎罪! 第200章 难得融洽 陆沅把玩着一箱子的首饰,有些爱不释手。 她不在意林婉儿的银子是哪里来的,是武安侯府的老侯爷给的也好,是贪了镇南王府的银子也好,跟自己都没有关系。 只要这些东西归了自己就行。 虽然也怨恨林婉儿,但现在看在这些新衣裙和首饰,还有以后的衣裙和首饰的份儿上,陆沅还是愿意跟态度好一些的。 “姨娘,谢谢你。” 她低着头,声音很轻,好像是不好意思,又好像是不愿意承认。 不愿意承认眼前这个人是她的生母。 “娘”这个字她实在叫不出口,因为在心里,她始终认为,林婉儿不配。 尤其是在靖宁侯府看到过萧云汐的高贵之后,更加看不上林婉儿。 林婉儿可看不透陆沅心里在想什么,只觉得女儿的态度有了松软,都已经会跟她好言好语地说“谢谢”了。 一时间竟有些激动,眼睛都红了,“这孩子,咱们是亲母女,娘给女儿买东西,怎么哪里需要这般客套?” 她上前拉起陆沅的手,轻轻拍了两下,“娘知道,这段时间委屈了你们。” 她抬头看着不远处垂首沉思,让人看不出神色的陆泽,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但娘向你们保证,很快就会好的,你们会成为镇南王府尊贵的嫡长子嫡长女。” “泽儿将来只要金榜题名,就肯定能仕途顺畅。” “沅儿,你也能嫁入侯门大院,做个主母夫人。” 陆泽轻笑出声,“这样的承诺,你说过很多次了,可到头来,我们都是被人指着鼻子骂的私生子和私生女。” “别说是老王爷和老夫人,就是父亲,也根本不在意我们。” 林婉儿看着他,用力地点点头,“娘发誓,这次一定会成功,一定让你们做回人上人。” “不然我就,我就不得好死,尸骨无存,永生永世都做一个孤魂野鬼!” 这誓言可以说是相当狠毒了。 见林婉儿这般笃定的神情,陆泽终于抬起头正视着她,浅浅地笑了一下。 “好,我相信你。” 林婉儿见儿子终于笑了,心里的一颗大石头才算落下了。 毕竟,他们是她将来所有的依靠了。 “娘吩咐厨房,做几个好菜,咱们母子三人好好一起吃个饭!” 听到这句话,不管是陆泽还是陆沅,都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们三人确实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坐在一起好好说话了,更别提同桌吃饭了。 “好!” 见陆泽和陆沅都没有拒绝,林婉儿一时高兴地不知如何是好。 “那,那娘现在就去厨房,做点你们爱吃的!” 话还没说完,就赶紧跑了出去,脚步有些凌乱,好悬摔了一跤。 陆沅看着她离开后,收回脸上的笑意,回头看着陆泽,“哥哥不是说看见她就恶心想吐,怎么还答应跟她一起吃饭了?” 陆泽瞥了眼不远处的新衣衫,淡淡地开口道:“为了以后。” “你还真相信她说的话?”陆沅不屑地呸了一口,“别说是她,就是武安侯都没这个本事!” “再说了,他们能做些什么,顶天了就是把林婉儿扶正 ,把咱们记在她名下,变回嫡子嫡女的身份。” “将来靠着武安侯府,给你谋个一官半职,给我找个高门大户罢了。” “但哥哥别忘了,只要宁国公府在,你就别想靠着当官儿出人头地。” 陆泽当然知道这些。 在白鹿书院这些时日,他经历了很多,也成长了很多。 更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身份差距带来的天差地别。 镇南王府在京城之中根本不受人待见,他这个庶出的身份,更是备受欺凌。 没人愿意跟他说话,没人愿意跟他结交,他们的眼神里都是不屑和嫌恶。 书院里的先生们虽然不曾薄待过他,也不曾区别对待,错了就罚,一点余地都没有。 望着手上还有些痛的地方,进了书院,他这手基本就没好过。 自己本来资质就不好,很多东西怎么学也学不会。 以前母亲.... 想到这里,陆泽苦笑一声。 应该是定远王妃才对。 她从来没有疾言厉色的时候,不管讲了几遍自己还没懂,她都会耐心地教导他,直到弄懂弄通为止。 后来她离开镇南王府以后,就是陆湛。 陆泽眸光闪了闪,陆湛和萧云汐一样,从来不会因为学不会弄不懂而发脾气,更不会责罚他。 想到之前的那段时光,陆泽的心里全是后悔。 他抬头看着陆沅在镜子面前一一比划着新衣裙和新首饰。 又想到刚刚林婉儿说的“这一次”.... 能对自己发那般狠毒的誓言,林婉儿肯定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之前在白鹿书院读书的时候,先生教过他们《孙子兵法》,有一种就叫“借力打力”。 想必,林婉儿这次也一样,肯定是找好了帮手,而且是非常有势力的帮手。 不只是萧云汐,她的那些大靠山们应该也会被除掉吧。 就算除不掉,也不会再影响他的仕途了。 陆泽现在只是在纠结,是该相信林婉儿的谋划; 还是相信萧云汐的能力,相信她能逢凶化吉? 如果相信林婉儿的,他只要等着坐享其成就好,然后一步一步地往上走。 如果相信萧云汐,他就应该偷偷跑出去,给她露个口风,买个人情。 说不准,萧云汐能念着他的好,许给他一份好前程。 可自己根本不知道定远王府的门朝哪里开,更不知道萧云汐会不会见他。 两相比较下来,似乎相信林婉儿对他更有利。 就算林婉儿失败了,也怪罪不到自己的头上,不是吗? 就算林婉儿死了,不管怎么死了,对他来说都没什么影响, 反而,说不准还是一件好事。 林婉儿说过,父亲身体不好,以后都不能有子嗣了,那自己就是他唯一的儿子了。 现在不理他又如何,等父亲死了,一切就都还是他陆泽的! 这么一想,陆泽顿时就轻松了许多。 甚至还站起来走到陆沅身边,跟她出主意,用哪件首饰搭配哪件衣服。 等林婉儿做好了菜,母子三人竟然真的能坐下来,相谈甚欢地一起吃了饭。 第201章 顺了心 靖宁侯府。 沐清云听婆子回禀 上,说是武安侯夫人接了箱子,也就放了一半儿的心。 另一半儿是担心武安侯夫人的脑子,怕一时又不好用了。 不过,武安侯夫人要做的事情虽然重要,但也不是必须的。 成功了固然好,失败了对全局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更不会坏了云汐的事情。 这样一想,沐清云也就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齐彦冷着一张脸回来了。 沐清云秀眉一挑, 看样子,她那位“好婆母”又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哭诉了。 自从定远王和云汐一起做了媒,文老夫人的脸就没有过笑模样。 用她的话说,就是武安侯府门第太低,武安侯夫人又是个拎不清的,长子更是白身一个,连世子之位都没有。 她的心肝宝贝侄女 根本就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文老夫人已经不止一次的对着齐彦哭诉,埋怨他为什么不早点把表妹娶为平妻。 还不停地数落沐清云的不是, 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沐清云在使坏,不贤又善... 这样的戏码,文老夫人几乎每天都要上演,有时候还不止一次。 沐清云揶揄地看了看文彦,“夫君辛苦了。” 齐彦苦笑地坐在椅子上,“云儿,你怎么还幸灾乐祸呢!” “为夫脑子都快痛死了!” 沐清云倒了一杯茶递过去,娇笑一声,“不如夫君顺了老夫人的意,把文家表妹迎进府里来吧。” “您大可放心,妾一定好生多她,不打也不骂。” 齐彦小口小口地喝着茶,根本不接话。 这话要是信了,那下一刻自己就得被赶出去。 俗话说的好,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能和萧云汐、五公主那般女子融洽相处,不似亲姐妹胜却胜似姐妹的。 她夫人能是那般“小意温柔”的人吗?! 不过,这些他只敢在心里念叨,要是说出口了.... 齐彦轻“咳”一下,“云儿,别胡说!” 沐清云直接坐进他的怀里, 纤纤素手拧着齐彦的腰间软肉,咬牙说道:“老夫人不是还逼着你休了我吗?一天变着花样数落我的不是!” “就连她腹胀难耐,排泄不顺畅都能赖在我头上!” “夫君~齐三爷,您要是不喜欢文家表妹那样的,要么妾给您纳几个其他的,环肥燕瘦,如何?” 齐彦疼得龇牙咧嘴,“我有夫人足矣。” 沐清云这才满意地笑了一下,松开手,对着门外的丫鬟吩咐道:“传晚膳吧,三爷饿坏了!” 说着还扭了两下,扭得齐彦脸色红了青,青了红,满意地站起身。 齐彦松口气,心里默默念了一句:为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 定远王府。 萧云汐正拆了萧景琛寄来的信,仔细地读了一遍。 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时不时还满意地点点头。 “二哥在心里说了什么,能让夫人看得如此开心又如此入神,连本王进来了都不知道。” 听着墨若尘口里的“二哥”,萧云汐有些不适应。 “也没什么,二哥说,湛儿不仅功课好,就连胆子也不是一般的,” 她把信放在桌子上,“居然偷偷跟着军士出去,还帮着抓了两个探子!” 墨若尘嘴角勾了勾,“这不是很好吗?” “是很好啊!湛儿那孩子,以后一定会有出息的!” 上辈子被陆泽他们压着,湛儿只做了个小小的镇南王府管事。 这辈子,湛儿姓了萧,入了宁国公府的族谱,自己又这么上进,以后肯定能封侯拜相。 也不枉他们母子一场! “那孩子已经九岁了吧?” “嗯,虚岁已经十岁了。” 墨若尘拿过信件扫了一眼,“萧景琛的嫡次子,自己又有能力,想必接下来,会有大批媒人上门的。” “不会吧,那孩子才十岁!” 萧云汐蹙眉想了想,十岁就定亲的人家也不在少数。 说到定亲,就想到湛儿上辈子的妻子,也就是陈夫人夫家的外甥女。 上辈子,算是湛儿高攀了。 可这辈子,那女孩儿就是给湛儿做妾的资格也够不上。 别说爹娘不同意就是二哥二嫂也不会同意。 何况,萧氏一族,一直有男子不得纳妾的规矩。 除非正妻年三十还没有子嗣。 萧云汐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他们小夫妻的感情很好,难不成,这辈子要各自安好了吗? 墨若尘看着萧云汐,若有所思地想了想,“夫人心中已有人选,只不过对方出身差了些?” 萧云汐顿时一惊,这老男人怎么知道的,难不成他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 看她惊讶地瞪圆了桃花眼的样子,特别像一只受惊地小狐狸。 墨若尘笑了笑,“儿孙自有儿孙福,虽说你曾跟他有过一段母子情谊,” “但他现在姓萧,有父亲和母亲,即便是岳父和岳母都不好过多干涉他的姻缘。” “何况,若是他真的有本事,说不准将来婚姻得有陛下做主。” “你就不要多想了,若是真的看好某家的女孩儿,那就关注些,以后再给她做个媒,选一户好人家,保她一世荣华就是了。” 萧云汐想着墨若尘的话,沉思片刻后,笑了,是啊。 她朝着墨若尘笑了,笑得甜甜的,“王爷英明,妾受教了。” 墨若尘眸色一沉,“那夫人准备怎么感谢本王的点拨之恩?” 萧云汐嘴角一抽,看男人的神色就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想到今天看得画本,再想想云姐姐说的:这种事儿,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她娇俏地站起身,拉过墨若尘的手,往浴房走去,“妾服侍王爷沐浴如何?” 墨若尘俊美一挑,“那本王可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浴房里放着一只超大的浴桶,能容纳四五个人。 “这是妾之前命人定制的,王爷可满意?” 墨若尘没说话,直接打开双臂。 萧云汐虽然看过画本,也听沐清云具体讲过怎么做。 但眼下还是有些害羞,紧张地对着手指。 贝齿轻咬下唇,脸颊微红,眼睛时不时的偷瞄一下墨若尘..... 第202章 早晨 墨若尘也不催促她,就那么好以整暇地等着,显得特别有耐心。 不过眼睛里满是促狭和调笑。 萧云汐不服气地回瞪一眼,红着脸娇羞恼怒的样子,反而没有什么震慑力。 她走近几步,双手微微颤抖地伸向墨若尘的腰间,准备将腰带解开来,但努力了好久都没解开。 急得她有些不知所措了,甚至想直接拿刀把腰带给剁开。 萧云汐是怎么想到,男人的腰带这般复杂。 虽然正妻侍奉夫君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但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在镇南王府的时候,就没有这样的时候。 嫁给墨若尘以后,上没有公婆需要晨昏定省,下没有侧妃侍妾等着请安。 再加上墨若尘一天不落的跟她做那画本里的事情,花样又多,第二日一早根本起不来。 别说服侍墨若尘更衣用膳了,基本在早晨,就没跟他打过照面儿! 久而久之的,她也就养成了晚睡晚醒的习惯,就连小日子那几日,也是很晚才会醒。 所以,她是真的不会解男人的腰带! 墨若尘并没有催她,也没有不耐烦,就那么站在那里。 萧云汐弄了很久,最后真的忍无可忍了。 一咬牙一跺脚,转身出去,到床边的柜子里翻出来一个针线篓子,拿出里面的金剪刀。 墨若尘也站累了,闲适地靠坐在浴桶旁的贵妃榻上。 听到脚步声,抬眸望过去: 一把金灿灿的剪刀映入眼帘,锋利的顶端正冒着寒光。 墨若尘:........ 饶是在战场上厮杀了很多年,手上不知沾满多少鲜血的大历战神,也怔愣住了。 “夫人,”他声音有些飘飘的,“不过一条腰带而已,不至于...” 墨若尘顺着萧云汐的手看过去。 只见那把剪刀停留在了腰腹处,然后“咔嚓”一下,腰带断了.... 萧云汐这才满意地露出个笑脸,接着就是上手要给墨若尘解盘扣。 左手刚刚抬起来,就被一只大手紧紧抓住了。 “夫人,剪刀....” 萧云汐这才反应过来,居然忘记把剪刀放回去了。 她扬起一丝甜甜的笑意,就要起身把剪刀送回去,刚走一步,就又回头上下扫了墨若尘两眼。 最后视线在腰腹下方停了一瞬,抿嘴想了一下, 接下来的步骤应该不需要剪刀了吧。 但万一呢? 跑来跑去的拿,多麻烦。 所以萧云汐转了个弯儿,把剪刀放在了一旁的小桌上。 墨若尘眼睛跟着她的动作,一眨都没眨过。 在她盯着自己下腹的那一瞬,自己破天荒的没有任何旖旎心思,反而是一紧... 看了眼不远处的剪刀,他悄悄松了一口气,继续任由小王妃帮自己脱衣服。 好在剩下的事情很顺利。 进入浴桶的那一刹那,墨若尘舒服地喟叹一声。 忽然,两只柔弱无骨的小手搭在自己的双肩上,一下一下揉捏起来。 墨若尘惬意地眯上眼睛,“想不到,夫人竟然会按摩。” “难不成在王爷眼里,妾就是一个中看不中用,只会耍鞭子的花瓶儿?” “自然不是,夫人在琴棋书画上的造诣,连当世大家都赞不绝口,怎么会是中看不中用呢?” 墨若尘浅浅地笑了“本王只是没想到,被嫡长公主和宁国公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儿,居然会服侍人。” “妾服侍的不是人。” 墨若尘:....... 萧云汐小手继续有力的揉捏着,“妾服侍的是自己的夫君。” “娘说过,要想夫妻关系和睦,自然要相得益彰。 既要有皇族贵女的矜持,更要有为人妻子的温婉和顺。” “所以,除了琴棋书画,女工、厨艺和穴道按摩,娘都找人教过妾的。 不求多与精,只求能过得去。 只要有一两种擅长的菜肴,会简单地秀个帕子就成。” 墨若尘倒是真的没想到嫡长公主会如此教导女儿。 “夫人不觉得委屈吗?” “为何要委屈?夫妻之间本该亲密些啊。” 萧云汐稍微用了些力气,“难不成,王爷想让其他人来侍奉您?” “可有合眼缘的,说出来让妾掌掌眼,要是容貌过得去,家世清白,性情温顺的, 妾就帮您纳进门,如何?” 还如何? 不如何! 墨若尘一把拉过萧云汐,将其抱入怀里,头顶着她的额头。 “余生只愿与夫人共度,绝不纳二色。” 深情款款,言语郑重,萧云汐觉得心口有些烫烫的。 不知道是身下的水太热了,还墨若尘的身体太烫了。 萧云汐觉得自己有些热.... 墨若尘抬手抚上她的脸,从眉眼、鼻子、红唇,一路下滑.... “撕拉”几声,萧云汐就与墨若尘坦诚相待了。 她垂首敛眸,双臂攀着墨若尘的肩膀,任由他的手在水下作乱。 他凝视着她,深邃的眼睛里有着说不出的温柔。 灵活的手指一刻不停,时而缓慢轻柔,时而快速猛烈... 每一下,都让萧云汐止不住地心颤,身体不自觉地扭动... 墨若尘轻笑出声,贴向她的耳边,轻轻吻了一下,低声呢喃细语。 萧云汐羞涩地躲避,又似乎想要的更多,让自己更加贴近... 她缓缓抬起头,羞涩的脸颊如同三月的桃花般艳丽,眼眸含春,唇角微扬.... 似乎是在等着眼前的男人带她共欲沉沦。 墨若尘恨不得把眼前的人揉进骨血里。 他不再忍耐.... 一室春色,两情缱绻。 第二日,萧云汐依旧是日上三竿了才起来。 不同的是,以前早就不见了踪影的男人,此刻正在她旁边睡得香甜。 这可真是难得。 萧云汐顿时起了玩心。 侧过身子,仔细地看着墨若尘。 这男人的睫毛真是浓密,鼻子坚挺,皮肤白皙,连个斑点都没有。 萧云汐的手指在上面一一描过,在两片薄唇上停顿片刻,轻轻按了一下。 再一路向下,最后停留在了男人的喉结上。 这老男人还真是有一张鬼斧神工的俊脸,潘安怕是也不及他三分。 见男人睡得深沉,萧云汐大着胆子凑过去,轻轻地亲吻了一下他的喉结.... 正要退回去,冷不丁被人搂住腰。 抬头就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睛.... “轰”的一下,萧云汐小脸通红,就连耳朵都红透了。 第203章 很满意 墨若尘的手环绕住萧云汐盈盈一握的腰肢,轻笑出声,“夫人对这张脸,可还满意?” 萧云汐脸蛋红红的,想到自己刚刚如同一个“情场老手”的样子,就有些抬不起头…. 都怪这老男人的长得太好看了,连喉结都那般诱人! “王爷…今日不上早朝吗?” 实在不想落下一个白日宣淫的名声,萧云汐立马转移了话题。 墨若尘也不揶揄她,只是温柔地抚摸着她的黑发,“昨日和陛下告了假。” “告假?” 萧云汐有些好奇了,从小到大都没听说过上朝还可以告假的。 她爷爷、她爹、她叔伯兄弟们,可以说是一天都没有落下过。 墨若尘淡淡地“嗯”了一声,“夫人,时辰还早,我们再休息一下吧…” 萧云汐顿时一个激灵,也没有心思再问下去,直接动作麻利地起身、下床,唤丫鬟进来服侍沐浴更衣。 墨若尘曲其右手支着头,眼睛微眯起,危险地看着前面心虚躲避的某个人,“夫人可知,” “现在欠的债,晚上要连本带利一起还的。” 萧云汐眼神飘忽,就是不肯回头看,清了清喉咙,“王爷,您还是快起身吧。” 墨若尘不答话,等夏荷和春晓服侍萧云汐洗漱更衣后,自己才慢条斯理的站起身。 萧云汐示意夏荷和春晓去服侍王爷更衣。 夏荷和春晓拿起一早准备好的金丝纹路的藏青色常服,抖搂开来,就要服侍王爷穿上。 哪成想,举了半天,王爷竟然纹丝不动,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王妃。 夏荷和春晓对视一眼,明白了这是王爷在和王妃耍花枪,二人也把视线投到了萧云汐的身上。 萧云汐原本正在对着铜镜戴发簪,就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回头一看,三个人六只眼睛正齐刷刷地盯着她.... 看墨若尘那一副不罢休的模样,她有些困惑,不晓得这是在干什么。 也就呆坐着一动不动。 最后是夏荷和春晓收不住了,举着衣服手臂都举酸了。 二人收起衣服,小碎步地来到萧云汐身边,夏荷把衣服塞进她手里。 春晓悄悄捅了一下,眼睛往墨若尘的方向飘忽了一下。 萧云汐这才反应了过来,敢情这是等着她来侍奉呢! 想到昨夜情浓处的关键时刻,这男人坏心眼儿的欺负她,逼着她答应了许多条件,才肯带着她攀上高峰。 她站起来,抖搂开衣服,走到了墨若尘身后。 墨若尘这才地伸开双臂,配合地将衣衫穿了上去。 当萧云汐拿过夏荷递过来的腰带,神情顿了顿,昨夜腰带她解不开,系腰带肯定也不会啊。 墨若尘看她眉头轻锁地看着腰带,不知是不是想到了昨夜萧云汐结腰带的方式,有些许后怕。 没再等萧云汐帮他系上,而是拿过来,自己动手系上了。 萧云汐反而舒了一口气。 她后退一步,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 —————————————— 武安侯府的老侯爷染了风寒,病得有些重。 林婉儿一大早就赶过去探望。 “夫人,婉姑奶奶回来了。” 听了丫鬟的通传,武安侯夫人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 自从找回这个女人,自己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她摆摆手,吩咐小丫鬟,“婉姑奶奶是为了看望老侯爷才回来的,直接送她去老侯爷的院子吧。” “是。” 林婉儿也不在意武安侯夫人有没有见她,总归这侯府里做主的又不是她。 武安侯宠爱的是安姨娘,将来武安侯府的世子落在谁头上还不一定呢! 她跟着丫鬟到了老侯爷的住处,一进屋子就闻到了非常浓烈的药味儿。 老侯爷一脸惨败地靠在床头,丫鬟正在喂他吃药。 “祖父,您怎么样?” 林婉儿关切地走上前,拿过丫鬟手中的药碗,亲自侍奉老侯爷用药。 老侯爷扬起一丝笑意,“没事儿,年纪大了,难免的。” 林婉儿红着眼,“您可千万不能有事儿,婉儿只有您了。” 这话确实是真心话,林婉儿自己清楚的很,整个武安侯府,只有老侯爷是真心待她,对她好。 武安侯对她真个血缘上的亲外甥女,名义上的义女,并没有什么感情。 心里更是嫌弃她去过腌臜之地,身体肮脏、名声不好、清白尽失。 要不是老侯爷强烈要求,被寻回来那日,就要被武安侯远远地送走,以后嫁给一个乡绅地主了。 武安侯夫人更是从来都不愿意睁眼瞧她。 帮陆泽进白鹿书院也好,带陆沅参加上流宴会也好,不过是碍于老侯爷和武安侯的命令罢了。 老侯爷知道林婉儿的日子不好过,心疼地拍拍她的手,“别怕,祖父没事的。” 林婉儿苦笑几声,“祖父,婉儿也不想麻烦您。 但您知道的,我和萧云汐的之间的仇恨太深了,是解不开的,只有你死我活。 萧云汐就是个睚眦必报?心狠手辣的小人。 她和定远王、嫡长公主等人,绝对不会放过镇南王府。 武安侯府和宫里的姐姐,也肯定会受到牵连。 婉儿实在是没办法了,只能先下手为强,为咱们一大家人,谋个前程。” 这话说得有一定道理。 实际上,武安侯府虽然没有什么实权,却也不是任人宰割的。 何况,这次的计谋,也不单单是为了林婉儿出气,更是为了端王和武安侯府的将来。 当然,这些话没有必要说给林婉儿听。 “婉儿,祖父知道你心善,也知道你是被萧云汐他们逼得不得已才会反击。” “但你要记住,做人,要么受了欺负死活不还手,要么就彻底反击,将对方弄死弄残,让她彻底没有东山再起的可能。” 林婉儿用力地点点头,“婉儿明白。” “婉儿只是有些担心,义父义母似乎....刚刚去给义母请安,连面都没见上。” “婉儿过去卑贱如烂泥,自然不得义父义母的欢心。” “婉儿实在是怕,怕他们以后会不让婉儿回来看您!” 老侯爷一听这话,心里顿时怒火中烧,再加上林婉儿哭泣地姿态,像极了早逝的女儿,可把他给心疼坏了。 “好孩子,莫哭,祖父还没死呢,自会给你做主!” 第204章 疯狂 武安侯夫人正跟府里的管事们在对账,就看到老侯爷身边伺候的小厮低头跑了进来。 “夫人,老侯爷唤您过去。” 武安侯夫人合上账本,淡淡地道:“知道了,我稍后就过来。” 那小厮为难地抬起头,“夫人,老侯爷让您速去。” 其实他说得已经很委婉了,老侯爷的原话是“让夫人赶紧滚过来!” “侯爷刚刚下了朝,现在已经在老侯爷那里了。” 武安侯夫人不得已,只能吩咐管事们先去处理庶务,自己整理了一下衣裙,起身往老侯爷的院子走去。 她清楚得很,肯定是林婉儿告状了,现在过去就是挨骂的。 但她又不能不去,不然一顶“不孝顺公爹”的帽子扣下来,谁能承受的起。 武安侯夫人到的时候,林婉儿正和老侯爷、侯爷相谈甚欢,一看到她,就都板起脸来。 她浅浅行了个礼,“您唤儿媳来,可是有什么事情吩咐?” 老侯爷看她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就有些来气,“婉儿是你小姑子的孩子,现在更是你的女儿,你怎么能这般刻薄她??” “人都站在你门口了,连门都不让她进,直接就给赶了出来!” 早就撕破了脸皮,武安侯夫人也不想再做戏了。 她抬起头,看着低头坐在一旁椅子上的林婉儿,冷笑一声: “老侯爷,您可曾听说过谁家的女儿见了母亲不行礼问安的?” “不管是宫里的娘娘还是儿媳的婷姐儿,哪个像这般没有规矩的?” “她不曾把儿媳当娘,儿媳又何必热脸去贴冷屁股。” 武安侯夫人看着武安侯,“不是说嘛,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妾跟妾之间总是话题更多些。” “婉姑奶奶一向跟妾合不来,倒是跟侯爷的爱妾相处融洽。” “每次回来侯府,要么直奔您的院子里来,要么直接去安姨娘的院子里,妾哪敢多留片刻?” 老侯爷听了武安侯夫人的话,也有些气恼地看了眼林婉儿。 嫡庶有别,林婉儿确实有错在先。 他叹了口气,态度软了下来,“你又不是不知道,婉儿自小在...” “儿媳知道,婉姑奶奶命苦,自小在镇南王府为奴为婢,刚及笄就爬上了陆靖庭的床,做了通房丫鬟。 后来被赶到乡下庄子去自生自灭。 更是冒死生下来陆泽和陆沅。 六年后,又想方设法地回了镇南王府,把镇南王府搅的天翻地覆。 莫名其妙地从客居表小姐成了林氏贱妾。 再后来就被侯爷从那阴暗的地方给解救了回来。 区区二十来岁的年纪,吃了太多苦、受了太多罪。 儿媳要心疼她,护着她! 您隔三差五就说一遍,儿媳背也能背下来了!” 老侯爷被武安侯夫人噎得一口气没上来,咳嗽个不停。 武安侯皱着眉,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发妻,总觉得她有哪里不一样了。 林婉儿更是捂着脸小声啜泣,委屈又倔强地看着老侯爷,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武安侯夫人看着她就觉得自己以前真是比母猪还笨,居然瞎了眼地为她做了那么多蠢事! “侯爷,妾哪里说错了?”她抬眼看着武安侯,“还是妾哪里说得不全面,您要补充两句?” 习惯了发妻的温婉和顺,突然间被这般顶撞,武安侯有些恼怒,但更多地是不安。 “老侯爷,妾是个女流之辈,不过识得几个字,会看个账本罢了,不晓得什么大道理。 您二位自小熟读圣贤书,可否告诉妾,这般女子,哪个侯门大院会捧在手心里? 不担心毁了族中其他女眷的名声? 不怕惹祸上身?” 老侯爷和武安侯都沉默了。 林婉儿见势不妙,直接跪倒在老侯爷面前,哭得撕心裂肺。 “祖父,您别再为了婉儿这般卑贱的人,与义母生矛盾了。 婉儿就不该活着,只求您看在娘亲的份儿,能看顾些泽儿和沅儿,让他们将来能有口饭吃。 别让他们因为自小没了娘,就被欺负,被卖去为奴为婢!” 老侯爷一听这话,又是愧疚又是心疼,顿时老泪纵横, “好孩子,快起来,祖父还没死呢!” 武安侯夫人冷眼看着林婉儿做戏,没说话。 老侯爷冷下脸来,怒斥武安侯夫人,“滚出去!” 武安侯夫人巴不得赶紧离开,不然早膳都要吐出来了。 草草行了个礼就离开了。 老侯爷看着武安侯,语气森然,“事情进展的如何了?” 武安侯顿了下,“回父亲,快了,就在这一两天。” “那就好,”老侯爷温和地对道:“放心吧,等这件事一成,你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林婉儿咬着唇,“那可是定远王妃,真的没关系吗?婉儿怕牵连了侯府。” 武安侯扫了下林婉儿,眼里闪过不喜。 林婉儿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一般,“婉儿还是去定远王府负荆请罪吧,萧云汐什么时候原谅婉儿,婉儿什么时候再起来。” “要打要罚,都随萧云汐的便,只求她不要因为婉儿,牵连了武安侯府!” 老侯爷怎么忍心让她再去受委屈。 “说什么胡话!” 林婉儿低头小声啜泣着。 “你别乱想了,只管回去等着好消息吧,”老侯爷叹口气,“一家人,分不出你我的。” “断没有谁牵连了谁都说法!” 林婉儿这才露出一点笑容。 武安侯在一旁冷眼旁观着,没有插话。 林婉儿坐在马车上往回走,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萧云汐啊萧云汐。 你不是高高在上,根本看不起她吗? 不知道被扣上“荡妇”的名头,你还怎么猖狂! 定远王那般天神下凡的男子,还会把你如珠如宝的捧在手心上吗? 玷污了皇室的名声,就算有个嫡长公主的亲娘又如何? 皇帝容不下你,定远王容不下你,就连宁国公府为了萧家女眷的名声,也容不下你! 你不是看不起妾室吗? 要不了多久,你也会成为一个妾室。 还是一个见不得光的妾室! 就算端王心里对你还有一丝情谊,也绝不会做出宠妾灭妻的事情来。 谁会为了一个长相酷似“荡妇”的人出头呢? 林婉儿的神情很疯狂,吓得一旁的丫鬟缩在了马车的角落里。 第205章 梦想 马车晃晃悠悠地回到了镇南王府, 林婉儿简单整理了一下衣裙,敛下脸上得意的神情,下了马车。 但眼睛里的恶毒和兴奋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走在花园里,看着盛开的花,笑得很灿烂,笑着笑着,上手就给掰断了。 “林姨娘,这花开得正艳,您这样...多可惜。” 丫鬟在后面颤颤悠悠地说了一嘴,“而且,这花可是王妃最喜欢的....” “哦,是吗?” 林婉儿也不恼小丫鬟多嘴,笑着又把相连的几朵花都给掰断了。 这花确实开得很美,跟萧云汐一样,让人看一眼就忘不了,可是那又如何? 我林婉儿原本也是一朵盛开的花,却自小就被人掰断了扔到泥泞地里,成了一朵野花。 不管怎么努力,所有人都看不起她! 陆靖廷一开始,根本就不喜欢她,不过是因为自己比汐玉知情识趣罢了。 后来长时间的伏低做小,才让自己在他心里有了一点位置。 可现在呢,在陆靖廷的眼里,自己连茅坑里的石头都不如。 武安侯府的人,不管是武安侯还是武安侯夫人,都嫌弃她的经历,嫌弃她不干净、名声臭; 就算是对她疼爱有加的老侯爷,也不过愧疚更多了些而已。 至于陆泽和陆沅,一样嫌弃她这个亲娘! 所有人都看不起她,所有人都嫌弃她! 不就是因为自己出身低贱、没有清白了吗? 如果高高在上的萧云汐变成了一个红杏出墙的荡妇,看陆靖廷还会不会爱她! 看那定远王还会不会爱她! 林婉儿想着萧云汐凄惨的模样就越来越幸福,手上的力道就越来越重。 不一会儿,原本盛开的花都被她掰了下来,七零八落地掉在地上。 陆靖廷在林婉儿身后站了一会儿,冷眼看着她的癫狂。 “你又在发什么疯?!” 林婉儿听到声音,连头都没有回,态度更加不客气,“这花开得太美了,妾不过是在欣赏罢了。” 陆靖廷扫了一眼地上的片片残花,“这些都是名贵花种,价值几千两银子,你就是这般欣赏的?” 林婉儿转过身,直直地看着陆靖廷,“妾刚刚去了武安侯府,老侯爷看妾穿得实在是太寒酸了,又给了妾不少银票。” “别说这些花了,就是换了整个花园,妾也负担的起!” 陆靖廷讥讽地笑笑,“武安侯府的义女,就是财大气粗。” 林婉儿没有接话,转身就要离开。 “你去武安侯府的次数太勤了,别忘了自己不过是个妾!” 陆靖廷盯着她的背影,“没有哪个高门大户家的妾能随便回娘家的!” 林婉儿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笑得花枝乱颤,配上被毁得脸,十分瘆人。 “我不去武安侯府,怎么帮着您还愿啊?” 陆靖廷脸色一沉,“你什么意思?” 林婉儿擦擦眼角笑出来的泪水,“您不是想着和那位再续前缘吗?” “你胡说八道什么?!” 陆靖廷心里一惊,他确实私下里见过端王,也答应了一些事,但被林婉儿就这么直言不讳地点出来了,他突然间有些后悔了。 “我确实想要和她白头偕老,生同衾死同穴。但我更希望她能幸福!” 要不是已经知道陆靖廷和端王之间的协议,林婉儿简直要被陆靖廷这副情深意切的样子给感动坏了。 看着他带有警告的眼神,林婉儿温婉地笑了,“那妾就祝您得偿所愿了。” 陆靖廷啊陆靖廷,你想要萧云汐,端王殿下更想要萧云汐。 这故事的结局,只怕不能如你所愿了。 不过也好,“萧云汐”是一定会死的,陆靖廷也一定会死的。 看在曾经相好的份儿上,我会大发慈悲的,把你们二人合葬,也算圆了你的心愿。 林婉儿目光温柔似水,笑着看向陆靖廷,“三爷,等一切尘埃落定了,虽然她不再是高高在上的郡主,但没有一个门当户对的身份,也不能再嫁给您为正妻啊。” “所以妾才时常去武安侯府。” “老侯爷已经答应了,会让武安侯对外宣称她是自己失散多年的亲生女儿。” 陆靖廷目光一沉,“你能有那么好心吗?” 林婉儿娇笑一声,“您真了解妾,妾自然不会那么好心。” “您需得立下字据,以后这镇南王府所有的东西,都是泽儿的。” “您应下了,我自然也会竭尽全力帮您实现愿望。” 陆靖廷沉默片刻,忽地笑了,“林婉儿,你是不是忘记了,我现在已经不是镇南王府的世子,不过是三公子而已。” “父王远在边疆,向来不喜欢我,这镇南王府所有的东西,都未必是我一个人的,我又如何承诺会把所有东西都给陆泽?” 林婉儿不以为然地玩着手里的帕子,“这就无需您操心了,您只说自己应还是不应吧。” 陆靖廷点点头。 林婉儿抿了抿唇,深深地看了眼陆靖廷,转身就走了。 真没想到,萧云汐对于你来说,比家业还要重要。 既然如此,你陆靖廷也好,她萧云汐也罢,都不能留了。 整个镇南王府都是我林婉儿的! 陆靖廷看着她的背影,面无表情。 这王府里的东西,林婉儿母子三人,想要,就自己努力去争取吧。 等事情了解了,他会带着云汐离开京城,或者干脆离开大历。 找一个民风淳朴的地方定居下来,买一个院子,过自己安乐的小日子。 他不由自主地勾起嘴角。 云汐向来娇养,习惯了奴婢伺候的生活,想来得再买几个丫鬟婆子,院子还不能买太小呢。 再生几个孩子,一定要有一个女儿,长得像云汐,他一定会捧在手心里。 陆靖廷目光沉了沉,要想和云汐过好日子,肯定需要很多很多的银子.... 他转身朝着寿安堂走去。 老夫人手里的铺子田契、房契虽然都被老王爷收走了,但肯定还有很多金银细软。 黄土都埋到脖子上的人了,留着也没什么用。 不如拿出来,全当给他和云汐做贺礼了。 以后逢年过节,他会给祖母多烧些纸钱的。 第206章 照本宣科 定远王府 萧云汐沐浴更衣后,走回房间,想要好好睡一觉。 一进门,就发现墨若尘坐在床边的贵妃榻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 “王爷在看什么,看得那般入迷?” 墨若尘瞥了她一眼,随手把书递到她眼前,“自然是看夫人最爱的画本了。” 萧云汐脚步一顿,盯着墨若尘手上的画本,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神,有那么一瞬间慌乱。 然后,迅速上前,夺过墨若尘手里的画本,藏在身后。 “王...王...王爷,这个是...是....” 墨若尘手指着下巴,就那么好以整暇地看着萧云汐,也不说话,也不催促。 萧云汐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手指紧张地捏着衣角,懊恼自己为什么如此大意,没有把东西藏好。 又庆幸墨若尘只发现了这一本。 她刚刚瞄了一眼,这本还好,就是朦胧一些的画面,还...还算正常吧。 萧云汐深吸一口气,用力挤出一丝温柔的笑意,想要跟墨若尘岔开话题。 一抬头,就看到墨若尘自身后又拿出一个画本来....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墨若尘的眉头一会儿紧一会儿松,还时不时发出一两声,“啊?”“哦。” 萧云汐的心是七上八下的。 墨若尘看完这一本,那眼睛盯了萧云汐一瞬,把书轻轻放在一旁,接着又从身后拿出另一本书,继续翻看... 萧云汐想哭的心思都有了。 她看墨若尘的心思都在书上,脚步缓慢地向后移了一步、一步... “夫人,本王劝你还是不要动比较好。” 墨若尘眼睛盯着画本,凉凉地扔了一句话过来。 萧云汐抿了抿唇,衡量了一下跑出去和留下来的后果,最终决定,三十六计走位上! 转身就跑! 刚迈出一步,就听到“嗖”的一声,自己的腰间被一条白丝带给缠住了。 她努力向前跑,却根本是徒劳。 墨若尘伸手一拽,萧云汐瞬间就躺在了他的怀里。 “夫人,刚刚是没听到本王的话?” 萧云汐咽了口口水,这话可怎么回答,回答“是”,那今晚自己的腰肯定保不住了... 她悄悄瞄了一眼墨若尘的神色,好黑.... 回答“不是”,可能明天甚至是后天,都只能看到太阳落山了.... 她衡量了一瞬,最后认命地低下头,温顺地依靠在墨若尘怀里,要多乖巧有多乖巧.... 墨若尘调整了一下姿势,带着萧云汐舒服地依靠在贵妃榻上。 一手抚在她的腰间,一手拿着画本... “这页看完了,夫人帮本王翻页吧。” 萧云汐抬起头,正巧看到画本上的内容,心里哀嚎一声,怎么偏偏是这本啊.... “嗯?” 这声“嗯”差点儿没要了萧云汐的命,她连忙敛下神,快速伸手将书翻了页,又迅速低下头做鹌鹑。 就这样,一炷香的时间后,二人将这本画本翻看完了。 萧云汐的脸已经红得不能再红了,墨若尘倒是镇定很多。 “王爷,夜色深了,您明日还要上朝,早些休息吧。” 墨若尘手上还拿着刚刚的画本,轻轻地摇摇头,“不急。” “夫人,这画本的边缘较其他画本来看,磨损地有些严重,想必夫人经常翻看吧。” 萧云汐尴尬地笑笑,可不是经常翻看啊,沐清云和谢余都喜欢这本,她们三人可没少凑在一起讨论的。 沐姐姐更是拉着齐彦试过几次,还每次都跟她和谢余分享心得呢。 但这些她能说吗?! “王...王爷,这个画本是....是....” 萧云汐正想着要怎么回答呢,就感觉腰间的大手动了几下,瞬间就紧张了。 她连忙握住男人的大手,阻止他不要再闹了。 “王爷,妾就是闲来无事,觉得...觉得这画本的画工很好,才多研究了一番。” “哦?”墨若尘好笑地看着她,“那夫人觉得这画本的画工好在哪里?” 萧云汐想了想,“仿佛身临其境般,生动逼真,精美绝伦,技巧高超....” 墨若尘挑眉一笑,“夫人如何觉得这画生动逼真?” ..... 萧云汐舔了舔嘴唇,这话原是云姐姐说得啊.... 当然了,沐清云的原话更加不堪入耳就是了。 墨若尘拉过她的手,“夫人既然如此喜欢这画本,不如本王辛苦些,今晚就照着这画本,依样画葫芦的来一遍,如何?” “不是有句古话,叫‘纸上得来终觉浅’吗?夫人身临其境过之后,才能更加准确地评价这画本的优与劣。” 萧云汐:..... 还没有想好怎么回答,她就被墨若尘扛在肩上,顿时一阵天旋地转。 走了几步后,又扔到了床上。 又是一阵天旋地转,萧云汐觉得自己头都有些晕晕的了。 墨若尘慢条斯理地坐在床边,一边看着画本,一边这里弄弄,那里摆摆,几下的功夫。 萧云汐简直欲哭无泪,她现在和那画本上的姿势简直一模一样,就跟如同砧板上的小金鱼一样,任人宰割。 什么也看不清,只能听到墨若尘翻书的声音,心里很是紧张。 她不安地扭动了两下。 “夫人还是省些力气吧,这画本里的姿势...怕是咱们得闹上一整晚呢。” 墨若尘坐在萧云汐的身边,翻看着画本,一边照着念出声音来,一边照着做。 ..... 墨若尘微笑着,嘴巴不停地照着读。 甚至还仿着画本里的语气说话,当然了,手也没有一刻是闲着的。 “夫人勿怪,一时间,为夫也是第一次照本宣科,难免有些不得法,还望夫人海涵。” 墨若尘的语气颇有些遗憾,似乎觉得自己做得实在是不好。 萧云汐自然听出了墨若尘口中的揶揄,但自己又说不出话来,只能任由他为所欲为。 墨若尘顿了顿,看着眼前的小王妃,眸色沉了沉.... 萧云汐迷迷糊糊地,时而清醒时而茫然。 她从未像今日这般后悔过,自己为什么不听云姐姐的话,把那些画本藏好呢? 真是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低头认。 第207章 没什么大不了 萧云汐睁开眼睛的时候,没有看到阳光透过床纱映进来,还以为自己醒得很早呢。 她醒了醒神儿,想要自己坐起来,只轻轻动了那么一下,顿觉一阵异常。 暗暗骂了一句“混账老男人!” “夫人这是在骂本王吗?” 听到声音的墨若尘拉开床帐,轻轻坐在床边。 萧云汐忍了忍,实在没忍住,“你把东西给我拿出去!” 墨若尘轻挑眉梢,“这是画本里的最后一项,昨夜夫人也是答应了的。” 萧云汐双拳紧握,想要朝着眼前这个欠揍的俊脸上狠狠地来上几拳。 她咬着牙,“我还要召见王府各处的管事们处理庶务!” 墨若尘看了眼窗外,轻笑一声,“夫人,现在已经是申时一刻了。” 萧云汐:....... 老天爷啊,她居然不是睡到了日上三竿,而是睡到了日落西山?! 她直接“嘤咛”一声,拉过被子盖住自己的脸,“我这下可是里子面子都没了,以后王府的那些管事婆子们可怎么看我这个王妃啊!” 墨若尘一脸笑意,看着缩在被子里装鸵鸟的小王妃,“夫人,你是这王府唯二的主人,谁能笑话你,谁又敢笑话你?!” 他轻柔地将东西取出,又拿过一盒药膏,温柔地帮她涂抹上去。 看着有些微微红肿的地方,墨若尘有些心疼,又有些心动。 萧云汐闭上眼,脸红红地,也没有说话。 等上完药,墨若尘将她扶起来,“先缓一缓,等一下换好衣裳,咱们去宁国公府。” “为何?” 墨若尘无奈地叹口气,“岳母选了很多未出阁的世家女子,让咱们过去帮着挑选一下,说是要给湛儿选亲。” “....”萧云汐瞪着眼睛,“湛儿才多大,是不是太早了一些。” 而且那镇南王府、武安侯府和端王他们还在那里活蹦乱跳的,怎么能有闲情逸致给孩子选亲呢? 墨若尘看萧云汐的神色,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岳母派人来传话,说秋后的蚂蚱,先让他们蹦一会儿,蹦得越高越好,然后再出手把他们拍死,那才更痛快!” 萧云汐笑了,这像是她娘说的话。 “可是....” 墨若尘拉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夫人,万事都有本王在,你无需担心什么。” “....” 她倒是有担忧的心,但没有担忧的功夫。 这老男人不知道最近发什么疯,没有一个晚上让她歇着的。 以前小日子一来,她就嫌烦,现在居然无比的想念。 墨若尘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夫人,昨夜的画本很是有趣,本王刚刚又将其他的画本也研看了一番。” “你的所思所想,大概没有什么用。” 说完,还意有所指地点了点她红润的双唇。 萧云汐漂亮的桃花源瞬间瞪圆了一些,这老男人什么意思?! 难不成还想照着画本要她.... 她一把抓住墨若尘的手,谄媚地笑笑,“王爷,妾以后都不会再去看那些画本了,马上就让夏荷她们拿去烧了!” 墨若尘温柔地抚上她的脸颊,“夫人想不想看无所谓,本王还是要看的。” “这些画本看过之后,颇有茅塞顿开之感。” “本王刚刚已经命令影一去找了这画本的作者,让他把其他的都一并买回来。” “日后,本王一定会和夫人好好钻研,争取一夜一本。” 萧云汐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一夜一本,那她还能离开床吗?! “王爷,纵欲伤身!您毕竟已经年纪一大把了...” 话还没说完,对上墨若尘沉下来的脸色,萧云汐一个激灵,完了,说错话了.... 墨若尘勾勾唇角,“看来本王还需要继续努力,让王妃明白本王现在正值壮年。” 萧云汐苦笑一声,“王爷,妾就是饿晕了,嘴巴不大听使唤了....别,您先别脱衣裳啊....” “王爷,王妃,嫡长公主派张嬷嬷过来了,说是兔子快烤好了,让您二位赶紧过去。” 墨若尘看萧云汐长舒一口气,莫名地笑了一下,又慢条斯理地穿好衣裳。 “夫人,等下多吃一点。” 萧云汐:....这老男人是不是在威胁她? “来人,进来服侍王妃洗漱更衣!” 说吧,墨若尘看了两眼萧云汐,“本王就在外间等。” 夏荷和春晓低着头进来,恭敬地行了礼,就开始服侍萧云汐洗漱更衣。 看着萧云汐身上青青紫紫地痕迹,二人对视一眼,都羞红了脸。 昨夜王爷传了四次水,每次都是抱着瘫软无力的王妃入浴,也不用她们进来侍奉。 一晚上,屋子里让人面红耳赤的声音就没停过。 别说她们这些未经人事的丫鬟了,就是那些婆子们,也都红了脖子,羞得离远远儿的。 “王妃...要不等会儿您直接找个借口留在宁国公府吧,好歹能休息一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春晓压低了声音,凑在萧云汐耳边说道,“您昨晚哭唧唧的,奴婢都心疼死了。” 昨晚要不是夏荷和婆子们拦着,她早就想冲进房间里救王妃了。 虽然他们都说那是王爷王妃在恩爱,但谁家恩爱的能哭唧唧的? 王妃从小到大都是被娇养的,虽然嫡长公主在学业上要求比较严格,为了读书和练字,王妃没少吃苦头,但也没挨过打啊。 昨晚王爷明显是打过王妃的,好几次,她听得清清楚楚的。 萧云汐对上春晓的眼神儿,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丫鬟一向忠心.... 她瞄了一眼屏风外的人影,知道以墨若尘的身手,肯定能听到春晓的话。 她倒是想按着春晓的提议,等下赖在嫡长公主府里不回来,但一想到那老男人的恶劣程度,肯定会秋后算账。 萧云汐轻咳一声,“春晓,去把那支兰花珍珠簪拿过来。” 只能先岔开话题了,不然这丫头愣愣地,一会儿还不知道冒出什么话来呢。 夏荷看着傻不拉几的春晓,也是一阵无奈。 “王妃,春晓就是太心疼您了,”她悄悄看了眼外间,继续小声道:“您就别怪她多嘴了,毕竟笨是大小带的,吃药也不好使。” 萧云汐怎么能不明白夏荷的意思,是怕墨若尘怪罪春晓。 她连忙投过去一个安抚的眼神儿。 没什么大不了的,最多牺牲一下自己,哄一哄那个老男人就是了。 第208章 选儿媳 萧云汐梳洗更衣后,就自里间走了出来。 看到墨若尘瞥过来的眼神儿,有些莫名地心虚。 不知道是昨夜胡闹太过还是紧张,双腿竟然微微颤抖了一下。 墨若尘放下手中的兵书,朝她走了过去,直接弯下腰,将人抱了起来。 萧云汐连忙环住他的肩膀,“王爷这是做什么?” “夫人腿软,本王抱你过去。” “....” “王爷,我们可以做轿子,从小门穿过去!” 墨若尘可不理会,直接抱着萧云汐走出去,然后坐上了门外等候许久的轿子。 见小王妃长舒了一口气,他觉得有些好笑,“夫人是不是误会了本王,以为本王要抱着你大摇大摆地走到岳父和岳母面前?” 萧云汐红着脸,闭紧嘴巴,没有接话。 墨若尘将她揽在怀里,温热的手掌禁锢腰间,隔着衣裙传到她的腰间软肉上。 两人紧紧贴着,男人温热的气息喷洒在眉间,淡淡的沉香弥漫在鼻尖,有些痒。 萧云汐垂着头,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 “夫人莫怪,今日还是算了。” 墨若尘好笑地轻点她的额头,“怕嫡长公主会把本王当兔子给烤了!”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二人就到了宁国公府的花园。 还没下轿,就听到了嫡长公主谢元凤的揶揄声。 “三请四请的才姗姗来迟,知道你们新婚燕尔,也不用这般痴缠吧。” 一旁的谢余捂着嘴轻笑,估摸着轿子里的萧云汐脸肯定红了。 果不其然,萧云汐听了她娘的话,脸更加红了,直接给了墨若尘一个恶狠狠的白眼,掀开车帘就跳下去了。 墨若尘倒是镇定自若地很,紧随着萧云汐身后下了马车,迈着四平八稳地步子走到宁国公身边坐好。 “岳母,本王与夫人相处融洽,您和岳父不是应该更放心吗?” 谢云凤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要么三十年不开荤,要么一开荤就不知道节制。 再回头瞥了一眼红脸垂首坐在谢余旁边的萧云汐,还好她的乖女儿身子骨硬朗,能抗住! “那边都是京城里和湛儿年龄相仿的世家女的画像,你们看看,帮着掌掌眼!” 萧云汐拿过谢余手里的册子,仔细翻看了一会儿。 “娘,这些女孩儿也不过十岁上下的年纪,这么看着都是温婉乖巧的,十分出挑,但毕竟年纪还小...” 谢余早就看过一遍了,一边剥橘子皮一边附和道:“确实小了一些。” 谢元凤抿了一口酒,“你们懂什么?好白菜都是要提前定好的。” “湛儿虽然是过继给你二哥作嫡子的,但现在既然姓了萧,自然就是我的宝贝孙子。” “那孩子性子沉稳,上进刻苦,日后必然是有大出息的。” “听你二哥的意思,那孩子不想从文,更倾向于从武。” “你们也知道,战场上,刀剑无眼,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先定下来,等行了冠礼就可以下定,早早成亲。” 萧云汐没想到,那孩子居然想要从武,心里不免有些担忧。 墨若尘看了看她的神色,出声劝道:“儿孙自有儿孙福,若是他真的喜欢战场,那便随了他的心意。” 萧云汐点点头,重新翻看起册子,“湛儿沉稳,性子内敛,不如就选个活泼跳脱一些的?” “出身也不必太高,但也不能太低了。” “年纪相仿最好,但略微年长几岁也可以,不是说女大三抱金砖吗?” “当然了,最好是能问一问湛儿自己的意思,总归是要和他过一生的人,自然要他喜欢才行。” 谢元凤翻了个白眼儿,“你的要求还真的不高不低!” “之前你二哥已经问过湛儿了,他说要找个沉稳会持家的,温和孝顺的。” “沉稳会持家吗?”萧云汐仔细看了一下册子里的描述,“那这几个姑娘都符合,但是年纪都大了一些,出身也低了一些。” “不过是先看起来而已,毕竟孩子还小,不着急。” 谢余递给萧云汐一个剥好的橘子,“你怎么还忧虑上了。” 萧云汐接过橘子,把册子放在一边,“娘,不如让湛儿自己选吧。虽说婚姻大事,应当遵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强扭的瓜也不会甜的。您觉得呢?” 谢元凤拿刀切着烤好的兔子肉,“你别忘了,他现在是宁国公府的嫡公子,曾祖父是太师,祖父是宁国公。 祖母是嫡长公主,亲姑父是定远王。 就算不是嫡长子,但他的婚事可早就被各家给盯上了。 若是不提前选好,你那皇帝舅舅要是再犯糊涂怎么办?” 谢元凤心里一直有根刺,要不是因为自己三挑四选的始终没定下来,给了皇后和老镇南王机会,她的宝贝女儿也不会蹉跎了三年多的时间。 宁国公在一旁点头附和,“湛儿那孩子是一根好苗子,以后虽然不能继承爵位,但也差不了!” 谢元凤笑道,“可不是,你二嫂时常感叹,说是这孩子肯定投错了胎,就应该投在她肚子里!” 萧云汐知道,她爹娘和二哥二嫂,都是真心喜爱湛儿,也是真的用心在为他打算。 “那就听您二位的,选出几家合适的,让湛儿自己决定,如何?” 墨若尘为宁国公斟满酒,“那孩子是个有主见的,本王同意夫人的想法。” 萧云汐立马朝他投去一抹乖巧的笑意。 看得谢云凤手直痒痒,不知道是想朝谁挥鞭子。 “墨若尘,我听说云汐可是每天都日上三竿才起床,今天更是日落西山才起床。” 萧云汐闻言就是一个哆嗦,连忙往谢余的身边靠了靠。 墨若尘大方地点头承认了,“嗯,本王与夫人感情很好。” 谢元凤觉得手更痒痒了。 “你年纪也不小了,应该知道没有犁坏的地只有耕坏的牛。若是你有个三长两短,本宫一定会请陛下为云汐再赐一门婚事。” 墨若尘的脸“唰”的一下就黑了。 “岳母近来很清闲吗?” “还可以吧,毕竟儿女都争气,日子过得也还算顺心顺意。” 墨若尘笑了,看样子,得给他的好岳母找点事情做了。 第209章 怎么会 谢余看着嫡长公主和定远王你来我往地几番交涉,轻拉了一下萧云汐的衣袖。 “先别吃了,你就不担心吗?” 朝着一旁努努嘴,“情势有些紧张呢。” 萧云汐瞥了一眼,继续跟手上的烤兔腿较劲。 有什么好担心的,又不会打起来。 以前他俩也这样你一句我一句的,还拍桌子对喊呢。 “万一他们打起来怎么办?” 谢余越看越紧张。 “能怎么办,在一边看热闹呗。” 萧云汐抿了一口酒,“放心吧,五表姐,他俩打不起来的。” 谢余见萧云汐这么笃定,也就不再关注了。 她也开始安心地吃烤肉。 “咦?”谢余盯着萧云汐的手腕,“怎么有红色的印子?手伤了吗?” 抬头凑近一看,这印子怎么跟沐清云的那么相似?! 难道? 她抬起头,凑近到萧云汐的耳边,细细一看,果然.... “你是不是永宁县主一样,也拉着定远王照着那画本来了一遍?” 谢余眼里满是趣味,“怎么样,有什么心得?” 萧云汐抽了抽嘴角,确实和沐清云一样,但又不一样。 云姐姐是自己送上门的,她是被迫的.... “五表姐,你好歹是一个云英未嫁的姑娘,总是谈论这些,是不是不太好?” 谢余翻了个白眼儿,“你和沐清云拉着我看了那么多的画本,现在才来讲这句话,是不是有点晚了?” 萧云汐叹口气。 “快告诉我啊,感觉如何?” “舒服与疲惫共存,快乐与疼痛并重....” 谢余可不是要听她讲这么含糊其辞的话,拉着萧云汐低下头,“少说些拽文的词,给我来点儿实在的。” 萧云汐都无奈了,只能红着脸讲了一些。 谢余一会儿“咦”一下,一会儿“啊”一声,再一会儿点点头.... “看样子,姑母说得没错,要想以后生活的好,必须要有一副好身板儿!” 萧云汐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她娘的原意可不是这个。 不过五表姐强身健体总归没坏处,只希望那大漠的赤那皇子是个...身子不虚的吧。 毕竟云姐姐最近一直在给齐彦补身体.... 吃完晚膳,谢余就回了宫里。 墨若尘将萧云汐送回房,就去换了一身出门的常服。 “这么晚了,王爷还要出去吗?” “嗯,”墨若尘朝她安抚地笑笑,“有点事情需要处理,夫人先休息吧,不用等本王了。” 萧云汐有些好奇,但也知道大历律法:女子不得干政。 她娘是因为身份特殊才除外,她还是算了吧。 萧云汐点点头,目送着墨若尘离开。 吩咐了夏荷和春晓备水,舒舒服服洗了个澡,就歪在榻上看画本。 之前的那些都被墨若尘给收走了,手上的这本是今晚谢余偷偷塞给她的。 “王爷,人已经到了,就在里面跪侯着。” 到了春满楼的厢房,杜棋迎了上来。 听到“跪侯”两个字,墨若尘有些讶异地挑了挑眉。 杜棋笑笑,“尊卑有别,他不愿意可不成,影意直接踢了过去。” 墨若尘面色冷淡地点点头,“带他到密室来。” “是。” 墨若尘先一步去了密室里,一边喝茶一边等人。 杜棋进了房间,对已经跪了快两个时辰的陆靖廷说,“起来吧,我带你去见王爷。” 陆靖廷艰难地动了动腿,已经麻了根本没有办法站起来。 杜棋在一旁冷眼看着,没有出声催促,也没有上前帮忙。 陆靖廷咬咬牙,双手撑着地,慢慢地自己站起来,又活动了一下双腿。 “快点走吧,莫要让王爷等急了。” 杜棋率先离开房间,根本没有理会后面跟着的人。 陆靖廷艰难地移动着脚步,感觉脚下像是被无数只蚂蚁在啃噬一般。 见杜棋已经消失在门口,他只能咬牙忍着跟了上去。 跪了几个时辰又如何? 镇南王府的公子又如何? 在定远王面前,他连蝼蚁都不如,只能忍。 陆靖廷艰难地追上杜棋,进了最里面的一个房间。 墨若尘正摆弄着一个棋盘,似乎是在研究棋局。 “跪下!不可直视王爷!” 杜棋冷声呵斥着发愣的陆靖廷。 陆靖廷回过神儿,直接跪在了地上,“草民陆靖廷,参见王爷。” 态度恭敬,但紧握的双拳却暴露了他的不甘。 墨若尘没有搭理他,依旧专注在棋盘上。 半天没听到声音,陆靖廷有些许的心慌,他悄悄抬起头,想要看一下。 杜棋直接冷声呵斥,“放肆!王爷未曾叫起,谁让你抬头的?!” 陆靖廷只能磕头请罪。 “当当当”就用力磕了三下,额头都红了。 墨若尘把玩着手中的黑色棋子,依旧没有说话。 就这样过了半个时辰,陆靖廷觉得自己的双腿已经没了知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托齐彦求见本王?” 陆靖廷见墨若尘终于说话,顿时松了一口气。 “是,草民有重要的事情要向王爷禀告。” 说完还瞄了一眼杜棋。 墨若尘丢下手中的棋子,神情有些不耐烦,“多重要儿的事要向本王禀告? 居然能跪求齐彦那么久!” 陆靖廷顿时脸上一阵火辣,就像被人扇了一个耳光一样。 他为了能见到定远王,拖了好多人,才见到齐彦,又是跪求了很久,才让齐彦答应试试看。 想到自己卑贱地跪在齐彦脚下恳求的样子,陆靖廷真得是羞愧不已。 “王爷,草民要禀告的事情与...与王妃有关。” 墨若尘仿佛来了兴致,“哦?你要跟本王说什么?” 陆靖廷心里还是有一丝的犹豫,但想到日后,他咬了咬牙。 “王妃在镇南王府期间,与一名外男,关系密切...” 房间里突然静了下来,陆靖廷似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但他既然已经开口了,就不能停下来。 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草民有证据。” 墨若尘依然没有说话,就是冷冷地看着他,如同看一个死人。 “草民有王妃,私通外男的证据!” 墨若尘笑了,“你猜,那外男会不会是本王呢?” 陆靖廷愣住了,木木地抬起头。 什么意思? 那外男怎么可能是定远王?! 云汐那般高贵圣洁的女子,怎么可能真的红杏出墙?! 第210章 不在乎 “请王爷莫要说笑!” 陆靖廷艰涩地开口道:“草民手上有证据,王妃私通的外男是镇南王府的一名管事。” “哦?”墨若尘冷冷地看着他,“什么证据?” 陆靖廷抿着唇,没有说。 “草民愿意将证据奉上,只求王爷能放王妃一条生路,” 陆靖廷重重地磕了个头,“草民愿意带着王妃远走高飞...” 杜棋在一旁听得暗自咋舌。 这陆靖廷怕是酒都喝到脑子里去了。 这说得都是什么话。 我知道你妻子在跟你成亲之前就没了清白。 我手上有证据, 我愿意把证据给你, 只求你让我把你妻子带走,以后我俩双宿双飞去。 .... 这陆靖廷要么是傻了,要么是疯了。 “看样子,上次挖了你一只眼睛,还是没能让你记住教训。” “王爷?!” 怎么可能,哪个男人能容忍一个女人婚前失贞? 这男人还是个地位高贵的王爷。 “杜棋,削去他的耳朵,丢出去!” “是!” “王爷,草民说得是真的,那管事现在就关押在镇南王府的柴房里,草民手上还有证据....” “是又如何?” 墨若尘哂笑一声,“本王的王妃品行如何,用得着你来说三道四吗?” “更何况,贞洁那种鬼东西,本王从来不在乎。” 陆靖廷愣愣地看着定远王,贞洁是鬼东西,定远王根本不在话? 他顿时瘫软在地,任由侍卫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走。 在离开的那一刻,墨若尘看了他一眼,眼里满是不屑和嫌弃。 定远王怎么能不相信呢? 定远王怎么可以不相信呢? 明明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定远王应该恼羞成怒,哦不,是暴跳如雷。 然后为了保住自己的颜面,答应他的请求,用萧云汐来换证据。 这样定远王依然是没有任何污点的大历战神,他也可以带着萧云汐远离京城,销声匿迹啊。 陆靖廷呆呆地,不明白事情为什么没有按着心中所想的发展。 就连侍卫用刀割掉了自己的左耳,他也依然没有反应。 他手里握着自己的耳朵,任由鲜血流淌下来,失魂落魄都回了镇南王府。 林婉儿听管家说陆靖廷离府后,一直有些心神不宁,眼皮跳个不停。 在二门处徘徊了很久,也不见人回来。 就在她忍不住想要出去寻找的时候,就看到陆靖廷一身是血的回来了。 林婉儿皱着眉,上前想要询问两句,又有些嫌恶地后退了一步。 血腥味儿太重,让人有些作呕。 她捏着鼻子,“三爷这是去哪里了,怎么把自己搞得这般狼狈?” 陆靖廷像是在回答她的问题,又像是喃喃自语。 “定远王不在乎,什么都不在乎。” 林婉儿听了一下,大概猜到陆靖廷去见了谁。 难怪是这副惨样子。 “他在不在乎不要紧,大历律法在乎就行,皇室名誉在乎就行。” “只要事情闹大了,御史参奏上去,皇帝就得问罪萧云汐。” “只要问罪了,她就做不成王妃,更做不成郡主了。” “到时候,就算保住一条命,也得夹起尾巴去寺庙做个活死人!” “你大不了到时候再找个名头,帮她换个身份再接回来就是了。” “做不了你名正言顺的妻,做个妾不也可以?!” 陆靖廷用仅存的一只眼睛看着林婉儿,脑子里回想着她刚刚的话。 是啊,墨若尘可以不在乎,但是皇室不能不在乎,大历律法更不能不在乎。 到时候,墨若尘就算贵为定远王也不可能站出来维护萧云汐。 萧云汐要是被送到寺庙里,他就可以去偷偷地找她,把她带走。 靠着现在手上的这些银子,他们找一个安稳的小镇居住,依然可以做一对恩爱的夫妻! 林婉儿看陆靖廷眼中瞬间涌起的火苗,心里一阵冰冷。 这个男人,都到这个时候了,想的依然是跟萧云汐双宿双飞。 根本看不出她在骗他。 或者,他看出来了,只是不愿意承认,因为始终幻想着真的可以和萧云汐恩爱到白头。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真是,情深啊。 三日后,大街小巷里传出了定远王妃萧云汐的留言,说是她在镇南王府的三年里,耐不住寂寞。 趁着陆靖廷戍边在外,居然与王府管事有了首尾。 早朝至上,更有御史参了宁国公教女无方,被宁国公一拳揍断了鼻梁。 端王一派的朝臣,又站出来几个与萧太师和宁国公对阵,一时间,朝堂上吵嚷声不断。 墨若尘低着头,让人看不清神色。 宣文帝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他当然不相信萧云汐能做出如此不知廉耻的事情来。 宣文帝对自己的外甥女还是很了解的,他看了眼谢珺遥,又看了看跟宁国公对骂的最欢的武安侯.... 眸色沉了沉,看样子,有人忍不住了。 “定远王?” 宣文帝一开口,众人都安静了下来。 “臣在。” 宣文帝看墨若尘的不辨喜怒的神色有些挫气,“你对此事有何看法?” “回陛下,无稽之谈。” “定远王,这街头巷尾可都传遍了,您那头上可是已经...” 还没把话说完,武安侯就被墨若尘给卸了下巴。 “陛下,武安侯满嘴污秽之言,臣实在是怕污了您的耳朵。” 宣文帝淡淡地瞥了一眼嘎巴嘴的武安侯,没说话。 谢珺遥突然站出来,“父皇,定远王妃乃是皇族贵女,事关皇族名声,还请您下令彻查,还定远王妃一个公道。” “哼,端王还真是大义凛然啊,老臣替爱女谢谢您了。” 宁国公撩袍跪拜,“求陛下惩治这些嘴上没把门,祖上没积德的狗贼!” 他一一指了过去,就连谢珺遥也没幸免。 宣文帝看这样子,还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吗? 有心想要和个稀泥,一抬头就对上墨若尘黝黑深沉的眸子。 不禁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真是娘蠢蠢一窝,这老七算是废了。 以前看着是个聪明稳重的,怎么因为一个云汐就能乱了分寸,还搞这么一出来。 “武安侯、赖御史,你们有何证据?” 武安侯下巴还没接回去,自然接不了话。 赖御史连忙上前,“回陛下,臣有人证也有物证!” 宣文帝眯眼看着他,“那就呈上来吧。” “是。” 第211章 金殿对峙 不到半个时辰,谢元凤和萧云汐都到了,在宫门口遇到了小太监领进来的陆靖廷、林婉儿以及一个眼熟的王府管事。 谢元凤和萧云汐坐在轿子上,林婉儿他们则是低头跪在地上。 “他们就是那狗屁御史说得人证和物证?”谢元凤睨了一眼,“哪个是人,哪个是物儿?” 小太监谄媚地上前回道:“禀殿下,奴才也不知道他们谁是人谁是物,不过都是些不入眼的东西,可别脏了您二位的眼。” 这话一出,林婉儿等人心里都是一哆嗦。 不是怕的,是气得。 谢元凤倒是开怀一笑,“你这话很中听,赏!” 贴身丫鬟立马拿出两个金元宝给了那小太监。 小太监连忙跪地叩谢,“谢殿下赏赐,奴才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谢元凤笑笑,示意起轿。 从始至终,萧云汐的神情都是淡淡的。 等人走远了,小太监才站起来,冷眼看着林婉儿和陆靖廷,“几位请吧,陛下可还等着呢!” 林婉儿恶狠狠地瞪了眼小太监的背影,心里暗骂了一句:没有根儿的阉货! 等一会儿金殿之上,萧云汐肯定再无翻身之日。 且让你们猖狂片刻,等到事情了解了,一定要让婉嫔姐姐好生处置了你! 等他们一路小跑到达金殿的时候,谢元凤坐在御赐的椅子上,萧云汐侍立在侧,赖御史和武安侯都跪着,但宁国公和墨若尘可是都站着呢。 “草民参加陛下。” “民妇参见陛下。” 林婉儿、陆靖廷和王府管事都跪下磕头。 宣文帝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龙椅,半天没有叫起。 谢珺遥心里有些不安,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父皇,人已经齐了。” 谢元凤笑了,“老七怎么这么积极?是不是跟墨若尘有什么私仇,非得给他扣一顶绿帽子。 还是对我家国公爷有什么不满,拿他宝贝女儿出气?” 谢珺遥一顿,“姑母误会了,本王只是想要查明真相,还云...还表妹一个公道。” “呵呵,这世上贼喊捉贼的事情可不少,个顶个都是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实际就是个尖酸刻薄的小人!” “不过老七肖母,品行肯定随了皇后娘娘,定然是公道正派,大公无私的,您说呢,陛下。” 宣文帝实在是不想说话了,这事儿要是没有老七的影子,他这个皇帝就白做了。 “陆靖廷,听赖御史说,是你找上门去,告诉他自己有冤屈,求他上达天听?” 陆靖廷抖了抖,声音都在发颤,“回...回陛下,是草民。” “那你倒是当着朕和大家的面,好好说一说自己有什么冤屈?” “回陛下,三年前,蒙陛下赐婚,草民与长乐郡主,也就是现在的定远王妃,草民感激不尽...” “说重点!” 宣文帝不耐烦地打断他。 陆靖廷一顿,有些难堪地继续开口道:“不久之前,草民的贵妾林氏在理家的时候,发现一名管事总是三番四次地煽动下人闹事情。” “后来经过一同查看,她发现,这管事竟然是为了萧云汐出气,才会如此。” “草民觉得奇怪,就下令拷问了一番。” “这才得知,在萧云汐嫁入府里的第一年,也就是草民在外戍边的时候,就与其关系匪浅,更是经常私会,早已有了...夫妻之实。” 此言一出,满堂寂静。 “那管事何在?” 陆靖廷指向身后,“就是他。” 谢元凤开口命令道,“抬起头来。” 萧云汐好奇地望了过去,仔细想了很久,也没想出来这个人是谁。 “长相普通,身材矮小,连做个面首的资格都没有。” 谢元凤这话,真是气人。 宣文帝无奈地叹口气,“捉贼捉赃,捉奸成双,你们说得物证呢?” 林婉儿连忙磕了个头,娇声娇气地说道:“回陛下....” “大胆,陛下没吩咐,谁让你开口的?!” 李德忠尖锐的嗓音吓得林婉儿一个激灵。 宣文帝皱了皱眉,挥挥手,“让她说吧。” “是。” 林婉儿这才继续说道:“回陛下,民妇在这管事的房间里,搜到了一件肚兜,右下角绣了一个‘汐’字。” 她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萧云汐,“这管事后来招认,说是在与...欢好后留下的。” “一开始三爷怎么也不肯相信,这管事就说,除了这件肚兜,他还知道...私处长了两个褐色的圆痣...还有胸前有一个月牙形的胎记。” 宣文帝的脸瞬间就黑了,这痣的数量和位置,还有那胎记怎么听起来这么熟悉呢.... 他咬着牙,“来人,把那管事拉下去严加审问。” “陛...陛下,他之前要咬舌自尽,命虽然保住了,但是舌头已经没了,说不出话来了。” 宣文帝的脸色愈加冰冷,一时看着堂下没有说话。 这般拙劣的借口就想污蔑定远王妃,是有多天真。 他看了看低头沉思的亲儿子。 又看了看辨不出喜怒的墨若尘。 自己的儿子自己了解,谢珺遥根本为了得到萧云汐失去了理智,才会想出这么个破绽百出的办法。 还想扳倒定远王府和宁国公府? 先不说墨若尘这个大煞神,就是他嫡嫡亲的长姐,大历的嫡长公主,手上有多少条人命,杀人可曾眨过眼? 当年护着他一路登上帝位,别说是政敌了,就是后院里的妃妾子嗣,说杀就杀,哪怕是一个奶娃娃也不曾放过。 这么点拙劣的伎俩,她怎么可能看不透? 现在能这么四平八稳地坐在下面看着这场闹剧,要么是根本不当回事儿,要么就是做了充足的准备,要把皇后一派彻底打入尘埃。 宣文帝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谢珺遥见宣文帝半天没说话,皱了皱眉,连忙出声,“父王,此事...” “你给朕闭嘴!” 谢珺遥被宣文帝吼愣了,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赖御史重重地磕了个头,“陛下,人证物证具在,依照大历律法,萧云汐这等不知廉耻的女子,当废除封号,处以极刑,以儆效尤!” “宁国公教女无方,更是当庭殴打御史,理当依律,罢免官职,发配边疆!” 第212章 发威 嫡长公主谢元凤看着声嘶力竭的赖御史,皱了皱眉头。 这声音跟个旱鸭子一样,难听死了,让人头皮发麻,再配上一副忠肝义胆的表情,怎么看怎么找抽。 谢元凤是这么想的,也就这么干了,上去飞起一脚,把赖御史踹了个四仰八叉。 别说是一众朝臣,就是宣文帝也没想到她能直接上脚踹啊,一时间都有些木讷。 “上嘴唇一碰下嘴唇,你说有罪就有罪?!” “单凭一个帕子,一个没了舌头的人,就要给当场王妃和国公爷定个罪名?!” “历朝历代的大理寺卿都没你断案入神,拿个御史的俸禄还真是屈才了!” “露出一副忠肝义胆的模样就以为自己是好官是忠臣了?” “你三日前才纳了一个只有十五岁的小妾,都快六十的人了,先不说你那裤裆里的玩意儿还能不能用。” “你说你后院里都二十八个妾了,天天打得跟个乌眼鸡似的,自己就家宅不宁,哪里来的脸说别人?” “你那公鸭嗓子比你那脑子都高亢!” 谢元凤一番话骂下来,赖御史别说辩白了,只剩下瞪眼干喘气儿的份儿了。 武安侯的下巴刚刚被一旁的将军给接上,立马向前跑了三步,跪倒在地。 “陛下,嫡长公主竟然在金殿之上公然行凶,殴打耿直不阿的御史,这分明是没将您放在眼里啊!” 谢元凤要是能忍,那可就不是谢元凤了。 宁国公和墨若尘默契地退了一步。 宣文帝张张嘴,看着长姐阴森的表情,聪明的没敢说话。 “好歹是个侯爷,居然干些长舌妇擅长的挑拨离间,真是羞了先人的脸!” “你家祖上好歹也出过英雄,怎么到了你爹那一辈儿就开始出狗熊了!” “当年那毒箭根本不是你爹想替老七挡了,不过是逃跑的时候被绊了一下,正巧倒在那里罢了。” “箭还是中在肩膀上又不是心脏” “你爹鬼哭狼嚎十几天,生生把自己给哭晕了。” “残废起不来也根本不是什么中毒后遗症,分明是自己喝酒喝多摔倒了脑袋!” “陛下仁慈,给你们留面子,一直没有拆穿。” “你们武安侯府不说感恩戴德,夹着尾巴做人吧,反倒赖上了老七。” “老七脑子随了他娘,不好使,性情随了他爹,大度,我谢元凤跟他们不一样,手里的鞭子更是先帝御赐!” “向来认理不认人!” 谢远元凤的一番话,彻底把武安侯府的脸皮揭开来。 武安侯刚接好的下巴,被谢元凤一脚又给踹掉了,疼得满地打滚。 林婉儿见状,哀嚎一声,扑了过去,“义父!” 谢元凤看她抱着武安侯的胳膊,那殷切心疼的模样,真是看得人牙酸倒胃口。 “啧啧,真是父女连心啊,义女将义父的头抱在胸前....真是有违纲常!” “赖御史,还不赶紧参武安侯一本?” 武安侯连忙推开林婉儿,眼神能杀死人的话,林婉儿早就被他给凌迟了。 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谢元凤打累了,转身回到椅子上坐好,李德忠刚好端来一份茶点。 “殿下,陛下恐您会口渴,命奴才给您泡了杯茶,上等的毛尖。” 谢远元凤抬头看着宣文帝,扯了扯嘴角,“谢陛下赏赐。” 这话让宣文帝直接打了个激灵。 他心知老七这次是彻底把长姐给得罪死了。 居然给萧云汐扣一顶“荡妇”的帽子,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皇室宗亲不都得受牵连吗? 真是没长脑子! 林婉儿心里恨极了,她没想过嫡长公主谢元凤是这么个泼妇的性子。 更没想到皇帝能看着她撒泼还不管。 就在她低头绞尽脑汁想着下一步该怎么办的时候,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双金纹鹿皮靴。 她顺着向上看去,只见一个冷俊异常的男人站在她面前。 “证据拿出来。” 声音冷淡,神情漠然。 林婉儿痴痴地看着他,一动不动。 墨若尘见她没有反应,原本不耐的心思更添了几分烦躁。 他转过头,看着谢元凤,“殿下,她不肯把证据拿出来。” 虽然表情没有变,但语气里似乎带着一点点委屈?! 谢元凤险些把手中的茶杯给捏碎。 她深吸一口气,咬着牙道:“那就让人把她衣裙扒光了,翻出来就是了。” 墨若尘受教的点点头,抬头看着宣文帝,“陛下....” 宣文帝张张嘴,扫到谢珺遥阴沉的脸色,没说什么。 “陛下英明,臣遵旨!” 宣文帝:...!!!! 朕说什么了?! 林婉儿抓紧了胸前的衣服,生怕真的被扒光了。 “证据不在我身上,在他身上!” 她指着一直垂头跪着的陆靖廷。 墨若尘睨了陆靖廷,“拿出来。” 陆靖廷咬咬牙,他想拒绝,但是不敢。 只能颤抖着手,自怀里取出一个白色的帕子,里面包着的,就是一件粉色秀荷的肚兜。 一旁侍立的小太监接过来,恭敬地端给宣文帝。 宣文帝看都没看,直接挥挥手。 小太监这才拿到了谢元凤面前。 谢元凤挑开帕子,扫了一眼肚兜,忽的笑了起来。 开始是轻笑,接着就是一阵大笑,连眼泪都笑出来了。 不说宣文帝和一众大臣,就是宁国公和墨若尘都有些困惑了。 这肚兜有什么好笑的吗? 谢元凤笑看着跪在地上的几个人,“你们是说这个帕子是我宝贝女儿的?” 陆靖廷虽然害怕,但也知道现在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用力地点了点头。 林婉儿害怕地缩了一下,也点了头。 至于那个没了舌头的“奸夫”管事,依旧低着头。 谢元凤收起笑意,看着宣文帝。 “陛下,您仔细看看这肚兜的材质,虽然质地上乘,但也是粗糙地很。” “再说这走线和绣工,就连司衣物坊新来的学徒,手艺都比这强上百倍。” “还有这左下角的汐字,您看看,可是有些奇怪?” 宣文帝看了看,确实,绣线的颜色比其他地方鲜艳了一些。 谢元凤看了看有些紧张的谢珺遥,“这字要么是新绣上去的,要么就是绣字的人不识字!” 第213章 血口喷人 大历对女子管教极为严苛,已婚女子,别说是与人苟且、红杏出墙了, 就是被人看了脚或者摸了手,都是大罪。 不仅自己性命不保,更会牵连了母族的女眷。 可以说,对于女子而言,名声比性命重要的多。 也因此,不管是皇宫内院还是高宅大户,妻妾争宠都鲜少用侮人清白这一招儿, 除非是板上钉钉,否则,就算把对手害死了,自己也免不了被牵连上。 是以,宣文帝扫了那肚兜一眼之后,心里就阵阵发苦。 他不辨喜怒地看了眼谢珺遥,在心里骂了几句蠢货。 身为皇子,尤其是嫡出皇子,想要争夺皇位,无可厚非。 毕竟这位子只有脑子足够聪明,手段足够毒辣,心肠足够坚硬的人才能做得。 所以端王谢珺遥想要对付宁国公府和定远王府没什么错,但招数这般蠢笨,破绽百出就错的离谱了。 如果是构陷后宅普通妇人也就算了,只要证人、证据一致,没什么人有底气会较真儿查验。 谁还会跟端王对峙不成? 可现在他们构陷的是定远王妃萧云汐! 证据也不准备的合情合理点儿,就连那奸夫也是个没用的半吊子。 与其找这么个替死鬼,撒这么一个漏洞百出的谎言。 还不如他自己在盛大的宫宴上站出来,声嘶力竭地控诉萧云汐始乱终弃更靠谱一些! 蠢货!比他皇后亲娘还他么蠢! 怎么配作他老谢家的种儿?! “娘,给女儿看看这肚兜。” 谢元凤闻言把肚兜递给了身旁侍立的萧云汐。 萧云汐接过以后,仔细看了一下,而后笑道:“这肚兜的材质可是柳州燕丝纱,少见的很。” 谢元凤点点头,“可不是,虽然是昂贵了点儿,寻常人家不多见,但这皇族内院还是不少的。” “我记得前不久柳州才进贡了一批燕丝纱吧。” 每年九月份,柳州都会进贡一批燕丝纱,虽比不上天丝纱华贵,也比不得雾绒纱稀有。 但其质地薄如蝉翼,似透非透,也颇得后妃的喜欢。 “好像皇后娘娘把那批燕丝纱赏赐给了几名后妃和自己的儿媳妇吧,别说云汐了,我也是见都没见过。” 谢元凤说完这句话就低头继续喝茶了,也不管宣文帝既尴尬又恼怒的神色。 谢珺遥似乎是被谢元凤给打了一巴掌,猛然惊醒了一般,今日的事情,似乎有点操之过急了。 他轻轻瞥了一眼武安侯。 武安侯立马会意,捂着下巴,朝宣文帝叩头,“陛下,这燕丝纱每年都会进贡。 嫡长公主此言根本站不住脚。” “就算今年定远王府和宁国公府都没得着,那去年呢 ,前年呢?” “那肚兜上绣的字又该如何解释?” “若不是有私情,定远王妃的内衣怎么会出现在镇南王府的管事手上?!” 萧云汐也研究了一会儿这个“汐”字。 与墨若尘成婚前,她的成衣要么是司衣坊每月定期送来,要么是娘亲专门找人绣制好了送过来。 她贴身的衣物都是春晓那丫头绣的。 春晓的生母曾经是江南第一绣娘,绣功了得,当年遇人不淑,被春晓的生父给卖了用以还赌债。 机缘巧合下被她娘给救了,带回了宁国公府。 后来做了宁国公府的绣娘,嫡长公主和萧云汐的衣衫大多出自她手。 春晓的女红尽得生母传授,精湛得很。 春晓有个习惯,不管是绣的帕子还是肚兜,都喜欢在右下角绣上印迹,但基本是画,很少有字。 夏荷的是一朵荷花,春晓自己的是一只蝴蝶。 而她,汐字与夕同音,春晓就总是绣个小太阳,夏荷还总是嘲笑她绣的是个蛋。 不过有一次被娘发现了,觉得太阳不适合,让春晓改了。 在那以后,春晓就会在小太阳上面再绣一层,是个汐字。 看样子,这个人对她的事情有一定了解,但又了解的不够透彻啊。 萧云汐眸光一闪,看着武安侯,“听闻侯爷最为宠爱的妾室为您生的小女儿,今年芳龄十七,对吧?” 武安侯不明白萧云汐为什么要提到自己的小女儿,警惕地看着她,没有接话。 萧云汐淡淡地笑了,“听说令爱熟读《女则》、《女戒》,皇后娘娘可是不止一次的夸过她, 性情温婉和顺,才情横溢呢。” 谢元凤轻挑眉梢,“可不是,听德妃和贤妃说过,皇后娘娘可喜欢武安侯那个庶女了,时不时就招进宫里来的。” “娘,武安侯的掌上明珠,闺名里也有个“汐”字。” 武安侯立马大叫,“你胡说八道!” 萧云汐乐了,“侯爷,我刚刚那句话是胡说八道了?” 武安侯一顿,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小女年纪还小,王妃在此刻提起,不是要坏了她的名声吗?” 萧云汐歪头看着宣文帝,语气里带着一丝丝的委屈。 “皇帝舅舅,云汐只是说了几句实话,怎么就被武安侯扣了这么大一顶帽子啊!” “他们站在这里嘴巴一张一合的,就是大义凛然,我就是胡说八道了吗?” 宣文帝冷冷地看了眼武安侯,“不用搭理他,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都是武安侯这个蠢货,不然老七也不会昏了头! 萧云汐朝着宣文帝轻轻一礼,“谢谢皇帝舅舅。” 赖御史见武安侯青紫的脸色,扶着自己被踹得快断了的腰,讽刺地看着萧云汐。 “王妃,就算武安侯的女儿闺名里也带了一个汐字又如何? 天下见以汐为名的女子多了去了。” 萧云汐看着赖御史,笑了。 “御史大人,这天下以汐为名的女子是很多,但是像武安侯爱女那样,大半夜追着个男人东跑西跑, 更是夜宿客栈的,可不多吧。” 萧云汐看了眼武安侯,“听说不久前,武安侯府的那位小姐在参加宴会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当下下身流血不止。 就好像,妇人流产了一般。” 赖御史和武安侯有些紧张,这事儿萧云汐怎么会知道,明明当时的下人都被封了口的。 武安侯脸红脖子粗的指着萧云汐,“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第214章 查查看 武安侯瞪圆了眼睛指着萧云汐大声喊冤: “陛下,定远王妃不仅女德不修,现在更是恣意攀咬臣女,求您定要给臣做主啊!” 赖御史也紧随其后,“陛下,王妃身为皇室女眷,当为大历女子典范,一言一行都不容有失。 陛下英明神武,切勿被人蒙蔽!” 宣文帝没接话。 他要是个昏君,那就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把萧云汐处理了,顺便贬了宁国公的职, 再收了定远王墨若尘手上的兵权。 顺便把嫡长公主谢元凤也一起收拾了,送她们娘俩去皇家庵堂清修。 可问题是, 他不是个昏君啊! 虽然萧太师桃李遍朝堂,宁国公更是名声显赫,这俩人占了大历文坛半边天, 但他们二人说到底就是书呆子,忠君爱国是刻在骨子里的,绝对不会有背叛宣文帝的那一天。 再说嫡长公主谢元凤,那可是他亲姐姐。 自宣文帝记事儿以来,就一直是谢元凤带着他,陪着他。 他哭了,她哄; 他被欺负了,她打回去; 他生病了,她衣不解带的照顾; 七岁那年染上天花,被移出皇宫,相当于是被放弃了, 谢元凤拼了命的闯出来,说什么也要陪在幼弟身边; 早年间,南征北战,也一直是谢元凤打头阵。 作为大历的嫡长公主,谢元凤无愧于百姓; 作为长姐,谢元凤更是无愧他宣文帝。 之前把萧云汐赐婚给镇南王府陆靖廷,已经是很对不起长姐了。 他如何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寒了长姐的心? 至于定远王墨若尘, 那也是宣文帝自小养在身边的孩子,老定远王更是为了大历才牺牲的。 那孩子就是个死心眼儿,说建功立业就一定做到,十几岁就上了战场。 三天两头打仗,把周边的小国都给打怕了,后宫里被送来和亲的公主没有十个也有九个了。 墨若尘以前对女人根本不上心,宣文帝一度怀疑墨若尘要么是在战场上伤了根本, 要么是短袖! 一年前,他金殿上求娶萧云汐,可把宣文帝给乐坏了。 这一年来,二人蜜里调油的,感情好得不得了,云汐那丫头几乎天天都是日上三竿才起床。 宣文帝这心里对嫡长公主和萧云汐的愧疚、对墨若尘的担心才算彻底放进了肚子里。 说一千道一万,宣文帝打心底里是相信萧太师、宁国公、嫡长公主和定远王的。 只要自己是个明君,他们几人是绝对不会造反的。 宣文帝看了眼不远处低头沉思的谢珺遥,暗暗叹了口气。 这个老七是废了。 武安侯和赖御史看宣文帝半天没有声音,都有些紧张。 二人对视了一眼,又先后“邦邦邦”地磕起了头。 “陛下,小女年幼,可禁不起定远王妃这般折辱啊!” 萧云汐盯着老泪纵横的武安侯,疑惑地问道:“我折辱武安侯府的庶女了吗? 她不是名字里带个汐字? 她大半夜没跟着外男东奔西跑,夜宿客栈吗? 不久前你们武安侯府没有请擅长妇人疾病的圣手入府看诊吗?” 萧云汐盯着武安侯的眼睛,“我说的每一件事,可是事实?” 没等武安侯反驳,赖御史就冷哼一声,“王妃又不是武安侯府的人,怎么会知晓这些?” “那你又不是武安侯府的人,怎么知晓没有这些事呢?” 萧云汐转眸看着赖御史,“我说的一桩桩一件件都可以找到证人啊,就比如那客栈的掌柜、店小二,再比如大夫....” 武安侯想到之前已经给了那些人不少银子封口,心下稍微安稳了一点儿。 “王妃,那就请您拿出人证物证,不然臣就是拼了老命,也要为小女求个公道!” “好啊!” 武安侯:....... 萧云汐笑眯眯地看着宣文帝,“皇帝舅舅,毕竟这金殿不是谁都能来的,不如就让金武卫辛苦一趟?” 宣文帝:“准奏!” 金武卫指挥使孟明领了圣旨而去。 谢元凤抿了口茶,“陛下,金武卫去查了,咱们也别闲着啊。” 宣文帝:....... “也让李公公去查查,贤德的皇后娘娘闲着没事儿干的时候,把这燕丝纱都赐给谁了。” 谢珺遥沉声道:“姑母,慎言,请不要对母后不敬。” 赖御史也朝着宣文帝叩头,“陛下,皇后娘娘乃一国之母,容不得旁人不敬!” 谢元凤拿帕子优雅地擦擦嘴角,看着谢珺遥和赖御史笑了一下。 萧云汐立马后退一步。 宁国公和墨若尘也十分懂事儿的往旁边移动了一下。 宣文帝看着谢元凤的动作微微抽了抽嘴角,长姐发疯之前就是这样优雅的。 果不其然,下一瞬,谢元凤手旁的茶几直接朝着谢珺遥和赖御史飞了过去。 谢珺遥还好,动作虽然有些狼狈,但好歹躲了过去。 赖御史刚被揍了一顿,又跪了半天,腿脚自然是不灵光了,躲过了茶几没躲过茶壶和茶杯。 被淋了一身,头上、衣服上全是,脸上还贴了几片茶叶。 “本宫刚刚说贤德的皇后,哪里不敬了?” “皇后现在天天抄宫规,忙得不可开交,不是闲着没事儿的时候怎么,怎么赐东西给别人?!” “你们倒是说说,本宫哪个字、哪个词用错了?!” 论咬文嚼字,就没人比得过宁国公。 谢元凤跟宁国公过了大半辈子,吵架都不知道吵了多少回了,吵输了更是不知道多少次。 谢元凤向来是越战越勇,这些年吵架基本就没输过,经常能把宁国公说得脸红脖子粗。 宁国公都吵不赢的人,谢珺遥和赖御史就更别想了。 谢珺遥咬了下后槽牙,硬逼出一丝笑意,朝着谢元凤微微欠身,“姑母误会了,本王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谢元凤冷冷地看着他。 “本王只是友善地提醒您一下。” “呵呵,”谢元凤哂笑两声,“友善提醒?你算老几,也配来提醒本宫?” “先帝都夸本宫贤良淑德,皇后刚嫁入皇宫的时候,本宫还指教过她一段时间。” “怎么着,你是觉得先帝眼瞎还是糊涂了,才会夸奖本宫?” 第215章 胡搅蛮缠 谢元凤的脾气从来都是不温和的,尤其是笑着的时候,一定会有人倒大霉。 宣文帝对此是早有体会了,以前的三皇兄仗着自己的母妃得宠,没少给自己找麻烦。 他记得在十岁生辰的时候,先帝赏赐了一匹白色宝马。 当时自己开心极了,几乎每天都要骑马狂奔几圈。 可是有一天骑马的时候,那马突然就发疯了,要不是侍卫拼死相救,自己就算没摔死也得摔残废了。 宣文帝现在想起来当时的场景都有些后怕。 当时父皇震怒,下令彻查,但是几日后只处死了养马的太监,说他们玩忽职守。 长姐不同意,坚持要追查到底,甚至跟父皇都拍桌子对喊了。 父皇好说歹说都没有用,都以抗旨相要挟了,长姐直接抽出佩剑横在脖子上, 言明,若是父皇不肯彻查,她就立马噶了自己去见谢家列祖列宗。 长姐是父皇的第一个孩子,是唯一一个被父皇抱在手上宠爱过的,自然是舍不得。 最后没法子了,父皇只能把调查的结果告诉了长姐。 还苦口婆心地跟长姐说自己的难处。 宣文帝记得,当时长姐的笑容就和刚刚是一样的。 三分讽刺三分凉薄还有四分嗜血。 她直接拎着马鞭,杀到了三皇兄母妃,当时的柔妃宫中,把阻拦的柔妃用马鞭抽得鬼哭狼嚎。 然后就把躲在桌子下面的三皇兄拎出来,压着他的脖子去了马场, 把他扔在马背上,再用剑狠狠地刺了马屁股, 就这么玩了三皇兄半个时辰。 父皇着急忙慌地赶过来,让侍卫上前救三皇兄,长姐就拿着剑抹脖子,扬言谁敢动一下,她立马血溅当场。 父皇上前一步,那剑就深一点,血都流出来了, 父皇彻底害怕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三皇兄在马背上鬼哭狼嚎,屁滚尿流。 ...... 之后,柔妃被打入冷宫,三皇兄被发配去守皇陵。 自己也被封了太子。 宣文帝想着过去,再看看眼前,又叹了口气。 没有长姐,自己肯定不能安稳的坐上皇位。 他错开眼神,不去和谢珺遥对视。 儿子他有很多,嫡子也有好几个。 老七就算是废了也是咎由自取! 谢珺遥看宣文帝不理睬他,心下一沉,知道今日此举不仅惹恼了嫡长公主等人,怕是连父皇也怒了。 他现在也有些后悔了,自己怎么就同意用这个方法了呢? 这般破绽百出,这般狗屁不通! 但事已至此,就算是想偃旗息鼓也不可能了, 只能硬着头皮做下去。 “姑母,本王....” 谢珺遥刚一开口,就被谢元凤给打断了。 “论私,本宫是你嫡亲姑母,你父皇都是我拉扯大的,” “论公,本宫是先帝亲封的嫡长公主,位同亲王,” “你哪里来的脸在本宫面前自称`本王’?!” 谢珺遥脸上闪过一丝难堪。 他没想到谢元凤竟然这般不给他颜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驳斥自己。 但谢珺遥不得不承认,谢元凤不仅气势上占了上风,就连道义上也是! 他拱手作揖,“姑母,本....我无意冒犯您,刚刚只是一时情急,还望您见谅!” 谢元凤给了看戏的宣文帝一个大白眼。 “不愧是皇后娘娘最喜欢的儿子,一言一行都像足了她薛家人,半点没有谢家的影子!” 宣文帝轻咳两声,吩咐小太监:“还不给嫡长公主殿下再准备茶点过来!” “是!” 小太监立马躬身就出去了,一点儿都没敢耽误。 萧云汐十分乖巧地走上前,轻轻扶着谢元凤的手,服侍着她坐回椅子上。 又在小太监拿来茶水后,亲自给她娘斟了一杯茶。 那乖巧的模样看得宣文帝一阵阵牙酸。 墨若尘也是斜斜地扫了萧云汐一眼,心里盘算着晚上回去要怎么跟小王妃探讨一下斟茶递水这件事。 谢元凤抿了一口茶,对着一脸郁色的谢珺遥笑了笑, “老七啊,你自小跟着太傅和大儒们学习,应当听过什么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吧?” “本宫记得你以前虽然不是最出挑、最聪明的,但肯定也不是心思最恶毒、脑子最蠢笨的一个啊?” “怎么今天完全是变了一个样子呢?” 谢珺遥低着头,眼中闪过一丝难堪。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自从萧云汐和墨若尘成亲后,他就时常夜不能寐。 脾气也变得焦躁,后院的妃妾哪怕是说错一句话,自己都会大发雷霆。 前两天刚刚打死过一个通房..... 他不着痕迹地看了眼谢元凤身后侍立的萧云汐。 唇红齿白,气色红润,神情娇俏艳丽,一看就是被夫君宠爱的模样。 如果当年自己能够坚持下去,没有那么多顾虑; 如果当年自己能够防着些母后.... 如果.....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哪有那么多的“如果”呢? 一步错步步错, 可是他不甘心啊, 萧云汐是他想了那么多年的人,怎么可能放弃! 所以当武安侯告诉他可以得偿所愿的时候,自己想也没想就同意了。 脑子里只想着事成之后,萧云汐就能陪在他身边了。 谢珺遥甚至想过,虽然不能给她一个正大光明的身份,但自己会宠爱她,只宠爱她! 也许就是因为太过心急、太过亢奋了,所以忽视了太多的细节。 谢珺遥深吸一口气,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勾勾唇角,“姑母,这里是金殿之上,侄儿就是有再多不是,也不好现在管教。” “等下了朝,侄儿自当到宁国公府请罪,聆听姑母教诲。” 谢元凤看了他一会儿,笑了,“你比你母后聪明,不过本宫没空,也没心思管教你。” “不如你直接去找国公爷吧,听他给你讲讲为臣之道,再听他讲讲孝悌忠信。” 谢珺遥勾起的唇角彻底弯了下去。 宁国公有才,是毋庸置疑的。 宁国公是位好老师,更是毋庸置疑的。 但一个有才的好老师,也会是要命的。 如果有一个人,一直严肃着一张脸,跟你连讲几个时辰的“之乎者也”,哪怕是得道高僧也会疯的饿。 曾经护国寺的道心法师,就被宁国公给说晕了..... 第216章 查完了 宁国公听到谢元凤的话,迈着四方步走出来, “端王殿下,老臣一定会竭尽所能为您讲好何为为臣之道,何为孝悌忠信。” 谢珺遥的脸顿时黑成了锅底。 萧云汐紧紧抿着唇,生怕自己笑出声来。 上一个被他爹开小灶,讲了一遍孝悌忠信的老镇南王,到现在还躺在床上呢。 她抬眸扫了谢珺遥一眼,默念一句:一路走好啊,端王殿下。 感觉到墨若尘凉凉的目光,萧云汐立马低头,那老男人心眼儿比针眼儿还小。 之前就因为自己提了一句齐彦对沐清云有多好,这老男人就把她按在床上了。 刚巧枕头下面压着一本新的画本,墨若尘直接拉着她,按着画本,从头到尾照着做了三遍! 窗户边上、桌子上,就连浴桶也没放过! 想到那又酥又麻又累的夜晚,萧云汐耳根都红透了。 那老男人憋了那么多年的劲儿,全使在她身上了。 她越求饶,他就越来劲儿。 把她当成案板上的鱼,翻来覆去地摆弄, 更是专门找来了一整块儿的和田暖玉,打造成大小不一、形式各异的玩具..... 还美其名曰:为了验证画本的真实性! 昨天还命人在院子里装了个秋千,按照画本里的场景布置了一番.... 就刚刚自己扫了端王那一眼,估计回去就得被他当成折腾自己的借口。 也就是多亏了有那么一张脸足够鬼斧神工,不然绝对是一个猥琐不堪的老色鬼! ........ 墨若尘看萧云汐耳根子都红透了,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宣文帝坐得高,最下面的人看得是一清二楚。 看着一脸憋屈的谢珺遥,宣文帝心里真是畅快的很。 活该啊,这么蠢的儿子,一把年纪了,自己也不好打打骂骂,就让宁国公好好收拾他一下,合情合理合律法。 一想到宁国公那能惊天地泣鬼神的教导,宣文帝都有些哆嗦。 再看墨若尘面无表情,但眼睛里流露出的笑意,真是.... 碍眼! 这个货看着谪仙一般的模样,冷冰冰的,背地里绝对是个不折不扣的老流氓! “陛下,孟指挥使回来了,在外求见。” 宣文帝:“快宣!” 总算回来了,再看下去,眼睛都疼了! “陛下,臣已查探清楚,特来复命!” 孟明单膝跪地,衣袖上还沾着几滴血液。 武安侯在一旁紧皱眉头,心里突突的,总觉得十分不安。 “废话少说,赶紧讲结果!” 宣文帝急了,语气有些不耐。 孟明不敢再耽误,一五一十地禀告查探结果。 “回陛下,臣先后到王妃提到的客栈,找了掌柜的和店小二查问,还通过他们找了当时在场的几名客人。 他们都说,几个月前,确实有一位年轻姑娘跟着一个书生模样的人来投诉。” “那也不能证明就是武安侯府的小姐啊!” 赖御史顶着一头的茶叶在旁边插嘴。 “陛.....啊!” 赖御史刚张口想再说两句话,就被墨若尘一脚踢开了..... 满堂寂静。 “陛下,臣腿麻了 ,一时不小心踢到了赖御史。” 宣文帝扫了眼三米开外的赖御史,再看看一脸理所应当的墨若尘..... 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绝对是跟宁国公学的! 这腆着脸说鬼话的本事,也绝对是跟宁国公学的! 宣文帝深吸一口气,咬着后槽牙道: “孟明,继续!” 孟指挥使顿了顿,继续禀告。 “臣根据那客栈掌柜等人的描述,请画师作了画像。 之后臣去找了那位擅长妇人疾病的大夫, 他也承认了不久前去武安侯府问诊,给一个刚刚流产的女子调理身体。 但因为是隔着床帐把脉,所以他并没有看清女子的长相。” 孟明将画像呈上。 李德忠在宣文帝的示意下,将画像展开在众人眼前。 武安侯看着画像,心里安定了些。 这画像不过有六分相似,不能一口咬定就是他家女儿。 “陛下,臣后院的一名妾室,之前不小心流产了,这才请了大夫入府查看。” 武安侯看着萧云汐,“至于这画中女子,根本就不是小女,王妃分明是在血口喷人!” 萧云汐表情淡淡的,“武安侯这么急着反驳做什么,孟指挥使还没说完呢。” 谢元凤笑了笑,“他女儿都跟人珠胎暗结了,怎么可能不急!” “嫡长公主!” 武安侯抬头怒视谢元凤,“您怎可随意污蔑一个小姑娘,就不怕佛祖怪罪吗?” 谢元凤瞥了他一眼,“本宫从来不修佛,更不信佛!” “再说了,甭管是如来佛祖还是观世音菩萨,就算要怪罪,也是怪罪那些满嘴喷粪的恶人!” “到底是不是污蔑,你心里清楚得很!等孟指挥使禀告完,你再站出来叫唤!” 孟明低着头,“陛下,臣刚刚带着这画像去了武安侯府。 想要询问找武安侯府的那位庶出小姐询问几句。 但是.....” “但是什么?孟指挥使去了一趟武安侯府,难不成受刺激,舌头都捋不直了?!” 孟指挥使被谢元凤的话给噎了一下,见宣文帝的神情,只能继续说道。 “臣入府时,求见的是武安侯夫人,结果现在二门处见到了武安侯妾室。” 孟明看了眼武安侯,脸上闪过一丝受辱的神情。 这表情把宣文帝和谢元凤给看愣住了。 孟明闭了闭眼,“陛下,武安侯那妾室....实在是....实在是.....” 袒胸露乳,眉目含春,看见孟明就扑了上去, 嘴巴里不停地嚷着“愿为奴为婢伺候在孟指挥使身侧,求孟指挥使怜惜”之类的话。 孟明也算是见过世面的,青楼逛过、自家妾室也有几个,但真是没遇到过这种放浪形骸的妇人.... 武安侯老脸通红,指着孟明就开骂:“你胡说!我那爱妾性情胆小温顺,从不会做如此....如此不要脸面的举动!” “陛下,臣所言句句属实,当时在场的还有其他人,都可以作证!” 孟明仿佛受了奇耻大辱一样,看着武安侯,“武安侯不信,大可去问清楚!” 第217章 不愧姓氏 武安侯气得呼哧呼哧地,怒目圆睁。 “孟明!你我同朝为官,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究竟为何要这般羞辱我武安侯府!” 孟明也很委屈,“武安侯,我以孟家百年清誉起誓,若是有假话,满门都不得好死!” 此话一出,别说是武安侯、赖御史等人,就是谢元凤和萧云汐也惊讶了。 以满门起誓,可见孟明在武安侯府遇到的事情有多么..... 武安侯觉得嘴里有丝丝腥甜味道,他实在想不清楚,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变故。 “孟明,你到底所图为何?!” 谢元凤嗤笑一声,“孟指挥使可是年轻有为的武将,图你武安侯府内一个不安于室的妾?! 难不成图她年纪大、图她好生养、图她不知廉耻、图她会伺候人吗? 青楼里随便买一个清倌儿都比她强吧? 孟明又不是傻子!” 武安侯胸脯剧烈地起伏两下,“噗!”,终于没忍住,吐血了。 “士可杀不可辱!”他跪倒在地,朝着宣文帝叩了几个头,“陛下,求您为臣做主!” 宣文帝没搭理他,直接吩咐孟明,“继续讲后来的事情!让武安侯就算是死,也得死得瞑目!” “是,陛下!” 孟明抹了一把脸,继续沉声禀告。 “无论臣如何斥责,武安侯府那妾室都充耳不闻,自顾自地在那边说些不找四六的话。 她后来竟然当众就要宽衣解带,说是随臣等处置,绝不反抗。 当时臣和随行的金武卫都被给惊到了,一时间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是武安侯夫人赶过来,给她蒙上大氅,堵上嘴,直接拉走了.....” 金殿上的朝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有惊讶、有幸灾乐祸.... 武安侯死死咬着后槽牙,“陛下,一定是有人陷害臣的爱妾!” “哦?”宣文帝掀了掀眼皮,“那你倒是跟着朕讲讲,谁要陷害她,为什么要陷害她,陷害她有什么好处呢?” 武安侯一时语塞,回答不出。 因为他也想不出谁会陷害自己的爱妾啊。 他倒是想说是嫡长公主和萧云汐,但是为什么呢? 别说是一个妾,就是武安侯夫人也不配让堂堂嫡长公主和定远王妃来陷害啊! 想到武安侯夫人,武安侯的眸光闪了闪。 她一向对他宠爱妾室不满,可是她不蠢笨啊,自然懂得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的道理, 更何况庶子庶女都长这么大了,现在才想着除掉妾室,有必要吗? 武安侯觉得自己脑子都不够用了,根本想不清楚,自然也回答不了宣文帝的质问。 “臣....臣认为....臣.....” 宣文帝直接挥手打断武安侯的话,“想不出来就先闭嘴吧,孟明,继续!” “臣拿着这画像跟武安侯夫人求证,想要确定这到底是不是武安侯府的小姐。 起先武安侯夫人不承认,说不是。 还说定是有什么误会,说武安侯府家教森严,不管是嫡出还是庶出,都不会做这般寡廉鲜耻的事情! 还说武安侯清正廉洁,若是府上的小姐真的做出这种事情,肯定会直接杖毙了。” 武安侯听到这话,顿时松了一口气,还好,夫人虽然善妒了些,但到底还是明事理的。 “不过....” 听到这两个字,武安侯的心顿时一紧.... 孟明拿出一个肚兜,样式和材质与镇南王府指证萧云汐的那个,大差不差,右下角同样也有个“汐”字。 “这个肚兜,是那客栈店小二在人走了之后,收拾房间时候拿到的。 店小二觉得十分好看,而且看着就非常金贵,就偷偷藏下来了,想着寄给老家的妻子用。” “武安侯夫人看到这个肚兜之后,脸色骤变,一句话也说不出。 臣觉得有异,便言明有人在金殿呈冤,事关重大,但凡说错一个字就是欺君罔上。 可武安侯夫人就是咬死了,一句话也不肯多说。” 武安侯听到这里,又是暗暗舒了一口气,感叹夫人的大义。 “就在这时....” 武安侯都快哭了,孟明能不能一口气把话说完! “一个酷似画像中的女子跑了出来,抢过臣手中的肚兜,承认这是她的肚兜,还追问臣有没有见过`宏哥哥’.....” “当时武安侯夫人脸色骤变,急忙就吩咐身旁的丫鬟婆子们要把那女子堵住嘴带下去。” “那女子被带下去前,还挣扎着喊`宏哥哥就我’之类的话.....” “臣问武安侯夫人这女子的身份,”孟明继续道:“武安侯夫人支支吾吾地不肯说明,只说是府上的庶出小姐,大小就有失心疯的毛病.....” 说完,孟明就眼观鼻鼻观心地低着头。 谢珺遥恨铁不成钢地扫了眼武安侯,张嘴想要说几句,可抬头对上宣文帝冷漠的眼神,就哑了。 武安侯也是没想到,千防万防,自己的爱妾会当众脱衣献身勾引金武卫指挥使, 宠爱到大的庶女会跑出来叫嚷着找情郎! 他现在是真的心凉了,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武安侯环顾四周,大臣们要么低着头,要么看交头接耳,想也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 赖御史早就爬起来了,只不过一时没力气,只能靠在一旁喘息。 他见武安侯哑口无言的样子,只能硬着头皮上。 “陛下,武安侯夫人都说了,那庶出女自小就有失心疯....想必是在说胡话!” 谢元凤放下茶杯,“姓赖的,你可真对得起自己的姓氏啊!” “是不是失心疯,只要让太医院派几个太医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至于珠胎暗结嘛,在宫里找两个老嬷嬷,去验一下武安侯府那姑娘的清白还在不在不就知道真假了?” “再说这肚兜吧,是不是同一个人的,找司衣坊掌事过来辨认一下,就知道了。 多大点儿事儿啊,一查不就清楚了。 若是武安侯府的庶出小姐当真爱那个宏哥哥爱得死去活来的,就趁机成全了他们呗,也算是一段佳话。” 赖御史闭嘴了,他不敢再多话了,因为武安侯那庶女口中的“宏哥哥”是他亲儿子赖羽宏! 赖羽宏还要参加科举呢,若是坐实了未婚厮混,还考个屁! 第218章 心凉了 赖御史不敢开口了,他怕宣文帝真的按照长公主所说的那样一查到底的。 到那时,别说是扳倒宁国公和定远王了,只怕他和武安侯就先去见阎王了。 宣文帝高高在上,自然看清了赖御史和武安侯脸上闪过的懊恼和不甘。 谢珺遥现在也有些骑虎难下了,坚持查到底,只能证明这肚兜是武安侯庶女的,根本伤不到萧云汐分毫。 诬陷定远王妃,教女不严,搞不好爵位都得被一路到底。 若是谢元凤非要追究,只怕武安侯和赖御史都得脱层皮。 他瞥了眼远处已经目瞪口呆的陆靖廷和林婉儿,心下有了主意。 “父皇,几日前,这镇南王府三子陆靖廷携贵妾林氏到儿臣的府上求见,说是有冤屈要述。 因为涉及到了镇南王府、武安侯府、定远侯府和宁国公府,儿臣觉得兹事体大,这才在金殿上向您禀告。” “现经金吾卫孟指挥使查明,定远王妃私通外男一事,纯属子虚乌有。 定然是陆靖廷和林氏对定远王妃有什么误会,才会出此下策。 儿臣不察,受人蒙骗,请父皇降罪!” 话音刚落,谢元凤就“啪啪啪”地鼓起了掌。 “老七啊老七,你这颠倒是非黑白的本事可谓是炉火纯青啊!” “上一刻你大义凛然地指责本宫和宁国公教女无方,现在就说是自己被人蒙骗? 明明内里肮脏,一肚子坏水,现在倒成了忠肝义胆,为君父分忧的好儿子了?” “你是自己傻,还是当你父皇傻?还是觉得我们所有人都傻?” 谢珺遥没想到谢元凤能这般不给他面子,台阶都铺好了,只要双方都顺着下来,不就一笑泯恩仇了吗? 宣文帝现在都懒得看自己的七儿子。 当这是过家家呢,还自顾自地搭了个台阶。 也不看看对手是谁。 嫡长公主谢元凤是天下闻名的“鬼见愁”,对敌人那是又狠又毒,不死不休。 她常说,如果被一匹狼咬了一口,那就一定要把那匹狼千刀万剐才行,要让它在畏惧中彻底地消失。 现在老七就是长姐面前的那匹狼。 到底是自己的亲儿子,再失望也不能看着他被长姐给弄死弄残啊。 宣文帝清清喉咙,“长姐.....” 刚一开口,就看到谢元凤幽深冰冷的黑眸,宣文帝顿时语塞。 只好求助地看向旁边一脸闲适之色的墨若尘和宁国公。 这二人不愧是翁婿,表情动作出奇地一致,微垂着脑袋,眼睛死死地盯着脚下,就好像那里有什么旷世珍宝一样。 宣文帝咬咬牙,转头去看萧云汐。 一双含泪的桃花眼,却又倔强地咬着嘴唇,不肯让眼泪滑落,委屈的神情看得宣文帝心脏直抽抽。 萧云汐要是哭闹着要他做主反而好办了,降职、削爵、打板子....都好说。 可偏偏人家不哭不闹,就拿那双盛满泪水的眼珠子盯着你。 这还怎么开口? 宣文帝就算想偏心自己的儿子都不敢。 宁国公可还没长嘴呢! 要是自己说错一句话,那老东西立马就能跳出来给他讲上几个时辰的之乎者也! 御史言官太史令,十个里面有至少一半是他和萧太师的门生。 自己要是不分青红皂白,不公平公正,且不说生前得有多少烦恼,死后那史书上更不会有一句好话。 文人的笔杆子厉害,骂人都不带脏字的! 他狠狠地瞪了谢珺遥一眼,就知道给你皇帝老子出难题! 林婉儿人虽然谦卑地跪着,但心思已经转了几个弯。 她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样。 一想到今天不仅扳不倒萧云汐,还会牵连了武安侯府,这心里就像有团火在烧。 若是再不做点什么,只怕自己的命也保不住了,刚刚端王明显是想把锅甩在她和陆靖廷身上。 陆靖廷就算没了官职和世子之位,可好歹也是镇南王府的嫡公子,镇南王还领兵驻守边疆呢。 想来最多挨顿板子。 但她就不一样了。 武安侯自身都难保了,她一个挂名的义女更是小喽啰一个,谁能稀罕救她! 林婉儿眼珠子转了转,猛地磕起了头,一个接一个的。 “咣咣咣!”的声音,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林婉儿一边磕头一边哭诉。 “陛下英明,臣妾实在是活不下去了,萧云汐根本不给臣妾活路!” 臣妾? 臣妾! 宣文帝的表情跟吞了只苍蝇似的。 谢元凤先是一愣,而后就是哈哈大笑。 其他人虽然不敢像她那样明目张胆地笑,但也是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 武安侯老脸通红,立马对着林婉儿呵斥:“混账东西,没规没矩!” 林婉儿不明所以地抬起头,露出一双疑惑的桃花眼。 她不明白自己哪里没规矩了,哪个字说错了。 谢元凤拿帕子擦擦眼角笑出的泪,跟宣文帝打趣道:“她是陆靖廷的妾,陆靖廷曾经是你的臣,这自称臣妾倒也没错。” “听说以前一直生活在乡下,机缘巧合下遇到了武安侯, 武安侯看她肖似你那婉嫔娘娘,就认了当义女,可不到一个月就又送到镇南王府当贵妾了。” “想必她也没学过规矩礼仪,自然不知道只有宫妃才能自称`臣妾’了。” 林婉儿一听这话,才知道自己闹了多大的笑话,顿时脸就白的跟纸一样。 武安侯更是瑟瑟发抖。 这嫡长公主真是杀人诛心啊。 什么叫机缘巧合遇到了肖似婉嫔娘娘的乡下女人,然后就认了义女? 这话让陛下怎么想! 他和婉嫔是父女,认个像女儿的女人,是舍不得女儿进宫伺候皇帝,还是对女儿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龌龊心思?! 认了不到一个月就又送去给镇南王府的陆靖廷为贵妾。 他陆靖廷是个什么好货?! 一没军功,二没功名,三没爵位,空挂了一个镇南王府嫡公子的名头,就是草包一个。 武安侯府的义女为啥上赶子给这样的废物做贵妾。 武安侯府为啥要上赶子巴结镇南王府? 说没阴谋阳谋的谁会信? 宣文帝那多疑的性子,更不会信! 武安侯这下心是哇凉哇凉的了。 第219章 想对了 正如武安侯所担心的那样,宣文帝现在还真就怀疑上了。 不管老武安侯是什么德行,也不管他当年出于什么目的,因缘巧合也好,刻意为之也罢, 替谢珺遥挡了毒箭是事实。 这些年,武安侯在朝中就是个透明人,没有实职,空有爵位,一点儿话语权都没有。 要不是走了皇后的门路,把酷似容妃的婉嫔送进宫,宣文帝都快忘了武安侯这一家子人了。 说到婉嫔,宣文帝眯着眼看了下戴着面纱的林婉儿, 这双眼睛,更像荣妃..... 面纱下的脸,难道和婉嫔一样,都像荣妃? 那这林氏和婉嫔究竟有何种关系? 如果说武安侯送了婉嫔入宫,是为了帝宠,那认了林氏为义女却是为何? 宣文帝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现在不止武安侯,就连谢珺遥都有些害怕了。 一旦怀疑的种子在帝王心里扎了根,那可就再难扒出来了。 搞不好,就是家破人亡,祸及九族的大罪。 林婉儿可想不到这些弯弯绕,她偷偷抬头,正好碰上宣文帝投来的眼神儿。 她立马眼眶微微湿润,似泣非泣,眉眼更显温顺柔和。 面纱下的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 不是说她和婉嫔是双生姐妹吗? 既然婉嫔能得宠,就说明陛下喜欢她们的长相。 虽然当年脸颊上都被萧云汐刺了“奸”字,近段时间用珍珠粉和碧痕膏调养,痕迹已然淡了很多。 上了妆容,擦了蜜粉,还是能遮盖住的。 若是自己得了陛下的青睐.... 就算不能入宫为妃,做个“一次皇妃”也能换来下半生的荣华富贵吧。 林婉儿越想越美,那双盛满泪水的眼睛霎时明亮了许多。 反而添了几分迷人之色。 萧云汐扫了林婉儿一眼,就知道她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不禁在心里感叹她的大胆和无耻。 虽然皇帝舅舅妃妾众多,但也不算是一个重色重欲的帝王。 婉嫔得宠,更多的是因为那张和容妃相似的脸。 皇帝舅舅看林婉儿的眼神可是没有一丝一毫的欲念。 萧云汐轻轻扯了一下谢元凤的衣袖,眉梢微挑。 谢元凤转头看了眼林婉儿,也有些讶异,这种生死关头,这女人还能有这种勾引人的心思?! 她看林婉儿无意间扭动了两下腰肢.... 这轻浮的姿态,比宫廷乐姬还要娇媚。 想到之前这林婉儿被老镇南王一家人送到过那腌臜之地,接过几天客..... 谢元凤沉默了。 她瞥了眼上首的宣文帝,有些同情,又有些好笑。 被这么个千人骑万人踏过的女子惦记上,她的皇帝弟弟知道以后,会不会三天吃不下饭? “陛下恕罪,民妇第一次得见天颜,有些紧张....” 林婉儿的声音极为娇媚甜腻,让谢元凤和萧云汐生生打了个哆嗦。 宣文帝眼底闪过不耐,“李德忠 ,把她带下去,好好教一下规矩。 让她知道怎么说人话,学不会的话,直接就把她舌头拔了。” 虽然眼睛比婉嫔还要像荣妃,但赝品有一个就够了,没必要再弄一个,看着就烦。 再说宣文帝可没有君夺臣妻妾的癖好。 林婉儿瞪圆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望着冷漠的宣文帝。 这怎么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 皇上不应该和颜悦色地宽慰自己说“没关系”,然后再让她把委屈满满讲述吗?! 李德忠带着两个小太监,直接就把林婉儿给拖走了。 看她还要张嘴说话,直接抽过一旁小太监怀里的汗巾,连同面纱一起塞进了林婉儿嘴里。 酸臭的味道差点儿没把林婉儿给熏死。 武安侯忙不迭地磕头请罪。 “陛下恕罪,这林氏虽然是臣的义女,但出身乡野,没受过什么管教,不懂规矩....” “那你为何要认她为义女?” 宣文帝不耐烦听武安侯讲废话,直接开口询问道:“乡野女子多了去了,怎么就认了她?” 谢元凤冷笑一声,“这本宫倒是有所耳闻。听说这林氏长得和老武安侯早逝的爱女极为相似, 老武安侯一见到就死活让武安侯认义女。” 宣文帝皱眉,“老武安侯都瘫痪在床十几年了 怎么就有机会见到一个酷似亡女的乡野女子呢?” 谢元凤看着冷汗直流的武安侯,笑着道:“这可就得问武安侯了。” 武安侯这下是真的哆嗦了,不是气得,是吓得。 林婉儿当时被镇南王府送到了下三滥的地方,虽然只接客不到两天就被他给赎了回来。 但那暗娼老鸨子讲过,那两天,贩夫走卒、赌徒酒鬼,一个接一个的进了林婉儿的房间。 一文钱一次,有的苦力工还特别豪气地直接甩给老鸨子三文钱.... 老鸨子一开始是死活不肯同意的,因为林婉儿便宜活好又配合,甭管客人啥样,提了啥要求,她都照单全收。 老鸨子直言,干了那么些年,这还是她第一次遇到这么懂事儿的“姑娘”,简直是天生的婊子。 要不是因为脸毁了,高低要把她卖到好点儿的妓院去。 武安侯现在是真不敢说话了。 他当时虽然花了不少银子封口,可是林婉儿接过的客人都是下三滥,但凡别人给点儿银子,都做不出守口如瓶的事情来。 婉嫔现在正得宠,要是有这么一个做个最低贱妓子的姐妹.... 别说他们整个武安侯府,就是婉嫔生的皇子皇女也没有好下场。 武安侯现在是务必后悔,为啥没有把林婉儿远远地打发了, 为啥把她留在京城,还送回去给陆靖廷做贵妾。 他看了眼气定神闲的嫡长公主和萧云汐.... 武安侯知道,她们娘俩一定还有后招儿,一定会揭穿了林婉儿的身份,给他致命一击。 他舔舔嘴唇,小心翼翼地回道:“陛下,臣父亲一直惦念着早逝的妹妹,然后....然后臣就.....” 武安侯磕磕巴巴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宣文帝这下眉毛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了。 他现在要还是看不出武安侯一家子有大猫腻,这皇帝就白做这么多年了。 第220章 暴露了 谢元凤看武安侯吞吞吐吐的样子,有些好笑。 “武安侯这是不好意思了吧?” “陛下有所不知,这林氏是他在烟柳巷子里带出来的,说是之前在那里打零工混口饭吃。” 谢元凤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烟柳巷是什么地方? 那可是京城里最脏最阴暗的地方。 遍布着暗娼楼子,除了地痞无赖就是妓女小倌儿。 倒也不是京兆尹不管,而是那里都是些下三滥的人,只要控制在一定范围,不让那里的人影响到其他地方就成。 再者说了,这贩夫走卒、苦力劳工娶不起媳妇儿,也得有个地方宣泄不是? 那好一点的青楼姑娘,他们干一年的活计赚的钱也不够跟她们见上一面,别说鱼水之欢了。 烟柳巷子里的暗娼,有些是寡妇、有些是女乞丐、还有一些是被青楼赶出来的年老色衰的姑娘们。 地痞流氓、苦力走卒之辈,只需花个一二文钱就能过一夜,随便怎么玩都成。 玩死了也不用赔钱,更不用偿命。 所以烟柳巷子里的生意极为繁华。 满堂大臣们看武安侯的眼神儿都有些好奇和嘲讽。 堂堂一品侯爷,怎么会在烟柳巷子里遇到“义女”? 难不成武安侯是烟柳巷子里的常客? 大历可是明文规定了朝臣不能狎妓的。 再说了,在烟柳巷子里打零工,那柳氏不过二十多岁,总不可能是个厨娘吧.... 武安侯面红耳赤地瞪着谢元凤,眼神儿可是恶狠狠地。 谢元凤不恼也不怕,“武安侯这般瞪着本宫做什么?难不成本宫说错了什么? 反正孟明也在这儿,大不了让他再跑一趟杨柳巷子,去查查看,本宫是否说错了。” 孟明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嫡长公主可是真能给他找活儿啊。 刚刚在武安侯府见了一场半老徐娘脱衣迎客,现在还要去烟柳巷子找暗娼..... 他好歹是金武卫指挥使啊,正三品武将啊,嫡长公主能不能..... 对上谢元凤瞥过来的眼神儿,孟明立马站直了。 陛下是他主子,嫡长公主就是他祖奶奶,根本惹不起! 武安侯张着嘴,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他能说啥! 真让孟明去烟柳巷子查探一番吗? 林婉儿在那里虽然不过几天,可也是出了名的。 “武安侯的爱妾当众脱衣,向孟明自荐枕席,爱女半夜与男人客栈相约,义女曾在烟柳巷子打零工.....” 墨若尘冷不丁地说道:“家风奇特,世所罕见。” 宁国公在一旁一边捋胡子一边点头,“然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武安侯大概就是因为这一点,才会心生怜悯之心,想着拉那林氏一把,认她做了义女。” 宁国公这话更毒辣! 什么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那林氏若是出自烟柳巷子,就绝对不是个清白人! 武安侯都哆嗦了,也不知道是气得还是吓得。 坐在龙椅上的宣文帝,面容平静,嘴角微勾,冷冷地看着武安侯。 “武安侯,嫡长公主所言可属实?” 熟知宣文帝的人都知道,这是他发怒的前兆。 武安侯顿时面色铁青。 说实话吧,他一家子肯定都没活路了。 不说实话吧,谢元凤他们肯定会送他一家子上路。 武安侯朝着谢珺遥看去,却没有得到一个眼神儿。 再朝着赖御史看过去,赖御史却把脸转向了另一边。 开什么玩笑,现在根本不是帮腔的时候。 武安侯的庶女和他儿子的官司还没过去呢,这时候插嘴,嫡长公主肯定收拾他。 武安侯咬咬牙,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几圈,刚要开口,就见李德忠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陛下!” 李德忠直接跪在地上,脸上顶着个红红的手印,特别明显。 别说宣文帝等人了,就连从头到尾都稳如泰山的宁国公也露出了讶然的神色。 李德忠是打小就跟在宣文帝身边侍奉的,宫里太监大总管,谁看见了不客客气气的? 就算是皇后和谢元凤,也从来没有跟他甩过脸色。 现在居然被人打了一耳光?! 这是打李德忠耳光吗? 这是在打宣文帝耳光! 宣文帝黑着脸问道:“李德忠,谁打了你?” “陛下!”李德忠磕了个头,语带哽咽,“刚刚奴才奉您的旨意,去教导武安侯那位义女林氏面圣的礼仪规矩。 那林氏桀骜不驯,骂奴才断子绝孙的是阉奴,还踹了小太监两脚。” “奴才怕她大吵大嚷地打扰到陛下和众位大人,就依着宫规罚了她掌嘴。 谁知道那林氏直接就撒起泼来,拳打脚踢的,奴才怕伤着林氏,结果就挨了她结结实实的一个耳刮子!” 李德忠抬起头,特意把被打的那边脸抬起来。 “那林氏还说....还说她和婉嫔娘娘是双生姐妹,她是小皇子小公主的亲姨母!” “咣当!” 武安侯直接两眼一翻,晕倒在地。 宣文帝眼睛冒火,大臣们一个个都噤若寒蝉。 谢元凤可不管这些,“若这林氏所言句句属实,陛下,你可是给老谢家祖坟里添了一抹绿,父皇他老人家会不会蹦起来揍你?” 宣文帝额头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双手死死地扣着龙椅。 婉嫔要是有一个出身烟柳巷子的双生姐妹,武安侯一家子就都可以去死了! “陛下!” 一个小太监迅速跑了进来,“婉嫔娘娘来了,在外面正抱着那林氏痛哭呢。” “婉嫔娘娘阻拦奴才等人教导林氏规矩,说不让奴才们低贱的双手碰她妹妹!” ........... 刚刚被墨若尘踩着手指疼醒的武安侯,再一次“嗷”一声,又晕倒了。 谢元凤朝一旁侍立的小太监招招手,吩咐道:“去给本宫拿点点心和瓜子来!” 小太监呆了呆,立马转身就去拿了。 宣文帝气得呼哧呼哧地,“皇姐!” 谢元凤无所谓地摆摆手,“你先消消气儿,把人叫上来问个清楚不就好了,多大点事儿啊!” 还多大点事儿啊?! 宣文帝眼睛瞪得溜圆,他的女人有个做过暗娼的亲姐姐,还是双生姐妹,长得一模一样! 第221章 你全家都偷人 宣文帝的脸色已经铁青泛黑了。 萧云汐瞄了一眼,又瞄了一眼,她总觉得皇帝舅舅的脑袋顶上在冒烟..... 都说怒发冲冠为红颜,现在她皇帝舅舅是头顶冒烟为红颜。 萧云汐悄悄地用力掐了自己胳膊一下,把嘴角的笑意硬生生压了下去。 她怕自己现在笑出来,会被皇帝舅舅给撵出去。 “哈哈哈哈哈哈.....” 她娘谢元凤可没有那么多顾忌,笑得花枝乱颤。 满堂大臣要么吓得噤若寒蝉,要么憋笑憋得满脸通红,反正是没有人敢像嫡长公主谢元凤那样笑得明目张胆。 宁国公和墨若尘依然是面无表情,只不过宁国公的胡子一直抖啊抖的。 谢珺遥则低垂着头,让人看不出喜怒。 赖御史在一旁跪趴着,一脸的迷茫,他也搞不懂了,怎么事情和发展的差了这么多呢? “皇姐!你笑得太大声了!” 宣文帝看着谢元凤笑得前仰后合,忍无可忍地咬着牙道:“茶水都撒出来了!” 谢元凤用帕子擦擦眼角笑出来的泪水,“陛下啊,不说咱大历,就是前朝那些皇帝,也没你这经历。” “荣妃性子温和良善,待你真心实意,你忘不了她,这也是人之常情。 她故去那么多年,突然遇到一个容貌七八分相似的女子,难免会疼宠一些。” 谢元凤接过小太监递来的茶水,喝了一口润润喉,继续说道: “但皇家血脉不容有一丝一毫的污点,这件事必须查个清楚明白。 若是婉嫔当真与那林氏是亲姐妹,而那林氏当真在烟柳巷沦落风尘.... 该如何做,陛下当有决断。” 谢元凤眼睛里满是嗜杀之色。 她扫了眼不远处像死猪一样瘫在地上的武安侯,“隐瞒林氏的过往经历和身份,武安侯难赎其罪。” 朝臣们听着谢元凤的话,都有些惊讶。 虽然嫡长公主向来嚣张跋扈,拎着那条先帝御赐的鞭子,连中宫皇后都敢照抽不误。 但从未有御史言官弹劾过嫡长公主。 一来是她地位实在是高,且所打所罚之人确有过错。 二来是她从不曾真的打杀过谁。 再者,嫡长公主为人公正严明,没养过面首、没打骂虐待下人、没圈地谋财,更没欺压百姓。 说实在的,嫡长公主在大历的名声和民望还是很高的。 可他们却忘了,嫡长公主十六岁就上了战场,对待敌人们从不手软,屠城都不止一次。 宣文帝知道嫡长公主这是在点他, 不管事实如何,婉嫔和她所出的皇子皇女,都不能留了。 至于武安侯府..... 谢元凤顺着宣文帝的眼光,扫了过去。 她勾了勾嘴角,“老武安侯救过端王一命,但当时的事实如何,陛下心知肚明。” “这么些年来,武安侯一家子于社稷百姓没有一点用处,唯一有用的地方,就是给你送了个婉嫔入宫。” 萧云汐真心要给她娘鼓掌助威了,这眼药儿上的既大义凛然又不着痕迹! “可你看看,这武安侯一家子都是什么货色! 妾室大众脱衣倒贴孟指挥使,庶女与人无媒苟合,珠胎暗结,没了清白不说,肚子里还丢了条命! 名义上的义女更是出身烟柳巷!” 谢元凤指着武安侯,“那坨东西肥头大耳的,一肚子坏水,哪里配作公侯?!” 武安侯“噌”得一下坐起来,怒目圆睁:“嫡长公主殿下,请您慎言!臣家的爵位是先帝御赐,世袭罔替!” 谢元凤冷睨他一眼,“先帝亲封的武安侯是你大伯,他死得早,没有子嗣,才落到你爹头上!” “你爹胆小蠢笨,当年阵前还被敌军吓尿了裤子,就是个没有用的废物! 武安侯武安侯,以武安邦才叫武安侯,你爹配得上吗? 当年你爹替端王挡剑,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你心里没数儿? 他要是不逃跑,还引不来刺客的注意。 他要是不被桌子拌了一跤,还接不着那一剑。” “至于你,脸比月亮大,腰比缸粗一圈,皮肤比南风馆的小倌儿还白,力气比三岁小儿还差,一步三喘,一看就是个纨绔老头子!” “你爹好歹还会耍个花架子,你连花架子都摆不出来!” “你大伯在地底下,看着自己拼命挣回来的军功爵位落在你们手里,没诈尸都是轻的!” “还让本宫慎言,还世袭罔替,你这脸不是肥,是皮太厚了!” 武安侯呼哧呼哧地,要是眼神能杀人,谢元凤估计已经被他给凌迟几百遍了。 他手指着谢元凤,还没张口,就被一旁的墨若尘给踢趴下了。 “啊!” 武安侯痛苦地叫了起来,原来是手指被宁国公的脚狠狠碾了几下。 “嫡长公主身份尊贵,别说你一个没有用的公侯,就是端王也得恭敬着,还敢拿眼珠子瞪,那手指?!” 宁国公一脸怒色,“说你武安侯府没家教,你还真蹬鼻子上脸了!” 谢珺遥看不下去了,上前拦了一下宁国公。 “宁国公,再怎么说,他和你都是同朝为官,同是陛下的臣子,你这样,未免太过了些。” 宁国公收回脚,静静地看了眼谢珺遥。 墨若尘见状,立马后退一步。 宣文帝眼里的无奈都快装不下了,谢珺遥啊谢珺遥,为什么要去点那个炮仗?! 谢元凤倒是开心地喝了一口茶,她家老头子要骂人了。 “端王殿下,武安侯指责臣教女无方时,您怎么不站出来说臣与他是同朝为官?” “哦,臣忘了,您和他一起指责臣来着。” “那臣倒是想问您一声,孟指挥使刚刚回禀的情况,您听没听进去? 究竟是谁教女无法? 究竟是谁包藏祸心? 您几位就凭一个烟柳巷出身的武安侯府义女、宠妾灭妻独眼的陆靖廷和那个连头都没抬起来过的管事, 还有那绣了“汐”字的肚兜, 就当堂指着我们一家子骂这骂那,乱扣帽子。 现在查得差不多了,只要不是个傻子,基本都知道怎么回事儿了, 您还在这儿和稀泥? 怎么着,他骂我女儿和夫人,我还得鞠躬感谢他八辈祖宗吗?” “他一家子都偷人了,还不让人说实话了?!” 第222章 反水了 宁国公压根儿没给谢珺遥开口的机会,嘴巴跟开了光一样。 从今天的朝堂讲到了多年前宣文帝御驾亲征,又从谢元凤率兵征讨南梁讲到了先帝驾崩..... 谢珺遥只觉得耳朵嗡嗡嗡个不停,太阳穴隐隐作痛。 倒不是他蠢笨,而是他真的不明白宁国公讲的这些,和今天有什么关系。 宣文帝看着自己的儿子被宁国公讲得手足无措的样子,很是畅快。 该啊,让你多嘴让你蠢。 讲了不知道多久后,宁国公停顿了一瞬,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谢珺遥。 “端王殿下,大历有今日的富庶和强大,是靠着先帝拼杀,陛下英武,是靠着君臣一心得来的。 大历立朝还不足百年,周边小国虎视眈眈,江南水灾遗患尚未除净,皖南土匪尚未肃清, 仍然需要吾辈继续努力, 您身为中宫嫡出皇子,堂堂超品亲王,不思如何辅佐陛下,不思利国利民, 只管在这儿搞些儿女情长的阴谋诡计,已经不是有辱斯文了,简直是有辱先辈!” 谢珺遥彻底呆了,因为他终于听懂了,宁国公这是在骂他啊。 可他骂不回去啊,因为他怕一张嘴,又被宁国公给顶回来,又得听几柱香的“之乎者也”。 他更不能斥责或者叫小太监进来把宁国公拖出去打板子。 先不说谢元凤在一旁看着,就是宣文帝也不准啊。 打了或者骂了宁国公,必须有十足十的理由,不然就捅了天下文人举士的马蜂窝了.... 谢珺遥死死咬着后槽牙,忍了又忍,牵起一丝笑意:“多谢宁国公,本王受教了。” 谢元凤挑眉,这老七比皇后强不少,能忍能退,被宁国公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这般说教,不仅不发火,还能低头称谢。 是个人物,但也决不能让这样的人登上帝位。 皇后本就是个睚眦必报的蠢货,若是让谢珺遥做了皇帝,就算她是历经三朝的嫡长公主,怕也护不住宁国公一脉了。 她捏碎了手里的一块百合酥,墨若尘眸光一闪,若有所思。 萧云汐同样心惊于谢珺遥的反应,小时候的谢珺遥数老虎的,又凶又霸道。 现在嘛,看着是礼贤下士,实际心里不知道有多阴损呢。 萧云汐轻轻地摇了摇头,依着她娘的性子,这谢珺遥肯定是废了。 宣文帝把玩着手里的玉扳指,看也没看谢珺遥。 现在把自己弄得这么有礼貌,挨了一顿批,还能对着宁国公笑出来..... 这老七,心思有点重啊。 谢珺遥可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宣文帝和谢元凤给惦记上了。 现在他满脑子都是后悔。 倒不是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而是后悔自己操之过急了。 他看着脚边疼晕过去的武安侯,又看看一旁跪趴着的赖御史。 心知这俩人肯定是保不住了。 可还没等他开口说什么,头顶就传来了宣文帝的声音。 “定远王,把武安侯弄醒。” 谢珺遥一惊,父皇这是.... 想要弄醒武安侯的方法多了去了,再不济,让小太监一桶冷水浇过去就成了,让墨若尘来,根本上想折磨武安侯。 果不其然,墨若尘上前,一脚踩在武安侯的左腿上,“咔嚓”一声。 下一瞬,金殿里想起了武安侯鬼哭狼嚎的声音。 武安侯捂着左腿满地打滚。 其他大臣都是一个哆嗦。 “武安侯,醒了就老实回话吧,晚点儿在嚎叫。” 宣文帝的声音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谢珺遥却知道,武安侯一家子,定然是保不住了。 武安侯疼得龇牙咧嘴,汗水滴滴答答的,连朝服都湿透了。 “那林氏究竟是何人?与武安侯府什么关系?” 看宣文帝没有提婉嫔,谢元凤撇了撇嘴,瞪了他一眼。 宣文帝也无奈啊,女人不打紧,但孩子是他的,还是龙凤胎。 总要试着保下来吧。 武安侯跪在地上,没敢回话。 “怎么,是不知道还是不肯说?”宣文帝冷冷一笑,“要定远王帮帮你吗?” 武安侯一哆嗦,赶紧磕了个头。 “回...回陛下,那林氏是.....” “陛下,草民有事禀告!” 陆靖廷朝前膝行几步,朝着宣文帝重重的磕了个头,“关于那林氏,草民有话说。” 武安侯怒视着陆靖廷,这个混账居然要反水! 萧云汐也没想到,这陆靖廷是要反过来对付武安侯了? 他不要林婉儿和陆泽、陆沅了吗?! 陆靖廷跪伏在地上,心里说不出的平静。 刚刚在朝堂上发生的一切,似乎把他给吓醒了。 他看明白了,今天非但不能把嫡长公主一群人拉下马,还得搭进去他们的命。 更不要妄想什么把萧云汐定罪后送到皇家庵堂去了。 破镜重圆还是再续前缘,都没有命来的重要。 林婉儿就算背靠着武安侯府,今天也不可能活着走出皇宫了。 若是她一直咬死了不承认和婉嫔的关系,说不定还能留口气在。 可现在,别说是她,就是婉嫔,也凶多吉少了。 所以,他必须想办法保全自己。 “陆靖廷,我武安侯府待你不薄!” 武安侯就要朝着陆靖廷扑过去撕打,却被两个小太监给压住了。 “陛下,陛下,陆靖廷不是个好东西,他说的话一个字不能信啊!” 武安侯拼命挣扎,语气要多真挚有多真挚。 “哦?”宣文帝好笑地看着武安侯跟个胖蛆一样扭动,“他不是个好东西,你是?” “他说的话一个字不能信,你说的就可信?” “要么你跟朕好好讲一讲来龙去脉?” 宣文帝每说一句话,武安侯的脸就白一分,最后竟是惨白如纸了。 谢元凤点点头,“陛下英明,这陆靖廷可是个关键人物,以前宠妾灭妻,现在又大义灭亲,是个人物。 陛下就听听他怎么说。” 宣文帝听着谢元凤的话,就觉得刺耳,什么叫“陛下英明”? 这话从谢元凤嘴里蹦出来,一点儿可信度没有。 可他又不能说啥,长姐那臭脾气,既是先帝宠出来的,也是他自己惯出来的。 忍吧,还能砍了她咋滴。 第223章 从头说 谢元凤对上宣文帝无奈的神情,一点儿都不在意。 她手上除了先帝御赐的鞭子,还有先帝御赐的免死金牌。 只要她自己不造反做皇帝,宣文帝也只能干瞪眼。 “陆靖廷,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谢元凤也想知道,这个曾经做了她几年挂名女婿的龟儿子,到底想说些什么。 陆靖廷朝着宣文帝又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而后直起身,用剩下的那只好眼睛看着谢元凤身旁的萧云汐。 那神情,深情得不得了。 萧云汐眉心轻蹙,手痒得很,特别想抽过去。 “那只眼睛要是也不想要了,本王帮你挖出来。” 墨若尘清冷的声音传过来,陆靖廷打了个寒颤.... 他马上低下头,不敢再看萧云汐一眼了。 墨若尘又冷冷地瞥了眼萧云汐,见那女人抬起头,乖巧地笑着.... 宣文帝轻咳两声,“陆靖廷,有话快说!” “是。” 陆靖廷敛下心神,一心想着怎么说,能把自己的命给保住。 “回陛下,此事说来话长。这林婉儿,七岁左右被卖进了镇南王府,十三岁到了草民身边做贴身丫鬟。 在她十六岁的时候,在草民一夜醉酒的时候,给草民下了春药....” 十六岁就给自己主子下春药爬床? 武安侯挣扎着怒骂道:“你一个七尺壮汉,她一个小丫鬟,就算下了药,能奈你何? 分明是你占了便宜,现在还摆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恶不恶心啊!” 谢元凤拿起手旁的茶杯直接扔过去,把武安侯砸了个正着。 “贴身丫鬟给主子下药爬床,本来就是主子受委屈了,难不成还是下药的丫鬟受委屈了?!” “这也就是镇南王府规矩差,陆靖廷用完没把她给杖毙了,已经算是很仁慈了。” 谢元凤这话说得不错,但凡是高门大户,地位越高的,家规越严格。 丫鬟敢给主子下药,或发卖到下等地方去,或者直接杖毙了,少有能活下来的。 众位朝臣看着陆靖廷的眼光全是鄙夷和不屑。 陆靖廷也懊悔自己当时怎么就没打杀了林婉儿,不然哪里来的现在这么些破事儿。 他现在还是镇南王世子,宁国公和嫡长公主的乘龙快婿,皇帝还算是他妻舅,走到哪儿都得被人尊敬着。 他也早和萧云汐儿女绕膝了! 可千金难买早知道啊。 当时的林婉儿也确实算得上娇俏可人,又刻意的讨巧卖乖,让人心生恋爱。 尤其第二天一早,跪在地上,双眸含泪地望着他,祈求他重重责罚,说自己只是控制不住心底的爱慕之情,才会一时糊涂犯了大错。 陆靖廷记得自己当时心里恼怒的很,但看到林婉儿可怜兮兮的样子又心生不忍.... “草民当时....心生不忍,没有处置林婉儿,依旧将她留在身边。” “后来,祖父入宫为草民求娶长乐郡主,陛下圣旨下达后,草民的祖母就要将林婉儿杖毙。 但当时林婉儿已经有孕在身,草民....草民当时被猪油蒙了心,一心一意要跟林婉儿双宿双栖,甚至以死相逼家中长辈。 祖父和祖母没有办法,只好将林婉儿发配到了乡下庄子里,更是严令草民不许再和她见面。” 陆靖廷每说一句话,心里就后悔一分,真是恨不得给当时的自己几个大耳光! “啧啧啧,想不到老镇南王那个鳖孙,能养出你这么个怜香惜玉的好孙子来,不仅宠爱上了一个爬床丫鬟,还允许她在正妻入门前生下子嗣。” 谢元凤笑着看向宣文帝,“陛下真是疼爱云汐,当年给她千挑万选了这么一个多情温柔的人啊。” 宣文帝尴尬地笑了笑,没敢接话。 天地良心,他当时虽然想着让萧云汐去镇南王府帮他打探情况, 但也是觉得这陆靖廷相貌堂堂,谈吐文雅,而且好拿捏,不会给云汐委屈受,才下旨的。 明明当时皇后把陆靖廷夸得跟朵花一样.... 想到这里,宣文帝更难堪了。 他能承认自己被皇后忽悠了吗? 谢元凤可不惯着他,“中宫皇后在陛下面前,没少夸赞陆靖廷这好那好吧,怎么没把她娘家侄女外甥女嫁过去?” 宣文帝依旧不吭声,现在说啥都是错。 好在云汐和墨若尘过得很好,他的愧疚淡了一些。 “皇后就算了,那老镇南王明知道自己的孙子是个什么德行还敢进宫来求娶,安的什么心!” 谢元凤怒拍了一下桌子,“陆靖廷,你个孬种,就因为那个贱婢,你大婚当夜就跑去了边疆,还言语羞辱了我儿一番!” 听到这话,陆靖廷悔恨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要是当时没那么不懂事,没说那些混账话,哪怕是先和云汐相敬如宾也行啊! “长姐,息怒,先听陆靖廷把事情讲完吧。” 宣文帝斟酌着开口劝说,他怕陆靖廷还没说完,就会被谢元凤给打死。 谢元凤的拳头握那么紧,青筋都能出来了。 宣文帝紧张地咽了下口水,长姐这口气其实一直都没发出来,忍了这么久..... 萧云汐上前,小手搭在谢元凤胳膊上,轻轻拍了拍。 谢元凤看着女儿担忧又乖巧的眼神,深吸一口气,“陆靖廷,你继续说!” 之后,陆靖廷断断续续地把镇南王府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全都讲了出来。 当听到萧云汐发威的时候,宣文帝和谢元凤都是一阵畅快,但听到萧云汐受委屈的时候,二人都是一样愤怒。 当然了,宣文帝更添几分愧疚。 “后来草民的嫡长子陆湛被烧死以后,祖母就把林婉儿发卖到了烟柳巷子的暗娼馆里..... 等一两个月之后,武安侯夫人突然登门,说是要和镇南王府结亲,将她的义女许给我做贵妾。” 陆靖廷顿了顿,“新婚夜,草民才知道,武安侯府的义女,竟然是当初的贱妾林婉儿。” “但木已成舟,草民也不能将她赶出去,更不能...跟武安侯府翻脸。” 听到这儿,朝堂上的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陆靖廷把自己弄成个受害人,实际是个什么东西,大家都已经看清了。 第224章 都后悔了 金殿上除了陆靖廷哽咽的声音,就只有武安侯呼哧呼哧喘粗气的声音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 除了早就知道实情的谢元凤、谢珺遥、萧云汐等人外,其他人无不为武安侯的胆大妄为而惊讶。 且不说林婉儿在镇南王府的所作所为,下药爬床、无名无份生下庶长子、庶长女。 还以寡居表姐的身份在镇南王府生活了那么久,更是一而再再而三的给萧云汐添堵。 后来更是害死了那个嫡长子陆湛! 能让这么个女人一直蹦哒,可见陆靖廷要么是真爱,要么是真蠢。 萧云汐在一旁听着,心里很平静。 一开始重生的时候,自己脑子里就只有复仇一个信念。 后来跟墨若尘成亲了,日子过得开心,反而很久没有想过镇南王府一家子的糟心事了。 反正有墨若尘在,镇南王府早晚得抄家灭族。 可现在,她看着已经“残缺不全”的陆靖廷,突然间觉得,还不够。 林婉儿和陆靖廷还活着,上辈子那些让她痛不欲生的人都还活着。 老天让她重来一回,定然也会希望看到她手刃前世的仇人,再享受更加美满幸福的新生。 谢珺遥现在的心情很复杂,有愧疚、有悔恨、有无奈、但更多的是心疼。 他知道嫁给陆靖廷,萧云汐是受了天大委屈的。 他回京后,一直明里暗里帮着萧云汐打压镇南王府。 甚至在萧云汐奉旨休夫后,天真地以为能和她接续前缘。 可他却忘记了,当初是他的母后为萧云汐指的婚! 虽然萧云汐从未对他说过怨恨,可换谁能不恨。 就算他能让萧云汐背靠的大树都倒台,能让她更名换姓地以侍妾身份待在自己身边,能给她万千宠爱。 可他没办法让萧云汐失忆啊,没办法让萧云汐忘记曾经受过的屈辱和伤害啊。 此时此刻,谢珺遥才终于意识到,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 如果以前见了面,还能温和地点头寒暄几句, 过了今天,怕是再也没有了。 嫡长公主、宁国公甚至定远王,都不会让他好过的。 同样懊悔的还有武安侯,这下可是什么都完了。 林婉儿的身份一但被揭开,不止他们武安侯府,就是婉嫔和小皇子小公主,也凶多吉少了。 武安侯心里恨死自己的父亲了,为什么当初就不肯听他的,把林婉儿远远地嫁出去? 为什么好死不死地把林婉儿再送回镇南王府? 为什么没有听武安侯夫人的话,及早止损! 武安侯绝望地闭上眼睛。 墨若尘垂眸,让人辨不出喜怒,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 定远王越是生气越是沉默,越是平静。 谢元凤和宁国公的脸色,比阴天还要阴沉。 谢元凤生生把手里的茶杯捏碎了,“谢!元!烬!” 宣文帝顿时一个哆嗦,长姐多少年没有连名带姓地叫过他了?! 上一次是十五年前了吧,自己坚持御驾亲征那会儿..... 他看着谢元凤阴森的脸色,如坐针毡。 叫了全名就要挨揍,这是逃不掉的。 宣文帝咽了下口水,干巴巴地道:“长...长姐,那个,你先消消火。” “消火?”谢元凤看着心虚的宣文帝,冷笑几声,“敢情不是你女儿受磋磨,不是你女儿被折磨,不是你女儿被贱男恶女欺辱?” 宣文帝被说得脸色讪讪地。 他环顾下面,所有大臣都低着头,都在装木头人。 唉,宣文帝叹了口气,长姐没直接跳起来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抽他一顿,已经很好了。 “长姐,此事是朕考虑的不周全,让云汐受了几年的委屈。” 宣文帝看着萧云汐,心里愧疚不已。 “你放心,朕一定会给云汐一个交代。” 谢元凤可不吃这一套,手指着陆靖廷怒道:“继续说,为什么你们今天又跑到金殿上来闹事儿?” “还红口白牙地冤枉我女儿不守妇道,红杏出墙!” 陆靖廷抬起头,愧疚地看了眼萧云汐,继续道:“是林婉儿,她跟我说,只要按她说得去做,就可以在不久之后,让云汐回到我身边。” “只要今天罪名坐实了,萧云汐肯定会被一撸到底,贬为庶民,发配到皇家庵堂给关起来。” “到时候,武安侯府会帮忙,让萧云汐假死脱身,换个身份....” 好歹毒的计策,但又是好幼稚的计策。 “你们是当本宫死了,还是当宁国公傻了,再不然定远王废了?” 谢元凤都气笑了,“你们想要啥结果就能得到啥结果?皇家庵堂你们想进就进,想狸猫换太子就能换?!” 陆靖廷扫了一眼端王,“林婉儿说,草民只要咬死了萧云汐跟府里管事不清不楚就成,其他的自然有别人来做。” 这个别人不言而喻,就是端王和皇后呗。 没有男人能忍受自己的妻子不清不白,墨若尘肯定不会再要萧云汐了。 而萧云汐出事了,嫡长公主和宁国公肯定会难辞其咎,到时候一群御史言官足够他们喝一壶的,根本自顾不暇。 “这位管事的妻儿都被林婉儿控制了,承诺事成以后给他妻儿消除奴籍。” “那肚兜,是林婉儿拿回来的,至于哪里拿来的,草民并不清楚。只不过看那右下角的汐字,草民真的以为是....是....” “当时草民有过犹豫的,但林婉儿承诺,事成之后,武安侯会帮草民拿回世子之位。” 谢元凤看着宣文帝,“瞧瞧,你亲封的武安侯多有本事。能帮着人家从皇家庵堂里偷个人出来,还能帮着人家做世子,以后是不是还能帮着谁做皇帝?” 宣文帝也是怒了,这哪里是武安侯,这分明是武安帝! 那背后的谢珺遥就是玉皇大帝! “混账东西!” 宣文帝指着武安侯,“把他给我拉出去打!” “慢着!”谢元凤挥挥手 ,“不急在一时,还没问完,等一会儿一起处置了吧。” “别忘了,人家现在还算你挂名老丈人呢!” 谢元凤是一点儿都不给宣文帝面子,也不在乎宣文帝气得满脸通红。 第225章 想得挺美 宣文帝知道,谢元凤现在处于爆发的边缘,佛挡杀佛,人挡砍人。 从回京到现在,谢元凤心里憋的那口气一直没有散去。 之前不跟他算账,是因为还没把稳老镇南王的命脉。 现在萧景琛把事情查得已经差不多了,镇南王身边也埋好了雷,就等一把火点着把他们全都灭了。 就先让长姐出出气吧,这样没人的时候,能轻点揍他。 “陆靖廷,你长得丑,想得倒挺美。” 谢元凤眼神余光扫了下谢珺遥,“就你这怂样,真以为最后人家能把机会留给你?” 陆靖廷难堪地低下头,“草民现在知道了。当时草民被喜悦冲昏了头脑,只想着以后能和....双宿双栖。” “却忘了自己根本没资格,也不会有那个机会。” 曾经的他有很多很多次机会,可是都被他给错过了。 其实不管是武安侯还是林婉儿,都没想过让他活着。 只可惜他明白的太晚了。 “草民有罪,万死难赎,只求陛下不要饶恕心存不轨之徒,再伤害了....伤害了无辜的人。” 这话说得,真是情真意切啊。 不知道实情的人,说不定真会感动。 这应该是浪子回头了吧,可满朝的人,没一个敢接话的。 浪子回头金不换,渣男后悔死全家。 陆靖廷就是再补救也没有用了。 萧云汐心里一点儿感动都没有,陆靖廷看着是在忏悔,是在补救,实际上把自己的过错全部归咎于糊涂、不忍心。 一切的恶果全部推给林婉儿他们,把自己摘了个干干净净。 这男人真是恶心。 爱的时候,千好万好,恨不能掏心掏肺。 不爱的时候,千错万错,翻脸无情。 “这么伟大啊,本宫是不是应该夸你几句,陛下也得给你赐个匾额啊!” “说得冠冕堂皇,把自己摘了个干干净净。” “你现在不过是想着自保而已。” 陆靖廷没有否认,因为否认也没用。 “陛下!求您给臣妾做主啊。” 婉嫔哭哭啼啼地跑了进来,跪在金殿中间就开始告状。 “臣妾的妹妹命好苦啊,幼时被卖到了高门大户里做丫鬟,后来自己努力攒银子赎了身。 为了养活自己,在烟柳巷子里打零工。 机缘巧合地被父亲发现,救回了家里。 好不容易过了两天舒服日子,就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辱。 刚刚在外面被李德忠掌嘴,整张脸都打出印子来了。 陛下英明 求您给臣妾做主啊,不要让那些坏人再欺负臣妾那可怜的妹妹了!” 寂静,满堂寂静,简直落针可闻。 只有婉嫔抽噎声。 宣文帝现在有些怀疑,这脑子不好使,是不是武安侯府一脉相传的。 婉嫔跪趴着哭了半天,都没听到宣文帝叫起来的声音,更别说心疼宽慰了。 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她抬起头,摆出宣文帝最喜欢的神情和姿势,双眸含泪 ,欲语还休地看着宣文帝.... 却正对上宣文帝的面无表情。 “刚刚是朕让李德忠教导你那可怜妹妹规矩礼仪的。” 婉嫔:....... 林婉儿说是嫡长公主让人打她的啊,怎么会是陛下呢? 婉嫔眼里闪过一丝慌张,“陛下英明神武,定然是被小人蒙蔽了,才会如此的。” “呵呵,”谢元凤似笑非笑地看着宣文帝,“姐弟这么多年,我还是才知道,你居然喜欢傻子。” 宣文帝叹口气,他以前只觉得婉嫔单纯,今天才发现是愚蠢。 “婉嫔,那林婉儿确实是你亲妹妹么?” “回陛下,臣妾与妹妹是双生姐妹,容颜几乎别无二致,自然做不得假。”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下萧云汐,“只不过以前做丫鬟的时候,被当时的主母嫉妒折辱,在两颊上刺刻了奸字,才不得已只能戴面纱示人的。” “哦,她以前是不是在镇南王府作丫鬟? 是不是还跟陆靖廷情意绵绵,后来被迫分开。 但林婉儿情深义重,在下乡庄子里为陆靖廷生了一儿一女,独自扶养长大。 后来为了孩子的将来,忍辱负重的将孩子记在嫡母名下。 奈何那嫡母生性恶毒,一再迫害他们母子三人。 后来林婉儿没法子,被逼无奈离开了镇南王府,跑到烟柳巷子里自力更生,靠着打零工养活自己。 后来,上天有好生之德,你妹妹的苦日子终于到了头,遇到了你父亲被带回武安侯府。 再后来,你妹妹情深义重依然放不下陆靖廷和那一双儿女,就央求着武安侯把她许配给陆靖廷。 奈何身份受限,只能屈尊做个贵妾。 但你妹妹无怨无悔,一心照料着镇南王府一家老小。 机缘巧合下,发现了一个鬼鬼祟祟,总是跟你唱反调的管事,天天对着一个绣了汐字的肚兜垂泪。 一番探查才发现,原来的主母与这管事有私情。 你妹妹思来想去,实在看不过去,就想着要为陆靖廷申冤,让做了坏事的女人受惩罚,豁出命去也要告御状。 本宫说得可对?” 谢元凤这一番话说完,婉嫔都愣住了,只剩下点头了。 她想不明白,为啥嫡长公主全都知道? 甚至比她想得都全乎? 这时候婉嫔脑子突然灵光了,她终于发现不远处一脸等死神情的武安侯了.... 再抬头看看宣文帝,面容清冷.... 怎么一切都跟预想中的不一样啊? “婉嫔啊,刚刚陆靖廷讲得事情,可是跟你完全不一样呢。” 谢元凤笑看着她,“究竟你们谁在欺君呢?” 婉嫔惊疑地看着陆靖廷,什么叫完全不一样? 难不成,他反水了?! 婉嫔瞬间冷汗就下来了,低头思考着该怎么办。 “陛下,康副指挥使求见。” 刚刚宣文帝给了金武卫副指挥使康齐一个眼神儿,让他去彻查一下,现在正好回来。 “臣康齐参见陛下。” “起来回话。” “谢陛下。” 康齐将探查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跟陆靖廷讲得大差不差。 就连林婉儿在烟柳巷子里的客人,也被康齐找了出来。 第226章 处置 婉嫔这下害怕了,她虽然不聪明,但也知道,作为后妃,有个沦落风尘过的妹妹,会是什么下场。 “陛下,臣妾....臣妾有罪,臣妾刚刚撒谎了,林婉儿不是臣妾的妹妹,只是长得像而已。 她是臣妾的父亲寻回来安慰祖父的。 对,臣妾刚刚就是可怜她,才想着说她是亲妹妹,想着让她少受罪。” 武安侯也回过神儿来,现在只能想办法先保住婉嫔和小皇子、小公主了。 “哦?原来爱妃是因为心底太善良,不忍心看一个诬陷定远王妃清誉的罪人,被打罚,才会临时想了一套说辞来欺骗朕?” 婉嫔哪敢承认欺骗皇帝,那不是找死吗? 只能哭哭啼啼地道歉,“陛下恕罪,是臣妾一时糊涂,只想着让义妹少受点罪了。” “陛下啊,看样子这武安侯府一家子,从老到少,从男到女,都把你当傻子了。” 谢元凤看着宣文帝,“你说他们哪里来的胆子呢?是你给的,还是谁给的?” 宣文帝咬着后槽牙,“婉嫔,你说呢?” “陛....陛下,臣妾.....” 婉嫔慌慌张张地,连句话都说不完整了。 “刚刚陆靖廷把林婉儿从七岁到现在的每一天都讲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你还想狡辩什么?” “演戏呗,万一演得太逼真,你相信了呢?” 谢元凤这话太难听了。 谢珺遥等人心里都是一紧,刚刚墨若尘、萧云汐、宁国公等人全程作壁上观的样子,就很不舒服。 就好像他们费劲巴力地在给人家演戏,人家看得特别津津有味,他们演得特别憋屈,但又不能表现出自己很憋屈似的。 他知道,宁国公和墨若尘都不是好脾性的人,尤其是墨若尘,战场上的大杀神,能是心慈手软的人吗? 刚刚没说话,不代表一直不说话,真的等他开口了,绝对没好事儿。 现在事情已经明了了,哪怕是个傻子,也能分清是非曲直了,更何况,金殿上都是人精儿。 哦,当然了,除了武安侯一家子都是蠢货! 现在必须有一个人站出来,把这件事盖棺定论,或者说,给宣文帝一个台阶处理掉这些人。 谢珺遥思考片刻,径直站了出来,“父皇。” “经过孟指挥使和康副指挥使的查问,再加上陆靖廷的陈述,事情的前因后果已经确定了。 武安侯伙同陆靖廷、林婉儿等人陷害定远王妃,罪责难逃; 赖御史未经查实,诬告宁国公和嫡长公主教女无方,是为失职。 以上几人,理应交由大理寺按律处置。” 谢珺遥知道,他保不住武安侯等人,但也决不能让谢元凤处置他们几个。 落到谢元凤手里,他们肯定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到时候再说出什么其他的事情来。 当然,这样一来,宣文帝对他就会更加不满和失望。 但现在也只能这样,至于宣文帝的宠信,再慢慢找回来吧。 听谢珺遥把话说得这般简单,谢元凤微笑着摇头,“老七啊,你这话说得不全啊。武安侯、赖御史有罪,那武安侯那位未婚先孕与人私通的庶女该如何?” “婉嫔欺君之罪该如何?” “你刚刚也帮着武安侯、赖御史他们来着,又该如何?” 谢元凤的眼睛里,满是不屑,今儿这事儿绝对不能善罢甘休,一个武安侯、赖御史就想敷衍了事,简直做梦! 宣文帝了解自己的儿子,更了解自己的亲姐姐。 现在他要是雷声大雨点小的处理了,谢元凤立马就能拎着鞭子大杀四方。 至于萧太师和宁国公,才高八斗的流氓,更能折腾! 哦,还有个全程黑脸的墨若尘,那更是个狼崽子。 宣文帝吩咐谢珺遥退到一边。 谢珺遥闭上了眼睛,他知道宣文帝已经做了选择。 宣文帝看向婉嫔,“婉嫔,林氏究竟是不是你亲妹妹?” 婉嫔跪伏在地没有说话,因为她实在不知道要说什么。 入宫以来,宣文帝一直很宠爱她,对上其他后妃,自己也从来没有吃过亏,她向来以为自己足够聪明。 今天的计策,武安侯派人偷偷跟她讲过,明明是万无一失的,怎么会闹到这个地步? 宣文帝看着婉嫔,眼里闪过一丝惋惜。后宫里面女人是多,但要想找一个脑子不够聪明、家世不够显赫, 长得不能太丑,还能有个让他正大光明偏宠的理由, 这样的女人,可是不好找啊。 看来得重新物色一个出来,才能做好平衡。 宣文帝在心里叹息一声,做皇帝可真难啊,连宠爱个女人也得算计一番。 “婉嫔,你可知罪?” 宣文帝耐心已经耗尽了。 婉嫔顿时泪如雨下 “臣妾知罪,求陛下饶恕。” 她知道,再抵赖只会更加惹宣文帝的厌烦。 “小皇子和小公主就交给如贵人和齐贵人扶养吧,以后玉蝶上,她们就是孩子的生母, 至于你,念在多年侍奉尽心尽力的份儿上,赐白绫。” 皇子和公主的外祖一家,可以不显赫,可以没能力,但绝对不能名声败坏,尤其是有个做过暗娼的亲姨母。 婉嫔吓坏了,她不想死,“陛下、陛下,臣妾知错了,臣妾以后再也不多嘴了,求您看在孩子的份儿上,饶了臣妾吧!” 真要是为了孩子好,就该一死了之。 宣文帝皱着眉头,“李德忠,你亲自去送婉嫔上路!” 可婉嫔却挣脱了来抓她的小太监,抬腿就往门外跑。 她真的怕死,很怕很怕。 宣文帝怒了,“李德忠,动手!随便找个地方把她给埋了。还有太史令,把婉嫔相关的记录都抹去吧。” 以后大历的史书上,都不会有婉嫔这个人。小皇子和小公主的生母,也只会是出身低微的贵人。 婉嫔不仅自己没了命,连口棺材都没有,被李德忠勒死后,直接扔到了冷宫的枯井里。 就连拼命生下的孩子,也不是自己的了,以后更加不会知道自己的生母是谁。她是一点儿好处都没捞着。 看着婉嫔被赐死,武安侯脸色煞白,他知道,自己也绝不会有好果子吃 。 第227章 无话可说 武安侯颓然地趴伏在地上,婉嫔已经被宣文帝赐死了,小皇子和小公主的外家也不再是武安侯府了。 他现在真的是无比后悔, 为什么要顺着老侯爷,把林婉儿接回来? 为什么要顺着老侯爷,把林婉儿送到镇南王府作贵妾? 为什么要跟嫡长公主他们对上? 武安侯想求谢珺遥,想求皇后娘娘,求他们把自己保下来。 可他知道,这根本不可能。 若是他把嘴巴闭紧了,他的两个嫡子说不准还能有条活路。 若是他现在把皇后和端王那些事儿抖搂出来,只怕....宣文帝也不会让他活着。 “武安侯,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宣文帝垂眸,把玩着手上的玉扳指。 武安侯虽然能力不行,人也不算聪明,但胜在懂事儿。 宣文帝知道,他肯定不会把皇后和谢珺遥的破事儿说出来,估计会把自己交出来,以换取家人的活路。 不过,宣文帝看了眼谢元凤和墨若尘,只怕这两个人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陛下,臣知罪。” 谢元凤问道:“武安侯,那你倒是说说,自己有那几宗罪?” 谢珺遥眉头一皱,“姑母,得饶人处且饶人。” 谢元凤一个茶杯就扔了过去,这可把把李德忠给心疼坏了。 今天前前后后加起来,嫡长公主都摔了几个茶杯了,那可都是定窑白瓷,价值千金啊。 谢珺遥狼狈地侧身躲过,他没想到谢元凤会跟他动手。 “谢珺遥,刚刚宁国公的说教,你是一点儿也没往心里去啊?! 还得饶人处且饶人,本宫就问了一句他有几宗罪,怎么就不饶人了? 难不成大理寺和刑部那群人,都不问案,直接结案吗? 你是不是光长年纪不长脑子? 告状的人是武安侯,犯了律法的人是武安侯,怎么听你的意思,一切都是本宫害的呢? 怎么着,他要害我们是公正无私,为国为民, 没害成被问罪了,就是可怜巴巴?” 谢珺遥被谢元凤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指着鼻子骂,又气又急,“本王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堂堂一个王爷,话都说不明白吗? 自己想表达什么都说不出来,连个三岁小儿都不如吗? 我们老谢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废材。 驴粪蛋子,外面光。 丢人现眼!” 宣文帝看着自己的儿子被骂,心里也不舒服,但谢元凤也没骂错。 明知道武安侯保不住了,还跳出来得瑟,真是愚蠢。 谢珺遥胸脯剧烈起伏两下,看宣文帝投来不悦的目光,他只能低头闭嘴退到一边去了。 谢元凤冷冷地看着宣文帝,直把宣文帝看得表情讪讪。 她知道,宣文帝还是很在乎自己这个亲儿子的,也就不再继续骂了。 “武安侯,回话!” 宣文帝心里的气也快爆出来了,儿子太不争气了,但现在又不能打骂,只好把气撒在别人身上了。 “回陛下,臣未能管教好妾室与庶女,纵容她们...做出不知羞耻,有违妇德之事,此为一罪。 臣嫉妒宁国公得陛下重用,为百官钦佩,设计污蔑定远王妃的名声,此为二罪。 臣隐匿林婉儿的过往,未曾对其多加约束,此为三罪。” 谢元凤勾勾唇角,淡淡地道:“你宠溺妾室,不尊正妻,嫡庶混乱,导致家宅不宁,此为不贤。 你不思如何尽职尽责, 利国利民,尽是些阴谋诡计嫉妒陷害其他大臣,此为不义。 身为臣子,欺君罔上,把陛下当傻子耍,此为不忠。 老侯爷年逾古稀,虽说一辈子没啥建树,但好歹把你们哥儿几个给养大了,你却要让他晚节不保,此为不孝。 如此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算得上大历独一份了。” 宣文帝抿着唇,什么叫把他当傻子耍?! 骂武安侯就骂武安侯呗,拉他进来干嘛! 长姐跟宁国公夫妻几十年了,怎么还改不了以前在军中养成的毛病。 就不能学学宁国公,骂人文雅点儿,说话委婉点儿! 宣文帝不敢训谢元凤,只能转头瞪了宁国公一眼。 那老头子居然还捋胡子,一脸赞赏地点头! 宣文帝闭上了眼睛,这一家子 能文能武,能讲道理能耍无赖,真真是招惹不起啊, 武安侯听完谢元凤的话,就一直呆呆的,也不动。 “武安侯就由金吾卫羁押查办,”宣文帝看着孟明,“查清楚,查透彻!” “是!” 孟明在心里叹口气,职责所在,他肯定要查清楚。 哪怕是细枝末节的小事儿也得查清楚,不然就坐着喝茶那位,能把他给抽死,捋胡子那位,能把他给骂死。 “武安侯府的其他人,暂时收押,待日后一同论罪。 那妾室和庶女直接杖毙了,尸体扔去喂狗。 老武安侯....” 宣文帝沉思一瞬,“跟武安侯一样。” 武安侯向来孝顺听话,他做得事,老武安侯不可能不知道。 “至于赖御史,罢官免职交由刑部处置。” 考虑到镇南王依旧在边关镇守,尤其是萧景琛还没有完全的把握除掉他.... 宣文帝没有马上要了陆靖廷的命,而是命令金吾卫康副指挥使带兵围了镇南王府,只许进,不许出。 林婉儿跪在金殿外面,看着婉嫔被几个太监摁在地上勒死了,武安侯被侍卫像拖死狗一样拖走了,赖御史也是。 陆靖廷被侍卫押着离开前,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儿跟看死人没什么区别。 林婉儿呆呆地跪着,听着金殿里宣文帝一道又一道的旨意,脸上被抽打的疼痛都没了感觉。 她是真的没想到,偌大的武安侯府就这么完了。 婉嫔被赐死了,小皇子和小公主也成了别的妃子的孩子。 武安侯和老侯爷都被抓了。 武安侯府的其他人被羁押了,武安侯的爱妾和庶女被杖毙喂狗了.... 镇南王府被围了,陆靖廷被带走了.... 武安侯府和镇南王府都要被抄家灭族了吗? 她是真的没有想到,武安侯府那么高贵的家族,就这么完了吗? 侯爵这么没用吗? 她还是比不上萧云汐吗? 第228章 不能死透了 林婉儿跪在那里,神情麻木。 她知道,自己死定了。 刚刚婉嫔就是在离她不到三米远的地方,被两个太监生生勒死的。 林婉儿一想到婉嫔死前看她的眼神,就不寒而栗。 此时此刻,她是真的有些后悔了。 如果她当时听了武安侯夫人的话,嫁给乡绅,背靠武安侯府,日子一定过得很好。 如果她没有一心想和萧云汐争个高下,绞尽脑汁想了这么个法子, 也不会像这样等死,依然能在镇南王府继续不好不坏地待下去。 法子,对了,法子?! 林婉儿的眼里突然迸发出亮光,这法子不是她想得,是有人教的。 只要她把这个人交代出来,是不是自己就可以将功补过不用死了? 可还没等她张嘴,就被身后的两个小太监抓住双手,嘴里被塞了一个抹布。 金殿里 宣文帝看向萧云汐,“林氏心思歹毒,所作所为令人不耻,云汐,她一门心思要害你,该如何处置,就由你决定吧。” 萧云汐在心里想过无数次,最后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要如何处置林婉儿等人。 上辈子,害她的是陆泽、陆靖廷和陆家老夫人,林婉儿一直站在他们身后,做一个温和良善,受尽了“委屈”的人。 林婉儿没有跟她有过正面冲突,直到死之前,萧云汐才明白过来,她心里所谓的夫君、子女都是林婉儿的。 自己不过是一个工具,碍人眼、招人嫌却又不得不用的工具而已。 刚重生回来,萧云汐的脑子里只有仇恨,只想着要把所有害她的人送进十八层地狱。 刚见到林婉儿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个女人根本不是一个需要人呵护的娇弱小白花, 而是一个惯会伪装的食人花。 后来发生的一切也都印证了这一点,所以萧云汐从始至终都没有想着放过她。 萧云汐抬头看着墨若尘,虽然婚后二人算得上如胶似漆,但她也从来没有生过放下仇恨立地成佛的念头。 她萧云汐就是个女人,一个睚眦必报的女人。 “皇帝舅舅,这是进入镇南王府后林婉儿对云汐所说所做的一切,请您过目。” 萧云汐将东西交给李德忠。 宣文帝越看越心惊,越看越愧疚,到最后,竟是不敢抬头看萧云汐。 堂堂大历一品郡主,居然被一个贱妾这般算计。 就算没有让那贱妾得逞,可萧云汐受得委屈和折辱确是真实存在的。 直到这一刻,宣文帝才算是真的后悔了。 渣男和贱人放在一起,不仅害人,更恶心人! 宣文帝看着面无表情的谢元凤和一脸漠然的萧云汐,真真是羞愧地说不出话来了。 谢元凤凉凉地道:“陛下,我女儿但凡性子软和一点儿,脑子笨一点儿,手段差一点儿,功夫弱一点儿,怕是这会儿我早就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宣文帝能说啥,敢说啥? 赐婚圣旨是他下的,虽然知道皇后目的肯定不纯,但也没想过实际情况会这么糟糕啊。 宣文帝讪讪地道:“朕....没想到.....” 究竟是没想到,还是想到了也不在乎,只有宣文帝自己知道。 当然了,谢元凤和萧云汐也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相信这样的说辞。 只是不能真的和宣文帝翻脸就是了。 “那云汐想要如何处置那林氏呢?” 甭管是千刀万剐还是诛其九族,只要是萧云汐现在开口,宣文帝一定会答应。 萧云汐抬眸,“皇帝舅舅,按照大历律法,林婉儿该如何处置,那便如何处置。” 宣文帝看向一旁的刑部尚书,“你说!” 刑部尚书上前回话道:“回陛下, 大历律法,以下犯上,冒犯皇亲国戚者,砍杀。 妾室,谋害嫡嗣者,绞杀。 妾室,谋害主母者,腰斩。 这林婉儿三罪皆犯,自然是死罪。杖杀、绞杀或者腰斩,都是可以的。” 宣文帝看着萧云汐,等着她来做决定。 萧云汐笑了,“那就每一样都让她经历一次,但每一次都不让她死透了,最后留她一条命,送回到烟柳巷子去吧。” 刑部尚书傻眼了,什么叫每一样都让林氏经历一次,但每一次都不让她死透?! 最后还得给她留条命送回烟柳巷子去去。 定远王妃这处置,是不是有点难为刽子手了? 谁家砍头砍一半儿再给接回去? 绞杀绞断气儿了再给松开? 腰斩砍一半儿再给接回去? 刑部尚书想着怎么委婉地劝说一下,可没等开口呢,就听到宣文帝吩咐道:“就按云汐说得办,刑部尚书你去做吧。” 刑部尚书能怎么办,只能跪地接旨了。 事情都暂时告一段落,众人也都各自散去。 宣文帝不敢看谢元凤的眼睛,只能灰溜溜地提前退场了。 脚步凌乱地向后殿跑去,颇有落荒而逃的感觉。 谢元凤拍拍手,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今天没有找回场子,以后只会更加翻倍的找回来。 谢珺遥看着往外走的萧云汐,眸光闪了闪,他知道,以后怕是再也没有机会跟她见面了。 宣文帝一定会找个由头把他发配出京,一来是平息嫡长公主和宁国公、定远王的不满,二来是惩罚他。 萧云汐走到门口,就看见林婉儿死命地在和两个小太监撕扯,衣服都撕破了也要朝着她扑过来,双眼满是血丝,表情狰狞。 萧云汐上前两步,淡淡地看着林婉儿,“你不用谢我,更不必感激我,你一心想我死,想我名声尽毁。 我也从未打算也以德报怨,抱着菩萨心肠原谅你,更不会与你握手言和,替你求情。 相反,我这个人记仇得很。 你欺我一倍,我自然还你双倍。 但我又确实心地善良,不忍心要了你的命,所以,依照大历律法, 让你一一经历砍杀、绞杀、腰斩,你自然就能领会什么是死亡,以后更会谨言慎行。 日后到了烟柳巷子,你要好好活啊!” 林婉儿浑身颤抖,已经分不出是恐惧还是气恼。 她只知道,眼前这个女人是恶魔! 她猛地爬向一旁的墨若尘,被塞住的嘴巴一直“呜呜呜”个不停。 萧云汐一脸玩味地看着墨若尘,“她在跟你告状,说我是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呢。” 第229章 下馆子 墨若尘看着一脸揶揄之色的萧云汐,无奈地笑笑,“累了许久,回府吧。” 林婉儿看着笑得温和的墨若尘呆住了,眼底有嫉妒有不甘。 凭什么,凭什么不论是陆靖廷、端王还是定远王,都爱萧云汐? 就因为那张脸? 还是因为她的出身? 墨若尘冷着脸,看了眼身旁的管事太监。 那管事太监霎时打了个寒颤,立马上前“啪啪啪”打了林婉儿好几个大耳光。 挥挥手让押着林婉儿的两个小太监赶紧把人拖走,送到刑部去等着死几回。 谢元凤瞥了眼墨若尘,对萧云汐温和地说:“娘和你爹爹要去新开的汉莱轩尝尝鲜,你先跟他回王府吧。” 萧云汐一听汉莱轩,眼睛立马亮晶晶的这汉莱轩是新开张不久的一处酒楼。 里面的菜色以麻辣为主,最出名的就是麻辣玉兔,而且每日限量二十只。 萧云汐已经想吃很久了,奈何之前生了场病,胃口一直不是很好,墨若尘盯着她吃了小半个月的清淡饮食,嘴巴都淡得没味道了。 “娘,您就带女儿一起去呗。” 萧云汐娇俏地挽着谢元凤的手臂撒娇,“女儿想多陪陪您和爹爹。” 谢元凤看着她,语气凉凉地,“你是想陪着我和你爹,还是想陪着麻辣玉兔?” 萧云汐:....... 墨若尘对一旁的宁国公拱手,“岳父,小婿刚得了一棋谱,想与您切磋一二,不如一起去汉莱轩?” 宁国公有两大爱好,美食和下棋,能在品鉴美食的同时研究新棋谱,自然是愿意的。 谢元凤无奈地看着两眼眯成一条缝的宁国公,叹了口气。 “走吧走吧,就知道甩不掉你们两个,好在我提前订了三只麻辣玉兔。” 萧云汐笑得特别乖巧,殷勤地扶着谢元凤往外走。 墨若尘在后面好笑地摇摇头,与宁国公一起跟上了她们母女俩的脚步。 ——————————— 被金武卫押回镇南王府后,陆靖廷直接去了寿庵堂他坐在老夫人的床边,让李嬷嬷把王妃阮氏请了过来。 又吩咐陆全去把一直在前院书房养病的老王爷给请了过来。 等人齐了以后,他把今天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全部讲了出来。 老夫人近来精神越发不济,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陆靖廷说了什么。 听到武安侯被关进大牢,婉嫔被赐死,高兴地拍了拍手。 “林婉儿那个贱人呢?” 陆靖廷垂着头,“关进刑部了,陛下下令,要让她依次经历绞杀、腰斩、砍杀之刑,之后再回去烟柳巷子。” 老夫人没听明白,眨巴两下眼睛,什么叫经历绞杀、腰斩和砍杀以后再去烟柳巷子? 一个人可以死三次吗? 死后还能去烟柳巷子里卖身吗? 阮氏也想不通,直接追问道:“林婉儿怎么死三次?” 陆靖廷苦笑着摇摇头,“这是刑部尚书要去头疼的事情了。” “总之,林婉儿再无可能活着回来了。” 这下老夫人和阮氏都听懂了,也都高兴了,以后没了林婉儿,她们就会有好日子过了。 老镇南王从始至终没有说话,只是靠在一旁的椅子上。 他看着陆靖廷,“陛下为什么没有杀了你?” “可能是看在父王辛苦戍边的份上,也可能是看在您老人家快死了的份上,”陆靖廷直视着老镇南王的眼睛,“也可能是因为其他什么不得已的理由。” 老镇南王被陆靖廷看得有些心虚,轻咳一声,避开了他的视线。 “想必是因为你父王吧。” “但愿吧,不过金武卫已经将镇南王府团团围住,以后只许进不许出,违令者,当场处死。” “什么?!” 老镇南王的脸色霎时变得极为难看。 老夫人和阮氏虽然吃惊,但也没什么,毕竟她们本来也不怎么出府。 镇南王还在边关呢,皇帝总不会现在就砍了她们。 陆靖廷看了眼老镇南王,随后垂下头,掩盖住眼底的恨意。 果然啊,祖父是有事情瞒着他的。 真像那人说得一样,他这个嫡子,就是镇南王府推出来的弃子...... —————————— 薛皇后听闻了金殿上发生的事情后,就一直坐在椅子上没说话。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没人跟她讲过。 谢珺遥是跳过她和武安侯、婉嫔等人定下的计策。 薛皇后心里清楚,这件事会让嫡长公主、宁国公和定远王彻底站在了他们的对立面。 虽然宁国和墨若尘等人一直是中立派,从来没有跟哪个皇子过于亲近。 但嫡长公主一向重视嫡嗣,几乎不与后宫的妃妾来往。 若不是自己与她有过节,将来他们就算不支持嫡出的几位皇子,也绝对不会帮着其他皇子。 但现在,老七肯定是废了。 不管宣文帝是不是放弃了他,谢元凤和墨若尘肯定也不会放过他,更不可能让他登上帝位。 果然,贴身宫女进来通传,说是李德忠来了。 “让他进来。” 薛皇后表情淡淡的,她倒要看看,宣文帝会怎么处置自己的亲儿子。 “奴才参见皇后娘娘。” 李德忠进来以后恭恭敬敬地行礼问安,并没有因为皇后被宣文帝冷落而坏了规矩。 “皇上派你来,有这么事?” “回皇后娘娘,陛下有旨,令端王三日后离京前往封地,无诏不得回京。 陛下说,请娘娘在三日内定下端王正妃的人选,把大婚尽快了了,不要耽误了行程。” 薛皇后一脸怒容地站起来,“三日后就要去封地,还无诏不得回? 老七可是嫡出皇子! 三日内定下王妃人选,还尽快把大婚了了?!” 李德忠低下头,“回娘娘,这是陛下的旨意。” 薛皇后知道,宣文帝最讨厌蠢人,眼不见心不烦。 谢珺遥此次是踩到了宣文帝的底线,宣文帝肯定不会轻饶了他。 她也猜到了谢珺遥会被赶去封地,但没想到时间这般紧迫,更没想到宣文帝要她在三日内选好端王正妃并完成大婚! 这根本就是明晃晃地告诉所有人,端王谢珺遥被皇帝厌弃了! 说得好听是前往封地,实际上根本就是流放! 第230章 赶出京 薛皇后不停地走来走去,她就不明白了,宣文帝对自己嫡亲的儿子怎么能这么狠! 谢珺遥再有错,也不至于驱逐出京,无诏不得回啊。 不管将来哪位皇子继位,有宣文帝的这道旨意在,谢珺遥都没有再被重用的可能。 毕竟一个被先帝厌弃的皇子,还是嫡皇子,自然是远远打发最好,还省得新帝自己操心了。 “不行,本宫要去见陛下,他不能这么对老七!” 话还没说完,薛皇后就往外走去。 刚走到门口,就被几名侍卫给拦住了。 薛皇后瞪着他们,“本宫现在仍是皇后,陛下的结发之妻,你们敢拦着本宫见陛下?!” 侍卫们恭敬地低着头,坚决不肯让开一步。 薛皇后气得原地转圈,扬言要把这几个侍卫拉出去砍了。 可嚷嚷半天,根本没人搭理她。 李德忠走到薛皇后身后,轻声道:“皇后娘娘,陛下口谕:非诏,您不得离开中宫, 非诏,您不得见驾。” 非诏,不得离开中宫?! 非诏,不得见驾?! 那这中宫与冷宫何异?! 她这皇后跟废后又有什么区别?! “皇后娘娘,陛下还吩咐了,命您将《宫规》抄写一千遍,何时抄完,何时才能踏出中宫大门。” 薛皇后深吸一口气,咬牙说道:“那《宫规》有半只手臂厚,天天写,一个月才能写完一遍, 一年十二遍,一千遍,本宫抄到死也抄不完! 是不是抄不完,本宫死也死不成?!” 李德忠低着头,依旧是淡淡的神情,淡淡的声音,“回皇后娘娘,奴才只是来传达陛下的旨意, 至于您多久抄一遍,奴才可做不得主。” 薛皇后冷笑一声,“陛下不是说还要本宫在三日内给老七选个正妃,在他离京之前把大婚给了了吗?” “本宫不出中宫大门,怎么选、怎么了?!” “回皇后娘娘,”李德忠顿了一下,“陛下已命人稍后把适龄大臣之女的画像送过来,请您亲自过目。 定下来以后,陛下就会下旨。 陛下说了,端王殿下是第二次大婚了,也用不上大操大办,一顶轿子抬进端王府就是了。” 薛皇后气得脸色煞白,什么叫第二次大婚就不用大操大办了,那萧云汐不是第二次大婚? 她跟墨若尘的大婚可是风风光光的,光嫁妆就有二百抬,堪称大历第一人了! 还一顶小轿送进端王府,妾室都比这有排场! 这还算什么娶正妃! 薛皇后觉得嘴里一阵腥甜,刚要开口质问,就听得李德忠继续说道: “皇后娘娘,陛下说了,您也别那定远王妃与定远王大婚来说事儿。 定远王妃为什么会二次大婚,您心知肚明。 礼部在操持过程中并没有任何违制之处。 定远王妃的嫁妆、定远王的聘礼,那都是人家自己的,跟礼部没关系,跟您更加没关系。 陛下说了,您要是心疼自己儿子,就自己掏银子置办。” 皇后闭上眼睛,冷静片刻,“那也是他儿子,他就什么都不管吗?!” 三天的时间,就算她把体己银子都拿出来,又有什么用?! “陛下不是已经下旨赐婚了吗?” 李德忠回得理直气壮,薛皇后听得怒火中烧,甚至忍不住爆了粗口: “滚!都给本宫滚出去!” 李德忠深深地作揖,“皇后娘娘,画像马上就到了,奴才等您选好端王正妃之后,还得回去复命呢。 还请您容许奴才稍后再滚出去。” 薛皇后觉得眼前发黑,险些没站住。 身后的大宫女芍药和江嬷嬷连忙上前搀扶着, 薛皇后坐回凤椅上,有气无力地靠坐着。 不一会儿,就有几个小太监,带着十来卷画像进来了。 依次站在薛皇后面前,将画像展开。 薛皇后打眼望过去,先不说长相如何,这些女子的家世可算不上高。 最好的也不过就是三品武将的嫡次女。 居然还有遥远边城小县令的女儿,还有七品参将的女儿! 要是以前,这些女子,连给端王做侍妾都没资格! 现在居然是正妃备选! 薛皇后额头的青筋都能出来了,语气森然,“这些女子出身低微,如何担得起端王正妃之位!” “皇后娘娘,”李德忠回道:“陛下说了,娶妻娶贤,纳妾纳色。先一位端王妃品德败坏, 而这些女子,皆贤良淑德,仪态端庄,堪为良配。” 放屁,这一个个的小官之女,选秀都只有凑个数的资格,除非长得美若天仙,不然基本就是走个过场的事儿。 现在倒好,还成了王妃的上上人选。 一个基本不出皇宫的皇帝,怎么就知道这些名不见经传的小官之女品行如何? 一下子就是十几个备选,宣文帝肯定准备很长时间了,难不成他心里早就看不上谢珺遥了? 薛皇后越想越心惊,越想越心凉。 她和宣文帝算得上是患难夫妻了,十几岁就成亲了,一路相互扶持着。 虽说她与嫡长公主有些嫌隙,但宣文帝怎么能这般偏心? 谢元凤是他亲姐姐,萧云汐是他亲外甥女。 可自己也是他发妻,谢珺遥更是他亲儿子啊! 胳膊肘往外拐得是不是太过分了些。 李德忠看薛皇后脸色铁青,若有所思的样子,就知道她又想歪了。 他不禁在心里叹口气,近几年,皇后娘娘越发任性了,凡事就爱钻牛角尖。 以前还不是皇后的时候,跟嫡长公主殿下的关系还是很和睦的。 做了皇后以后,反而变了许多,总是想要把嫡长公主踩在脚底下,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嫡长公主。 可皇后娘娘怎么也不想想,嫡长公主可是跟着先帝打过天下的人,还为当今陛下出生入死多次。 好多次九死一生啊。 陛下算是嫡长公主一手带大的,那感情岂是一般人可以比得了的? 太后都不行! 再说了,嫡长公主这脾性,可是先帝和当今一起惯出来的。 说句实话,在宣文帝心里,嫡长公主要比皇后、皇子,甚至太后重要地多得多。 因为皇后和太后都有母族,也会为了母族多多考虑。 但谢元凤姓谢,是谢氏江山的坚定维护者。 第231章 往事 李德忠就真的想不通,皇后娘娘为什么这么想不开呢? 陛下十分信任嫡长公主,远胜皇后和一众王爷朝臣。 而嫡长公主也不辜负陛下的信任。 可以不夸张地讲,若是宁国公或者定远王有谋反之意,都不用宣文帝说什么。 嫡长公主就会先把他们给砍了! 李德忠看着怒火中烧的皇后娘娘,在心里叹了几口气。 皇后娘娘三番四次地针对嫡长公主的长乐郡主,一次比一次恶毒,早就失去了陛下的心。 尤其是今天,让端王跟嫡长公主、宁国公、萧太师和定远王几位彻底闹翻了。 原本端王的前途不可限量,若是皇后娘娘聪明,哪怕跟嫡长公主等人维持表面的平和也行啊。 闹得这么难看,闹得端王也彻底失了圣心。 李德忠扫了几眼这些官员女子的画像,一个比一个家世低,一个比一个相貌平平。 这些人,原本是尚司局选任的女官人选,被陛下直接拿来用了。 陛下当时还有一句话呢,“端王殿下脑子不灵光,空有一个皮囊,就需要也就配得上这样的王妃!” 李德忠可没敢直接跟薛皇后这般讲,不然薛皇后肯定不是像现在这样气得大口喘气儿,怕是得一佛升天,二佛出世了! 薛皇后现在也差不多快要去见佛祖了,气越喘越粗,眉头皱得越来越高,脸色是越来越黑.... 芍药和金嬷嬷着急忙慌地又是给她拍背顺其气,又是斟茶递水,急得一头汗。 “娘娘,您喝口茶,顺顺气儿,”金嬷嬷是皇后的陪嫁侍女,跟了皇后几十年了,现在看皇后气得这般模样,心疼坏了。 但李德忠还在一旁候着 金嬷嬷也不敢说些什么,只能温声劝解薛皇后, “娘娘,既然这些都是陛下选出来的,想必已经多方查验过了。 这些姑娘定然身价清白,品性纯良,日后定能尽心竭力地侍奉端王殿下。 有个知冷知热的王妃照料,您不是也能更放心了吗?” 金嬷嬷这话说得很好听,至少李德忠觉得金嬷嬷是个拎得清的人。 薛皇后已经冷着张脸,也不说话。 金嬷嬷悄悄地扯了扯她的衣袖,朝李德忠努努嘴。 薛皇后明白金嬷嬷的意思,但是她不甘心啊。 选哪一个都委屈了端王,那可是她最疼爱的儿子! “娘娘,陛下已经下了旨,您还是尽快在这些女子中选一个吧,别让陛下等久了,毕竟只有三日时间,殿下就要赶去封地了。” 金嬷嬷知道薛皇后不甘心,但又有什么用呢,难不成还能抗旨吗? 薛皇后苦笑一声,手指着一幅画像,“就她吧。” 李德忠抬头一看,嘴角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这是五品知府的嫡女,长相嘛.... 眉眼处还有三分像定远王妃呢。 知子莫若母啊。 就是不知道端王殿下经过今日的事情后,还会不会一如往昔了。 只怕皇后娘娘的算盘又要打错了。 “娘娘,人选即已确定,那奴才就回去向陛下复命了。” 薛皇后气得大口喘气,“回去告诉陛下,就说本宫替端王殿下叩谢圣恩!” 李德忠伏身称是后,带着一群人就迅速离开了。 殿里只剩下薛皇后、芍药和金嬷嬷三人。 薛皇后再也忍不住了,把能看见的、搬得动的东西全都砸了个稀巴烂。 芍药生怕皇后伤着自己,想上去拦一下,却被金嬷嬷给拉住了。 金嬷嬷摇摇头,示意芍药再等等。 她叹口气,就让皇后娘娘可劲儿砸吧,花瓶茶杯什么的,大不了再换一套新的就是了。 砸这些东西,总比砸人强吧,也找过皇后娘娘自己气吐了血吧! 薛皇后摔摔打打了差不多一柱香的时间,殿里除了桌椅,就只有她们主仆三个人是完好无损的。 薛皇后发髻散乱,神情颓废地瘫软在地上,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一会儿又横眉冷对地骂人,跟冷宫里发了疯的废妃似的。 金嬷嬷叹口气,和芍药一起上前搀扶起她。 一边帮她整理发髻和衣裙,一边温和地劝说:“娘娘,您砸也砸了,气也出了,还是冷静下来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吧!” 薛皇后苦笑几声,“怎么办?本宫还能怎么办?空有一个皇后的头衔罢了,皇帝已经许久不来中宫了。 凤印也不在本宫手上。 现在连珺遥都要被赶出京城去了,以后能不能再见面还不知道。 本宫就算再冷静,又还能做什么?” 薛皇后知道,宣文帝肯定是动了废后的念头的,不过是现在时机不对罢了。 没有凤印、不得帝心的皇后,还能叫皇后吗? 生同衾做不到了,死同穴就更不可能了。 宣文帝这人生性凉薄,他活着的时候就厌弃的人,是绝对不想死后再见到的。 他唯一那点儿良心基本都在嫡长公主身上。 毕竟,不管是皇后还是后妃,都可以再换。 但嫡亲的长姐却只有一位。 这可是宣文帝的原话! 要说和谢元凤之间,薛皇后扪心自问,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谢元凤看中嫡嗣,对后妃一向都是淡淡的,哪怕是当年极得宣文帝宠爱的荣妃也一样,没得过过谢元凤的一个热脸。 以前,她和谢元凤的关系算不上亲密,但也算融洽。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针锋相对的呢? 大概是因为不管周边国家还是朝臣进贡了什么好东西,宣文帝都可着谢元凤先选, 也可能是因为宣文帝对萧云汐、萧景琛几个,比对嫡出的皇子公主们还要上心, ...... 慢慢地,薛皇后心里就更加不平衡,直到有一次,她没忍住,当着宁国公和皇族宗亲的面, 在言语上说了几句忌讳的话,讽刺了几句谢元凤和宣文帝之间的关系,被谢元凤当众抽了鞭子,宣文帝当时也只是冷眼旁观着。 在那以后,她们就再也没有心平气和的说过一句话了。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宣文帝对她的态度日渐冷淡,只剩下对皇后这个头衔的尊重了。 现在,连皇后的位子都快保不住了。 第232章 亲姐弟 夜深人静的时候,薛皇后也曾躺在床上孤枕难眠,她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她后悔过,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管住嘴,在大庭广众之下讽刺了宣文帝和谢元凤姐弟情分。 可事已至此,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金嬷嬷叹口气,递给薛皇后一杯茶,“娘娘,老奴斗胆说句话,您啊,选错了敌人。” 薛皇后垂眸不语, 金嬷嬷继续说道:“太后身体向来不好,陛下算得上是嫡长公主一手带大的,感情自然亲厚些。 再者,嫡长公主是先帝的第一个孩子,打小就被先帝宠着惯着。 您书读的多,可看过哪朝哪代有公主领兵作战的? 当年先帝可没那么喜欢陛下...” 金嬷嬷说得没错,先帝并不喜欢宣文帝,反而更喜欢当时的二皇子和四皇子。 但谢元凤七岁跟着先帝上战场,十几岁就能独自领兵征战,不到二十岁就得了过半数武将的认可。 手上更是握着三十万大军的军权。 谢元凤为了宣文帝,可是不择手段的。 先帝最后会传位给宣文帝,很大程度上,是考虑到谢元凤。 因为先帝担心,若是传位给二皇子或者四皇子,谢元凤一定会反的。 但杀了谢元凤或者囚禁谢元凤,先帝又舍不得, 先帝更担心,若是宣文帝之外的人继承皇位,都没办法容得下一个上过战场、手握军权的嫡长公主。 所以,最后先帝才选了宣文帝做继承人。 一来是相信谢元凤一定会尽心辅佐; 二来是相信宣文帝会善待谢元凤。 所以,宣文帝对谢元凤,有依赖,有畏惧,也有感恩。 金嬷嬷看着薛皇后,“娘娘,嫡长公主算得上是您的半个婆母了。 当年您在宁国公和皇族宗亲的面,讥讽了嫡长公主和陛下的关系, 可不是要闯祸的。” 薛皇后垂眸不语,现如今说这些又有什么用,时光又不能倒流。 “端王殿下虽说是被陛下赶到封地去了,且无诏不得归。 但您别忘了,您还有诩王和三公主呢。” 薛皇后放下茶杯,诩王谢珺逸爱书成痴,就是个不折不扣的书呆子,能有什么用! 三公主最喜欢养面首,基本上一个月给三驸马换一顶绿帽子。 宣文帝对他们二人,可从来没有什么好脸色。 “娘娘别忘了,现在宫里有子嗣的低位妃嫔可有好几个呢。” 薛皇后眸光一闪,她看着金嬷嬷。 “你的意思是....?” 金嬷嬷凑到薛皇后耳边,压低着声音道:“娘娘,不出意外的话,陛下还能康泰十几二十年呢。 现在说什么都太早了。 您去母留子养几个小皇子在膝下,并不是什么难事儿。 古有兄终弟及,难不成就不能弟让兄承了吗?” 芍药低着头,假装自己没听到金嬷嬷的话。 薛皇后若有所思的看着远处,一时间,殿内异常安静。 尚书房里,宣文帝听了李德忠的话,眼皮子都没抬,依旧专注地画画。 直到画完,又欣赏了片刻,才活动几下手腕,坐回龙椅上。 一边喝茶一边问李德忠,“这个江宁知府的女儿,怎么看着有些眼熟呢?” 李德忠笑笑 “老奴眼拙,没看出来像哪位贵人。” 宣文帝瞪了他一眼,“你那狗眼,十几年前见过一次的人都可以记住,现在说什么眼拙,当朕是傻子?” “哎呦陛下,这老奴可不敢啊!”李德忠点头哈腰的,“奴才觉得这位在眉眼处与...与定远王妃有个三分相似。” 宣文帝闻言仔细端详片刻,还真是。 “皇后还真是亲娘!” 这话李德忠可不敢听,更不敢接,老老实实杵在一旁当柱子。 “既然皇后选好了,那就拟旨吧。三日时间,江宁知府就是用千里马,也没办法把闺女送到京城来成婚。” 宣文帝想了想,“就让端王在封地成婚吧,让礼部依照规制置办吧。” 李德忠领了圣旨就去了端王府和礼部。 谢珺遥收到旨意后,呆坐了半天,一动不动的。 他想过父皇会收拾自己 ,但没想过会直接被赶出京城去。 凡是离京就藩的王爷,几乎没有再回京的可能。 哪怕是国丧,也得新帝特赦才行。 父皇这是厌弃了他啊。 谢珺遥苦笑地摇摇头,也罢,那就离开吧。 一直留在京城,总会想起定远王和她的举案齐眉。 也许离得远了,自己也就慢慢淡忘了。 “王爷,三日后,金吾卫孟指挥使会亲自送您出京。” 李德忠斟酌着继续道,“您若是没什么吩咐,老奴就回宫复命去了。” 谢珺遥挥挥手,让李德忠带着人走了。 他继续坐了一会儿 ,转身回了书房,吩咐心腹收拾东西,准备三日后离京。 幕僚徐帆道:“王爷,三日时间太短,很多东西都没有办法拿走。不如您先就藩,属下处置好再去?” 谢珺遥摇摇头,“父皇说了三日就是三日,能拿多少就是多少。 过了时间,你再想拿,父皇是不会让你出城门的。” 徐帆叹口气,“可您到了封地还要大婚呢,太寒酸了可不行。不如您进宫求陛下宽限几日?” 谢珺遥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你觉得,这三日父皇还会见本王吗?” 徐帆语塞,应该不会见了吧。 “不仅父皇,母后也不会见我的。” 不同的是,宣文帝是不想见他,薛皇后是想见见不到他。 自己的亲爹自己了解。 对自己人,大方宽容, 对看不上的人,凉薄心狠 。 以前他作为儿子,肯定是自己人,怎么都好说。 但今天金殿闹了这么一出,自己早就被宣文帝划在看不上的人里了。 宣文帝儿子多,根本不差他这一个。 “去准备吧,只拿重要的,值钱的。” 徐帆拱拱手,领命去了。 谢珺遥坐在书房里,一遍又一遍的画着萧云汐的画像,但怎么画都觉得不满意。 最后干脆放下笔,去了王府后院,随便找个妾室,折腾了一番,出出气。 一个时辰后,王府后院的枯井里,又多了一具女尸.... 第233章 杖毙了 自武安侯上朝之后,武安侯夫人的心就一直悬着。 金吾卫孟指挥使来府上的时候,武安侯的爱妾和最喜欢的那个庶女,闹出了天大的笑话,早就被她关进了柴房。 之后武安侯夫人一直坐在正厅的椅子上,一动不动,不管贴身的丫鬟和、嬷嬷说什么,别说用膳,连口水都没喝过。 直到过了晌午,金吾卫孟指挥使再次带人来到了武安侯府。 这一次,没有第一次那么有礼貌了。 第一次来的时候还知道让人通传一下,这一次直接就闯了进来。 “武安侯夫人,陛下口谕,武安侯府上下全部收押,待日后处置。” 武安侯府的下人们都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主人家要被关起来了,他们这些不管活契还是死契的,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武安侯夫人接了旨意后,在贴身丫鬟和嬷嬷的搀扶下站起来,“孟指挥使,可否容臣妇收拾一下?” 孟明摇头,严肃着一张脸,“夫人,请清点好府上人数,即刻随本将走。” 武安侯夫人没法子,只能低头称是。 “还有,刚刚府上那位妾室和小姐,陛下也有旨意,”孟明继续道:“就地杖毙。” 武安侯夫人惊呼一声,现在就杖毙了?! “敢问夫人,她们二人现在何处?” 武安侯夫人张了张嘴,磕磕巴巴地回道:“后院...柴房里。” 孟明抬抬手,几名金吾卫就快速向后院跑去,不到片刻,那妾室和庶女就被压在庭院中央受板子。 因为是陛下下令杖毙,再加上孟明他们也要赶时间,所以板子打得又急又重。 那妾室和庶女一直被武安侯娇养着,就连武安侯夫人对上她们,也只有受气的份儿,何曾受过这般苦。 一开始骂武安侯夫人骂得极为难听, “老贱人!等侯爷回来以后不会放过你的!” “你不过就是占着个发妻的名分,侯爷根本就不在乎你! 侯爷嫌你老、嫌你丑、嫌你蠢,侯爷都说过了,等你死了就把我扶正,死后都不会跟你合葬!” 那庶女也一样,嘴巴里就没蹦出个好话,就连武安侯夫人生的嫡子嫡女也一起骂, 言语粗鄙下流,连勾栏里的老鸨都比不过。 孟明在一旁听得直皱眉,示意了一下行刑的侍卫,二人的板子立马变得更重更密。 十来下板子拍下来,两个人早就从鬼哭狼嚎变成了无力地抽噎。 武安侯夫人一直冷眼看着,看着她们一点一点没了气息,左手手指死死扣着右手手背,早就抠出了血, 可她似乎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心里只有畅快。 这妾室与武安侯是两姨表兄妹,幼年双亲故去后,就被老武安侯夫人养在了府里。 跟武安侯算是青梅竹马。 在武安侯夫人嫁进来之前,二人早就腻歪在一块儿了,只不过老武安侯管得紧,没有让庶长子先出生罢了。 可自从嫁进来,武安侯对她一直淡淡地,老武安侯夫人也是一直偏心妾室, 武安侯夫人的日子一直不好过。 后来生了嫡子嫡女,老武安侯夫人也过世了,她才算缓了一口气。 可如果单单是这样,她和这妾室也算不上什么仇恨。 武安侯夫人死死咬着唇,当年这女人使计,害死了她的那刚刚会咿呀学语的长子明儿。 武安侯明明知道,却要替这贱人隐瞒脱罪,只说明儿是自己淘气,自己跑到湖里去的。 明儿不过两岁多的孩子,怎么就会自己跑到了花园里,还好死不死地掉进了湖里! 后来养了几年,武安侯夫人才再生了几个孩子,小心翼翼地防范着,才把他们养大成人。 可是武安侯一直偏心,她的子女根本得不到多少父亲的关爱,更多的就是斥责和吩咐。 武安侯夫人如何能不恨,怎么能不恨! 那妾室和庶女,早已没有了声音,气息微弱的很。 武安侯夫人走到孟明身旁,“孟大人,可否容许臣妇与她们说最后一句话?” 孟明微微点头,“夫人请吧。” 武安侯夫人走到了妾室身旁,慢慢俯下身,在她耳边轻轻地说:“放心吧,你的侯爷回不来了, 我会把你们丢到乱葬岗去喂狗,至于你那小儿子,我一定会好生照料的,就像你对我的明儿那样!” 话一说完,武安侯也不等她的回话,转身就走了。 当然了,那妾室也说不出话来了,几板子下去,就一命呜呼了。 “侯夫人,陛下口谕,这二人直接丢进乱葬岗喂狗。” 武安侯夫人点头称是。 武安侯夫人扫了眼不远处血肉模糊的二人,那可太好了,就连力气都省了。 孟明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刚刚武安侯夫人的声音虽然轻,但他们毕竟是习武之人,自然听得一清二楚。 不过,内宅夫人间的恩怨,跟他没关系。 “夫人 ,清点好人数,就请随本将走吧。” 武安侯夫人安抚地拍拍贴身丫鬟的手,谦卑地行了个礼,“有劳孟大人了。” 武安侯夫人心中并非不害怕,但是她更相信那个人的承诺。 武安侯和老侯爷已经下了大狱,肯定是不可能活着回来了。 侯府里,剩下的妾室和庶子庶女都不成气候,以后只能在她的手底下讨一口饭吃,不足为惧。 武安侯夫人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死,因为那人承诺过,事成之后,她的长子会承袭武安侯爵位,她就是侯府老太君。 不过就是去牢里待几天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武安侯夫人一脸从容地走了出去,反倒是让孟明有些诧异。 不过跟他也没关系,顶天了,这武安侯夫人跟嫡长公主和定远王妃脱不了关系。 搞不好,武安侯这计策早就被武安侯夫人透露给了嫡长公主她们。 武安侯被人家将计就计罢了。 能被枕边人这般对待,想必武安侯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再说了,孟明猜到了也没什么好说好做的,他还能替武安侯出头,找嫡长公主几个人的麻烦吗? 武安侯的罪都是真的,只不过是技不如人,输了而已。 自己找死,赖不着别人! 第234章 吃得很开心 汉莱轩二楼包厢里。 萧云汐吃得极为满足又开心。 这里的菜又酸又麻,过瘾得很,萧云汐的嘴唇红彤彤的,跟草莓一样引着人想要上去咬一口。 墨若尘坐在对面,眼眸闪了两下。 萧云汐正在跟一只兔头较劲,并不知道晚上有着怎么样的疾风暴雨在等着她。 谢元凤可是看清了,看得那叫一个一清二楚。 她拿帕子擦了擦嘴巴,“囡囡,少吃点,吃多了,你晚上会遭罪的。” 萧云汐一双桃花眼瞪得圆鼓鼓的,嘴巴塞得满满的,鼓一鼓的,跟个小仓鼠一样,可爱极了。 谢元凤手痒了一下,直接上手戳了戳萧云汐的腮帮子,轻笑道: “墨若尘是没给你吃饱饭吗?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哪里还有个郡主的仪态?” 萧云汐皱了两下挺翘的小鼻子,那老男人倒是给她吃饱饭,但是不让她吃辣,重口味的一样也不行。 搞得她火大的很,前两天看见天上飞来飞去的麻雀,都想让夏荷打下来烤着吃! 萧云汐气恼地瞪了墨若尘一眼,小声嘟囔道:“吃得饱,吃不好,跟虐待没什么分别。” 墨若尘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真是委屈王妃了,本王有愧。” 萧云汐红着脸不看他,继续跟兔头较劲。 谢元凤抿唇一笑,女儿现在这样子,一看就是被宠惯着的,又娇气又作人,跟没出嫁之前一个德行! 看样子,这墨若尘作弟弟算合格,作女婿嘛,也还不错。 她家囡囡乖巧可爱,容颜绝美,才华横溢,就该是被人宠爱着的。 她家囡囡生来就该是享福的,不能受任何苦任何委屈。 想到这里,谢元凤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岳母,刚刚陛下已经下旨了,命令端王在三日内离开京城去封地,且诏不得归。” 听了墨若尘的话,谢元凤冷笑一声,“那还真是便宜他了。” “倒也不算,陛下让皇后在一群小官之女里,选了一位做端王正妃,还让礼部尽快把端王大婚的事了了。” “就算是了了,”谢元凤皱着眉头,“也不可能三天就了完啊。” “陛下英明,自然知道三天完不成,所以让端王去封地大婚。 身为中宫嫡出皇子,被赶去封地不得回京,正妃是个小官之女,还不能在京城大婚,二拜高堂的时候也只能对着京城的方向拜..... 宣文帝这个耳光打得可是够狠的。 皇后怕是得呕死。 谢元凤心里顿时舒坦了不少,“皇帝这是放弃这个老七了。” 宁国公抿了一口酒,“非也,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他捋着胡须,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让谢元凤看着就心火旺起来。 她瞪了宁国公一眼,“说人话!” 宁国公一顿,无奈地叹口气,“夫人啊,要是陛下厌烦了琛儿,你会如何?” 谢元凤想也不想地说道:“那肯定是先把他远远地送出京城啊....” 话还没说完,她就反应了过来。 宣文帝这是要保谢珺遥?! 墨若尘摩挲着手中的酒杯,没说什么,就算要保,也得保个活人才有意义,死人,又怎么保呢。 “他这是怕我会对付谢珺遥,也怕谢珺遥对付我。” 谢元凤叹口气,“他厌弃了老七是真的,但舍不得老七也是真的,毕竟是他嫡子啊。” “谢珺遥只要留在京城里,就肯定不会死心,还会再出昏招儿狠招儿。 陛下了解老七,更了解我,他不希望我跟老七直接对上,毕竟谁输了就会没命, 陛下不想看到那一天。” 谢元凤看了沉默不语的墨若尘一眼,瞥到他捏着酒杯的手青筋都爆了出来。 就知道,这个男人不会放过谢珺遥的。 谁让谢珺遥一心想要给他戴绿帽子呢? “若尘,谢珺遥已经被陛下放弃了,那位子,除非造反,不然肯定没有他的份儿了。” “更何况,陛下今年才多大,以后还会有儿子的。” 谢元凤对宣文帝自然是真的好,那毕竟是她一手带大的弟弟。 但是,下一代的皇帝跟她可没有那么深厚的感情。 宁国公一家和定远王一家,也就是宣文帝信任,才能活得好,若是换了一个皇帝,肯定全家死完。 谢元凤自然也要为自己的儿孙考虑。 更何况,她和宣文帝心里都清楚得很,宁国公和墨若尘是绝对忠心的,他们不会谋反。 但下一任皇帝可就不一定这么想了。 “今年选秀快开始了,”谢元凤夹了一筷子菜给萧云汐,“总有新人换旧人。” 萧云汐皱着小鼻子看着碗里的小青菜,哀怨地看了她娘一眼。 谢元凤就笑笑,也不催她,也不说什么。 萧云汐撇撇嘴,不情不愿地把菜吃了进去。 老男人不好商量,她娘是不能商量。 这菜要是不吃,她敢保证,她娘能把那一盘子绿油油的菜全部端给她。 见萧云汐气鼓鼓地把菜吃了,谢元凤笑了笑,再夹了一块兔肉给她。 果不其然,就看到刚刚还皱着一张包子脸的萧云汐,立马笑得乖乖巧巧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看得谢元凤是又好气又好笑。 “行了,一步一步来吧,凡事做好充分准备就是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谢元凤吩咐夏荷再去点一份凉糕给萧云汐。 “武安侯府这次肯定是废了,但是镇南王府还是先别动了。” “为什么?”萧云汐不明白,干嘛不直接弄死他们。 谢元凤白了她一眼,都说一孕傻三年,这怎么她家囡囡没怀孕就傻了呢? “现在还不是时候,你想想,如果镇南王府一家子都弄死了,之后呢?” 萧云汐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镇南王府没了,镇南王手里的十万大军归顺了,那大历的内忧就算暂时平了。 外患嘛,五表姐已经嫁去了大漠,暂时那边应该不会起乱子。 镇南王死了,北狄就算想起兵,一时半刻也没那个精力。 怎么看都是好事儿啊。 见萧云汐半天没想明白,谢元凤更来气了,“内忧外患可以有,但必须控制在自己手心里。” 第235章 漫步街头 萧云汐一直觉得自己很聪明的,可怎么现在她娘正以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她呢? 她有哪里说错了吗? 镇南王府没了是大好事儿是! 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镇南王府对于大历来说,都是一块脓包,不除不快。 谢元凤叹口气,“你还是吃兔头吧,这个比较适合你的脑子!” 萧云汐:....... 她娘这是在骂她蠢! 墨若尘看着气鼓鼓的萧云汐,嘴角勾了勾,“夫人,不是不动镇南王府,而是时机未到。” “镇南王手上毕竟有十万大军,深山老林里,他还藏了十万大军,一旦真的打起来,没有十足十的把握,很容易被周边小国趁虚而入。” “现如今的大历,并不适合内战。” 萧云汐点头,“这个我明白,可是现在镇南王府一家子都被圈押起来了,陆靖羡也被关在暗牢里, 镇南王还跟个没事儿似的,一点儿起兵的迹象都没有。 这不就说明,他还没准备充分,也在等待时机吗? 那我们趁着现在给他致命一击,不是正合适吗?” 萧云汐说得确实没错,但也只说对了一半儿。 “镇南王并不在乎镇南王府里的人,不管是老镇南王、老夫人,王妃还是陆靖廷,于他而言,都是弃子。” 墨若尘拿起酒杯,“陆靖羡才是他心中的嫡长子。” “可他已经被我们抓了呀,镇南王怎么还会那么平静。” 墨若尘淡笑不语。 “夫人可听说过`李代桃僵’?” 萧云汐眉眼轻皱一瞬,“容貌可以仿,但言行举止可没那么容易啊。” “陆靖羡打小就跟着镇南王上战场,他和镇南王在一起的时间,可以用算得上形影不离了。” “冒牌货可没那么容易取得他的信任。” “筷子一放下,脑子就灵光了不少啊。” 谢元凤好笑地点点萧云汐的额头,“以后想事情的时候,就把筷子放下,不然别人都以为,我生了个小笨蛋!” 萧云汐不服气了,“我刚刚就是心思没在这上面而已。” “是是是,我家囡囡人美心善,聪明伶俐!” 萧云汐气咻咻地看着谢元凤,别以为她没听出来这是在安慰三岁小孩子! 宁国公捋着胡子,眼底含笑地看着这对母女俩。 墨若尘为宁国公斟满酒,“岳父,过几日,小婿可能要离开京城。” 萧云汐耳朵一动,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墨若尘,“王爷出京做什么?我陪着你一起去吧。” 墨若尘:...... “胡闹!”谢元凤皱眉斥责道:“若尘离京是为了办正事儿,又不是去游山玩水,你跟着添什么乱?” 萧云汐不服气了,“娘,女儿怎么能是添乱呢?夫君离京公干,女儿跟在身边服侍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多少官员离京公干都会带着妻子的,他定远王怎么就不行了。 再说了,女儿的功夫比不得您、比不得二哥,但一般宵小之辈还不放在眼里。” 墨若尘笑笑,“岳母,此次小婿出京,确属公干,但也算不上什么难事儿。” 之前墨若尘和宣文帝建议,让镇南王的军队作马前卒,跟北狄开战。 大漠三皇子赤那也答应了会里应外合,一起歼灭北狄,北狄国土,四六分,他四大历六。 至于镇南王藏在深山里的那支军队,萧景琛的人早已经潜入进去,假的陆靖羡也已经返回。 等时机一到,就地歼灭。 此次墨若尘离京,就是为了前往边境,和赤那打配合。 毕竟镇南王不是傻子,不可能宣文帝指着哪里,他就打哪里。 边境的十万大军和深山里的十万大军不同。 深山里的,都是镇南王培养的亲信,全部为镇南王马首是瞻。 对付他们,只能歼灭,劝降或者策反是没什么希望的。 但边境十万大军,并非跟镇南王一条心。 尤其是听了墨若尘的建议后,宣文帝以温水煮青蛙的方式,用提前安排好的人顶替了几名镇南王手下的将军。 十个将军里,已经换了五个上去。 至于再下一级的军士,也安插了不少人进去。 可以说,现在的边境十万大军里,有三分之一左右,是完全不听从镇南王的命令。 还有三分之一的人摇摆不定,剩下的三分之一,则是镇南王的亲信。 对战北狄,无论成败,势必要损兵折将。 宣文帝可舍不得那些效忠自己的将士白白丧命,最好就是镇南王带着那三分之一的人马与北狄打个你死我活。 到那时,剩下的边境军再和赤那联合作战,一举歼灭了北狄。 墨若尘此次,不仅要去边境,还要去大漠转一圈。 “小婿此次,出京时间少说也要大半年,夫人若是能相随,自然是好的。” 谢元凤冷眼看着墨若尘,“你这次又不是单纯的游山玩水,出了事情怎么办?” “岳母,这京城里,也没有那么安全啊。” 谢元凤一顿,确实,皇后还没除掉呢,端王虽然离京了,但他手底下那些人可还没肃清。 京城里都是阴谋诡计,并没有比外边安全多少。 萧云汐看看墨若尘,又看看谢元凤,“娘,女儿想出去走走。” 她当然知道外面会有危险,但哪里能没有危险呢? 上辈子她困死在了镇南王府里,别说离开京城,就是王府,病了之后,几乎没有离开过。 现在有机会跟着墨若尘出去走走,当然不能错过了。 “娘,有王爷在,不会让女儿有危险的。” 谢元凤斜眼看着她,“没危险?那你第一次见他的时候,那些个黑衣人是假的?” “第二次见他的时候,他身上流下来的是黑狗血?” 萧云汐:她娘这话该咋回..... 墨若尘低下头,“岳母,那些人,早已被小婿除掉了。” “此次离京,小婿会带着足够的暗卫,一定会保护好夫人的安全。” 谢元凤还想再打击他们几句,却被宁国公抬手制止了。 “夫人,就让他们小夫妻去吧,你当年不也是喜欢拉着为夫四处闲逛吗?” 宁国公安抚地拍拍谢元凤的手,“儿孙自有儿孙福,莫要太操心了。” 第236章 终于到家了 今天萧云汐吃得实在是多了些,自己抬手摸摸肚子,都已经鼓了出来。 谢元凤无奈地叹口气,“我和你爹爹就先坐马车回去了。 你跟若尘带着侍卫走回去吧。 好好消消食,不然明天肠胃还不舒服了。” 萧云汐脸红红的,今日确实吃得有些放肆了。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越吃越想吃,最近特别嗜辣。 在汉莱轩门口,墨若尘带着萧云汐目送着谢元凤和宁国公上了马车。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小妻子,莞尔一笑,“走吧,咱们也回去了。” 说着,满是薄茧的大手就拉住了萧云汐柔弱无骨的小手,二人一步一步往定远王府的方向走去。 秋日的夜晚,月亮高悬当中,繁星点点,夜风微凉。 长街上,行人三三两两地走着。 依旧有铺子在开着,有卖小馄饨的、有卖糖人儿的....虽然不及白日的热闹,倒也别有一番意境。 虽然嫡长公主和宁国公并未限制过萧云汐逛街游玩,但是晚间出来游乐,还是头一次。 萧云汐看什么都觉得很新鲜,要不是实在吃不下了,真得想拉着墨若尘去馄饨摊再点两碗尝尝鲜。 路过一个首饰摊,摊贩卖的都是些自己雕刻的木制簪子,两文钱一个。 一对小夫妻在小摊面前笑意盈盈地挑选着,最后选中了一支雕刻着木棉花的簪子。 年轻的男子从怀里拿出两文钱递给摊主,又把手在衣服上抹了两下,似乎担心手脏,弄坏了新簪子。 他小心翼翼地为身旁的女子戴上新发簪,嘴里说着什么,那女子一脸娇羞与满足。 任谁看过去,都为这对感情很好的小夫妻投去一抹会心笑意。 萧云汐自然也是如此。 墨若尘笑笑,大手在衣袖下轻轻捏了一下萧云汐的小手。 萧云汐疑惑地抬起头看着他,无声的询问。 “夫人似乎很羡慕他们?” 萧云汐轻轻点头,“嗯,你看那丈夫的衣衫,已经陈旧的发白,那妻子的头上,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他们应当是为了生活奔波忙碌了一天。” “可现在他们很幸福、很开心,生活的奔波劳累于他们而言,在这一刻似乎都值得了。” 墨若尘望过去,“确实如此。他们的快乐简单而纯粹,含蓄且直白,让人很羡慕。” 萧云汐拉着墨若尘继续往前走,“他们有他们的幸福,我们也有我们的幸福。 不用羡慕他们。” 萧云汐话说得很从容,但是眼睛根本不敢看向身旁的男人,这样直白的话语,她两辈子加起来,也是第一次说。 墨若尘确实很压抑,他的小夫人看似大胆,但最为害羞,今日这般话,着实惊讶到他了。 扫到萧云汐泛红的耳垂,他淡淡地笑了笑。 “夫人所言,正是为夫心中所想。” 萧云汐低头浅笑,二人继续手拉着手往家的方向走去。 走了半个多时辰,终于回到了定远王府,萧云汐虽然习武,但这体力着实没有日日操练几个时辰的墨若尘强。 她靠在贵妃榻上,任由夏荷帮自己捶着酸酸麻麻的双腿,没好气地瞪了一眼不远处惬意地读着书的某人。 狠狠地嘀咕道:“老男人的体力当真是好得过分!” 墨若尘轻挑眉梢,自从上次在床上身体力行地向小夫人证明了“老男人”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力气, 萧云汐已经很久没有当面指着他叫“老男人”了。 “王爷、王妃,热水也备好,可以沐浴了。” 墨若尘轻轻地嗯了一下,起身走到萧云汐身边,微微弯腰,将一脸郁闷之色的萧云汐拦腰抱起。 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萧云汐惊呼一声。 她看看一脸镇定的墨若尘,又歪头看了眼有点距离的地面.... 无论被这男人抱起来多少次,萧云汐都忍不住感叹.... 实在是太高了,摔下去肯定很疼。 她顾不得害羞,和以往一样,双臂紧紧地攀住墨若尘的脖子,生怕一个不小心掉下去。 墨若尘失笑地看着萧云汐,“夫人就这般不相信为夫吗?” 萧云汐讨好地笑笑,“相信,妾绝对相信王爷。 妾只是不相信自己,万一没抓住,自己滑下去怎么办? 摔坏了妾,您不仅得心疼,还得被我爹娘指着鼻子骂,多不好呀。 妾这般小心谨慎,还不是为了王爷您吗?” 墨若尘眸色沉沉地看着怀中喋喋不休的小女人,嘴角勾了勾,“那本王还要多谢夫人的体谅和维护了。” “呵呵,应该的,应该的。” 开玩笑,这老男人的语气一听就不对。 等下进了浴室,自己肯定要被收拾一番,老男人后院就她一个,那点子力气全使她身上了。 萧云汐欲哭无泪地任由墨若尘将她抱进浴室,再欲哭无泪地看着夏荷和春晓从容不迫地退出去,顺带还贴心地把门给关好了... 没等她说什么呢,就听到“撕拉”一声,自己已经赤条条地进了浴桶。 萧云汐把自己埋进水里,只露出鼻子呼吸,还有一双乌溜溜、水蒙蒙的桃花眼。 不远处的墨若尘,扫了她一眼,转身走向一旁的柜子,拿出一个玉石匣子.... 萧云汐一见到那个匣子,就往后退了一点儿,后背紧紧地靠在浴桶边缘。 她心里哀嚎一声,要完! 那玉匣子里都是让萧云汐又爱又恨的东西, 每每都叫她欲罢不能。 萧云汐脸红地不行,眼里有羞涩也有期待.... 墨若尘看着她,一边慢条斯理地解着自己的衣带,一边淡笑道:“夫人,明日为夫休沐,今晚可陪同夫人玩乐至天明。” 萧云汐那双桃花眼瞪得溜圆,“玩乐至天明”?! 她简直欲哭无泪,老天爷啊,明天不用日上三竿了,怕是得月上柳梢头才能起床了。 萧云汐咬牙切齿地瞪着墨若尘,“王爷,当心身体!” 墨若尘目光凉凉地,语气也凉凉地,“多谢夫人关怀,咱们拭目以待!” 萧云汐看着慢慢向自己靠近的某人,脸颊红了个彻彻底底..... 第237章 准备出行 萧云汐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往窗外一看,居然是白天?! 她清了清喉咙,叫夏荷进来。 “王妃,您醒啦。” 夏荷和春晓一人一边,将床帐挂好,服侍着萧云汐靠坐起身。 “现在什么时辰了?” “申时三刻,”夏荷回身走到桌边,端了一杯温水过来,“王妃,喝口水,先润润喉咙吧。” 萧云汐接过水杯,咕噜咕噜三下五除二喝完,也不管什么漱口不漱口的问题了。 嗓子干干的,话都说不利索,还讲那些虚的干嘛。 居然已经是辰时了,秋日日头虽然短,但这时候太阳还没下山,难怪房间里还亮堂着。 喝完一杯温水,萧云汐算是缓过来一口气。 她看了看外面,“王爷呢?” “回王妃,王爷辰时就起了,现在在书房里,一个时辰前,杜先生和齐三爷来了。” 萧云汐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服侍我更衣吧。” “是。” 半个时辰后,萧云汐穿戴好,靠在贵妃榻上,传了个老嬷嬷进来捏脚。 她眯着眼睛,脑子里想着离京需要准备哪些东西。 “夏荷、春晓,过几天,我要和王爷离京,你们可要跟着一起去?” 春晓忙不迭地点头,“要要要!奴婢长这么大,还没离开过京城呢。” 夏荷的反应淡定了许多,但语气中也带着兴奋,“奴婢听王妃的安排。” 萧云汐一手支着下巴,一手轻敲桌面,“此次离京,时间应该会很长,去得地方也远,你们准备充足些。” 夏荷和春晓看萧云汐真的愿意带她们去,开心得不得了,尤其春晓,那嘴角都咧到耳朵了。 “夏荷,你去太医院,找闻太医配一些好携带的药丸,治疗伤寒、腹泻、防虫蚊叮咬、跌打损伤之类的,再让他配一些解毒的丸药。” 萧云汐想了想,继续道:“再去找我堂兄,拿一些暗器、迷药什么的。” 夏荷点头称是。 春晓疑惑地歪着头,“王妃,为什么要拿暗器和迷药? 咱们不是去游山玩水吗?” 夏荷在一旁翻了个白眼,不想搭理这个蠢丫头。 萧云汐睁开眼,轻声道:“是游山玩水,也是办正事儿。 但不管是干什么,带着这些东西,总归是有备无患。” 她娘说过,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再厉害的将军侠士,也得做到千防万防。 何况,墨若尘这些年南征北战的,名声是很响亮,但是敌人也多得不得了。 前两次他们相遇,可都是见血的。 再说了,不管是镇南王镇守的边境还是大漠,都算得上危机四伏,多做些准备,也没什么不好的。 夏荷将萧云汐的吩咐一一记在心里。 “王妃,咱们这次算不算微服私访啊?” 春晓递给萧云汐一碗燕窝银耳羹,“出门在外,得有个合适的身份吧。” 萧云汐点点头,“王爷估计就是出远行的商人,我是随行的夫人。” 春晓抿着嘴,“王妃,士农工商,商人虽然有钱,但地位可是很低的。 王爷要是扮作商人,有您这样一位长得惊天地泣鬼神的夫人,肯定会被地方恶霸或者坏官盯上的。” “万一那些人动了什么歪心思可咋办?” 听了春晓的话,夏荷有有些担心,虽然她家王爷长得很招人,但大历还没出现过谁家女儿会抢男人的。 可她家王妃就不好说了,那张脸实在是太招人儿了,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万一真像春晓说得那样,被地头蛇或者贪官恶官给看上了咋整? 萧云汐拿勺子搅动着手里的燕窝银耳羹,没说话。 春晓担心的不无道理,可以不能把自己的脸给毁了吧? 萧云汐把碗放在桌子上,叹了口气,“那怎么办?一直戴着帷帽吗?” 那还不憋屈死她! 春晓想了想,突然拍手道:“王妃,您可以女扮男装啊,翩翩少年郎如何?” “您和王爷可有打扮成兄弟或者子侄,旁人最多感叹一句你们长得招蜂引蝶,但也不会做什么呀。” 萧云汐抽抽嘴角....还子侄,这丫头就不怕墨若尘黑脸! 不过她细细一想,女扮男装确实要方便很多。 以前跟着二哥出去玩的时候,也这么打扮过,当时也没啥人发现自己的女儿身。 “夏荷,你去找人尽快定做几身男装来。再去翻翻库房里,找出有几把上好的折扇来。” 夏荷立马就去办了。 春晓想着能出去玩,别提多高兴了,一直笑眯眯的,看得萧云汐都跟着笑起来了。 她靠坐着,低头浅笑,上辈子的痛苦,似乎淡了许多。 自从嫁给墨若尘,萧云汐就再也没有做过噩梦。 当然了,那老男人也没给过她做噩梦的机会。 重生回来,自己原本是打算弄死镇南王府一家子以后,做个逍遥自在的一品郡主。 整日吃吃喝喝,养几个合心意的面首,听听曲儿,弹弹琴。 现在,林婉儿吊着一口气被扔到了烟柳巷子里,镇南王府被金武卫围了,镇南王也快进套子了。 相信用不了多久,上辈子的仇就可以报了。 这次出京,算得上是两辈子以来头一回了,萧云汐还真是很大期待。 不管是不是女扮男装,可以玩可以打架可以收拾仇人,想想都觉得一路上会精彩万分。 以前就听爹爹讲过“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相信这次肯定可以亲眼看看。 二哥也说过,“一剑一人走江湖,万里江山美无穷。” 自己这一次也可以做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侠士了。 萧云汐越想越来劲,居然让春晓拿来笔墨纸砚和大历地图,低着头左画画,右描描,一会儿皱着眉头,一会儿恍然大悟地。 春晓在一旁叽叽喳喳地出主意,全然没有自己第一次离开京城的惶恐,反而是满满的兴奋之色。 直到墨若尘跟杜棋和齐彦谈完公事,回到房间,这主仆二人还在热火朝天的讨论着。 什么走水路如何,什么骑马如何,什么山路如何的..... 墨若尘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好,听着她们激烈的讨论,心里对此次出行充满了期待。 第238章 饿了 直到五脏庙闹了抗议,萧云汐和春晓两个人才算安静下来。 墨若尘早已吩咐人摆好了晚膳,就等着她们主仆二人讨论好了。 萧云汐朝春晓嫌弃地挥挥手,“快去用晚膳吧,肚子叫个不停,吵死了。” 春晓捂着肚子,低头小声嘀咕道:“您那五脏庙闹得也很欢。” 萧云汐脸一红,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咬牙道:“再不去用饭,就给我抄十遍《论语》!” 春晓最讨厌的就是写字,尤其是《论语》,之乎者也的,手不酸脑子也昏了。 她立马低头后退三步,“奴婢告退。”转身就小跑了出去,生怕萧云汐真罚她抄十遍《论语》。 墨若尘放下手中的兵书,浅笑着看向走过来的萧云汐,“夫人,昨晚辛苦了,刚刚又为此次出行伤了许久脑筋,快来好好补一补。” 萧云汐在心里叹口气,昨夜辛苦赖谁啊! 现在一副体贴入微的好夫君模样,昨晚跟头饿狼似的,又狠又急,怎么求饶都不好使! “我累了一晚上赖谁?来谁?!” 墨若尘看着炸毛的萧云汐,又扫了眼被关上的房门,笑着说道:“赖我、赖我,实在是没有经得住诱惑,为夫知错了。” 萧云汐翻了个白眼儿,这老男人一向是知错不改,得寸进尺! 墨若尘很是殷勤地起身拉过萧云汐,将她请到座位上,又盛了一碗老鸭汤。 他一向认为,男人要面子,但那玩意儿只需要在外面的时候有就可以了。 回家了再死要面子,那就得去书房抱着凉枕孤单睡了。 墨若尘倒也不是觉得书房有多难受,毕竟以前常常处理公务到深夜,也就直接在那儿睡了。 毕竟王爷休息的地方,都差不多,不可能很差。 但身边没有娇妻在怀,就难受得多了。 以前没有娶妻纳妾,墨若尘一门心思扑在公务军务上,倒也没觉得什么。 可自从大婚以后,夜夜笙歌的日子实在是惬意得很,要是去睡几夜书房,那感觉实在不好。 大概是彻底饿透了,昨儿的晚饭虽然吃得很饱,但运动量也大啊,今天到现在也只喝了碗燕窝银耳羹。 萧云汐确实饿了,也不说什么,坐在椅子上就准备开吃。 她一眼望去,全部是自己喜欢吃的东西,虽然没有麻麻辣辣的菜色,但水晶肘子、荷叶蒸鸡可都是她的最爱。 刚刚还气咻咻的萧云汐,现在笑得眉眼弯弯,也不拿话噎人了。 墨若尘见状,不仅感叹齐彦的方法很好,果然女人都是要哄的。 萧云汐拉着墨若尘坐下,也给他盛了一碗汤,“王爷用膳吧。” “王爷,我们何时出发?” 墨若尘喝着汤,觉得今日的汤异常美味。 “两日后。” 萧云汐既觉得还要等两日才能出门,有些不开心,又觉得还有两日就要出门了有些来不及准备,纠结得眉毛都皱了下。 “虽然镇南王府被金武卫围了个水泄不通,边境离京城也有十万八千里,镇南王应该没那么快收到消息。” “但狡兔尚且有三窟,镇南王也不可能只有一个消息来源。” 萧云汐虽然没有上过战场,但她娘嫡长公主上过。 自小到大,谢元凤没少给她讲战场上的事情,有时候也会顺带讲一些打仗的计谋策略。 战场上形势瞬息万变,快一天,结果都会大不相同。 “那我们还是尽快出发吧,也别等两天了,明天就可以出发。” 墨若尘看着萧云汐浅笑了一下,“倒也没有那么急迫。” “镇南王就算知道了镇南王府被围了,也不会现在就反,一来镇南王府罪有应得,现在也无人被砍头下大狱,他师出无名。 二来他现在对边境的十万大军还没有十足十的掌控,自然不敢冒险。” “他收到了京城里的消息,会有所防范和部署,但我们此行,先要前往北狄,搅乱他的盟友。 北狄进犯边境,他是无论如何都要迎战的,这才是我们的目的。 所以我们可以给他反应的时间,但不能给他准备的时间。” 不忠于宣文帝和大历的将士,那就送去北狄战场上拼杀。 萧云汐叹口气,“要是能兵不血刃就好了。” 墨若尘讶然地看向她,“几万人规模的战场,想做到兵不血刃是不可能的。只能尽量减少我军将士的伤亡。” 北狄紧挨着大漠和大历,但物资和富庶程度比不上大漠,更比不上大历。 这些年,北狄与大历和大漠之间打了很多年,打打停停。 尤其是到了冬季,大雪封山前,北狄总是要进犯的,抢夺物资牛马。 边境的百姓当真是苦不堪言。 镇南王镇守边境多年,跟北狄的战争胜负参半。 近五年来,北狄对边境进犯虽频繁,但大规模的战斗并没有。 可是镇南王跟宣文帝要的粮饷物资却越来越多。 之前墨若尘就派人查过,只要北狄一来犯,镇南王就跟朝廷哭穷。 朝廷的粮饷一到,边境的黑市上就会热闹个十天半月。 这里面要是没有猫腻,谁能相信呢? 之前镇南王活捉了北狄皇子送回京城,但实际上,那北狄皇子根本就是北狄的弃子罢了。 宣文帝要是再看不清镇南王的野心,也可以退位让先了。 之前还想着利用萧云汐,一边找到老镇南王藏起来的前朝宝藏,一边不费吹灰之力的弄死镇南王府全家。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从嫡长公主回京以后,宣文帝的策略就改变了,当然,也是不能不变。 谁让跟萧云汐、谢元凤对上的人都又蠢又作呢? 好在萧景琛和墨若尘都十分给力,尤其是萧景琛已经给镇南王藏在深山老林的军队埋下了不少雷。 只要一声令下,瓮中捉鳖是没跑了。 宣文帝原本还想争取诏安那些人的,但墨若尘却反对。 因为镇南王藏起来的这些人都是前朝将士,跟大历有血海深仇的,根本不可能劝降诏安。 既然他们始终忠心于前朝,那就埋骨在那里,去阴间追随前朝皇帝吧。 宣文帝听了墨若尘的意见,也就不再考虑招安了,只等着时机成熟,让萧景琛送他们上路了。 第239章 边城 离开京城已经二十多天了,眼看着就要到边城了。 一路上吃吃喝喝的,要么和墨若尘斗嘴,要么和夏荷、春晓两个丫头逛街买各种小玩意儿。 萧云汐是一点也没有觉得疲惫,反而每天都精神奕奕的。 “夫君,咱们就快到边城了吧。” 出发那天,墨若尘看到一身风流贵公子打扮的萧云汐,脸黑了个彻彻底底,差点儿没把一旁的春晓吓哭了。 当时萧云汐跟墨若尘解释了半天,奈何墨若尘就是软硬不吃,“万一被人盯上了怎么办?” “你女扮男装,一样会被有心之人盯上,在大历,好男风之人可并不少!” 最后还来了句:“你是想让外人以为本王是断袖吗?!” 萧云汐没法子,若是不换女装,墨若尘就不肯出发。 最后还是以女装出行,装扮成了外出做生意的夫妻。 “嗯,还有差不多半天左右的路程吧。” 墨若尘向窗外扫了一眼,“那边有片林子,环境很好,我们过去看看吧。” 萧云汐笑眯眯地点头,她依旧喜欢修剪花枝和树枝,一路上:找树找花——修剪——修废——再找,已经成了必不可少的过程。 墨若尘也惯着萧云汐,只要是有花有树的地方,都会停下来,让她玩个够。 一开始夏荷看着那些从茂盛到光秃秃的花枝和树枝,有些心酸不忍。 但后来春晓劝她,“这些加起来,也没有王府里一盆牡丹贵。” 一句话彻底让夏荷宽了心,只要她家王妃不修理人就行了,其他的就随王妃的便吧。 重点是,王爷不喜欢王妃在城里玩。 记得第一次落脚在一个镇子上,王爷带着王妃闲逛, 当时虽然戴着帏帽,但是搭讪的人也不少,王爷那脸黑得,炭都比不上! 自那以后,王爷是就时不时找一些风景别致的树林子里休息,偶尔会搭帐篷过夜。 当然了,王妃也喜欢,说是比起住客栈,野外露宿也别有风味。 她们当奴婢的,还能说啥。 毕竟,喂蚊子也比看王爷黑脸强! 这处林子不仅有花有树,远处还有个清澈见底的湖。 随行侍卫熟练地搭起来了帐篷,又生了火。 到底是深秋了,还是有些凉的。 萧云汐见墨若尘在帐篷里闭目养神,自己就带着夏荷和春晓奔着湖去了。 这个地方离边城不算远,环境优美安静,边城里的官绅家眷经常来游玩。 因为影一寸步不离地跟着萧云汐主仆三人,墨若尘自然放心许多。 这湖水清澈见底,映着阳光,让人看着就心情舒畅。 湖不是很大,但水质很好,萧云汐坐在湖边的石头上晒太阳。 “王妃,都说边城风沙大,这里怎么有这么干净的一个湖啊,都能看到湖底的小石头。” 春晓蹲在湖边玩。 “大概是因为湖的周围全是树,挡住了风沙吧。” 萧云汐看着清澈的湖水,突然想下去玩玩,她看了眼身后的影一,找了个借口把他支开。 墨若尘吩咐影一保护萧云汐,倒也没说过什么事情禁止萧云汐去做。 但是深秋季节下水,十有八九是不行的。 何况男女有别,就算影一只是远远地守卫,也不行。 “影一,你去四处转转,打点野味什么的。” 影一四处看了看,这地方是树很多,但林子并不算大,应该没啥野味,顶多就是鸟。 而且要想打野味,一时半会儿肯定不行,萧云汐身边只有夏荷和春晓,肯定不行。 很明显,影一是非常不愿意去的,但他根本不放心,可是又不能违抗王妃的命令。 “王妃,这里离边城太近了,您身边没有其他的影卫,属下不能轻易离开您的身边。” 萧云汐看看了湖水,她真的很想下去玩。 “没事的,这里离边城还是有一段距离的,真有人来,也肯定是骑马或者驾车,不可能一点声音都没有的。” “再说了,还有夏荷在呢,而且我自己身手也不差。” 说完,她给了夏荷和春晓一个眼神,俩丫头立点头。 “放心吧,要是有人来,我们立马嗷嗷叫你。” 影一想了想,那就速战速决,在附近打两只野鸟好了。 等影一一走,萧云汐和夏荷、春晓就立马脱了鞋袜跳进水里。 虽然是深秋,但阳光足得很,晒了一上午的湖水并不凉。 萧云汐提着衣裙,在湖里小心翼翼地走动着。 虽然嫡长公主和宁国公向来娇惯她,但该有的规矩却是一样不少,也养成了她端庄的性子。 后来嫁到了镇南王府,磋磨了那么些年,接二连三的事情,把她的性子磨得越发冷清。 这辈子只在镇南王府待了三年多,而且重生回来以后,从来不压抑自己的脾气,倒比上辈子泼辣了许多。 后来嫁给墨若尘,被宠得越来越孩子气。 萧云汐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湖,就想着要下去玩水。 这本不该是一个已婚女子该做的事情,可她就是想,跟孩童要糖吃似的。 主仆三个人都是第一次下湖里玩水,一开始还拘谨些,慢慢就放开了,玩得越来越欢快。 阳光下,貌美如花的女子在湖水里玩闹,这场景实在是赏心悦目。 几个北狄穿着的人缓步走来,远远地看着湖中玩水的萧云汐。 “太子殿下,看穿着,她们应当是大历富庶人家的女子。 想来是这边城里哪户官绅的家眷。 您若是喜欢,咱们就打晕了带走,有那位在,她们的家属就是闹起来也不怕。” 来人正是北狄的太子耶律齐。 每年大雪封山前,他们都会来边城取一些物资,还会带一些美女回去。 以往也有过良家女子,他们只管打晕了带走,后续事宜自然有人处理,用不着他们操心。 耶律齐看着萧云汐,眼里的欲望根本掩饰不住。 这女人实在太美丽了,这么多年,都没遇到过这样美艳的女人。 耶律齐的手下自然知道他们的太子殿下在想些什么。 何况,等太子玩腻了,就会像以前一样,把这女子赏给他们玩,直到玩坏玩残为止。 第240章 耶律齐 耶律齐看着萧云汐的笑容,心神荡漾。 “这中间的女子,衣着华贵,另外两个侍女,穿着也不寻常。 她们肯定不是一般人家的女眷,抓过来,说不定以后还有用。” 耶律齐等人慢慢地靠近萧云汐主仆,想要趁她们不备直接敲晕带走。 其实他们出现的时候,萧云汐和夏荷就都感觉到了。 但是萧云汐制止夏荷动手,她瞄了一眼,这几个人穿着北狄的服饰, 领头那个腰间戴着狼牙配饰,身份肯定不一般。 既然他们想玩,那就陪他们玩玩,毕竟,最好的猎人总是以猎物的样子出现啊。 萧云汐她们装作一无所知地继续低头玩水,直到耶律齐等人靠近的时候,才转过头去。 “你们也是来这里玩水的吗?” 萧云汐天真地歪着头,模样又娇又美,惊得耶律齐等人瞪大了眼睛。 尤其是耶律齐,眼底的惊艳越加浓烈。 刚刚远远望着,已经看出萧云汐的美。 但这么近距离一看,更加美,耶律齐身边美女无数,可也没一个比得过眼前这人的。 眼前的这女子,皮肤白皙,妖艳的桃花眼里却有着比湖水还清澈的眸光,红唇娇艳欲滴..... 这世上的男子,不管是什么身份,对艳丽又纯真的美女,总会格外宽容,又戒备心极低, 总会先入为主地认为这样的女子没有任何危险性,耶律齐也不例外。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靠近萧云汐,语气温和,“姑娘别怕,我们就是路过这里,口渴了,想喝点水而已,不会伤害你们的。” 萧云汐低头看看湖水,又疑惑地抬头看着耶律齐等人,天真地问道:“你们是要喝这湖水解渴吗? 可这已经是我们的洗脚水了,还能喝得下去吗?” 耶律齐脸色立马变了,有些尴尬地笑笑。 夏荷和春晓站在萧云汐旁边,低着头,用力压住自己的笑意。 耶律齐看着萧云汐的脸,一点儿气都没有,依然笑得很温和,“姑娘是哪里人?” 萧云汐一脸傲娇地打量了耶律齐等人,她知道眼前这人应该是北狄皇室中人。 她打算把这几个人抓了,带回去找墨若尘邀功。 耶律齐看着眼前单纯美丽的女子,心里的欲念根本压不住。 他现在只想把这女子扒光了,好好疼爱一番。 然后再带回北狄,关进帐子里锁起来,日日夜夜地疼爱她。 耶律齐眼底的邪念,萧云汐看得一清二楚。 自小在皇宫长大的她,对于察言观色,一向是很在行的。 只不过嫁给墨若尘以后,不需要小心翼翼地看人脸色罢了。 耶律齐地声音特别温柔,“姑娘别怕,我不是坏人,只是想送你回家而已。” 萧云汐摇摇头,“我是大历人,你是哪里人? 我夫君说过,不许我跟外族人说话,更不许我把名字告诉给陌生人。” 夫君? 这女子明明看上去只有二十岁,居然已经成亲了?! 那更好,知人事可以玩得更加尽兴了。 他再也等不及了,越发靠近萧云汐,“姑娘别怕,这里离边城很近,我护送你回家吧。” 耶律齐地手下也慢慢围了过来,将萧云汐三人围在一起。 “姑娘,我们不是坏人,只是担心你们的安全,毕竟边城里人员混杂,很危险。” 耶律齐地声音极尽温柔,伸出手,“过来,我拉着你的手回岸上。” 萧云汐眼底闪过一丝兴味,她带着两个丫鬟一边慢慢后退,一边衡量这几个人的武力修为。 三人退到了湖边,三面都被耶律齐带人围住了。 “小东西,无路可退了吧,”耶律齐笑着靠近萧云汐,“乖乖让我疼爱一番,服侍得好,我就带你回去, 以后绫罗绸缎、珠宝玉器,享用不尽。荣华富贵不好吗?” “只要你乖乖的,要什么我都给你,好不好?” 萧云汐低头,好似认真地思索了一会儿,抬起头,一脸天真地看着耶律齐,“ 真的吗? 不管我要什么,你都给我? 如果我想要你们北狄亡族灭种,你也答应吗?” 听到这句话,耶律齐愣住了,他的手下也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要求。 就在他们愣神儿的时候,萧云汐迅速出手。 耶律齐只觉得胸口处一阵剧痛,低头一看,胸前插进一把剑,衣衫已经被血染成了红色。 耶律齐的随从们立马冲过来,夏荷抽出匕首横在耶律齐的脖子上。 “你们再动一步,我的刀就深一点儿。” 说着,夏荷在耶律齐的脖子就划了个口子,他们就不敢再动了。 耶律齐看着萧云汐,刚刚还一派天真娇俏的女子,此刻浑身都是杀气,目光森然地望着他。 耶律齐咬着后槽牙,“原本以为是一只温顺乖巧的小猫,没想到,居然是爪子锋利的老虎!” “你不会以为,凭你们三个女人,能逃得掉吧。” 萧云汐冷笑着勾起唇角,手中的剑往捅地更深了些。 耶律齐疼得冷汗都流出来了。 耶律齐的随从们全都抽出刀,目露凶狠,死死围住萧云汐等人。 “那你怎么能确定,凭你们几个,能活着从我们三人的手里逃掉呢?” 耶律齐仔细地打量着萧云汐,在心里快速思索着她的身份,可是怎么也猜不出来。 “能告诉我你究竟是谁吗?我总要知道自己败在谁的手里吧。” 萧云汐没有说话,她在等着影一回来。 耶律齐见她没有回答,只以为她不过是边城哪个武将家的女眷,有些功夫在身上,但到底不敢杀人。 “我们虽然是北狄人,但在这边城里还是有些话语权的。 只要你把我放了,乖乖跟我走。 我保证,这一剑的事情,绝不追究。刚刚许诺你的事情,也不变。” “你仔细想想,做个武将的夫人,和做北狄太子的夫人,哪个更好?” 萧云汐冷眼看着耶律齐,这人居然是北狄太子。。 活捉北狄太子,还真是天大的功劳啊。 看样子不能弄死他了,萧云汐眼底闪过一丝可惜。 耶律齐以为萧云汐想通了,立马得意地笑笑,眼神示意旁边的手下动手。 第241章 抓住了 在耶律齐的示意下,其余北狄人缓慢地移动,逐渐缩小包围圈,准备突袭拿下萧云汐等人。 就在他们要动手的时候,萧云汐和春晓迅速抬起手,从她们的手腕处射出几支利箭。 眨眼间,除去耶律齐之外的北狄人,全部倒了下去。 耶律齐这才恍然大悟,萧云汐刚刚就是故意引他放松警惕的。 这女人真是狡猾! 他的随从们可是个顶个的高手,现在居然跟个死猪一样瘫在那儿。 耶律齐怒视着萧云汐,“你居然用暗器,还下了毒!” “对啊,你没读过书吗?没听过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这句话吗?” 萧云汐又是一脸天真无邪的模样,看得耶律齐怒火中烧。 但他的随从们已经全倒下了 ,现在根本没有战斗力,自己胸前还插着一把刀。 这女人根本就是个练家子,这刀插的位置恰到好处,再往左侧移动一点点距离,就是心脏了。 他再也不敢小瞧眼前的女人了,“说吧,你想如何?要金子还是要珠宝?” 萧云汐笑了,“北狄的太子殿下可比金银珠宝值钱多了。 我要是把你送给皇帝,一定会被重重赏赐的。” 胸口的伤实在是太疼了,耶律齐有些撑不住了,身体在微微晃动。 “能见到大历皇帝,你定然不是一般人!说,你究竟是谁!” 萧云汐没有说话,猛地将剑拔了出来,鲜血瞬间迸溅开来,湖水一下子就变红了。 她皱了皱眉头,可惜了这干净清澈的湖水。 耶律齐实在站不住了,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死撑着不让自己倒在一个女人的脚下。 萧云汐冷笑一声,这种自大的男人真是愚蠢! 这时,影一手上拎着几只野鸡回来了,远远地就看见萧云汐周围有几坨东西。 他迅速飞跑过来,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情况。 “王妃....这是....” 萧云汐把剑在湖水里晃了晃,清洗掉上面的血迹,指着耶律齐道:“这是北狄的太子耶律齐,这些是他的随从侍卫。” 影一的声音有些飘忽,“哦,原来是北狄的太子啊。” 萧云汐和夏荷、春晓走到岸边,点了点头,“对,把他们捆了,送到你家王爷面前去。” 影一抽抽嘴角,“是,王妃。” 他家王妃看着娇娇弱弱的,下手可是稳准狠啊,那北狄太子耶律齐脸都白了.... “哦,顺便告诉你家王爷,这水有点凉,凉得我肚子不是很舒服,需要多喝热水多休息,不能受累!” 影一眼睛转了转,瞬间就明白过来了。 王妃要玩水,故意把他支开去打野味,结果遇到了几个见色起意的北狄人。 这是怕王爷秋后算账,所以先发制人说自己不舒服,这样王爷就舍不得责怪王妃了。 影一真是不知道自己应该先感叹自家王妃聪慧机警呢,还是赞叹自家王爷神勇无敌,连这样的王妃都降伏地住。 墨若尘在帐篷里打了个盹儿,他知道萧云汐出去溜达了,有夏荷和影一跟着,倒也没什么担心。 可是等了快一个时辰,人还没有回来,墨若尘就坐不住了。 他带着人就准备出去寻找。 刚走出帐篷,就看到萧云汐带人人回来了,夏荷和春晓手里各拎了几只野鸡,影一身后牵着几个...北狄人?! 墨若尘见萧云汐笑得一脸乖巧,朝着他乐呵呵地走了过来,也就放下心了。 但是依着他的了解,萧云汐每每这样笑,肯定是有猫腻。 果不其然,萧云汐走到墨若尘面前,笑得眉眼弯弯。 “我刚刚四处闲逛,正巧就抓了北狄的太子耶律齐和他的一众随从,记得帮我向皇帝舅舅要赏赐。 还有我肚子疼,要喝热水,我饿了,要吃饭,我有困了,要去眯一会儿。 剩下的你来处理吧。” 说完,萧云汐也不等墨若尘反应,一路小跑就进了帐篷。 墨若尘挑了挑眉,望着萧云汐的背影若有所思。 他转头看着影一,沉声道:“先进来,告诉本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个字都不要落下。” 萧云汐进了帐篷休息,所以墨若尘只好带着去去一旁侍卫休息的帐篷里。 影一将经过简单叙述了一遍,至于萧云汐她们主仆三人是怎么制服耶律齐几个彪形大汉的,他没说。 因为他自己也没看到全过程,他只看到了结果。 墨若尘扫了耶律齐几人的伤口情况,淡淡地道:“让人给王妃准备些热粥。” 耶律齐也打量了墨若尘几眼,他已经猜出来眼前这人是谁了。 他冷笑一声,“没想到会栽倒在定远王妃的手上! 听闻定远王半年前娶了二嫁的长乐郡主,对其宠爱有加。 想必是长乐郡主很会侍奉男人,毕竟伺候上一个夫君两三年。 肯定要比一般的小姑娘懂得多、招式也多。 只可惜本王没有品尝到定远王妃的甜美啊。 毕竟像定远王妃这般妖艳绝伦的美人儿,实在是世所罕见。” 耶律齐挑衅地看着墨若尘。 影一看着耶律齐就像在看死人。 如果是刚刚还有一丝活命的机会,现在已经完全被他自己作没了。 他家王爷是个醋桶,占有欲可是强得可怕。 墨若面上很平静,眉头都没皱一下,但心里早已怒火中烧了。 他缓缓开口道:“北狄人爱吃烤全羊,那就把他们全部烤熟了,喂狼。” 耶律齐刚刚说得那些话,确实是在挑衅墨若尘,因为他心里认定了墨若尘不敢杀他。 毕竟他是北狄的太子,而且大历和北狄刚刚停止打仗,接下来是战还是和都不确定。 如果杀了他这个北狄太子,那大历和北狄就只有死战到底了。 但现在看着墨若尘眼底浓烈的杀意,耶律齐意识到,自己的挑衅好像不合时宜。 “定远王又何必动怒呢,王妃这般美丽,只要是个男人都会动心的。 能拥有这样一个风华绝代的妻子,定远王应该骄傲才是!” 墨若尘离耶律齐不过一米远,看着他一脸得意的笑容,突然出手。 只见一道白光闪过,耶律齐的脖子就血流如注。 第242章 喂狼 耶律齐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他没想到墨若尘真的会杀他,真的敢杀他。 他吃力地抬起手,指向墨若尘,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一脸不甘心地倒了下去。 墨若尘手里提着一把带血的软剑,冷冷地看向耶律齐的随从们,轻声地问了句, “你们刚刚都对本王的王妃动手了?” 几个人都吓傻了,根本答不出来话。 墨若尘挥挥手,吩咐影一:“把他们拉出去,全部烤熟了,喂狼。” 墨若尘处理完回到帐篷的时候,萧云汐躺在软榻上,盖着被子,睡得特别.....安详。 他上前看了下,手指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子。 “都已经闭上眼睛了,眼珠子还滴溜溜转个不停,别装睡了,起来吧。” 萧云汐只好睁开眼睛,朝墨若尘讨好地笑了笑,顺便把被子往上拽了拽。 “夫君回来啦。” 墨若尘挑眉,无事墨若尘,有事就夫君,根本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不打自招。 他坐在软榻上,黝黑的眸子紧紧盯着萧云汐。 “王妃可有什么事情要跟本王讲的?” 萧云汐抿着唇,不敢说话。 她能说自己带头下河玩水了吗? 她能说自己故意把影一支开了吗? 她能说自己对耶律齐用了美人计吗? 她能说自己神勇无敌,以一敌多吗? 萧云汐心里打起了鼓,这老男人现在看着态度温和地不得了, 但她清楚,要是不赶紧哄好了,自己晚上肯定去掉半条命! 萧云汐伸出手,轻轻扯了下墨若尘的袖子,“王爷,夫君,妾饿了,先吃点东西好不好?” 墨若尘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看得萧云汐心肝乱颤。 “那就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毕竟,一会儿要耗体力的。” 萧云汐抿着唇,要完! 墨若尘对着外面吩咐,“备膳!” 不一会儿,夏荷和春晓就将菜都摆好了。 虽然是在野外,但菜色一点也不寒酸。 烤鱼、烤鸡、白粥、青菜还是很齐全的。 萧云汐闻着烤鱼烤鸡的香味,立马翻身下床,“还真是有些饿了。” 墨若尘看萧云汐吃得很香,也走到桌边坐好。 夏荷和春晓原本还担心王妃会被王爷训斥, 但现在看王妃大口吃肉的样子,肯定是没事儿了。 俩人对视一眼,纷纷长舒一口气。 萧云汐边吃边思索对策,墨若尘这人聪明地很,假话肯定骗不过他,搞不好还会“罪加一等”。 要么就撒泼,硬生生把这件事抵赖过去, 她瞄了一眼身旁优雅喝粥的某人....行不通,搞不好屁股会肿。 要么就撒娇,用美人计把这件事糊弄过去, 就是代价可能是腰酸腿软,一天下不来床, 萧云汐左右衡量了半天,也没想好该怎么办才好。 墨若尘自然没有错过萧云汐脸上的神情变化,也猜得到她在想什么。 但今天的事情着实吓到了他,刚刚耶律齐的挑衅,他是既愤怒又后怕。 若是耶律齐带的人再多一些,或者耶律齐再警醒一些,那结果是完全不同的。 墨若尘知道,萧云汐只是看着和其他大家闺秀一样柔弱温顺,但嫡长公主教出来的女儿,怎么可能是良善之辈。 可墨若尘就是后怕,因为他根本承受不住萧云汐受伤甚至... 影一被支开,耶律齐一群人被他喂了野狼,所以墨若尘对当时的情况根本一无所知。 对于这样的感觉,墨若尘一点儿也不喜欢。 萧云汐的衣衫都湿了,可她们主仆三人都不肯说实话。 墨若尘骨子里是非常霸道强势的人,一个领兵打仗、杀人不眨眼的将军,脾气能有多温和呢? 可是他不愿意凶萧云汐,那是他的妻子,要与他相伴一生的人。 他的脾性和狠辣只是在萧云汐面前收敛了起来罢了,本质上并没有改变。 墨若尘看着萧云汐,不说就不说吧。 但是在思考,要怎么给她长个记性,以后不要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用完膳,墨若尘一行人收拾了一番就继续赶路,在太阳落山前到达了边城,入住客栈。 萧云汐趁着墨若尘跟下属商量事情的时候,赶紧沐浴更衣钻进了被窝。 虽然已经想好了用美人计来撒娇讨好墨若尘,她还是有些害羞的。 可等啊等,萧云汐的眼皮都打起架来了,墨若尘还是没有回来。 直到子时,墨若尘才踏着月色进了房间,而萧云汐早已裹着被子睡得香甜。 墨若尘不忍心打扰萧云汐的美梦,轻轻地沐浴后,再轻轻地上床,将她揽进怀里。 整整一夜,墨若尘都没有丝毫的睡意,一直在想事情,要怎么以最少的伤亡处理掉镇南王, 更重要的是,保护好睡在他怀里的人。 第二天,萧云汐起床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墨若尘并不在房间里。 “王妃,您醒啦,奴婢服侍您洗漱更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夏荷和春晓早就等在房间里候着了,见萧云汐坐起身,立马上前服侍。 萧云汐疑惑地看着她们,“王爷呢?” 难道墨若尘昨晚没有回来吗? 她有些失落,又有些庆幸,但更多的是担心。 “回王妃,今早卯时不到,王爷带着杜先生和齐三爷出去了,应当是处理公事。 昨晚王爷子时前后回来的,那时候您应该已经睡下了。” 萧云汐郁闷了,意思是墨若尘回来了,她睡着了,墨若尘离开了,她还没睡醒。 “王妃,”春晓咬着唇,“昨日那几个人都死了。” 萧云汐:“死了?” 春晓点点头,“被绑在棍子上,像烤兔子那样烤熟了,然后丢在昨天的那片林子里,现在应该已经被野狼啃食光了。” 想到昨天她躲在树后面偷偷看到的,那些人被卸了下巴,根本叫不出来,面容狰狞,跟画本里的恶鬼一样。 萧云汐点了点头,她虽然没想到墨若尘能这么狠辣,但也可以理解。 这些年,北狄人抓走了很多大历的平民百姓,尤其是年轻女子。 她们在北狄,活得连猪狗都不如,被北狄人蹂躏得人不人鬼不鬼之后,也会被扔去喂狼。 即使墨若尘不杀了他们,萧云汐也没打算让他们好死。 “死就死了吧,就是可惜了咱们大历的野狼们。 要吃这些畜牲不如的东西,简直脏了肠胃!” 第243章 危险 接下来的几天,墨若尘一直是早出晚归,萧云汐已经接连几天都没有见过他了。 其实她每天晚上都有在等墨若尘回来,一直等到深夜。 只是歪在贵妃榻上,等啊等,等得眼皮子直打架,然后就是第二天清晨在床上醒过来。 萧云汐坐在桌边,看着凉了几次,又热了几次的晚膳,叹了口气,“夏荷,春晓,你们坐下陪我一起吃吧。” 以前在宁国公府和镇南王府,私下里,萧云汐也经常会拉着夏荷和春晓一起用膳。 美其名曰:人多热闹吃饭香。 定远王府规矩多,而且成婚后,几乎每天晚膳,墨若尘都会陪着萧云汐一起用,从不出去参加什么宴会。 所以夏荷和春晓也已经很久没有跟萧云汐一桌用膳了。 所以听到命令的一瞬间,有些呆愣。 她们更怕墨若尘突然会回来。 “发什么呆呢,边城物资匮乏,这饭菜虽然不精贵,但也不能浪费,” 萧云汐看着她们,“我一个人肯定吃不完,你们陪我一起。 别忘了,我娘说过,浪费粮食的人死后会下十八层地狱的。 你们也不希望我死后下地狱吧。” 夏荷和春晓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地坐了下去。 “别担心,王爷今晚应该不会回来了。” 萧云汐往她们手上给塞了一双筷子后,率先吃了起来。 春晓和夏荷也就不再扭扭捏捏地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吃呗。 一开始三人还秉持着“食不言寝不语”,慢慢就放开了,开始聊了起来。 “王妃,这两天边城街上人很少,摆摊儿做生意的都不多了。” 春晓拿着大鸡腿在啃,手上油得冒光。 夏荷看她一眼就觉得糟心,这丫头真的是又蠢又能吃! 她悄眯眯瞥了一眼跟猪蹄较劲儿的萧云汐,心里叹了口气,只能说奴婢随主子啊。 “应该是快和北狄开战了。” 萧云汐越吃胃口越开,总感觉没有吃饱。 “那咱们要不要也上战场?” 春晓打小跟在萧云汐身边,没少听嫡长公主讲战场上的故事,早就向往着自己也能做一名英姿飒爽的女将军了。 夏荷听到这话,险些没被饭噎住,赶紧喝了几口汤压下去,“你拿得动刀还是提得起枪? 还上战场! 你拿啥杀北狄人? 肚子里的实心眼儿还是脑子里的水?” 春晓被夏荷噼里啪啦一顿骂,气得眼睛都红了,但又找不出什么话来反驳。 萧云汐拍了拍她的手,“夏荷一向是刀子嘴豆腐心,是在担心你呢。” 春晓瘪了瘪嘴,一脸不忿地继续啃鸡腿。 “别说是你,就是我和夏荷,也不能上战场。 虽然我们的功夫不弱,甚至可以同时跟三四个兵士对战也不落下风。 但是战场和比武切磋不同,随时可能丧命的。 我们去了战场,只会让大历的兵士们分心, 不如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吧。” 夏荷点点头,还是王妃理智些。 “不过,”萧云汐表情严肃了些,“咱们这几天也别闲着,要准备起来。” 镇南王府上下几百号人,最狠毒难缠的,并不是黄土埋到脖子的老镇南王,也不是独眼了的陆靖廷, 而是一直领兵在外的镇南王陆晨。 萧云汐上辈子虽然跟镇南王没接触过几次,但不管是老镇南王还是陆靖廷,听到镇南王都有些畏惧。 不管墨若尘谋划地多么详实,镇南王毕竟已经在边城待了这么多年,算得上是边城土皇帝了。 不能小瞧,更不能大意。 萧云汐知道,她是墨若尘的软肋。 这次带出来的十个暗卫,全部留在院子里保护她,就怕镇南王寻到什么蛛丝马迹找过来。 所以她不能出去乱转,更不能掉以轻心。 “夏荷,按照我娘教过你的方式,带着人把院子布置起来。 所有暗器上都抹上见血封喉的毒药。 再让人去买些火油,分批分店去买,在院子的各个角落放好易燃的东西。” 夏荷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牢牢记住了萧云汐的吩咐。 “王妃,那奴婢做什么?” 春晓知道自己文不成武也不成,但也不想啥都不做。 萧云汐看着她,淡笑道:“给你一个最重要的任务。” 一听到是“最重要的任务”,春晓立马就来了斗志,“王妃尽管吩咐,奴婢一定拼命完成任务!” 萧云汐垂眸,“接下来的几天,除非特殊情况,你都陪在我身边吧,若是有人闯了进来,你就躲进柜子里,” 她指着自己的脖颈,轻声道,“把你的袖里箭也都淬满毒药,到了最后一刻,朝着这里,不要犹豫地射出来。” 春晓没想到是这样的任务,一时间呆住了。 夏荷抿着唇,“王妃,奴婢会拼死护着您离开的。” 萧云汐摇头,“不要拼死护卫我,有机会的话,自己先跑,把信息传出去。 我的命没有这场战争的结果重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夏荷不是分不清轻重的人,红着眼应了声“是。” 春晓看着夏荷,“夏荷,你别忘了在王妃的房间四周也放些易燃的木材,再给我一个火折子。 真到了那一步,我会放火,让他们连门都进不来。 你也放心,我会陪着王妃,到地底下继续做王妃的丫鬟。 我会在那边好好打理一番,等将来过个十几二十年的,摆好流水席,等你来!” 夏荷红着眼笑了出来,真不知道这时候是该感动地哭出来,还是骂她一声笨蛋。 “好啊,那你千万要把王妃服侍好,不然我饶不了你!” 春晓叉腰:“你个没良心的!就这么看不起我吗? 信不信我变成厉鬼,天天晚上来找你!” 萧云汐无语地看着两个丫鬟,抽抽嘴角。 自己不过是在以防万一,并没有说一定会死.... 这怎么就谈论上“厉鬼托梦”了呢? 想到自己若是真的死了,若是自己真的不在了,爹娘和祖父一定会很伤心的,希望他们能保重身体。 至于墨若尘,希望他能对她思念得久一点,再找个好女人成亲吧。 萧云汐抬起手,制止了马上就要薅头发扯脸皮的两个人,“等一切都尘埃落定了,你们俩再打个你死我活的,现在该干嘛干嘛去!” 夏荷和春晓,你瞪我一眼,我瞪你一眼,随后各自行礼离开去做准备了。 第244章 跳崖 边城的情势更加紧张了,街上时常有兵士骑马奔驰,别说是小摊贩,就连行人也见不到了。 而墨若尘也已经三天没有回来过了。 萧云汐看着跪在她面前的影一,面上很平静,但左手死死抓着茶杯,连指甲断了也没有感觉到。 “王妃,请您随属下即刻离开,这是王爷的命令。 所有暗卫会拼死护卫您到百里外的樊城,那里的守城将军是王爷的亲信, 到了那里,就安全了。 会有人护卫您回京城的。” 影一身上的衣服湿了,粘腻腻的,不是水,是血,房间里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不用问也知道,一定是经历了一场恶战。 萧云汐想问影一,墨若尘在哪里,是不是还活着。 可她不敢开口,她怕,怕听到答案。 “王妃,王爷没事,他说请您在京城等他。只有您离开了,他才能放开手脚去做。” 萧云汐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了,夏荷、春晓,收拾东西,我们马上出发。” 萧云汐不放心墨若尘,想留下来,哪怕是像她娘口中的那些慷慨赴死的将士一样,也愿意。 可是她不能,她不单单是定远王妃,更是大历嫡长公主谢元凤的女儿,大历的长乐郡主。 她没有十足十的把握能够在最后一刻自尽成功,也没把握春晓真的能一把火把她的尸体烧个干干净净。 她不能成为北狄和镇南王握在手里威胁墨若尘甚至爹娘的把柄。 萧云汐一行人在深夜从小路离开边城,之后骑马快行,一路都没有片刻休息。 就要到樊城的时候,连马都已经没了力气。 没法子,只能停下来休息。 影一带着萧云汐等人躲在了半山腰的林子里。 “王妃,只要翻过这座山,就要樊城了。” 萧云汐点点头,干涸的嘴唇已经有了血丝。 “王妃,喝口水吧。” “嗯。” 休息不到一刻钟,不远处的林子里就传来一阵打斗声。 影一立马抽出剑,护在萧云汐身前,“王妃,有人追来了,应该是跟谈论的暗七和暗九撞上了,您快走!” 这时,从一旁的树丛里又窜出来几个黑衣人,影一立马上前跟他们缠斗起来。 其余人暗卫护卫着萧云汐离开。 可黑衣人越来越多,打斗也越来越激烈。 一路上,又出现了几波黑衣人,影卫们全都被缠住了。 萧云汐的身边只有春晓和夏荷两个人了, 突然,春晓在一个岔路口,一把扯下萧云汐的披风,往另一个方向跑。 萧云汐咬着牙,她知道春晓这是想分散一部分黑衣人,给她和夏荷增加哪怕一成胜算。 她和夏荷对视一眼,继续向前跑。 墨若尘的影卫们 都是个顶个的高手,以一敌十并没有落下风,但也没有办法抽出身。 不远处的山坡上,有两个北狄着装的人正津津有味地看着下方的打斗。 “你这方法不错,就是太浪费了。 大历的暗卫都是经过训练的,尤其是那个定远王的暗卫,更是连战场都上过。 咱们的人死了好几个,剩下的估计也快扛不住了。” 另一个人淡漠地道:“那又如何?只要抓住了那个女人, 别说是大历的定远王,就连大历那位高高在上的嫡长公主都得向北狄低头。 到时候,我们要什么,他们都得给。” 墨若尘不仅杀了镇南王,更杀了我父兄! 他如何拿走了北狄,就得如何还给我! 血债血偿,天经地义。” 看着一个个倒下的黑衣人,那是他训练良久的精锐。 可他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不忍和不舍,只有滔天的恨意和复仇的快感。 萧云汐和夏荷已经跑不动了,后面追来的黑衣人也越来越多, 她现在还不能停,不能跟他们决一死战。 直到跑到了悬崖边上,她才一脸肃杀地回过头。 十几个黑衣人将她和夏荷团团围住,那两个男人也自一边走到了萧云汐面前。 “不愧是定远王妃,不仅容貌倾城,跑得还挺快!” 另一个人摸着下巴,一脸猥琐的笑容,“啧啧啧,不愧是大历第一美女啊,这张脸真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啊。 不知道在床上的表现会不会也如这张脸一样出彩。” “把她带回去,关进帐子里,试一下不就知道了。” 两人一步步朝着萧云汐靠近。 萧云汐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原来是北狄的两位皇子啊。” 俩人愣住了,脚步一顿,“王妃殿下好眼力,居然认识我们?” “北狄太子被我夫君喂了狼,你们的父兄都被砍了头,北狄皇庭都没了,只跑有两个庶出的皇子跑了,应该就是你们吧。” 萧云汐一边说着,一边继续往悬崖边退。 刚刚影一发了信号,墨若尘应该已经带着人赶过来了,但萧云汐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拖到他来。 两个人也看出来萧云汐在拖延时间,他们继续朝着萧云汐逼近,一脸的贪婪之色。 那种眼光,萧云汐熟悉的很,是一种要将她占为己有的眼神。 萧云汐一步一步后退,已经到了悬崖的边上。 今天这场厮杀,是他们提前安排好的,地点也是早就选好了,就是要活捉她。 “王妃,你现在已经无路可退了,还是乖乖就范吧,只要你听话些, 把我们兄弟和这些手下都服侍舒服了,我一定会给你们留个全尸。” 夏荷提起剑,站在萧云汐身前,萧云汐却将她拉回自己的身后。 “听话?我只能听得懂人话,畜牲的叫声,听不懂。” 萧云汐冷冷地看着他们。 “王妃,你后面是悬崖,跳下去必死无疑。 跟我们走,说不定还有活命的机会。 你们大历不是有句话,叫“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人活着才有机会。 说不定你将来还能再见到墨若尘呢,就是不知道那时候,他会不会嫌弃你脏?” 萧云汐看了看他们的身后,不管是暗卫还是墨若尘,都还没有追上来, 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时间了。 大历的郡主不能被敌人活捉,墨若尘的王妃更不能被活捉。 夏荷在背后拉住萧云汐的手臂,二人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直接转身跳了下去。 第245章 断腿 两个男人根本没想到,萧云汐竟然能这么刚烈,宁肯死都不要被俘,果断地就跳了崖。 他们冲到崖边向下看,什么都看不到。 这山虽然不高,但是下边乱石多,还有一条湍急凶险的河流。 萧云汐她们这样跳下去,根本是九死一生。 “现在怎么办?逼死了萧云汐,先别说墨若尘那条疯狗,谢元凤能直接上马杀过来。 别忘了,那女人可是老弱妇孺都杀,当年就屠了咱们北狄好几座城。 话音刚落,就听见后方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 二人一转头,就看见一群黑色劲装的暗卫杀了上来,他们带来的黑衣人三下五除二,全倒了。 墨若尘没看见萧云汐,握着一把带血的剑,双眼通红地看着他们。 “本王的王妃呢?” 影一和影七快步上前,直接飞起一脚,将二人的腿踢断。 他们疼得冷汗直流,却死咬着嘴不开口。 墨若尘一剑结过了其中一个,语气森然:“说,王妃呢?” 那人哆哆嗦嗦地望着悬崖,没敢说话。 墨若尘咬着后槽牙,“你是说,王妃....” “是她自己跳下去的!我们没有逼她!” 那人这下是真的害怕了,不仅萧云汐没抓到,还彻底把墨若尘惹毛了。 本想再说几句求饶的话,就被墨若尘一脚直接踢趴下了,“把他身上的骨头,给我一块一块地敲碎!” 墨若尘一边说,一边就要起身跳下崖去。 影一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墨若尘。 从影一听闻王妃跳崖后,就一直紧紧盯着王爷的一举一动。 他一直跟在墨若尘身边,太清楚王妃在王爷心里的位置了。 墨若尘已经没有了理智,“给本王滚开!本王要去找王妃,她怕冷怕黑!” 影七和影九也赶紧跪在墨若尘身前,死死抱着墨若尘的腿,阻止他继续向前。 “王爷!王妃一定不会有事的,属下们这就下到山崖底下去寻找! 现在战争正在紧要关头,您不能有事! 王妃向来大义,她绝不会愿意看到您为了她置大历的稳定和边城百姓的安危于不顾!” 墨若尘握紧了拳头,额头青筋暴起,依旧向前走去。 他现在顾不得那么多了,他只知道,那个爱笑爱闹爱撒娇的夫人就在崖下。 她在等着他来救她。 他怎么能让她失望? 三个暗卫跪在前面都挡不住墨若尘的脚步。 影一没办法了,“王爷,属下带着人下去找王妃,就从这里,顺着绳子下去,很快。” “王爷,王妃的身手不弱,一定会想办法自救的。 她现在肯定就在崖底等着您去营救。 如果您现在跳下去,非但救不了王妃,说不定还要搭上自己的命。 若是王妃安全回来了,发现您为了救她不在了,王妃该怎么办?” 这些话让墨若尘顿住了,脚步停了下来。 影一知道,此时此刻跟王爷讲家国大义根本没用。 暗卫们很快就拿来了几根绳子,绑在崖边三人粗的大树上。 魏无羡拉住一根绳子,率先就爬了下去。 影一紧随其后, 其他暗卫也陆续地下了崖。 萧云汐是被冻醒的,她在崖边看到了下边有很多藤蔓。 所以跳下来的时候,她和夏荷抓住了藤蔓。 虽然减缓了下落的速度,但摔在地上的时候,断了一条腿。 萧云汐抬头看看,这山还真高啊,要不是有这些藤蔓,自己肯定摔成肉泥了。 她动了动腿,瞬间袭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萧云汐环顾四周,看到了晕倒在三米远处的夏荷,她拖着疼痛不已的断腿,朝着夏荷爬了过去。 “夏荷!夏荷!” 萧云汐轻轻拍打夏荷的脸,大声呼喊着。 “咳咳,”夏荷终于睁开了眼睛,“王....王妃。” “是我,咱们还活着。” 萧云汐眼眶红了,“还能起来吗?咱们要马上离开这里。” 夏荷缓了缓,翻身坐了起来,除了后背有些痛,其他还好。 “王妃,您的腿!” “断了。” 夏荷扶着腰站起来,“那边有树枝,您等一下,奴婢去拿过来。” 夏荷取回树枝,将其折断,解开自己的外衣,用力撕成条,把萧云汐的腿牢牢固定住。 萧云汐疼得冷汗直流,她在心里把那些北狄人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王妃,太阳快落山了,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 不仅是担心那些北狄人会追过来,更担心夜晚出来觅食的野兽。 总不能没死在敌人手里,反而喂了大历的野狼吧。 萧云汐望着远处,“那边有炊烟,应该是有村落的,咱们直接过去吧。” 夏荷又折了两根树枝,用来做两人的拐杖。 在夏荷的搀扶下,萧云汐艰难地站了起来。 两个人互为依靠地慢慢挪动。 这个距离,这个速度,怕是要半夜才能到了。 “王妃,您最近是不是胖了些许。”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夏荷喘着粗气,“奴婢感觉您的腰身都有些粗了。” 萧云汐疼得满头大汗,点点头,“是啊,不仅胖了,还多了一块肉。” 她摸摸自己的肚子,笑了笑。 夏荷先是震惊,接着就是后怕,王妃的胆子是真大! “夏荷,别怕,咱们命大,那么高跳下来就只断了一条腿,肯定会逢凶化吉的。” 夏荷没说话,揽在萧云汐腰上的手更加地小心了。 不管会发生什么,她一定要护住王妃! 就这样,两个人一瘸一拐地走走停停,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走到了一个村庄。 而墨若尘下到崖底的时候,四处找了许久,都没有萧云汐的踪迹。 “王妃,后面有火把的光,会不会是王爷和影一他们?” “可能吧,但也可能是北狄那些人。” 萧云汐回头看了看,“咱们先进村子,稍微休息一下。” 若是墨若尘找来了最好,若不是,起码得吃饱了再上路。 毕竟,饿死鬼太难看了。 她们走到村子最外面的一户人家敲了敲门。 不一会儿,出来了一个妇人。 夏荷恭敬地行了个礼,“阿婆,我家主人受伤了,求您让我们休息一下,喝口水好吗?” 妇人看着两个小姑娘,一身狼狈,连忙上前搭把手,把萧云汐扶了进去,又喊来自己儿子去请隔壁的郎中过来。 “你们先坐着,我去给你们倒杯热水去驱寒。” 第246章 结束了 萧云汐实在是太疼了,没有等到那个妇人回来,就晕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她环顾四周,想要坐起来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刚动一下,腿上就传来一阵剧痛。 “嘶!” “云汐!” 墨若尘一直守在萧云汐的身边守了五天五夜。 “王爷....” 萧云汐对上墨若尘的脸,浅浅笑了下,“您的胡子都出来了,好沧桑!” 墨若尘红着眼,声音嘶哑:“你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就是腿疼,人软,别的没什么。” 墨若尘拉着她的手,声音有些许哽咽,“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 萧云汐轻轻地摇摇头,“这不是王爷的错。 云汐不仅是定远王妃,更是大历郡主。 决不能被北狄人活捉。 云汐,宁死也不受那份屈辱。” 墨若尘知道,他的王妃只是看着娇娇软软的,但性子极其刚烈。 “这是哪里?” “樊城府衙的内宅。”墨若尘为她掖了下被子,“我去给你倒杯水。” 萧云汐一边小口小口的喝着水,一边听墨若尘讲这五天发生的事情。 跟原本计划的一样,墨若尘使计挑拨北狄内讧。 北狄皇帝知道了太子死在边城,一怒之下,就命令二皇子率领十万大军出战,誓要血洗大历三座边城,为北狄太子报仇。 墨若尘又带着宣文帝的旨意,命令镇南王全力迎战,将北狄赶回草原深处。 镇南王自然是不愿意的,他早就猜到了宣文帝的打算。 所以,在第一次对战的时候,镇南王带着只忠心于自己的边境军,上了战场。 到了战场,两军对峙不到一刻钟,镇南王的兵马就原地向后转,跟北狄军一起,朝着边城进发。 “马全都倒了?” 萧云汐不明白,镇南王都准备带着北狄人杀进自己家门了,怎么最后败在了马蹄子上。 墨若尘又给她续了一杯茶,“我提前让齐彦带人,给镇南王的那些战马都喂了巴豆。” 萧云汐:.....好歹毒的老男人。 镇南王正振臂一呼,破口大骂宣文帝的伪善和墨若尘的自以为是。 扬言要把他们挫骨扬灰的时候,他们的战马全都窜稀了....一路拉一路跑.... 最后马没力气摔倒了,连带着镇南王和那些军士都摔在了地上,摔进了马粪里.... 紧随其后的北狄大军被几万只马、几万个人,还有一地的马粪给拦住了..... 这个画面真的是...... 萧云汐闭了闭眼睛,不行,不能继续想了,越想越恶心。 “那后来呢?” 墨若尘扶着她靠在软枕上,继续讲。 后来墨若尘带着人,在边城的城墙上,投掷了许多油桶后,再投掷了许多火桶。 镇南王和他的兵士,全部被活活烧死。 萧云汐叹口气,她并没有觉得残忍。 她娘说过,叛国投敌的人,必须死。决不能让他们活着给敌人出力。 大火烧了一天一夜,北狄的二皇子也早就带兵返回了。 而墨若尘早就在他的必经之路上设下埋伏,北狄的十万大军,也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最后,墨若尘亲自带兵,攻占北狄,屠了北狄的皇室、朝臣和所有男性。 而赤那,把剩下的妇女幼童全部带走了。 北狄的国土也四六分,四分归大漠,六分归大历。 至于追杀萧云汐的人,是北狄皇帝的两个庶子,他们自小就以大历人的身份居住在边城,所以逃过一劫。 凑巧的是,他们当时就住在萧云汐的院子隔壁。 他们不得北狄皇帝的宠信,一直在边城做探子,早就心有不甘。 听到北狄亡国了,也没什么复国的心思。 只想抓住了萧云汐,威胁墨若尘给他们一块可以栖息的草原、一堆金银珠宝而已。 只是他们没想到,萧云汐能那么刚烈,宁肯死也不要被抓。 “王爷,不管怎么说,都结束了。” “王爷,简大夫请来了。” 影一在外面禀告。 “快请!” 萧云汐看着墨若尘,“我的腿不是已经包扎好了吗?” “当时在崖下村庄里那妇人请的郎中确实不错,帮你把腿接骨接好了,只需要修养就行。” “这几日你一直昏睡着,这边的大夫大多都是擅长治外伤,对于内伤根本不在行。 这简大夫是个女医,兰州城里最好的大夫,让她帮你把脉,再仔细检查一下。” 萧云汐把手放回被子里,说什么也不要拿出来。 “我没事儿,腿接上了就行了。” 她坚决不肯把手拿出来,“不需要把脉,我什么事情都没有。” 墨若尘觉得很奇怪,他看见萧云汐眼神躲躲闪闪的,直接上手掀被子,把萧云汐的手抓出来,紧紧握住。 他不知道萧云汐在躲什么,但萧云汐不敢看他的眼睛,肯定是隐瞒了什么。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简大夫,给王妃请脉。” 萧云汐想要把手抽回来,可墨若尘力气太大了。 “王爷,疼!” 墨若尘立刻就放了手。 简大夫还没碰到呢,萧云汐就又把手缩回了被子里。 墨若尘不明白,萧云汐怎么会怕请脉? 有什么事怕他知道吗? 可他更担心萧云汐的身体。 他上前从被子里拿出她的手,“听话,别闹。让简大夫好好看看。” 萧云汐咽了下口水,“那...那....先说好了,不可以生气,不可以发脾气!” 墨若尘看着结结巴巴的萧云汐,有些懵了。 “好,我答应你。” 又拉扯了半天,简大夫终于摸到了萧云汐的脉。 “回王爷,王妃吉人天相,内里并没有受什么伤害。” “可是王妃睡了几天几夜,怎么可能没受伤呢?” “那是因为王妃怀孕了,之前又是逃跑又是跳崖,自然是疲惫不堪,昏睡正是在养身体。” “哦,原来是因为怀孕了。” 墨若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怀孕要怎么治?” 简大夫叹口气,声音拔高了一些“王爷,王妃是怀孕了。” 墨若尘愣住了,“你说王妃怎么了?” “王妃怀孕了。” 王妃怀孕了... 怀孕了.... 孕了.... “咣当!” “快来人啊,王爷晕倒了!” 萧云汐看着眼前的鸡飞狗跳,无语地抽抽嘴角。 还担心这老人知道了会生气的。 居然直接晕了。 她轻轻摸了摸肚子,“孩子啊,以后可别随你们的爹爹。” 三个月后,等边城稳定下来后,墨若尘带着萧云汐回了京城。 而在这三个月里,萧景琛把镇南王藏在山里的军队给包了饺子,里应外合,全部歼灭。 宣文帝以谋反之罪,诛了镇南王府满门。 薛皇后被宣文帝送去了皇家庵堂,无诏不得出。 萧云汐望着近在咫尺的京城,叹息一声,上辈子的经历早已经忘记的差不多了,但愿往后余生,康泰平安。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