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生约：修仙徒弟家的神女师尊》 第1章 血亲 5022年4月，漠省。 “小雨，不好了，不好了。你和莫总，不，莫谷主有血缘关系，外公不允许你们在一起！” 视频通话中的女孩，急得团团转，身后的背景一直在晃。 乔雨愣住了。 耳边呼啸响起，本就漆黑的双眸，此刻更是幽深，她无意识地转头望向窗外的赤黄漫卷。 她正站在沙漠小镇旅馆的窗户前。 外面沙尘暴肆虐，风沙呼啸，黄沙漫天。 “小雨，小雨，你有在听吗？” 乔晴急不可耐。 乔雨视线从窗外收回，落到手机屏幕上，眼神已恢复正常。 屏幕内外的两位少女，长得一模一样。 容色妍丽，肤白貌美，乌发如瀑。 乔雨抿了抿唇，缓缓开口：“外公？爸妈不是孤儿吗？哪来的外公？” “哎呀，我说你！这是重点吗？嗯，也是重点。”乔晴牙痛地道，“你知道我们外公是谁吗？” “谁？”乔雨的声音很轻。 “就是谷主的爷爷！你和谷主是表兄妹！” “所以呢？”乔雨似是不甚在意，不紧不慢地问。 乔晴都快急死了，这个妹妹怎么就一点反应都没有！ “三代以内旁系血亲不允许通婚！莫老爷子在拿到亲子鉴定之后，第一时间就找上老妈认亲，生怕你们俩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哦。”乔雨淡淡地应了一句。 “哦什么哦！难道你们……” 乔晴美眸圆睁，正要说什么，就被乔雨打断。 “姐！你想多了。我和莫文，不是那种关系。” “双方家长都见过了，怎么就不是那种关系？我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可现在不是逃避的时候。莫文呢？你不是和他旅行去了吗？他在哪里，叫他出来！” 乔晴气呼呼地左顾右盼，谷主都不叫了，直呼其名，一副恨不得从手机屏幕中钻出来找人的样子。 乔雨神色淡然，平静地道：“我早就说过，我和他只是朋友兼师徒，我跟他是不可能的。你不用担心。爸妈那里我会去说，我现在给他们电话。先挂了。” 还不等回话，修长纤细的手指，直接点在屏幕的红色按钮上。 屏幕熄灭，乔雨无意识地再次望向窗外的昏黄。 血缘关系？ 乔雨扯起嘴角，轻轻摇了摇头。 她和莫文本来就不可能，有没有血缘关系没有任何区别。 不然也不会收他为徒。 奈何他从头至尾都不愿意叫她师尊。 可那又如何？ 他们的确是实质性的师徒关系。 不是他不愿意称呼，就可以无视的。 乔雨本名洛凝舞，自上域而来，分魂转生到蓝星一个凡灵家庭，本为红尘历练，而不是谈情说爱。 这一世重新修炼后，收下她大学时实习公司的老板，莫氏集团继承人莫文为徒。 没想到的是，友情异化，徒弟冲师，孝心变质，就算是师徒关系也无法中断他的念想。 可她终究不是蓝星人，她始终是要回归本体的。 历练就历练，招惹情爱，实属不智。 而且就算真在一起，两人也是不可能有结果的。 一个偏远星域的小小人阶修仙者，连道阶的仙人都不是，又岂能成为洛凝一族殿下的道侣。 不说蓝星离着修炼界中心星域无比遥远，以人阶的修为，顶天了也就千年的寿命。 这短短千年，尚不足以跨越遥远的星际距离。 终其一生，两人甚至连见面都做不到，何谈其他。 就算真见面了又如何？ 她本体可是道阶高阶的存在，寿数绵长，也许一个闭关，就是人阶修者的一生。 就算莫文的修为突破入道阶成仙，得以与她并肩，也是没用的。 他们两人的血脉身份天差地别，是他穷尽一辈子，都难以逾越的鸿沟。 血缘、距离、修为、身份，难关一道接一道…… 乔雨忽然愣住了。 我想这些干什么？ 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糊涂了。 机场。 私人飞机下，停着一辆经过改装，适合沙漠使用的越野车。 一身白衣白裤，身材颀长，高大挺拔，俊逸非凡的男子，正与憨厚的保镖交接物品。 “谷主……” 莫文看似温和的带笑俊眸，警告地斜看了他一眼，保镖程力连忙改口。 “莫总，一辆车的容量有限，要不要我再开一辆车，可以放更多物资。我，我虽然跟您实力相差悬殊，也帮不上什么忙，可做个司机还是可以的。要不我跟您一起去？” 程力憨憨地恳求着。 莫文“砰”的关上车门：“不用了。我们的敌人不是现在的你能匹敌的，你还是抓紧时间，提升修为。” “哦。好吧。”程力懊恼地抓了抓头发。 莫文拍了拍他宽厚的肩膀：“青衣谷的修建工作抓紧。” “是！”程力有气无力地答应，“其实有陈助理协调，我也做不了什么。” “不一样！他不是青衣谷的人，承担外围工程可以，谷内的建设，还是得看你。” 离开机场，莫文顶着风沙，驾车回到住宿的旅馆。 敲响乔雨的房门，进入室内。 “小雨。” 窗前的乔雨转过身来，看向莫文的眼神中，有一瞬间的波动。 莫文快步走到她跟前，敏感地道：“怎么了？” “刚才乔晴找我。” “出了什么事吗？” 乔雨嘴唇动了动，忽然觉得难以开口。 莫文皱眉，精准地把握到关键：“关于我的？” “我们……” 还不待乔雨说出口，门口风风火火闯进来一个年轻男子。 人未到，声音已兴奋的传来。 “联系上了，我知道子夏在哪里了！” 一道身影迫不及待地冲进来。 “仙师、谷主，子夏离我们不远。她还未被穆家抓到，我们赶紧去救她！” 男子边跑过来，边匆匆问道：“谷主，车子和物资都到了吗？现在走？我们得赶紧赶过去，子夏的位置一直在变，我们去迟了，就找不到她了。” “哈哈，萧航，多谢你的电话。”得意洋洋的笑声，自萧航身后响起，“你们不用去了，我们自会帮你接妖狐回家，好好照顾她的。至于你们，还是留下来吧！” 两道身影自房间外走道疾冲而来。 耀眼的刀光凌空而至，直取乔雨、莫文、萧航三人！ 第2章 陷阱 “穆羽立！你居然还敢出现？” 萧航憎恶地直视袭击者，自袖筒中抽出一柄短刀，立刀劈去。 穆家可谓是萧航不共戴天的死仇。 就因为穆家觊觎火狐子夏，灭了萧家满门。 在萧航带着火狐投奔青衣谷后，依旧穷追不舍，火狐一直流落在外，逃避追捕，未能归谷。 莫文和乔雨双双前来接应子夏。 穆羽立是先天后期的修为，比萧航高一个小层次。 萧航的肉身强度比穆羽立高。 一时之间，两人战得难解难分。 莫文、乔雨对视一眼。 穆家绝对不止来了个穆羽立。 没有人接应，他怎么可能出来以一敌三。 乔雨自窗户跃出，莫文冲出走廊，分头搜索。 果然，不久之后激战声响起，很快淹没在风沙之中。 旅馆实在不是个适宜战斗之所，修炼界规定不可扰乱世俗界，否则必引来严惩。 两拨人迎着剧烈的沙尘暴，于无人处斗得难解难分。 穆羽立终究是技高一筹，压制着萧航，目光不时瞥向乔雨，充满贪婪与忌惮。 这个臭婊子居然晋升地境初期，比我还高，怎么会那么快？ 这下麻烦了！ 随即又凶光毕现。 不管如何，她的玄阴之体我必须要得到，而且要尽快。 不然她一直跟莫家的小子混在一起，谁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得手。 至于火狐，那是老祖宗要的，又不是我要的，交给其他人烦恼就是了。 注意到穆羽立小动作的莫文，好看的双目半眯，透出危险的寒芒。 在避开敌人一刀后，莫文忽然跃到穆羽立身后，一掌拍出。 凶猛的劲力直袭穆羽立后心。 澎湃的风沙遮盖了莫文的掌风，待穆羽立感觉到背后发凉时，莫文的一掌已击中身后。 运足了灵力的一击，将穆羽立打得口喷鲜血。 他目眦欲裂，猛然回头，怒视莫文： “你偷袭！卑鄙无耻！” 莫文冷笑一声：“究竟是谁卑鄙无耻？” 乔雨听到争吵声，平静的目光从两人身上划过，手中动作不慢，抢攻向穆家之人。 只见她手中寒光闪过，特制的银针飞出，在暴风中不偏不倚，直插敌人眼球。 “啊！” 穆家之人完全没有留意到她这一手。 一根细如纤毫的银针从眼球直入，穿入脑后。 “爆！” 随着乔雨的一声低喝，银针上附着的灵力炸开，红白之物从孔窍溢出。 一百多斤重的躯体轰然倒地。 “三弟！！” 穆家领头人怒吼。 穆家来拦截的人本就不多，更是折损一人。 他狠狠地瞪了几人一眼，抱起尸首，暴喝一声： “走！” 顿时消失在茫茫风沙中。 杀红眼的萧航，恨透穆家，正待追赶。 莫文收手立身，断喝道： “别追了！穆家就是故意引你追击。我们走！子夏有危险。” 跑出几步的萧航立马停下来，一拍自己脑袋。 “对！我们赶紧出发。” 乔雨问莫文：“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莫文：“好了。” 乔雨：“你车在哪里？先检查车子。” 待三人去到停车地点，车胎早就爆了，修都没法修。 萧航一脚踢在开不起来的车胎上，咬牙切齿： “混蛋！” 莫文用车钥匙开了车，检查里面的物资。 车子是特制的，在不引起镇上居民注意的情况下，穆家的人也无法暴力破坏。 里面的东西完好无缺。 莫文拿出来手机，看了一眼车后只有一个的备用车胎。 “阿力，你送四个新车胎过来，尽快！” 沙漠行车需要特殊轮胎。 “是的，莫总。” 这一番耽搁，待三人重新出发时，沙尘暴都停下来了。 莫文“砰”的关上车门，抛出通讯手环给乔雨和萧航。 “这是我们莫氏集团科技公司研制的通讯器，在沙漠中都可以实时定位和通讯。” 坐在驾驶座的萧航接过来，扣到手上。 “我们不是有谷内的通行令牌吗？还要通讯手环干嘛？” 莫文没有过多解释，而是平静地反问道： “难道你要在普通人面前用通行令牌？” 萧航打火开车：“沙漠里连个人影都没有，怕什么。” 乔雨坐在车后排，从降下的车窗中望向茫茫沙漠。 四野无人，一片寂寥，整片天地，仿佛就只有他们三人。 连身后的小镇，也在剧烈的沙尘暴中偃旗息鼓，眨眼看去，土黄覆盖，与漫天的黄沙融为一体。 青衣谷的门人非常少，由乔雨和莫文开创。 乔雨不缺功法，莫文擅长管理。 子夏，虽是妖族，却是自幼由人族养大，是实力强大的地境高手。 不能白白折损在穆家手里。 乔雨淡淡道：“出发吧！沙漠环境太恶劣，子夏不一定能支撑到我们支援。” 车子行驶在沙漠公路上。 萧航和子夏不知道是通过什么方式联系的。 他一路目标明确，在确保行车安全的前提下，飞速行驶。 生怕被穆家捷足先登。 子夏本就受伤不轻，若不是穆家要抓活的，恐怕早就死了。 行驶了一段时日后，车辆离开沙漠公路，踏上坑坑洼洼的沙漠。 车速顿时慢下来。 若不是车上太多保证生存的物资，他们真宁愿自己走路。 以他们人阶修仙者的修为，汽车对他们来说真没有太大利用价值。 萧航显然是专门学过沙漠开车的，三天后，他们已弃车步行，每人背着一个巨大的背包，深入荒漠。 视线尽头的残垣败瓦，就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越靠近古城镇的遗迹，三人越发谨慎。 此时，天色渐黑，日正西斜。 春天的暖阳斜照沙海，让黄沙都染上了昏黄的暖意。 子夏在不在这里，还不确定，也许离开了，也许还没赶到会合地点。 可穆家的人比他们早出发，遇到埋伏的几率很大。 就在三人小心翼翼靠近时，石头遗迹中突然爆发出冲天沙尘。 喊杀声暴起。 一只火红色，没有任何杂毛的巨大狐狸跃至高空，映着斜阳，影子拉成长长的黑暗。 她朝着三人叫道：“别过来！快走！” 瞬息间，她就急坠而下，似被什么东西牵绊着，不得脱身。 “不好！” 萧航此时顾不上陷阱不陷阱，丢下背包，迈起脚步，疾奔而去。 乔雨、莫文对视一眼，立刻明白对方所想。 他们早就预料到有埋伏，可无论如何，子夏是必须要救出的。 现在就看谁更技高一筹。 可出乎大家意料的是，还没等他们靠近，脚下一软。 原本没有任何异样的沙里，像是有种莫名的吸力，将人往里面拉扯。 “流沙！” 萧航第一时间惊呼。 他是冲得最快的一个，在发现不对时，早就深入流沙中心区域。 巨大的吸力将他猛然下拉。 还不待挣扎，已消失在黄沙之中。 糟糕！ 这显然不是正经流沙，而是陷阱！ 紧随其后的乔雨，立即发觉到不对劲，待她提气而起时，已是迟了。 不好！ 地境都抵抗不了？ 最多只能减慢下陷的速度。 “小雨！” 莫文汗毛倒竖，不及多想，疾冲上前。 第3章 失陷 “哈哈。” 充满疯狂笑意的声音，自空中传来。 穆羽立和两位中年男子从废墟中窜出。 堪堪在流沙下陷的边缘停下。 穆羽立注视着失陷在流沙中的乔雨，对旁边的父亲道： “爸，火狐已经抓到，萧家的死剩种也没了。这个美女，不如就留给我。” 穆羽立声音再小，也难逃修者的耳朵。 乔雨面色漠然地转头看去，冷漠得没有一丝感情的脸上，如同看待不自量力的蝼蚁。 莫文眼神更冷。 这是看自己父亲在，狗胆见涨？ 觊觎乔雨还不够，还要强掳？ 若真被他们掳走，乔雨是什么下场还用说？ 莫文身上迸发出森然的杀意。 穆羽立“赫吐”就吐出一口口水，无视陷入流沙中的两人。 穆守东面无表情地看向他，恨铁不成钢地道： “闭嘴！现在是什么时候？还有心情玩女人！你是被猪油蒙了心，还是被狐狸精迷了窍？别以为老祖宗宠你，你就无法无天。” 说完，不再理会穆羽立。 看着陷入沙中，一动不动，生怕随便乱动，就会控制不住身形的莫文和乔雨。 穆家的两位中年男子暗爽不已。 “哈哈，不好意思。我忘记提醒各位，这里有流沙。你们不会责怪吧？” 穆守东转头看回流沙，笑得肆意。 乔雨双手覆在沙面前，灵力喷吐而出，抵抗沙里的吸力，声音平静而淡然。 “没想到上次死了个阵法师，穆家还有懂布阵之人。怎么？你们是打算将人才都送过来受死吗？” 穆守东笑容顿住，冷冷道： “牙尖嘴利的丫头！这片流沙是天然形成的，可不是我们布置的。你们陷落，纯粹是老天都看不过眼，收了你们。” 他单手举起，往后一挥。 乔雨、莫文肌肉绷紧，警惕地留意他们的动作。 没多久，从废墟中走出来一人，他手上拽着一网兜，里面正是极力挣扎的火狐。 她张牙舞爪，不断攻击网兜，可惜无济于事。 网兜看着柔软，却十分坚韧，难以击破。 “你省省吧，这是老祖给的捆仙网，就算是天境也无法打破。” 火狐难以脱身，在被拽到流沙前时，翻身而起，尽力往前探。 天境？ 火狐漂亮的耳朵动了动。 她本就是天境层次，因为某些原因境界跌落。 “萧航呢？” 她声音虚弱而颤抖，狐眼通红。 乔雨还是第一次见火狐，没想到就面临生离死别。 萧航是萧家最后一人了，也是火狐在世上唯一的牵挂。 乔雨默默看着惊慌失措的火狐。 “哼！还能在哪里，自然是给流沙吞了。”穆守东冷笑。 “不可能！” 火狐发了疯似的探出爪子，撕向穆守东。 那股不要命的狠劲，她是真的要拼命了。 原本只有地境修为的火狐，浑身红光闪烁，猛然提升到天境层次。 哪怕只是临时的，也让穆家四人如临大敌。 连捆仙网都差点控制不住。 天境高人在当代，已经是高山之巅的存在。 若不是被限制住，转眼间就能将穆家的人撕碎。 穆家四人压制向火狐，再没空嘲笑自身难保的莫文和乔雨。 几句话的功夫，处于流沙外围的两人半边身子陷入沙中。 乔雨身侧的莫文，修为不及她，即使离流沙中心更远，下沉得反而更快。 稳住身形的莫文没有胡乱挣扎，乱动只会越来越糟糕。 但也不能坐以待毙，萧航下陷的速度实在太快。 莫文和他的修为相当，若什么都不做，只会步他的后尘。 他尝试提气上跃，反冲而出，可任凭他如何施展，下半身都被牢牢禁锢在流沙中，迅速下陷。 旁边的乔雨显然也是一样的处境。 地境都无法挣脱？ 这是什么陷阱？ 周边还毫无布阵痕迹，天然得如同一片最平常的沙地。 以穆家的底蕴，不应该有如此能力的阵法高手。 乔雨观察着四周。 既然阵法是要将他们拉下去，而不是直接绞杀，那下面肯定是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们。 至于是什么，乔雨暂时未能确定。 不过若能摆脱流沙，当然是摆脱的好。 没谁会愿意直面未知的危险。 时间紧张，从他们被吸引落下，只过去了短短几秒，再脱离不了，说不定用不了两三秒就会被扯下去。 乔雨身后的莫文，看着她的沉思，显然一时半会儿的，还没找到破局之法。 时间不等人，再不能脱离流沙，大家都得死！ 他双目幽深地望向身侧的乔雨，缱绻而不舍，开口想说什么，嘴皮动了动又止住。 人说死前总会回想过去。 他以前不知真假，现在知道了，的确是真的。 他凝望少女纤瘦的背影，嫩白莹润的手掌，覆在夕阳映照下的暖黄沙海上，像是镀了层金粉。 记得他们第一次遇到，也是在一个傍晚。 那时太阳已下山，华灯初上。 他们就在中秋灯会上偶遇。 乔雨和她姐姐乔晴，碰上小偷。 她当时的表情，跟现在一模一样，冷静、平和。 似是任何危机都无法使她动容。 因为英雄救美，他还与乔晴的男朋友，洪石头，发生误会，打了一场。 他们这算是不打不相识了。 之后还相约吃夜宵。 他记得，大家吃完夜宵后，走出露台，欣赏湖光夜色。 也是那一次，乔雨抬头望月，充满寂寥，好像遗世而独立。 直到现在，他都没搞清楚，乔雨身上偶尔流露出的孤独，从何而来。 她有爱她的父母，从出生就在一起的姐姐，大家都爱她，宠她。 为什么她像是独自一人，剥离人间之外？ 想到这里，莫文一双俊目，不由带上一抹爱怜。 之后，他们的交集多了起来。 在乔雨就读的大学，京市音院校庆时，他们还合作过一个表演。 《兰亭序》的表演。 他弹琴伴奏，乔雨主唱。 一曲天籁，深入人心。 也是那晚，他从洪石头那里窥到一些关于她身份的真相。 乔雨不是普通人，而是修者。 而且不是普通的修者。 她明明只有22岁，可修炼底蕴却比很多修仙世家的整体底蕴还深厚。 她到底是谁？ 他不清楚。 也无意窥探。 他只知道，自己喜欢她。 很喜欢。 也许他们莫家在世俗界势力庞大，千亿豪门。 但在修者眼中，修为实力才是一切。 尤其是乔雨，神秘而强大。 莫家与修炼界第一家族，李家，是世交。 但李家在乔雨眼中也就那样。 她随意拿出来的功法，展示的炼丹、布阵、炼器等等，连李家都自愧不如。 只要她想，就能与自己一起打造出新生修真门派，青衣谷。 甚至连他哥，莫决身上不可明说的顽疾，李家束手无策，都被她炼制的一颗丹药，偷偷治好。 简直是无所不能。 但他知道，乔雨并不是真的无所不能的。 她只是一个女孩子，哪怕她再厉害，在他眼里，她就只是一个女孩子而已。 在请求乔雨教自己修炼时，乔雨曾经拒绝，她希望自己考虑清楚。 修炼界是一个极度残酷的世界。 生死危机随处可见。 莫文早就有心理准备。 如果真的遇上生命危险，莫文会怎么做？ 若是他们双双遇上险境呢？ 他又会怎么做？ 世界上没有如果，没有假设，他不清楚自己会怎么做。 没有真的碰上时，所有的假设都是虚的。 但现在，他知道了。 如果能用自己的命，换她平安。 他，愿意！ 莫文嘴角弯起，眼内带着释然的愉悦。 没有对生命的不舍，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是遗憾，不能再陪她走下去了。 他大手一伸，悄然托向乔雨纤细的腰肢。 双手发力，灵力运转，以自身下陷为代价，将她抛飞而出。 双眼定定地看着乔雨，多一秒也好，就让他看最后一眼。 眼看着乔雨即将往上升，莫文的手突然被白皙的纤手抓住。 乔雨回头看着她，神情既复杂又柔和。 幽深的双眸中倒映着莫文带笑的俊颜。 乔雨眼内点点光芒流动，莫文失神一般愣在原地，眼中失去光彩。 下一秒，乔雨反手握着他的手臂，将他一甩而出。 而自己，瞬间消失在流沙之中，没了踪影。 淹没在黄沙的最后一瞬，她抬起头，就那么看着莫文，离自己越来越远。 腰肢上，手指间，都残留着他手上的余温。 清醒过来的莫文，滞于半空，四顾而望。 可最后一丝暖阳斜照下的茫茫沙海，哪还有佳人身影。 昏黄西下，暖意退却，寒冷降临。 心，冻结成冰。 “小雨！！” 只余撕心裂肺的声音，徒留在沙海上空。 第4章 同归于尽 落在流沙之外的莫文，与穆家相隔遥远。 他赤红着双目，憎恨地望着对面正在与火狐厮杀的穆家四人。 若不是他们，乔雨就不会死！ 他现在只想杀掉他们，给乔雨陪葬！ 莫文足下一点，绕过流沙区域，向穆家四人奔袭而去。 区区一个先天中期，穆家四人根本就不将他放在眼里。 修为最低的穆羽立，都是先天后期，其他三位中年人，为了对付子夏，出动的都是地境战力。 小小的先天中期脱险后不逃跑，还不知死活地跑上来送死，那就成全他。 三个地境没空搭理莫文，他们面对被缚的子夏险象横生。 穆羽立主动跳开，拦到莫文跟前。 他抽出长刀，一招劈向莫文。 莫文不偏不倚，直直冲入穆羽立的刀风之中。 穆羽立冷笑。 就在即将碰上穆羽立的刀刃之时，莫文身如电闪，擦着刀芒而过，突进到穆羽立身侧。 莫文的左手手袖之下，戴着一个不起眼的手环。 手环呈乌黑色，上雕双龙。 右手按在左手双龙环上，在贴近穆羽立时，右手一拉，环身拉直，顿变薄刃。 他右手一挥，削向穆羽立腰际。 不好！ 穆羽立感应到腰间的刺痛，极速避开。 可如此近的距离，双龙环还是灵器，穆羽立怎么可能避得开！ 嘶拉一下，腰身被割裂出一刀深深的伤口。 鲜血飙射，溅得莫文满身血污。 鲜红的血滴落在莹白如冰冷白玉的脸颊上，凄厉绝然。 穆羽立到底修为高上一着，哪怕出其不意被灵器所伤，在急急避开后，险之又险的避免开膛破肚之危。 他按住划拉出巨大创伤的伤口，脸色痛得发白。 指间鲜血不要钱似的汹涌而出，片刻间已红了半身。 他运转灵力，封堵伤口，制止出血。 就是这小小的失误，棋差一招，让穆羽立陷入了被动的险境。 后面就是流沙，前面还有形如魔鬼，满身喷溅着他鲜血的莫文。 素来温和，如谦谦公子的莫文，此时目光赤红，面目森然，哪还有半点温和暖男的形象。 穆羽立长刀横劈，逼开莫文，咬牙忍痛往父亲穆守东的方向奔去。 莫文哪可能放他离开，趁他病，要他命。 乌光闪过，誓要将穆羽立留下命来。 “爸，救我！” 穆羽立大喊。 正在应付临时提升到天境的子夏，穆守东根本没有留意儿子的情况。 不就是一个小小的先天中期，穆羽立应付他卓卓有余。 待穆守东分心回过头来时，只见穆羽立血迹斑斑，显然吃了个大亏。 莫文手上的灵器，锋锐之气逼人，散发着阵阵锋芒。 穆守东双目圆瞪。 “灵器？” 修炼界居然还有完整的灵器存在？ 穆守东简直不可思议。 灵器不同法器，那可是只有仙人才能真正驱使的法宝。 威力完全不是法器能够比拟的。 要知道进入末法时代以来，各家各派都不可避免的式微。 古籍上记载的灵器，不是没有，却也已经极为稀缺，偶有出现，大多为残器。 就算是残器，一旦流落在外，也必然成为众修者争抢的目标。 由此引发的乱斗不少。 没想到这个小修手上，竟是有完整的灵器。 穆守东先是一惊，然后又是一喜。 在他分心它顾，心绪紊乱间，子夏一尾巴扫过。 巨大的力量，将穆守东直接扇下流沙里去。 穆守东毕竟是地境修为，真要将他逼下流沙，显然是不可能的。 地境可是能滞空的。 穆守东飞跃在半空，随即扑向莫文和穆羽立。 莫文抿紧着唇，未等他在空中停稳，借着灵器之利，封住穆羽立所有路线，将他逼向流沙。 穆羽立拼命抵挡着，面对灵器，只要不小心磕着碰着，必然就是重伤。 可身后的流沙，也是要命的存在。 在莫文步步紧逼中，穆羽立拼着一身伤，死命不肯落入流沙。 “混蛋！你只会仗着灵器之利打压人吗？你有种的就堂堂正正跟我打一场！” 穆羽立大喝。 莫文完全不理会他，双龙刃绕着他周身不离。 在穆羽立再次挨了一击后，再也坚持不住。 看到穆守东朝他飞过来，穆羽立双眼一亮，往流沙方向一跳，跃向父亲。 穆守东在空中接过穆羽立，一手提着他，一手扬起长刀，攻向莫文。 穆守东可是堂堂地境。 莫文拿着灵器又如何，能发挥出灵器的全部威力吗？ 显然不可能。 在巨大的修为差距下，舞刀小儿根本不可能是壮汉的对手。 避不开，那就不避了。 莫文完全不顾自身安危，迎着穆守东一剑刺去。 穆守东轻松避开。 “看招！” 莫文在半空之中，改刺为撩，直袭穆守东面门。 穆守东不为所动，刀一架，顺势就砍向莫文的右手。 劈断他的右手，那他手上的灵器就是自己的了。 他想得很好，刀也极快，在半空无法变向的莫文根本就避无可避。 可让穆守东没想到的是，莫文撩向他的双龙刃，只是虚招。 他真正的目标不是他，而是子夏。 手中的双龙刃脱手而出，直飞子夏。 锋利的剑刃划过。 “哗啦”一下，束缚住子夏的捆仙网在灵器之下毫无抵抗之力。 网破，子夏出。 火红色的狐狸窜到空中，幻化为一名美艳绝伦的女子，红裙飘飘。 她一手接过擦身而过的双龙刃，旋身迎敌。 天境的修为，加上灵器，发挥出的威力，比莫文高了好几个层次。 穆守东这会儿还哪有心思理会莫文，他恨不得追着灵器而去。 在莫文即将扑到身上时，穆守东一脚踹出去，正正蹬在莫文肩膀上。 莫文如被千钧重压击中，眼前发黑，口中不受控制地涌出一口鲜血。 眼看着就要再次坠入流沙之中。 奇怪的是，他不惊反笑。 双目森然地划过穆守东和他手上提着的穆羽立。 双手一张，一手扯着一个。 借着凶猛的下坠之势，拉着两人，用力一扯，主动跃入流沙之中。 这处流沙实在是个十分古怪的存在。 在外面感觉不到任何吸引力，但只要一落在沙面上，拉扯力顿生。 这时可是三个人的重量，在莫文刻意同归于尽之下，穆守东和穆羽立吓得魂飞天外。 片刻间，三人已齐齐落到流沙中央，吸力最盛的地方。 莫文扯下两人，借着反冲之力一翻而上。 头下脚上，将两人直接压入沙中。 三人被黄沙吞噬。 第5章 痛失所爱的后怕 “仙师，我们现在怎么办？” 萧航完好无损地从墓道另一端探索回来。 墓穴不大，小心翼翼的来回全部探索完，也就几分钟的事情。 整座墓葬找不到丝毫阵法痕迹。 看来阵基在墓葬之外，墓穴只是阵法的其中一环。 乔雨站在一处墓室之中，抬头打量平平无奇的墓室顶部。 与其他墓室并无二致。 甚至在岁月的摧残下，显得破破烂烂。 可谁信这里是普通墓穴就谁傻。 乔雨一跃而起，滞留在半空，触摸墓室顶部。 他们刚刚就是从这里落下的。 现在摸上去，真的是实体墓顶，不是幻觉，更不是可以进出的出入口。 怎么看，这里都是数千年前的古墓。 偏偏他们就是被困其中，无法出去。 不能再等了，莫文还在外面，敌人环伺。 既然不能平和开阵，那就暴力破解！ 乔雨举起手，光芒自手心间凝聚。 伸手拍出，强烈的爆发力轰然击在墓顶。 “轰！” 整座墓穴震动起来。 看着随时都会坍塌的样子。 萧航嗖的一下窜到乔雨下方，大喊道： “仙师，您悠着点。墓塌了，我们可就要被埋在沙漠下了。” 乔雨低头看他，语气淡漠：“怕什么，你堂堂先天修者，还会怕沙埋？” 萧航小声嘀咕道：“能不埋，谁愿意埋。” 墓穴震动半晌，似乎随时会坍塌，偏生震了半天，震感越来越弱，除了洒下几捧灰，愣是连条裂缝都没有。 倒是隔壁被萧航捆了的小修，噎噎呜呜了半天。 看来被吓得不轻。 他是穆家初入先天的小修，萧航一下来就遇上。 看来也是个误入流沙的倒霉鬼。 顺势封了他的修为，脱了他的外套，捆住手脚，丢在隔壁墓室。 萧航自己就有结实的绳索，收在纳物符里。 他就是不用，省得被人知道他有纳物符。 他们在外面背着的背包，都是些可要可不要的日常用品，连件像样的武器都没有。 纯粹是糊弄人的。 青衣谷的门人，都有一张乔雨亲手炼制的纳物符。 虽然会掉耐久，但总比没有强。 如今修炼界资源稀少，储物装备是十分稀罕的存在，青衣谷新立，自然是没有的。 不过不妨碍他们有自己的纳物办法。 现今修炼界，符师是存在的，但没有任何一个符师能画出纳物符。 连最浅显的空间规则都不曾掌握，如何在符箓上开辟出空间纳物？ 萧家毕竟是传承久远的家族，虽然已经被灭族了，好歹见识不少。 为免给乔雨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纳物符这种可以不断制作的稀罕物，能保密的话，还是保密为好。 穆家的倒霉鬼贡献出自己的衣服来捆绑吧。 他还不够资格让萧航的纳物符掉耐久。 墓室中，乔雨攻击的余波散去，摇摇欲坠，仿佛随时会垮掉的旧墓，愣是好端端立住。 萧航傻眼了。 地境都砸不开？ 咋整？ 乔雨微眯美眸。 地境？不！ 这具身体的修为是地境，以她的真实境界使出来，绝对不下于天境的攻击力。 居然还是破不开。 看墓穴反馈的震感，这里根本就不是人阶层次的阵法，而是道阶仙人境界的威力。 末法时代，当今蓝星修炼界连个渡过天劫成仙的人都没有。 墓穴的主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上古仙人的洞府？ 谁的洞府那么破烂？ 要以力破法，唯一的办法就是发挥出堪比道阶的实力，不然根本打破不了。 乔雨垂手闭目，识海中被她自我封印的魂力逐渐复苏。 不到万不得已，她实在不想开启封印。 她的本体洛凝舞，是道阶高阶的修为，分出来的分魂，再不济，也依旧是道阶中阶的水平。 根本不是小小的人阶地境肉身能承受的。 就算她不全部启封，打破阵法的能量得有吧？ 那也是道阶的层次。 现在只希望，自己的身体不会被破坏得太严重。 就在她准备解封之际，墓顶再次传来动静。 乔雨霎时睁开眼，头顶劲风吹来，她迅速让过身形。 “轰！” “啪！” 两具人体穿透墓顶，撞击而下。 重重摔在结实的地面上。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俊美得不像话的男子，浑身喋血。 白色的上衣上喷溅着点点鲜红，凌乱敞开的纽扣下，是充满线条感的肌肉。 温和俊俏的颜值下，嘴角带血，俊目半眯，流露着从未见过的凌厉。 像是恨不得将身下两人碎尸万段。 “莫文！” 乔雨落到莫文身侧。 “谁伤的你？” 她一双幽深的眸子，冰冷地落在穆守东和身受重伤的穆羽立身上。 明明只是个白白嫩嫩、人畜无害的小姑娘，两人似被洪水猛兽盯上，打了个激灵。 心底直发寒。 奇哉怪也。 这声简单的问话，听在莫文耳里，如同仙音降临。 凌厉的狠劲烟消云散。 他不可置信地猛然抬头，面上的表情化作巨大的惊喜与不可置信。 他懒得理会地上两个敌人，浑身颤抖地一把拉过乔雨的小手。 修长的双臂一展，将纤瘦温暖的娇躯揽入怀中。 不自在的乔雨，正想推开他，抽身而出。 待感受到那股拥抱自己的，热气与血腥气混杂的气息时，又不忍离开。 他这是受了多重的伤？ 我都已经“死”了，他牺牲自己又有何意义？ 他就不能好好保存自己吗？ 傻不傻？ 莫文浑身颤抖，根本停不下来，那是肾上腺激素激烈分泌后的后遗症？还是自己以为痛失所爱的后怕？ 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他只想抱着乔雨，一直，一直抱着，再也不让她从自己眼前消失。 再不让她受一点伤害。 谁要是敢伤她，别怪他以牙还牙！ “哼！好一对狗男女。光天化日，搂搂抱抱，伤风败俗。” 一道凉凉的成熟低沉声音，从角落响起。 乔雨略带心虚地推开莫文。 莫文还不清楚两人的关系，她自己是清楚的。 穆守东凭空拿出丹药喂给穆羽立，又从空空如也的身上掏出外伤药为他敷上。 乔雨眼睛微眯。 储物装备？ 莫文感受着怀中娇躯的避开，冷沉着脸，转身面向穆守东、穆羽立。 第6章 仙阵难破 “你有这个心思教训别人，还是先好好教教你儿子，什么叫礼义廉耻。” 莫文勾起嘴角，轻蔑一笑。 他长得本就温和儒雅，偏生脸上沾着血污，一笑之下，自带矛盾的妖冶。 也对，莫文能在28岁的年纪，就接管下一家资产不菲的房地产集团，怎可能真的温和无害。 只是种种手段隐藏在商业之下，将他的獠牙覆盖在优雅的表象之下。 “呵，我倒是忘记了。他受了这身伤，还能不能活着离开都是个问题。自然不用劳烦你这个白头人管教。” “只会逞口舌之勇。不就是凭借法宝之利偷袭得手。你的灵器都丢了，怎么？难不成还能再变出一件灵器来？” 穆守东稳住穆羽立的伤势后，不屑地嘲弄。 乔雨仰望着身材颀长，1.8米多的莫文，抓着他的手，轻轻摇了摇头。 莫文低头，露出一个真正温和的笑容。 他合上眼睑，又打开。 有些后手，只有藏在暗处，才能出其不意，利益最大化。 这时，在旁边急得团团转的萧航，终于找着机会上前。 “谷主，子夏呢？子夏怎样了？” 莫文想了想：“她应该没事，我下来前，将捆仙网割开，双龙环也给了她。上面两个修者，不会是她的对手。” 双龙环可是灵器，莫文给了子夏？ 萧航松了口气，满心感激。 他们被困阵法，至少子夏是得救了，那就好，那就好。 还不等他高兴完，头顶又传来动静。 一道红衣身影，穿透墓顶，飘然落到墓室中。 萧航：“……” 他一步抢上前，痛心疾首地道：“子夏，你，你怎么能下来？” 子夏血迹斑斑的身体晃了晃，露出一张略带虚幻的绝美容颜，带着天然的魅惑。 “我答应过主人，会好好护住你的，又怎能将你一个人丢在这里。” 子夏口中的主人，自然是萧航的父亲。 萧航气不过：“你就不知变通！我死都死了，你……” 子夏打断道：“这不是没死成嘛。那么多废话。” 脸色是苍白的，语气是强硬的。 穆守东这下是真没眼看了。 青衣谷一方来了四个人，战力明显比穆家一方占优。 不过他倒不是很担心。 莫文、萧航才先天中期。 子夏爆发了一波后，显然状态极差，不足为虑。 唯一需要注意，就是那个毫发无损的乔雨。 但也就初入地境的修为，在他眼里还不够看。 他背起穆羽立，警惕地面向四人，一步一步退出这间墓室，往旁边传来噎呜声的墓室撤去。 现在还不是争斗的时候，穆羽立服了丹药，需要时间恢复。 墓穴也古里古怪的，留着这帮人做炮灰去探路，也比杀了他们要强。 乔雨四人也不阻拦，走了更好。 他们走近几步，开始传音。 墓室没有门，一点声音外面都能听到。 他们要商量事情，最好是传音。 乔雨将墓室的情况跟几人介绍。 “这处沙漠肯定有一个困阵，墓穴只是阵法的其中一环。我尝试过暴力破阵，从反馈来看，无疑是道阶的仙阵。” 莫文一惊：“仙阵？上古仙阵？” 说到仙阵，也只能是上古的，现在的阵法师，可没有这个本事。 莫文对仙阵一点都不陌生。 青衣谷就笼罩在一处仙阵之内。 可惜的是，当今灵气稀少，仙阵位于琴岭深处，随着岁月的变迁，被削弱不少，强度大为下降。 当初莫文和乔雨发现时，为了不惊动仙阵的主人，没有贸然去动它。 后来几经探索，发现谷内的底下宫殿早被主人遗弃，再无人烟，才将地下宫殿改造为青衣谷的驻地。 萧航担心地道：“那我们不就得困死在这里？” 乔雨摇头：“不一定。” 莫文道：“是有什么发现？” “嗯。阵法只困有修为的人。虫豸之类的可以在缝隙里自由进出。” 莫文想起什么：“等等，确定是无修为的生命可以进去。还是体型小的生物可以进出？” 乔雨确定地道：“这处阵法，只困修者。” 莫文点头：“所以，要离开阵法，我们需要自废修为？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乔雨沉思片刻：“还不到自废修为的地步。墓穴我找过了，其他地方都甚是普通，唯有主墓室有古怪。如果真的有什么破阵的办法，关键应该就在主墓室中。” 这时，子夏将乌黑的双龙环递给莫文。 “莫谷主，谢谢你的灵器。还给你。” 莫文伸手接过，套在手腕上，掩在白色手袖之下。 子夏道：“探索主墓室，不急在一时。穆守东不擅阵法。我们又伤势不轻。我建议先休整，争取恢复部分状态。不然后面既要防着穆家的袭击，又要探索墓室，恐怕力有不逮。” 她讲得很有道理。 乔雨和萧航没伤。 莫文和子夏却是伤势不轻。 乔雨对萧航道：“萧航，麻烦你守着墓室门，我给他们疗伤。” “好！” 萧航大马金刀地提着一柄短刀，堵死墓室门。 一双眼盯紧隔壁墓室。 没有穆家的人在，乔雨从随身携带的纳物符里取出伤药，内服外敷，为莫文和子夏疗伤。 乔雨亲手炼制的丹药，品质极高，有些材料特殊的，还达到了灵药的级别。 对内伤、外伤均有奇效。 尤其是灵药，解开玉瓶的禁制，拔开盖子，一股浓郁的药香飘散空气中。 吸入一口，顿感神清气爽。 这股波动，连旁边的穆守东都隐隐察觉到。 他双眼发亮，斜看了一眼隔壁。 没想到，青衣谷的好东西不少。 不急，有我在，他们翻不起风浪。 他们有再多的好东西，等他们死后，那都是我的！ 他伸手一甩，切断穆家小修身上捆绑的衣服。 “小民，你下来得早，墓里都是什么情况。你说说。” 小民扯掉嘴里塞着的臭袜，吐了好几口口水，才揉着酸痛的手腕、脚腕，蹭到穆守东身边。 他下来得早，墓里除了不能出去，没有危险，跟个普通墓穴一样。 他将所见所闻，给穆守东一骨碌介绍起来。 希望叔父能有办法带他离开。 第7章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双方都在各自休整、疗伤，一时间墓穴又恢复死一般的寂静。 这种寂静持续不了多久，很快就开始寻找到离开的办法。 只是当反复探索墓穴后，大家不约而同的将目光集中在主墓室。 两拨人马默契的互相隔着距离，互相提防。 主墓室还真不简单。 门口的墓道上，躺着几具尸骸。 尸骸身上除了腐朽的衣物，再无半点外物。 腐朽的尸身上，也早就烂的看不出生前的状态。 看残留的衣物痕迹，应该是修者。 那就奇怪了，他们的法宝呢？ 没有法宝，武器总得有吧？ 当众人踏入主墓室后，找到了答案。 摆得满地的陪葬品里，夹杂着几件突兀的法器和兵器。 不用问，是那几具尸体的。 这就更奇怪了，总不会是他们尊敬先人，知道自己要死了，特意将法器留在主墓室内赔罪，自己则跑到墓道躺平等死吧？ 若不是他们故意如此，那就是有人杀死他们，再将尸体丢出墓室。 留意到状况的几人，若有所思，更加小心翼翼。 地上的陪葬品至少经历了数千年的岁月，看着完整，却也黯淡无光，毫无起眼。 大家都是见惯好东西的，搜寻了一遍后，快速略过。 倒是小民在征得穆守东的同意后，高高兴兴挑拣起地上的法器。 乔雨围着地台上的棺椁转了一圈。 由整块的石料切割而成，沉重无比。 每一面都严丝合缝，没有任何的外在纹路可供参考。 整个墓穴中，也没有其他的文字或者壁画，能提示墓主人的身份。 主墓室四壁空白，光秃秃一片。 谁家的墓室是这样的？ 真令人费解。 小民见大家都在暗自思索，没人理他。 双目一转，悄悄地走近棺椁。 双掌用力，将棺盖推开。 然后飞快地闪身到一旁，生怕里面蹦出什么来。 “轰隆隆！” 沉闷的移动声响起，棺盖揭开。 穆守东眉头挑了挑，没有阻止。 棺椁里一片安静。 穆守东向小民使了个眼色。 小民略微犹豫，再次走上去，伸长脖子，往内瞧了一眼。 里面还有一个棺木，同样是石质的。 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比棺椁华丽多了。 由于角度和光线的问题，就算是修者，也看不太清花纹上的纹路。 “等等。”乔雨走上一步，“你要开棺可以。但不能破坏棺身和动里面的尸身。” “哼！我的人，还轮不到你指使。”穆守东不屑地道，“小民，开棺！” “是！” 有叔父兜底，小民走上前，观察起来。 片刻后，小民为难地道：“叔父，这石棺严丝合缝在，卡在棺椁里，不好开啊！” 听到这话，穆羽立脚下一动，正想上前帮忙，穆守东悄悄拉着他。 穆守东从储物装备里取出一把边缘极为锋利的利刃，丢给小民。 “撬开！” 他这一撬，能撬开还好，万一撬不开，说不准就将棺木破坏掉。 乔雨直觉十分不妥。 仙阵里的墓主尸身，是能让人随便动的？ 难道穆守东看不出阵法的级别？还是他觉得自己兜得住？ “住手！别乱来。” 乔雨亲自上的话，至少能保证在不伤到尸身的情况下，检查棺木。 穆守东抢前一步，拦在乔雨面前，讥笑道： “忍不住了？想截胡？还以为你有多清高！” 乔雨沉下脸：“不知死活！连墓主人的阵法都破不开，还妄图动棺木？” “用不着你多管闲事！滚一边去！”穆守东喝骂。 莫文拉着乔雨的小手，将她挡在身后。 “托大是需要实力的。小雨，某些人蚍蜉之力，妄图撼树。纯粹不自量力！还要强出头，恐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我们还是离他远点，免得被连累。” 莫文是巴不得穆家三人莽上去，被阵法直接镇杀最好。 穆守东也不是傻子。 整个墓穴唯一值得注意的，只剩下棺木。 他是肯定要打开的。 而且不能让人捷足先登。 其中的危险，也不得不防，小心点就是了。 他挥挥手，让小民退开。 上前观察片刻，没发现不妥。 双掌向上一托，阴柔的劲力托举。 直接将棺盖吸起。 他控制着棺盖，小心移到一旁，尽量不惊动里面的布置。 棺木里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早已做好任何应付突发情况的准备，谁料什么事都没发生。 这下更放心了。 还以为青衣谷几人掌握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信息，呵，也不外如是。 他探头往棺木里看去。 里面安安静静躺着一位妙龄女子，长相稚嫩甜美。 女人？ 身上一套丝质长袍，十分轻盈光泽，一点都不像外穿的袍服。 这真的是死去数千年的尸身吗？ 说是刚下葬的都有人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难道是这丝袍的原因？ 穆守东双眼眯微，仔细打量起来，越打量，越惊讶。 到了最后，双目难掩贪婪的渴望。 是灵器！ 居然是灵器法袍！ 他刚想伸手，又立马顿住，若无其事地退出地台的范围。 “小民，你这次是立了大功，主墓室有不少好东西。这件法器袍子质量不错。虽然不太适合现在的穿着打扮，可套在衣服里面，也勉强可以穿戴。穆家从来不亏待有功之人，就奖励给你了。你收起来吧。省得有人眼红，被人抢了。” 穆守东悠悠道。 “真的吗？谢谢叔父！” 小民不疑有他，惊喜地冲上前去，双眸发亮。 乔雨秀眉微蹙。 小民可不会对一具尸体怜香惜玉，哪怕是看着栩栩如生，如同活人。 活人美女又如何？有法袍香吗？ 他想都不想，伸手就抓想少女。 “住手！” 乔雨真没想到他们利欲熏天如此，不就是一件灵器，少见多怪，目光狭隘。 管不住自己欲望的人，成就有限。 她“嗖”的一下，头上的发梳中飞出一柄小巧的月刃。 “啊！” 小民的手瞬间断裂。 乔雨手一挥，将小民带血的断手甩出棺木，鲜血全部飘洒在外，丝毫没有沾染到少女身上。 让众人没想到的是，小民断的可不仅仅是手，更有他的头。 脚下还在走动的他，脖子上鲜血向上狂喷而出。 惊恐、痛绝的惊呼声伴随着头颅，在空中划出一个弧度，摔落墓道之外，连滚几周。 死不瞑目。 小民最后的意识中，只余一道身影。 自己的身影 我飞了？我的身体怎么越来越远…… 最后，归于黑暗。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意识泯灭之后，他的身体，也抛飞出来，跟他团聚。 这下齐整了。 众人：“……” “贪婪之人，死不足惜！” 一道阴森森的空洞声音，自空旷的墓室顶部响起。 第8章 驱逐穆家 众人惊讶地四处搜索声音的来源，可墓室顶部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见到。 “现在的修者，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一件灵器就能让人原形毕露，脸皮都不要了。” 乔雨眼睑低垂，神识自启封一线的识海中探出。 直索地底。 下方空间极大。 墓穴果真是个幌子，地底下的才是真的洞府。 想起青衣谷的地下宫殿，莫非古人都有挖地底开洞府的癖好？ “咦！没想到……”墓主人惊疑一声。 没想到什么？ 您倒是说啊！ 众人不明所以。 奈何墓主人没再说下去。 “你们两个小心思太多，我不杀你们，你们滚吧！别再让我见到你们，不然……哼！” 阴森森的缥缈声音落入穆守东、穆羽立耳中，如同鬼魅。 一道几乎能将人瞬间撕碎的威压锁定两人，将他们身上的骨头碾压得嘎吱直响。 穆守东脸色难看至极，这老鬼究竟是什么人？ 他竟是没有丝毫还手之力？ 穆羽立更不济，就那么一下打击，捆绑伤口的纱布上渗出大片血迹。 精神力压迫之下，顿时昏死过去。 穆守东艰难地抱着儿子，牙关紧咬： “谨遵，前辈，吩咐！” 他这一服软，禁锢在他俩身上的重重压力突然消失。 这一下反弹，比压迫之力更让他难受。 穆守东忍不住一口鲜血喷出。 空气晃动，阵法激活，两人消失在原地。 在他们被排挤出去前，身上的所有东西都被剥夺而下。 他们唯一庆幸的是，老鬼给两人留下了最后遮丑用的衣物。 否则让他们一无所有的出现在世人面前，还真不如死了算了。 “这就当你们的赔罪吧。” 墓室中安静下来。 穆家的三人走的走，死的死，乔雨几人心悬起来，警惕之心提到最高。 “好了，碍眼的人走了。现在该你们了。” 乔雨抬起头，望向空无一人的棺椁上方。 烟雾凭空出现，虚幻的人影，呈现在半空中。 白发白眉，脸颊凹陷，瘦削的魂体，仿佛轻得一阵风就能吹散。 老头低眉敛目，高深莫测地看向乔雨。 “小丫头，你到底是哪个老朋友转世？” 莫文三人愕然地齐齐望向乔雨。 乔雨一眼就看出他是残魂，脸色不变，平静地道：“前辈什么意思？晚辈听不懂。” 残魂轻飘飘地呲笑：“呵，听不懂？那你神识刚才探向何方？如何？我修建在墓穴下的洞府，还入得你眼吧？” 神识？ 神识！ 子夏忍不住露出惊色，压都压不住。 萧航震惊得抖了抖，凑近子夏耳边，颤声问：“神识？不会是仙……那个吧？” 子夏幅度极小地点头。 萧航连忙抿住嘴。 莫文俊眉深深皱起，一言不发。 右手悄然探向左腕。 正在此时，一只白嫩的玉手，从身后按在他的右手上，握了握后收回。 莫文的眉头微松，右手重新放下。 乔雨问非所答：“前辈留下我们，想必是有所吩咐，咱们就不要互相试探了。您有事直说，若我们能帮得上忙的，必不会推辞。” 虚幻的残魂往前飘了一段：“哦？为什么你会认为我有事吩咐？难道就不能是看你们顺眼，留下来给我做伴？” 乔雨轻笑：“前辈的状态……” 还不待她话说完，残魂轻咳一声： “我确实有事要问你们。” “请说。” 让残魂说，他反而沉吟起来，像是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 组织了片刻，他才慢悠悠开口问： “现在外界是哪个朝代？外神还在吗？” 萧航转头望向活了好几百年，见多识广的子夏，用嘴唇无声比了个“外神”的口型。 莫文作为修炼界的新人，跟着乔雨修炼没多长时间，更没听过这个称呼。 他也一同等待子夏的答疑解惑。 子夏思索，缓缓摇头。 这个名词，她也陌生得很。 乔雨没理会身后几人的黑人问号，而是直接回答： “现在是5022年，现在早就没有王朝了。” “没有王朝，没有王朝……”残魂愣住了，喃喃自语，眼神迷惘，“距离大唐多久了？” “一千多年了。” “又沉睡一千多年了，时间过得真快，每次醒来，都是天翻地覆。” 残魂努力梳理自己空白混乱的时间线。 “那外神呢？回来了吗？” 乔雨摇头：“没有。自绝地天通之后，外神再没降临。” 身后三人像听天书一样，绝地天通？外神？两者有关系吗？ 吃瓜群众上线，意识到接下来的话，绝对是上古修炼界的大秘密。 都竖起耳朵，生怕听漏。 “呵，丫头，你猜到我是谁了？还不承认是老朋友？” 残魂笑吟吟地道，似乎放松不少。 “我猜的，不可以吗？”乔雨淡淡道。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随便你承认不承认，反正我也时日无多了，只要真的将外神赶出去，我就没有遗憾了。” 执念一除，残魂都淡了几分，身上丝丝光点逸散在空中。 “其实，晚辈十分佩服众位先烈，若不是有你们的付出，也不会将外神驱赶出去。众生也只能世世代代忍受惨无人道的迫害。” 残魂不在意地挥挥手：“我们只是做了我们应该做的。” “老夫年轻的时候也一度看不清真相。以为外神是好的，他们培养了我们，给我们功法，给我们修炼资源。我们为他们挖矿、种灵植，作为回报，很公平。” “谁想到，那就是一群伪善的家伙，装得人模狗样，事实上比饕餮还贪婪。” 残魂的身影不断淡化，带着对世间的留恋，对过往的追忆唠叨个不停。 老人都喜欢“想当年”，没想到老鬼也不能免疫。 “他们将蓝星上的修炼资源搜刮殆尽，只丢给我们一些小恩小惠。这里是我们的家乡，是我们赖以生存的根本。生而为人，为何要助贼偷家？” “更过分的是，资源挖尽还不止，还要我们用整个星球的灵气为他们培植灵植。榨干母星上的每一分价值。” 莫文听到这里，突然有不好的预感。 青衣谷的地下宫殿就有一处隐藏严密的庞大灵植池，种的是九子莲。 外界灵气再是稀薄，在聚灵阵和其他重重阵法之下，莲池的灵气极其浓郁。 这才催生出本不该存在的九子莲。 突然，残魂想起什么不堪往事，面目变得狰狞。 第9章 残魂执念已了 残魂咬牙切齿道： “最最不可原谅的是，不是身外物，而是他们根本没有将我们当人。在奴役完我们后，还要将最后的一丝剩余价值榨干榨净！我本来以为他们真的重视我们，当我们是弟子，将我们带出母星，前往仙界。” “没想到，竟是将我们人族当成货物，随意贩卖。那些被卖的人族，下场极其凄惨。除了极少数天赋异禀，尚有利用价值，又肯出卖族人，被留在外神身边做事。其他人，连畜牲都不如！” 星域修炼界本就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再惨无人道的事，乔雨都见过不少。 对于被带离蓝星的修者的遭遇，她不会感到奇怪。 连畜牲不如，尚且还能活命。 有不少弱小的人族，碰上邪徒、魔教，比如恶名昭彰的血魔教，甚至被视为血食，那可是连命都保不住。 只是这外神的称呼，实在听得她脑壳疼。 不带这么贬低神灵的。 乔雨冷哼一声。 “外神？叫得好听！他们也配？” 残魂苦笑：“不配又如何？在当时的我们眼中，他们就是高高在上，不可抗衡的仙神。” 乔雨冷淡道：“仙就是仙，神就是神，岂可混为一谈。” 仙人大家都知道，就是渡劫成功之后进入的下一境界。 修炼界的传说中出现过不少，现在不见影踪而已。 原来是都离开蓝星，再没有回来？ 恐怕是再也回不来吧？ 莫文问道：“世上真的有神？” 这个问题，连残魂都无法回答，甚至连听都没听过。 乔雨闭嘴不言。 她的不回答，跟默认也没什么区别。 大家眼都直了。 世界观被刷新。 残魂深深看了乔雨一眼。 “好了，故事讲完了。我守了数千年，也算对得起当初兄弟们的付出。也该功成身退了。等我烟消云散后，这座洞府留着也没有意义。除了我女儿的肉身外，其他东西，你们都带走吧。” 残魂呼了口气，似乎最后的一点执念，都要随之散去。 …… 灵源星域，灵源星。 作为水系主族，洛凝一族的殿下，洛凝舞有单独的殿阁。 沁澜殿。 殿内有一处占地宽广的湖泊，名为澜湖。 洛凝舞坐在湖边的观澜亭上，收起手上的光脑。 她已挑选出几部不错的功法，准备兑换下来。 身穿倾灵衣的蓝色窈窕身影，自榻上飘然而起。 玉白的双足落地。 乌黑如瀑的青丝垂落，幻纱覆面，看不清真容。 展露在外的一双眸子，灿若晨星，又幽深如渊，似乎看一眼，就能将人整个灵魂吸引住。 身姿如水般柔软动人，魅惑天成的倾世姿容，一动一静皆散发着难以抵挡的魅力。 也不知道幻纱之下，是何等祸国殃民的绝色容颜。 这时，从观澜亭外走入一少女，明眸皓齿，天真活泼。 进来后，双眸发亮，依恋地走近洛凝舞。 她递上一份被禁制着的玉简。 “小舞姐，这是血魔教的最新情报。” 洛凝舞纤手摊开，玉简飘落在她完美得毫无瑕疵的玉掌上，她扫了一眼，收入储物戒指中。 “好！小霜，你通知大家，一个时辰后集合。” 说完，就要离去。 洛凝霜匆匆问道：“小舞姐，你要去哪里？” “功法殿，我去去就来。” 一步迈出，已消失在观澜亭。 功法殿占地极广，殿宇林立，灵花异草处处，一片仙家圣景。 蓝色的身影出现在功法殿门口。 浑身的魅力与强者气势通通收敛下来，看着就是个普通的少女。 守门侍卫看清来人，纷纷低头行礼。 可没人真的敢将她当普通凡灵。 “问殿下安。” 洛凝舞点点头，径直入内。 待她走后，一名侍卫才抬起头。 “这是哪位殿下？” “洛凝殿下。” “洛凝殿下？” 侍卫顿时双眼滚圆，只恨刚才少看了几眼。 …… “前辈真的甘心就此魂飞魄散？”乔雨忽然问道。 “不然呢？”残魂释然地道，“沉睡对我来说没有意义，就算留存得再久，也只有清醒的时间，我才是我。” “你就不想亲眼到外面看看当今的世界？没有外神的压榨欺辱。人们安居乐业、喜乐富足、歌舞升平。也许修炼界的盛景不再，可人族却能自立自强。这不是你们一直期盼的吗？你就不想看看？” 多美好的盛世，残魂忽然痴了。 可他还是摇了摇头。 “算了吧。几千年过去，外面的世界，早已不是我熟悉的世界。物是人非，还不如带着我最后的记忆回归时光之河。” 他轻轻飞到棺木上方，苍老的手抚在女儿年轻的脸庞上。 “可惜啊，以后不能再陪伴你了。” 他挥了挥手，地上出现一堆法器，其中还有一件灵兵，穆家的赔礼他也扫到几人面前。 “你们拿着离开吧。我要将墓穴沉入地底深处，省得在我走后，还有人来打扰我女儿。” “如果我说，我有办法帮你修复魂体呢？你还想回归时光之河吗？”乔雨真诚地问道。 残魂一怔：“谢谢你的好意。没用的。我损失的魂体，早就湮灭了，不可能再找回来。” 乔雨笑笑，找不回来没事，可以修复啊。 “我有一篇修炼功法，可以让你重新修复魂体。” 残魂脸色一沉：“你想让我做鬼修？我要真想变成鬼魅，就不会等到现在。” 乔雨不慌不忙：“灵修呢？这是一篇灵修功法。” “呵，我从没听过灵魂不全也能修灵的。” 残魂压根不信，但他也感谢乔雨挽留的好意。 “就这样吧，我送你们出去。” 说着，扬起了手，准备启动阵法。 “前辈稍等。” 莫文站出来。 乔雨从不会无的放矢，残魂是值得后人尊敬的前辈，能帮的，他们很乐意帮。 “又怎么了？” 残魂耐心逐渐消失，不就是再死一次吗？怎么还有人阻止？ “您不妨先看看功法，若之后您还是心意坚决，我们不会再打扰。希望您能给机会，让我们后辈也做些力所能力的事情。” 残魂犹豫半晌，点头。 能活，谁愿意真的永远沉寂。 乔雨指尖点在残魂头上，双眸忽变幽深，如有旋涡凝聚，似是真的能接触到他的魂体。 残魂眼神失去焦距，木然停留在半空中。 乔雨这一手，不是传功，而是直接将他拉入传承之境。 要真正承袭下功法，才会脱离幻境。 她就不信，都做到这一步了，他还会选择魂飞魄散。 若最后他真的不想活了，她也算是尽人事，听天命了。 接受功法传承，消化吸收还不知要多久。 乔雨、莫文、萧航、子夏也没有闲着。 在等待期间，开始瓜分战利品。 主要是三类，残魂生前保留下来的法器。 入侵者死后的物品。 穆家的储物装备。 加起来，好东西有十多件之多。 简直大收获。 他们四人，如何分？ 第10章 大收获，分宝贝 修炼界资源紧张，青衣谷和萧家人丁单薄，能分配到的资源相对多些。 至少每人一件还是有的。 不像穆家，家大业大，也就地境才能分配到些资源，其他人连碰都碰不到。 他们现在拥有的修炼资源，各人都盘点了下，好做分配。 乔雨，自己画的纳物符，自己炼制的丹药、灵药若干，隐藏在发梳里的法器月刃，脖子项链上挂着水灵石和从李家交易来的朱雀丹炉，手腕上戴着一串灵气充沛的海纹石手串，还有莫文为她定制的合金毫针。 对了，体内还蕴养着一柄灵剑，鱼鳞飞剑。 那是乔雨带着莫文一起炼制的，一人一柄。 蕴养得越久，威力越大，是两人的底牌之一。 真算起来，身家比穆守东还要丰厚。 莫文，纳物符一张，丹药、灵药若干，手腕上戴着灵器双龙环，脖子上同样用项链穿着一块灵石，金灵石。 萧航就逊色得多，被穆家一直追杀着，没空回家族藏宝之地拿宝贝。 现在身上也就一张纳物符和一些丹药，武器只是凡器，连件法宝都没有。 至于子夏，她妖族的强大躯体，就是她最强的武器。 她幻形之术浅薄，平时都是以本体活动，天境的身躯比寻常法宝还要厉害。 认真算起来，四人中，萧航最需要法宝补充。 “莫文，你是谷主，你来分配战利品。”乔雨道。 她捡起穆守东的储物袋，神识攻击，破了上面的精神印记。 残魂给的储物戒指里没有印记，被他收回。 穆羽立的纳石，算不上是法宝，应该算作具备空间属性的材料，上面连精神印记都没有。 在沙漠里逃命的穆守东脑袋剧痛，深知自己的储物袋被破，对残魂的恨意又大了几分。 他在心底暗骂：“可恶！” 莫文将战利品归拢起来，将储物装备里有价值的宝贝，全部取出。 至于日常用品什么的，就没必要拿了。 质量最高的，当属残魂给的储物戒，里面东西不少，品质还奇高。 不愧是上古前辈。 灵器级别的都有四件。 他女儿尸身上的防御丝袍，一柄攻击用的飞剑，一个手环，加上储物戒，一共四件。 其他还有林林总总的法器和材料。 灵石是一颗都没有，也是，数千年岁月里，再多的灵石，都早该用完了。 丹药也没有，也不奇怪，一道魂体，要丹药来有何用？ 就算当初真的有，估计都优先赐给误入墓穴的良善后来者。 莫文只是扫了一眼各种宝贝，就将它们全部收回储物戒中，放到一边。 他解释道：“这是前辈的储物戒，我建议还给前辈。大家有没有意见？” “没意见。”萧航首先道。 乔雨点头。 剩下的，就是穆守东的储物袋和穆羽立的纳石，以及遗留在地上误入者的法宝。 加起来的价值，比储物戒低得多。 只有几柄刀剑、枪棍算得上是攻击法器，连件防御法器都没有，灵器就更别想了，简直可怜。 其他的都是凡器，在现今的科技新材料面前，这几件凡器不要也罢。 另外就是几瓶丹药和两颗灵石。 莫文拿起一柄刀，递给萧航。 “你擅使刀法，这柄刀不错，给你。” 萧航没有接。 他前来的目的是为了子夏，现在子夏得救了，他就知足了。 全程打酱油的他，实在担不起战利品。 萧航后退一步：“无功不受禄，我不能要。” 莫文站起来，直接拍到他身上。 “得了，给你就拿着。这是我们共同的战利品。一个大男人还矫情。以后谁还愿意跟你组队。” 莫文看向地上的剑、枪棍。 枪棍给子夏实在违和。 他很难想象一只火红色的狐狸挥舞棍棒的样子，化形为女子时更是，怎么看怎么不合适。 拿起一支剑，莫文递到子夏面前。 她的肉身强大，进攻强横，用灵识御剑，可以有效弥补她远攻不足的缺点。 “子夏，给你。” “我也有？”子夏惊讶。 有萧航的前例在，她没多说，感激地接过来。 萧航找的靠山真不错，是个大方的。 比她主人大方。 谷主是真把自己当同伴，而不是豢养的妖兽。 “谢谢。” 乔雨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 她和莫文都不是眼浅的人，也不在乎这三瓜两枣。 看着大家高高兴兴的分东西，这种感觉真不懒。 乔雨俯身拔开几瓶灵药的盖子，放到鼻前轻嗅。 “都是伤药，还可以。” 她手指凝聚灵力，在瓶身上刻上丹药的名称。 “你们拿着吧。修者身上没点伤药可不行。” 说着，递给萧航和子夏。 萧航撒手摇头：“我真的不能要了。您二位光顾着给我们分宝贝，你们自己不拿吗？” 乔雨笑笑：“你觉得我们缺丹药？” 萧航顿时无语了。 乔雨就不说了，莫文跟着乔雨学过炼丹。 青衣谷内还种植着不少的灵植。 谁都有可能缺丹药，他们两位不可能缺的。 萧航默默拿过药瓶。 地上就剩下枪、棍、两颗灵石没分配。 “小雨，你选吧。你要哪件？” 莫文没指给乔雨，让她自行挑选。 乔雨随手拿起枪、棍，将它们收入储物袋里，交给莫文。 “这几样，你拿着。” 莫文惊讶：“储物袋也给我？” “嗯。你是谷主嘛，没个储物袋也不方便。”乔雨拿起两颗灵石和纳石，“这些就归我了。” 莫文犹豫几秒，收下。 “好。” 纳石和储物袋，谁的空间更大，莫文不清楚。 纳石不能烙印精神印记，给自己的话，万一弄丢，损失可就大了。 它在乔雨身上，就没这个顾虑。 谁能从乔雨手上夺宝？ “分配好了吗？继续啊！储物戒里的好东西多了去了。” 一道掩饰不住兴奋的声音，从空中传来。 残魂醒了。 众人看去。 咦？ 貌似魂体都凝实了不少，没再出现溃散的情况。 乔雨给的功法那么神奇？ 只是传承就有不弱的功效。 “前辈，功法如何？您现在能作出决定了吗？” 乔雨仰头问道。 第11章 圣阶功法《百隐集》 残魂神色复杂。 “《百隐集》是我生平仅见的顶尖功法，我还是第一次知道，道阶之上，还有圣阶。这真是修炼能达到的高度吗？” 又一部圣阶功法？ 莫文一挑眉。 他自己修炼的《鎏金笔法》就是一部圣阶功法，当然明白有多强大。 怎么乔雨手上的圣阶功法有那么多？ 随便出手都是圣阶。 萧航再次疑惑地望向子夏。 圣阶？ 子夏一脸茫然，几乎怀疑人生。 我是活了几百岁的老妖吧？不是井底之蛙，吧？ 为何我完全听不懂？ 乔雨不甚在意地道： “你已经获得《百隐集》的传承，还有什么好疑虑的？” “好！我答应了，你们的宗门在哪里？等我安置好女儿。我跟你们回去。” 乔雨笑了。 她就知道没有人能抵挡圣阶功法的诱惑。 “不急在一时。前辈可以先将魂体补全，再前往青衣谷。” 莫文从纳物符中取出两个黑色的通行令牌，标注07的令牌给到子夏，08号令牌给残魂。 “前辈，青衣谷在琴岭深处。你做好准备的时候，用令牌与我们联系。通行令牌既是联系法器，也是进出大阵的身份识别牌，您保管好了。” 同时，他递上储物戒。 “这是前辈的储物戒。” 残魂没有收。 “说好给你们，就给你们，我难道会出尔反尔？” 莫文笑道：“前辈自然是一诺千金之人。但我们都是自己人了，又岂能拿您的储物戒。前辈乃高人大德，不会忍心陷我们于不义吧？” 这下残魂推脱不得。 他叹息一声，拿过储物戒。 重新认主后，从里面取出两件法宝。 “你不要就算了，这两件灵器，你们无论如何都要收下。” 一件是灵剑，一件是手环。 乔雨对灵剑不感兴趣，反而是手环，她多瞧了几眼。 莫文留意到她的表情，道：“那……” 乔雨抢先道：“那就谢谢前辈了。不过，我们已经有飞剑，不知道是否可以更换另外两件？” 残魂饶有兴致地问：“你要换哪两样？” 他可不敢小瞧眼前的少女。 “天蚕丝和炫金。” 残魂不解道：“你要原材料来干嘛？你会炼器？” “略懂一二。” “行！给你！” 残魂手上出现一团巴掌大小的丝线团，每一根比发丝还细的蚕丝上，流动着白色的光芒。 一看就不是凡品。 另一件金色的圆球，看着如同变了色的黄金，仔细一看又发现它在缓缓流动。 一会儿的功夫，圆球缓缓流淌成扁圆状。 乔雨上前接过：“谢谢前辈。” “谢什么！是我谢谢你才对。就这几件小东西，及不上《百隐集》的万一。”残魂又道，“飞剑你们估计看不上，你们身上的法宝不少。这件敛息环功能比较少见，你拿去把玩。” 说着，把手环也塞到乔雨手上。 他想了想，又掏出一块透明的冰晶。 “你是水属性的体质吧？这件玄冰晶也给你。” 乔雨一愣。 “好吧。那谢谢前辈了。”乔雨想了想，将穆守东的两颗灵石拿出来，“前辈需要恢复魂体，有灵石相助会快很多。我们出来也没带多少灵石，这两颗你先拿着。” 残魂接过来。 行吧，一部功法让他欠下大人情，也不差这一星半点，以后好好报答就是了。 “还不知道前辈如何称呼？”莫文道。 “我啊……我都忘了。你们就叫我，明镜吧。希望重新入世后，前尘尽忘，心如明镜。” …… 一行四人回到沙漠边上的镇上旅馆休整。 尤其是莫文和子夏，受伤不轻，需要好好养伤。 在莫文的房间中，乔雨帮他检查伤势。 他伤得真不轻，是真的拼命了。 幸好有灵药，不然难免落下病根，伤及本源。 现在好好调养上几天，就没有大碍了。 他们不想带伤回归城市，在给家人报平安后，去往附近的城市，寻找住宿条件更好的，以便养伤。 莫文扣上白色衬衫的纽扣。 乔雨洗干净手，回到房间，道：“我准备炼器，你一起吧？” “好！在哪里？” 城市可不比沙漠，人烟十分稠密。 “就在这里吧。没有多复杂。” 乔雨拿出天蚕丝和流沙边缘捡到的破碎捆仙网。 捆仙网是废了，不妨碍乔雨把它当材料回收，正好跟天蚕丝一起重新炼制成新法器。 乔雨是玄阴体质，不适合火炼之法。 天蚕丝也不适合火炼，她索性就用融炼法，将捆仙网和天蚕丝打造成一条条丝索。 将炼器的动静控制得极小，没有惊动房间外的普通人。 丝索细而柔韧，输入灵力后坚韧如钢。 她又一挥，将丝索扬到半空，在灵力的编织下，迅速扭成一股股白色的细绳索，然后交织成长带。 她探出手，长带落在腰间，如同白色的粗织缎带构成的腰带，缠绕在盈盈一握的腰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有种古风的美。 腰带的一头散开着，像是飘逸的流苏，美轮美奂。 “还行，品质达到了法器顶尖，如果有好的材料重新祭炼的话，可以跨入灵器级别。就叫它天蚕白绫吧。” 接着，她又将玄冰晶融炼成一支支透明的冰晶针。 细若毫针，又透明无色，简直是无色无形的偷袭利器。 莫文看着尖锐的细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用来阴人，谁顶得住？ 剩下最后一件材料，炫金。 这可不是乔雨为自己讨的，而是给莫文的。 “莫文，你的《鎏金笔法》最好配合鎏金修炼。鎏金不是辅助材料，而是攻击手段。蓝星上没有鎏金，这块炫金的流动性和柔韧性不错，有灵力加持，极为锋利。你可以先祭炼一番。” 数小时后，炫金完全变了个样，不再是软趴趴的一坨，而是化成一个完美的浑圆。 表面流动着流光溢彩的张力，将炫金包裹起来。 莫文一时将它延展成盾牌，一时化作甲胄。 可惜炫金的体积不大，用来全身防御显然不够。 反倒是很适合作为攻击法器，大小刚好合适。 在玩了好一阵后，莫文才将炫金球收回手上，正准备放入储物袋中。 “不要放储物袋。”乔雨道，“你还是随身携带吧。战斗瞬息万变，可不一定有时间让你拿出来。” “放在身上？也没地方放啊！”莫文道，“法器不能收涉入体内，又不能缩放，我总不能整天拿着个球吧？” “也不一定化为球形。你忘记《鎏金笔法》了吗？” “你是说变成一支笔？”莫文想了想，否定了，“哪有那么大的笔的。” “手环呢？反正你有一只手环，再多一只也没事。”乔雨歪着头，笑吟吟道。 莫文满头黑线。 他现在总算知道，为何修者的造型总是千奇八怪，敢情是情势所逼？ 手上戴上几只手环，到了夏天时，他是穿短袖好，还是不穿短袖好？ 别人都得以为他有病了。 “算了，化成臂圈吧，大小合适。” 莫文一抹炫金球，片刻后，弯曲成带着纹路的臂圈。 造型还挺别致的。 莫文将它卡在上臂上。 就在两人潜心炼器时，他们所在的酒店，与他们隔了五层的客房中，穆守东和穆羽立正谨慎地小声商量。 “爸，您一定要帮我。只要我获得乔雨玄阴之体的元阴，那我以后都不再碰她，将她留给你做炉鼎。” “我们父子两人的修为肯定可以再上一层楼！” 第12章 穆家父子的算计 穆守东怦然心动。 玄阴之体的元阴居然还在？ 那我是不是也可以…… 穆守东看着宝贝独子的渴望之色，终究还是爱子之情更盛。 他自己的天赋也就那样了，与其留给自己，还不如给天赋更好的儿子。 反正我也不亏，后面这具炉鼎还是我的。 “好！为免夜长梦多，今晚就行动！” “爸准备怎么做？”穆羽立双眼发亮。 “我将莫文、子夏、萧航引走，你尽快完事。”穆守东瞥了儿子一眼。 “我？乔雨可是地境，我一个人怎么制服她？别是她把我宰了吧？” 穆羽立很有自知之明。 “废物！一个女人都对付不了。”穆守东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他掏出一柄匕首，撩起自己上衣，一刀切在肚子上，鲜血横流。 穆羽立大吃一惊。 “爸，你干嘛？” 只见穆守东从肚子的伤口上挖出一颗血淋淋的纳石。 鲜红的血液爬满纳石，流淌在他手心上，自指缝间渗透，滴落地上。 纵是见惯杀戮的穆羽立，都不由得心底升起一阵寒意。 穆守东忍疼封住自己的伤口。 “你有点出息行不行？一点小事就大惊小怪。” 他到洗手间清理完毕，再返回房间里时，伤口已经包扎好。 他一屁股坐到床上，自纳石中拿出一个玉瓶，从里面掏出一枚药片，递给穆羽立。 “你将这枚药片点燃，塞到乔雨房间。”然后又递上一颗药丸，“这是解药。” 穆羽立接过来，翻来覆去地查看小小的药片。 “有用吗？” 穆守东满脸肉疼地道： “这瓶药是我花费巨大代价才得到的。” “不仅能让肉身绵软无力，一根手指都动不了，还能压制灵识，无法苏醒。连灵力都无法调用，就算有被动激活的防御法器，灵力都调动不起来，也是白搭。” “只要修为不超过天境都得栽。你说有用没用？” 太好了！ 超越天境？ 不就是虚境的修为吗？ 连老祖宗都没达到虚境。 世界上有没有虚境大能都说不准呢！ 自己不就可以为所欲为？ “嘻嘻，爸，没想到你还藏着不少好东西。我还以为你全部身家都在储物袋里。” 他爸平时可是将储物袋宝贝得跟眼珠子一样，片刻不离身，谁都不让碰。 没想到真正的好东西“贴身”藏着。 这是谁都想不到，谁都抢不走的。 “废话！你以为我是你？将鸡蛋全部放到一个篮子里，蠢死了！” 穆守东没好气地责骂。 穆羽立也不怒，随你骂，好处给我就行。 “不对，爸，你是想让我去放药？”穆羽立顿时脸色都变了，“你确定我不会被发现？” 穆守东：“……” 气呼呼地沉默半晌，鼻翼煽动，默默安抚自己。 亲儿子，独生的亲儿子，不能打死，不能打死。 他一把抓过药片，恨声道：“真是服了你这个祖宗。连这种无烟、无色、无味的药都不敢用。拿来，我去点药。你准备好。等我将三人引来，你就马上行动！” “好呢！” 穆羽立笑嘻嘻地答应。 望着离开的父亲，讨好的笑容消失，眼神渐渐阴冷。 小城市里，到了深夜，喧闹的人声、车声，归于寂静。 在外墙阴影中趴着的穆守东，将点燃的药片自窗缝中塞入。 等待半小时，确定床上的少女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后，他一荡，晃到莫文和子夏、萧航的窗外。 制造出轻微的动静。 然后一闪即逝。 他相信这点动静，足够引起修者的关注。 “什么人？” 三道身影弹射而去，迅速远离。 目送四人离去，穆羽立服下解药，兴奋地搓手，翻窗而入。 他可不想从走廊走，省得被监控拍下。 他轻手轻脚地踱到乔雨床前，两边嘴角不受控制地翘起。 双眼肆无忌惮地打量床上安宁入睡的少女。 心跳不由自主加速起来。 就在他一步一步走到床边时，乔雨蓦然睁开清冷无比的双眼，直视穆羽立。 漆黑的房间，挡不住乔雨的夜视。 “穆羽立，欢迎自投罗网。” 乔雨笑了，带着几分早有预见的得意。 穆羽立脚步顿住，还没敛去的笑容残存在脸上，眼内露出惊慌之色。 “你没事？” “你说呢？你不会以为区区手段就能将我放倒？”床上的乔雨冷冰冰地道。 不对！ 乔雨的状态不对。 真有杀自己的本事，直接来就是了，说什么废话。 穆羽立当即醒悟过来，乔雨这分明是在唬自己。 但他没有贸然上前，而是出言试探： “呵呵，是吗？那你倒是起来杀我啊！” 乔雨漠然看着他，纵使躺着，也是高高在上的。 “你以为有穆家做后盾，我就不敢杀你？” 她冷漠的眼内，流露出汹涌的杀意。 穆羽立一时间也分辨不出真伪。 这婆娘年纪轻轻，为何杀意如此强大？ 她到底杀了多少人？ 两人互相对峙，互不相让。 但乔雨始终没有起床，更没有攻击，甚至连动都没动一下。 穆羽立放心了，他慢慢走向床边，再次试探： “你来啊！我就在这里，你来杀。” 乔雨没动。 “哈哈！臭婆娘，还想唬你大爷？你以为这点雕虫小技就能起到作用？天真！” 穆羽立大笑起来。 乔雨眉头紧皱。 神识透体而出，直攻穆羽立。 “嗷！” 穆羽立痛苦地大叫一声，抱着头哀嚎。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双目通红，脸色苍白。 他识海中悬浮着的一块命牌，剧烈震颤，抵御着神识的入侵。 “咔！” 命牌破裂，与神识双双湮灭。 脑袋剧痛难忍的穆羽立脸色大变。 老祖不是说命牌乃玄幽圣人所做，当今修炼界无人能破的吗？ 好半晌后，他才抬起头，紧咬牙关地狞笑道： “你果然不能动！” 随着穆羽立一步步靠近，乔雨眼内的冷意越盛，仿佛千年寒冰，冻结人心。 她越是这副表情，穆羽立就越是得意。 你嚣张啊！ 等你被我压在身下承欢，我看你还能嚣张到哪里去？ 走到床边的穆羽立，俯身低头，解开上衣，一条腿跪在床上，另一条腿靠在床边，伸手抚向乔雨嫩白的脸庞。 第13章 找死！ 乔雨恶心得直想吐。 她中的究竟是什么药？ 体力、灵力全部被封。 也就她的灵魂足够强大，神识没受影响。 不然醒都醒不过来，等待她的下场将会十分凄惨。 可惜神识受到身体的制约，无法肆意发挥。 只是这时，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自救为重。 穆家！ 该死！ 之前若说是因为恃强凌弱、霸道蛮横，乔雨看不惯穆家。 此刻，她是真憎恶上穆家，欲除之而后快。 乔雨识海中回荡着层层波光，中间的魂环发出阵阵嗡鸣，振幅越来越大。 “砰！” 就在穆羽立即将触碰到乔雨时，房间的窗户轰然破碎。 一道矫健的身影自窗外冲进来。 借着月色，莫文看清楚屋内情形。 穆羽立衣衫不整，俯在床边，离着动弹不得的少女仅一手之遥。 莫文面色剧变，温和的俊颜瞬间凌厉，杀气四溢。 “找死！” 莫文一抖双龙环，化作剑刃，怒劈而下。 穆羽立被撞破好事，情急之下，从床上弹射而起，爆退！ 莫文欺身而上，招招不离穆羽立要害，誓要将他砍于剑下。 穆羽立手上没有任何趁手的武器，舞动双掌，架开他的剑。 “啧啧。怎么？来看好戏？” 穆羽立呲笑道，双掌遍布灵力，强势拍出。 莫文比自己低一个境界，敢来打扰自己的好事，那行，那就一并解决了。 两位先天在室内大打出手，狂风呼啸，家具家电纷纷遭殃。 呯呯砰砰的轰然破碎。 闪烁的电流爆响，随着几声爆破声，微弱的火光映照在你来我往的两道人影上，明暗不定，有如鬼魅。 短路的电器、线路很快就因断电，室内重新陷入黑暗之中。 怒极的莫文，招式大开大合，灵力疯狂灌注到灵器中。 双目反而越发冷静，看穆羽立的眼神，像极了凶狠冷戾的恶狼。 双龙环光芒大盛，锋芒毕露，剑气森森。 穆羽立只靠一双肉掌，很快就被灵器刺得浑身是伤。 疯子！ 他怎会如此厉害？ 被莫文压着来打的穆羽立，越打越心寒。 上次还可以说是穆羽立没料到莫文手上有灵器，出其不意被得手。 先手一着失，步步失。 现在他早就知道莫文的底牌，只要自己小心些，莫文根本奈何不了更高境界的自己。 难道他还能跨境界杀我？ 不可能！绝不可能！ 他就是仗着灵器之利！ 穆羽立劲风四起，抢攻向莫文，试图扭转被压制的局面。 莫文处于暴怒中，进攻却有条不紊，滴水不漏，冷静非凡。 一心只想击杀穆羽立。 不断的交手，穆羽立很快就陷入下风。 心惊不已。 他发现莫文的灵力量和肉身力量都不下于自己，配合上灵器，自己没有任何胜算。 反而险象横生，伤势重叠，鲜血横流。 不行！ 走！ 穆羽立被杀得心生退意。 他双拳齐出，逼开莫文，朝着窗户逃去。 莫文岂会让他离开！ 双龙环从穆羽立后方扫来。 就在穆羽立极力抵挡之时，莫文闪现在他身侧，一剑横削。 锋利的剑尖擦着穆羽立脖子上的皮肤，刺得他生疼。 头部极速往后一仰，剑面自他鼻尖上堪堪掠过。 就在他以为自己惊险避过之时，穆羽立胯下爆发出冲击波。 炸裂的痛楚让他全身疼得痉挛。 “啊！” 穆羽立凄厉惨叫。 大腿上满是鲜血和肉屑。 炸裂的金色流光自四面八方重新汇聚到莫文手上，形成一个纤尘不染的球体。 他傲立在蜷缩成一团，不断抽搐惨叫的穆羽立旁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脸色发白。 超量灌输灵力到灵器内，和跨境界御使法器的弊端显现出来。 莫文满脸寒霜，凶戾地高举双龙环。 月色下，锋利的剑身上凝满流动着冰冷的剑芒。 朝着地上挣扎的身影挥剑而下。 “琤！” “住手！”一道震耳欲聋的断喝从窗外快速逼近。 “啪！” 可怕的劲力击中莫文手腕，手骨断裂。 穆守东跳入房间，一手捞起穆羽立，一手挥刀就要结果莫文。 莫文忍着断骨的剧痛，换手举起双龙环，不退反进。 好！ 看看是你的刀厉害，还是我的双龙环厉害！ 老匹夫，看我不砍死你！ 莫文侧身让过袭来的长刀，双龙环吞吐着寒芒，砍向穆守东手臂。 穆守东全身气劲勃发，滚滚威压激荡。 削铁如泥的长刀就势贴着双龙环划过，地境的灵力吞吐，一下架挡开莫文的攻势。 将他逼得倒退几步，胸口发闷，一口鲜血喷出。 “爆！” 一声娇喝低响。 无形透明的冰晶针，在昏暗的房间中爆发出一团璀璨的光芒。 措不及防的穆守东，身下剧痛，冷汗直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他弯下腰，手上提着的穆羽立差点没抓稳。 “可恶！” 仇恨的目光，怨毒无比地盯着两人。 他踉跄两步，飞身跃出窗户，消失在街道中。 断子绝孙之仇，我一定要将他们碎尸万段！！ 莫文正想冲出去。 斩草不除根，祸害无穷，穆家父子都受到重创，趁他病，要他命！ “莫文……” 乔雨语气虚弱。 莫文一个激灵，深深看着穆家父子的逃离方向，转身扑向乔雨。 乔雨脸色苍白，眼耳口鼻淌出道道血迹。 露在衣服外的皮肤上，红斑遍布，皮下不断渗出鲜血。 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莫文心惊地抱着乔雨绵软、冰冷的躯体，心底直颤。 回荡在乔雨识海中的震颤停止，一道看不见的魂灵，透过识海窥视外界。 她幽幽叹了口气。 穆守东弯腰忍着剧痛，满头冷汗。 双眼通红，闪动着极致仇恨的穆羽立，虚弱地道： “爸，这个仇，我们一定要报！” “他们不是清高，不是不让人碰吗？” “那我就把乔雨那个贱人送给玄幽圣人，让她受尽鞭挞，剥皮抽骨，灵魂永远沉沦在炼狱中！” “还要抓住莫文那个狗崽子，让他亲眼看着心爱的女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穆守东脸无表情，双拳紧握，骨骼咯吱作响。 青衣谷与穆家，不死不休！ 第14章 为穆家的报复做准备 乔雨重新转醒，已是第二天。 身上的药力消失，伤势大为转好。 不用说，肯定是莫文喂她服食解毒丹和灵药了。 她忍着全身疼痛坐起来。 “小雨，你醒了。” 坐在沙发上的莫文，放下膝盖上的笔记本电脑，快步走到床边。 乔雨下意识低头，抓住领口上的纽扣。 身上的衣服还是昨天那套，没有被动过，残留着不少飞溅上去的血点。 脸上的血迹被细致地清理过。 莫文轻柔地坐到床边，握住她的手，神情柔和又心疼。 “没事了。” 乔雨抽回自己的手，问道： “嗯。你的伤势如何？” 穿着白色衬衫，外表俊朗的莫文，带着几分被乔雨关心的喜悦，笑笑：“没大碍了。” 乔雨扫了眼他单薄长袖衬衫下缠绕的绷带，没有拆穿。 “我们要尽快离开，穆家随时会报复。”乔雨担忧，“我现在担心的是，他们会对我们的家人下手。” 莫文道：“不急在一时，你先养好伤。你浑身是伤的回去，没事你家人都会被你吓到有事。” “穆家就算要报复，也不会是现在。” 莫文分析着形势。 “穆守东和穆羽立吃了那么大的亏，他们没脸说出去的。要调动穆家的力量来围剿我们，两三个地境绝对不够看。再多的地境，穆守东调动不起来。” “等他们再次出现的时候，必然是穆守东说服家族，做好全面准备之时。” “至于阴招，不得不防。第九组不允许修者残害凡人，他们不敢明目张胆的来，倒是有可能雇佣其他力量来。” 乔雨点头，道：“这样吧，我们先换个地方疗伤。之后跟萧航和子夏商量下，看能不能让他们帮忙守护莫家一段时间。莫家家大业大的，是个攻击的好目标。” 莫文道：“你家呢？乔叔叔和柳阿姨，只是京市音院的教授，他们身边的保护力量比莫家要弱得多。” 乔雨道：“我打算让张胜和张宝两叔侄去京市。” 张胜和张宝是乔雨的徒弟。 莫文眉头微皱：“他们先天的门槛都没迈入，连修者都算不上。真与穆家对上，不是送死吗？” “先天？先天算什么？我会让他们尽快晋阶的。” 乔雨平淡的语气，完全没将这道拦住无数人的门槛放在眼内。 “实在不行，不是还有我的好姐夫吗？我家遇到问题，他洪石头袖手旁观合适吗？” 两人商量妥当，在结清所有费用后，当天晚上，趁着月色，叫上萧航和子夏离开。 没办法，子夏的修为还不能化形，普通的幻形之术，在光天化日之下，很容易被看穿。 在重新安顿下来后，跟萧航和子夏商量接下来的安排，两人同意了。 “我有一个疑虑。” 酒店的窗帘拉上，头顶开着暖白色的灯光。 子夏化成虚幻的人形，与萧航并排坐在沙发上。 曲线窈窕，饱满动人。 “你说。”莫文道。 “暗中保护莫家的话，我们得去穗城吧？穗城是特大城市，人口稠密，我没办法进去。”子夏道。 她总不能用本体进去吧？ 那不是竖个靶子让穆家来打吗？ “这个问题我来解决。”乔雨道，“我有一部幻形诀，修炼之后，你就可以随意变为人形，连气息都能幻化得跟人类一模一样。” “真的吗？那敢情好。”子夏充满妩媚的美眸一亮。 人口大爆炸，到处都是人类，她的活动是越来越受限了。 能融入人类社会，她没有拒绝的道理。 “那萧航呢？”子夏问，“穆家对萧航熟悉得很，他出现在莫家附近，肯定会被穆家注意到的。” 乔雨道：“萧航之所以显眼，是因为修者的气息肆意显露出来。只要他将气息收敛，再化个妆，做个伪装，穆家要认出来就难了。谁会注意一个随处可见的普通人？” 还有这样的功法？ 气息都能收敛？ 对于修者来说，气息就跟大写的身份证一样。 萧航和子夏对望一眼，眉开眼笑。 “好！我们同意。” 乔雨将两种法诀分享出来。 “子夏，你的修为还在掉吗？”乔雨问。 子夏脸色一变，萧航错愕。 “子夏姐，你修为在掉？” 萧航是真的不清楚。 略带警惕的子夏，眼神游移，抿唇犹豫片刻：“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乔雨缓缓地笑笑：“你本来应该是天境修为吧？现在肉身强度还在，修为却掉到了地境。你不敢修炼，每修炼一天，修为就往下掉一分。对吗？” 子夏惊愕，她还是人吗？ 这都能看出来？ 大家看她的表情，都不用她回答，已猜出来。 萧航急了。 “子夏姐，你是受伤了吗？还是中毒了？”他急切恳求乔雨，“仙师，能帮帮子夏姐吗？求你了。” 乔雨没看他，而是继续看着子夏。 “子夏，你能说说吗？不知道具体原因，我们很难对症下药。” 子夏低头，沉默良久。 大家都没有催她，而是静静等待。 天人交战。 “我……”子夏缓缓开口，“我是老主人，也就是萧航的爷爷捡回来的小狐狸。那是好几百年前的事了。” “我从来没有修炼，也不懂妖修的功法，纯粹是在祖宅里蹭灵气，慢慢成长起来的。” “老主人是天之骄子，一心潜修，我就静静陪伴着主人。直到他虚境巅峰，我在他不断喂食天材地宝之下，修为也拔高到天境。” “老主人跟我说，他的天劫很快就要来临，左右不过百年时间。他准备红尘行走，娶妻生子，延续血脉。希望我以后能保护好他的后裔。” 子夏回忆着数百年的妖生，看似漫长，实质极其短暂。 她整个生命中，做得最多的是陪伴，陪伴老主人，陪伴主人，现在又陪伴少主。 她眼神迷离：“老主人将他的所有传承都教导给我。其实我知道的，他对于渡天劫，没有一点信心。所做的一切，都像交代后事。” 乔雨安静听着子夏的故事：“你就没想过在老主人陨落后离开吗？在萧家为奴、为宠，不得自由。” 第15章 子夏的故事 “我又能去哪里？”子夏带着怀念的语气道，“我从出生开始就在萧家，老主人待我不薄，用大量资源培养我。我能做的，也只有遵照他的遗愿，保护他的子嗣，将传承教导给主人和少主。” 乔雨淡漠地道：“你就没想过，老主人为什么如此信任你？他就不怕你背叛？” 子夏别过头，面带黯然：“既然你猜到了，何必再问？” “别啊！到底是什么情况？你们别打哑谜。”萧航道。 他跟他爷爷一点感情都没有，从辈分来说，只差了一辈，实际上，却差了好几百年。 想让他认同一个死了几百年的人太难。 子夏是萧航从出生开始就陪伴在身边的，现在整个萧家更是只剩下他们相依为命。 他能不关心子夏的情况吗？ 子夏低头没说话。 被如师如父的老主人算计，换谁都受不了。 乔雨轻轻叹了口气，道：“子夏是用天材地宝催生起来的天境，根基虚浮，境界不稳，没有修行功法。除了她的本体，也没有任何的战斗法门。所得的传承全部都是人类的。” “所以呢？” 萧航瞳孔微缩，似是迷惘，又似是不愿意相信自己祖先的卑鄙。 不会吧？那么多年来，子夏姐不是一切安好吗？实力也很强劲，她…… 若他所猜测的都是真的，那爷爷真够阴险的。 表面关怀备至，用心培养，暗地里处处提防，处处设陷。 坐在一旁安静吃瓜的莫文，也不由同情起子夏。 子夏虽是妖族，但生性纯良，为了萧家出生入死，没想到她看似强大的背后，竟都是算计。 怪不得她在与穆家争斗时，全凭本体，连件法宝都没有。 在得了法器剑和专门为她准备的功法时，会如此动容。 他还以为萧家真没落至此。 想来子夏不能化为人形，只能以妖兽形态存在，背后未尝没有萧家老祖的影子。 莫文问：“妖族化为人形，能不能修人族的功法？” 乔雨赞许地看了他一眼。 莫文这个问题，直指问题核心。 乔雨摇头：“自然是不可以，妖族就是妖族，身体结构与人类完全不同，功法如何能通用？” “修炼的话，会有什么后果？” “强行修炼的话，与妖力冲突，轻则互相压制，掉落境界。重则两种能量相互倾轧，命丧黄泉。” 萧航惶恐：“那，子夏姐呢？” “子夏……既修炼，又用灵力争斗，两种能量早就互相渗透，纠集缠绕，如同附骨之蛆，难以拔除。年深日久，体内恐怕被冲击得伤痕累累。” 萧航颤抖着声音，恳求地望向始终低着头的子夏： “那不炼了好吗？以后子夏不要再跟人争斗，好好养伤。可以吗？” “迟了。”乔雨遗憾。 萧航一巴掌拍在自己腿上，悔恨地道：“都怪我！如果我当初认真修炼，有足够的修为，就不需要子夏姐拼命。” 子夏拍了拍他的背，没了妩媚，多了岁月缱绻的安抚： “与你无关，都是我的选择。反正我都活够了，早几年，晚几年，也没区别。” 弯着腰的萧航，坐直身子，一下抱住子夏。 “子夏姐，对不起。” 为了自己，也为了先人。 子夏身体僵住，感受着萧航的自责，肌肉放松下来，顺了顺他的背。 “不用说对不起，我自愿的。” 莫文看向乔雨：“小雨，真的没有办法吗？” 乔雨沉吟道：“也不能说完全无法可想，只是……” “只是什么？”萧航激动的追问。 “她的妖力和灵力纠缠太深，拔除和分离都会对身体造成重创，还不如就这样下去。若真的要根治，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将修为废掉，重修合适的狐族功法。” 大家一听，醒悟过来，这未尝不是釜底抽薪之法。 只是，代价太大。 面临穆家的威胁，此时自废重修，那不啻赌命。 子夏和萧航同时陷入沉默。 “要多久？重修的话，要多久才能恢复？对子夏姐有什么伤害吗？” 萧航内心剧烈挣扎。 乔雨摇头：“有我亲自护法，我不会让子夏受到伤害的。至于时间……” 她考虑片刻：“回去青衣谷吧，有足够资源的话，我保证她一个月之内重入先天，一年之内重回地境，甚至天境也不是没有可能。” “晋升太快，会根基不稳吗？”萧航尚有疑虑。 乔雨笑笑。 “放心吧，一切有我。” 萧航没有代子夏做决定，而是询问她的意见。 “子夏姐。” 子夏缓缓点头，坚定地道：“好！” 事不宜迟，拖得越久，变数越大。 第二天，他们退房，返回青衣谷。 乔雨的两个弟子，张胜和张宝两叔侄，也被她叫回青衣谷潜修突破。 …… 青衣谷位于琴岭深处，从瀚玉镇登上瀚玉山，经过一个小山村后，还要步行继续深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村镇小学旁，苏校长亲自接待。 乔雨曾经在学校代课，苏校长的孙女，苏欣欣与乔雨的关系很好。 苏校长的儿子得了绝症，苏欣欣不顾家人反对，跑到青衣谷外的迷失森林采药救父，差点失陷在里面。 是莫文和乔雨将她救出来的。 乔雨采集青衣谷的灵植，炼制成灵药医治好苏欣欣的父亲。 痊愈之后，莫文为苏欣欣的父母在穗城安排了工作，一家人才重新安定下来。 等下半年苏欣欣小学毕业，升初中后，她也会到穗城读书。 恩同再造。 苏家对乔雨和莫文，可谓感激至极。 子夏不方便露脸，萧航带着她先行返回青衣谷。 身形瘦削的半大少年张宝，从车上下来，怀里抱着一只脖子上挂着手持串珠的小黑狗。 它敏捷地跳下少年的怀抱，“汪汪汪”的冲进小院，扑到苏欣欣身上，亲昵地舔着女孩。 小黑狗圆滚滚的眼睛，明亮有神，闪动着欢快的情绪。 似是有千言万语要说。 苏欣欣高兴地抱起小黑狗，将它小小的身体蹭到脸上： “小黑，你也来了。有没有想我？” “汪汪汪！” 小黑对着旧主人大声地叫着，尾巴摇得飞快。 苏欣欣嘎嘎地笑个不停。 直到苏校长叫他们吃饭，苏欣欣和小黑才停止玩闹。 “好呢！我们马上就来。” 苏欣欣跑到檐廊下的乔雨身边，四处张望，确定身边没人，才扭扭捏捏小声地道： “老师，我想求您一件事。” 第16章 苏欣欣的请求 “什么事？” 小黑的小短腿一蹬，从苏欣欣手上，窜到乔雨怀中。 “你个小叛徒，才送给老师多久，你就不认我了？” 苏欣欣伸出手指，点在小黑毛茸茸的小脑袋上。 小黑脖子上挂着的缩小版手持手串晃了晃，似玉似木的珠子在灯光下光华内敛。 小黑溜着黑亮的圆眼睛，呲笑着“汪汪”两声。 小舌头舔在苏欣欣手上。 苏欣欣顿时痒得“嘎嘎”笑起来。 “欣欣，你还不带乔老师进来，还拉着老师说什么？”苏校长在屋内催促。 “好！我马上来！”苏欣欣大声答应，然后又更大声地道，“老师，爷爷知道你们要来，特意去跟大伙收了几只山货，可好吃了。您等会尝尝哦！” 乔雨清冷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 这鬼丫头！ 她抱着小黑，拉着苏欣欣的小手，走到洗手盆边，放大音量： “好，来，你先把手洗干净。再好好品尝美味。” 苏欣欣边洗手，眼角四望，在确定大家都离他们远远的后，才凑到乔雨身边，小声地道： “老师，您不在的时候，我可老想您了。” 苏欣欣眼巴巴地瞅着乔雨。 “是吗？想我什么？” 乔雨张开她的小手，冰凉的水流冲刷而下。 “就是很想念你啊！”苏欣欣眨巴着眼睛，绞尽脑汁地挖掘词汇，“日思夜想。” 乔雨好笑地白了她一眼。 “等我去到穗城，会看到您和莫叔叔……” 苏欣欣忽然心里一凉，她不明就里地环视一圈。 莫文正无语地看着她。 鬼使神差地，她立马改口道：“莫哥哥……吗？” 乔雨：“……” 她面不改色地轻笑道：“有什么事？直说。” 咬了咬下唇，身高只到乔雨胸口的苏欣欣，怯生生地道： “我可以跟你和莫哥哥学本事吗？就是仙人的本事。” 乔雨愣了愣，关掉水龙头，拿过一条毛巾，为她擦干手。 “你现在还小，应该以学业为重。” 十二、三岁的年纪，正是自主意识高涨的时候。 清丽的小脸，整天在山里跑而略显黝黑的皮肤，有种野性的美丽，含苞待放。 她满含期待地保证道： “我，我会很努力的读书的，不会落下功课的。” “为什么呢？”乔雨问道。 “刚刚抱着小黑下车的哥哥，是您的弟子吗？我听到他叫您师尊。我也想做您的弟子。我一定会很乖的，很努力，不会让您失望的。” 苏欣欣拉着乔雨的手，期待又执着。 乔雨轻轻拍着她的手，声音淡然： “跟我学本事，需要占用大量的时间，是没办法兼顾学习的。等你再大些，学习压力没那么大了，能抽出时间兼顾两者，我们再来讨论好吗？” 人性是慕强的，也是容易上头冲动的。 在容易激动的年纪，做的任何重要决定，等成年之后，认清现实，不见得就不会后悔。 “可是，可是小宝哥也没比我大几岁。他就不用读书的吗？他可以，我也可以。” 苏欣欣握着小拳头，用力保证。 “胡说八道什么！学生哪有不读书的！小宝……他身体不好，只是看着小。等你长大了，好好想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你要知道，你的决定，不仅是你想怎样，而是要考虑到，对你的亲人，会造成怎样的影响。” 苏欣欣年纪还小，听不懂乔雨饱含深意的话。 乔老师是拒绝了吗？ 她失望地低下头：“好吧。” 简单而隆重的饭席，在觥筹交错之中宾主尽欢。 苏校长站起来举杯。 “莫总，十分感谢您为我们镇子带来的就业机会。” “风华房产自从到瀚玉山建设度假区，我们外出打工的男丁都回来不少。” “工资高，福利好，大家的日子好过了很多。” 莫文也站起来，跟他碰了一杯。 “苏校长言重了，你们不怪我赶工。时间紧、要求高，工程压力大就好。” “怎么会！风华房产对大伙很好，简直是良心企业。在外面打工的，哪个压力不大？跪着赚辛苦钱的都大有人在。能在自家门口，站着把钱赚了，求之不得。” 吃过饭后，留下一堆礼物，苏校长死活要塞回给莫文，莫文坚决不收，带着大家上车，往琴岭内开去。 车上终于没有外人，张宝拉开背包的拉链。 里面冲出一道蓝色的光影，直扑乔雨。 “主人，主人，我想死您了。你怎么才回来？呜呜。” 一只蓝色的青蛙蹲在乔雨肩膀上，蹭着乔雨的脖子。 乔雨将它抓回腿上。 张宝逗趣道：“当时可是你说不跟着去的。后悔了吧？” 蓝色青蛙瞪一双圆滚滚的眼睛：“我可是水精呢！难不成还要去沙漠找虐？” 又挨着乔雨求安慰：“主人，您看，您不在的时候，小宝尽欺负我。” 张宝无语地用手指指着自己，嘴巴长大：“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乖乖，谁能欺负到水精？开玩笑！ 一人、一水精，加上小黑，车上顿时闹腾起来。 待兴奋过后，才规矩下来。 车子开在平整、宽阔的路上，乔雨不由感叹： “之前来代课的时候，车路只修到村镇就再进不去，每次上山都要徒步。现在是直接修路修到度假村去了吧？” 张胜开着SUV，莫文和乔雨坐在舒适的座位上。 莫文道：“是的，到度假村入口。再后面，我没让他们修。” “也是。”乔雨轻淡地道。 修者不在乎路好不好走，再难走的荒野丛林，也能如履平地。 反而是修路的话，还会引来其他人的窥探。 度假村的工地，为了进度，分为多班，日夜赶工，灯火辉煌。 在莫文火力全开的钞能力之下，度假村的建设进行得飞快。 真真体现了基建强国的效率。 待车辆开到门口，莫文的助理陈风，保镖程力、赵猛，在工地门口等着。 度假村占地面积极广，在亮如白昼的强光之下，延绵出大片看不到边的建筑光影。 从车上下来，莫文跟亦步亦趋不停汇报着的陈风，走入工地的临时办公室。 张胜开着车辆，拐了个弯，沿着另一条小路，继续前进。 直到车辆再不能行驶才停下。 小黑在漆黑的山路上撒着欢，跑得飞快，没有怯懦地在狭窄的土路上奔跑。 来到一处山崖旁，右侧是一处悬崖。 月色之下，底下昏暗一片，随着山风的吹拂，荡起层层涟漪。 下方竟是大片大片的原始丛林。 乔雨带着小黑、张胜、张宝跳下悬崖，眨眼已消失无踪。 有着通行令牌在，令人闻风丧胆，有着种种吓死人不偿命传说的迷失森林，就像家里的后花园一样，畅通无阻。 通过层层阵法后，自陡峭如一线天的两道山壁中，返回青衣谷。 众山环绕的青衣谷，面积非常大，如同遗世独立的世外桃源。 一条瀑布河流，在安静的夜色中，潺潺流淌。 水汽翻涌间，大家飞快地掠到河流中间的大湖中。 在乔雨飞纵间，带着大家没入湖中间的半空中。 瞬间，消失无踪。 第17章 你的未来 在青衣谷潜修，大家修为都有所长进。 待子夏、张胜、张宝如期突破到先天后，众人下山。 萧航、子夏前往穗城，守护着莫家。 保镖兼门人的程力、赵猛，留守青衣谷，处理各项事务。 乔雨、张胜、张宝，返回京市。 莫文在乔雨反对无果后，先坐飞机送她回京市。 作为房地产大佬，莫文给张胜和张宝安排住处，轻而易举。 将两人安顿好之后，他将乔雨送回京市音院的教师村。 “小雨，那我回去了。你毕业答辩好好准备，加油！等你答辩那天，我过来为你庆祝。” 时间过得太快，一下子就到了5月，毕业答辩的时候。 一路上，乔雨的手机都快被父母、乔晴打爆，生怕她赶不回来。 “嗯，我会的，你注意安全。”乔雨嘱咐道。 莫文笑笑，路边暖色的灯光照在他的俊颜上，温润如玉。 “你回去吧。”莫文转身离开。 乔雨站在教师宿舍门口，注视着他离去的背影。 察觉到背后目光的莫文，侧身回头，扬了扬手，背影干净洒脱。 “回去吧！” 坐上分公司的车辆，让司机开车离开。 “莫总，请问去哪里？”司机问。 “李家村附近，找间最好的酒店。”莫文道。 “是的。” 在宿舍楼下路过的两个女生，两眼冒星。 两颗脑袋凑近，低声叽叽咕咕。 “那谁啊？好帅啊！我们学校的吗？” “看年纪不像啊！一点都不像学校里那些自以为是的小屁孩，这位帅哥好有气质！他的车更有气质！” “难道是往届的师兄？圈子里好像没见过耶。如果见过的话，我肯定忘不掉。” 乔雨淡淡地瞥了她们一眼，转身返回大堂。 …… 洗漱完之后，乔雨进到房间。 教师村的这套房子，是学校分给乔海歌和柳鸣絮的。 两人都是学校的教授，一个教乐器，一个教舞蹈，在学校数十年如一日，桃李满天下。 奈何房子就那么大，只有两房，乔雨从小到大都跟乔晴一个房间。 曾经乔海歌夫妻也考虑过是不是在外面买房，可因为上一辈的负债，两夫妻还是决定先还清债务，再谈买房的事。 没想到的是，这一等，债务是还清了，可买房的事，在房价坐了飞机的涨势下，也只得望洋轻叹。 乔雨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穿着睡裙，一双笔直的美腿没有任何赘肉。 她用浴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回房间。 躺在床上，无精打采的乔晴，翻了个身，前凸后翘的身段，中间的细腰下陷，在顺滑的睡裙下，将身材勾勒得诱人至极。 房间里只有两人，乔雨扫了一眼越来越有女人味的姐姐，赖洋洋的，没什么精神头。 “怎么了？跟洪石头吵架了？” 诱人的小精怪，脸上的慵懒坍塌，翻身趴在柔软的床上，小脸直接埋入枕头。 闷声闷气：“吵不起来。” 乔雨梳理好头发，坐在床上，双腿抬在粉粉嫩嫩的床罩上，莹白如玉。 “怎么？洪石头受不了你的泼辣，分了？” 乔晴怒了，一拍枕头，坐了起来。 “你就不能盼我点好的？” 在目光落到乔雨露出的玉臂上时，檀口张开就合不上。 伸手摸了一把她骨肉匀称，看不出毛孔，吹弹可破的手臂。 “哇撒！修炼能美容？你的皮肤怎么好了那么多？我现在才知道什么叫婴儿般的肌肤。”乔晴双手抓了把头发，“看看我，都是双生姐妹，怎么就差那么多呢？” 乔雨无语。 “你想学吗？我可以教你。” “真的吗？”乔晴双眸发亮，后又黯淡了下来，“还是得亲亲的妹妹才靠谱，男人？哼！” 她气鼓鼓地盘腿生闷气。 “好了。说说吧。你们又怎么了？”乔雨试探着问，“洪家反对你们的事？” “可不是嘛！普通人怎么了？我和洪石头真心相爱，就非要棒打鸳鸯？” “你不是早就料到了吗？洪石头是搞不定家人，还是他自己决定分手？” 乔雨温吞吞的柔声细语，隐隐带着冷意。 “没有啦。他倒没什么。可他家里人……门槛太高。我高攀不起！”乔晴银牙咬得吧唧响，“小雨，你教我修炼吧！多辛苦，要费多少时间，我都认了！反正我都大学毕业了，以后大把时间跟他们慢慢耗。” 乔雨用怀疑的眼神，上下扫了赖洋洋靠在床头的乔晴一眼。 乔晴耳尖一红，娇斥道：“好你个小雨，什么意思？看不起姐姐我？” “好了好了，不就是功法的事吗？只要你有心学，我随时都可以教你。我们青衣谷的功法，等级比洪家高得多。” “但是，姐，你要想清楚。你与洪石头生存的世界完全不一样，三观不合，你真的决定为了他，踏入修炼界吗？不后悔？” 乔晴语塞，似是想到什么，脸上闪过恐惧，神色几变。 唉！ 乔雨早就猜到。 “小雨，你说，修者就一定要打打杀杀的吗？他身为洪家少主，要什么修炼资源没有？他作为小辈，更是不需要他去争斗。为什么就，就……”乔晴不解。 “这就是修炼界。” 乔雨这下算是探清乔晴烦躁的原因了。 不在于感情，也不在于家世，而是当了解逐渐深入后，那种与最初预期的割裂感。 他们的生活圈子，本就是两条平行线，偶有交集，互相吸引，却挡不住洪流滚滚，继续流往各自的未来。 感情越深，矛盾越大。 割舍不下，又求同存异不了，伤人伤己，鲜血淋漓。 乔雨沉吟片刻。 修炼功法，她可以给，资源，她有。 可问题的关键并不在于此，要真正解决芥蒂，在于解心。 “姐，你想不想看看你和洪石头的未来？” 乔雨缓缓开口，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陌生。 乔晴怔怔地看着她。 “未来？怎么看？” 乔雨身形未动，飘飞而起，凝于半空。 裙摆随着她的升腾，流荡在半空中。 乔晴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半天回不过神。 “要看吗？” 乔晴犹豫片刻，呆呆地点头。 这是修者？ 神仙吧！ 第18章 一梦百年 乔雨闭上双目，一股源自灵魂的威压悄然透体而出。 乌黑青丝，无风自动。 “哗啦啦，哗啦啦。” 虚无的流水声，如真似幻降临。 乔雨单手托掌上举，一条闪烁着光芒的涓涓细流凭空出现。 双眸睁开，幽深如渊，纤细的手指探入时光之河中，扯出一条细丝。 反手凝珠，弹入乔晴额头。 乔晴全身一震，合上双眼，陷入幻境中。 乔雨左手一扬，将乔晴送入被子里。 右手一扬，流淌着波光与众多幻影的河流遁入虚无，消失不见。 乔雨落到床上，一个踉跄，跌坐被面。 一手支着床铺，一手捂着胸口。 脸色苍白若死。 她苦笑道：“还是太勉强了。” 昼夜更替。 乔晴睁开茫然的眼睛，没有焦距，混沌苍茫在瞳孔中交织。 “醒了？” 循声音望去，只见乔雨盘坐被面，调息一晚后，脸色比昨晚好了很多，但依旧是掩饰不住的憔悴。 “小雨？” 乔晴声音嘶哑，带着几分不确定，忽然激动得弹起来。 她一把抱住乔雨。 “小雨，你都去哪里了？整整百年了，我们以为你，以为你……” 乔晴又激动又委屈地抱紧乔雨，呜呜的哭了起来，伤心欲绝。 乔雨神色复杂地抚着她的背，轻轻叹息。 也许有朝一日，她真的离开的时候，乔晴也会如现在这般无助而难过吧？ 可是，她的时间真的不多了，满打满算，也就几十年。 甚至更短。 等乔晴发泄得差不多之后，乔雨才塞给她一盒抽纸，自己去换了身衣服。 “姐，想起来没有？你能分清幻境和现实吗？” 乔晴抽抽噎噎地擦着眼泪，不太确定地道： “我，我刚才经历的百年人生，都是梦境？” 乔雨淡然道：“不然呢？” 一梦百年。 为了让她看清自己的路，快速成熟起来，乔雨可是付出了不菲的代价。 不仅自时光之河截取了一段命运的支线，还将百年时间以幻境的形式缩短到一夜。 差点搞死自己。 在渡劫之前，别想让她再施展一次。 太费命了。 “我梦里的经历，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以后会不会真实发生？” 乔晴一阵后怕。 “你梦见什么？” “我……”乔晴神情复杂无比，那可是比常人的一生还要长的时间。 “我经历了一辈子。” “洪石头家里妥协，我和他结了婚，也有自己的孩子。他们家的功法也开放给我修炼。” “也许是我的资质不行吧，百年了，洪石头也给我不少资源，我还是未能踏入先天，只是延长了寿命。” “等儿女大了，我也老了，洪石头还是年轻的模样。30年后，我跟他离了婚。” “等等。”乔雨打断，眼内寒芒掩于眼睑之下，“为什么离婚？他做了对不起你的事？” 乔晴痛苦摇头：“不是的。是我自己提出来的。我一个50岁的老妇人，跟他在一起，每次出去，都以为是儿子带老母亲出门。你能想象那种感受吗？” 乔雨蹙眉：“他就没维护你？” “维护？如何不维护？我宁愿他别维护！我做母亲，别人的眼光是善意的。但当我以妻子的身份站在他旁边，别人的眼光……” “小雨，你能想象吗？” 向来大大咧咧的乔晴握紧拳头，眼泛泪光。 “那又如何？我不是早就提醒过你。你应该预料到会有这一天。”乔雨冷冰冰地道，“你不是脆弱的人，你怕什么？洪石头都不嫌弃，你就自我厌弃了？我呢？爸妈呢？在哪里？就由得你乱来？” “你们？你们早就不在了。”乔晴难过地红了眼。 乔雨：“……” 心底微凉。 时光之河展示的未来是不确定的。 她对推演之道、时间之道都有不浅造诣，深知未来的多变。 随便一个抉择，或者一个思想的转变，就能诞生出不同的时间线。 千万次的抉择，就是千万条支线。 所以乔晴所经历的未来，是真的，也是假的。 众多支线中的其中一条。 乔雨：“发生什么事？” “你……我算算，从现在的时间算起，你半年之后就死了。没瞒住爸妈。他们得知之后，打击多大？” 乔雨皱眉：“不应该，我给你们都服食过九莲丹。含有庞大的生命力，就算是在修者中，都是极罕见的圣品。在药力耗尽之前，你们都会无病无痛。” 乔晴想了想，摇头：“可爸妈确实在你走之后几年，精神都很差，肉眼可见的衰老，然后，走了。” 瞧了一眼乔晴认真思索的脸庞，乔雨暗暗叹息。 时间果然是杀猪刀，换做以前，乔晴肯定会因为自己不信任她，而蹦起来跟自己据理力争。 现在却是一句话阐明事实。 到现在她连个笑容都没再露出，满脸阴郁。 恐怕要等到她完全接受这段幻境是梦，淡化影响后，才会逐渐走出来。 “小雨，你说你怎么就死了呢？” 乔雨愣了一瞬，抿着唇，然后勾起嘴角，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蓝星上没人能杀得了我。那是你的梦境，你还问我，不应该问你吗？你就那么盼着我英年早逝？” “那不能够，我的亲亲妹妹，自然是要长命百岁的。”乔晴撒手摇头。 “百岁？你是咒我呢？” “呵呵，一时没转过弯来。是长命千岁，千岁啦！”乔晴讨好地拉过乔雨的小手。 “好了，好了，别蹭过来。离远点。”乔雨将乔晴推开，“后来呢？后来你的70年是怎么过的？” “还能怎么过？自己过呗。孩子们大了，都有自己的生活。” “洪石头……洪石头作为洪家少主，他爹退了之后，就承担起一族的责任。” “他很忙的，不过他总会偷偷的来看我这个老太婆。在我注意到他之后，他就死皮赖脸地凑上来，不肯走。” “每次看到他年轻的脸，我就烦他烦得紧。后来……” 乔晴不耐烦又痛苦地低声道： “后来，后来他就真的没再出现过。” “为什么？”乔雨皱眉。 “他也死了。” 第19章 邪修作恶 父母、妹妹、前夫，都相继去世。 孩子们都大了，各有各的忙。 乔晴得有多孤单？ “洪石头是怎么死的？”乔雨问。 “还能怎么死？江湖事，江湖了。”乔晴讪讪，“他每次外出，总免不了受伤回来，不同的只是轻伤，还是重伤。不凑巧之下，不就真的走了。” 乔晴说得满不在乎，可那股子鼻音，听得人心酸。 忽然，一个温暖又柔软的怀抱，将她抱住。 “不伤心了。都是梦而已。” “谁伤心了？早就离婚了。他们家大业大的，一屁股事，折腾得人烦。我跟他的感情，早就消磨殆尽。” “是吗？”乔雨好笑地瞅着她。 “当然！” “若此世重来，你还要修炼？还要跟他在一起吗？” “傻子才要！本大小姐好好的生活不过，干嘛还要傻乎乎的跳入修炼界？” “真的吗？你想通了就好。行了，我准备回学校一趟。” 说着，乔雨双脚落地，从床上站起。 一个暖呼呼的身体猛扑上来，双臂将她箍紧。 “小雨，你真走啊？” “不然呢？” “我学！我要学！你教我！” “不是你说要好好过生活吗？” “世道太乱，你总得让我有自保之力吧？”乔晴抱着乔雨不放。 “你不是在梦里学了洪家的功法？你练就是了。”乔雨故意打趣。 “我才不！我若能学成，早就学成了。谁知道是不是他们故意害我没练出来成果的。我亲妹都天赋惊人，我就不信我能差到哪里去。” 乔雨扯开她的魔爪，转身道： “行了。你的体质跟我极为接近，我教你一套水属性的功法《流水天成》。” “你也是修这套功法吗？” “不是。” “不是？” “嗯。我情况有些特殊，修的是五行俱全的《五灵真源》。” 乔晴不解地道：“为什么？你不是也是水属性吗？这套功法，跟你不匹配吧？” “还行。”乔雨没多作解释。 她脖子上的项链，挂着两个吊坠。 一个是金属丝缠绕着的蓝色水灵石，一个是灵器朱雀丹炉。 她将水灵石拆下来，给到乔晴。 “随身携带。对你修炼有大助益。” 乔晴接过，打量片刻，不可思议地道： “灵石？” 百年经历，眼界果然不同了。 “嗯。”乔雨点头。 “这，这太奢侈了。谁会用灵石修炼！”乔晴惊讶。 “我们就用。你收着吧。小心保存。” …… 京市近郊，李家村。 以李家为名，是因为里面住的，都是李姓族人。 至于村，那可真不能称呼为村。 建筑考究，规划有序，环境优美，跟商品房小区没区别。 不，还是有区别的，里面都是独栋住宅，不是高层。 而且小区面积贼大。 中间还有一座小山，供李家主脉居住。 早上，莫文没让司机送，而是自己驾车来到李家村。 刷脸开了门禁，莫文直接将车开到小山下面，再徒步上山。 祖宅花园前，李源等候在门口。 他坐在电瓶车的驾驶座上，高高扬起手，朝莫文使劲挥舞。 “文哥，你来了？上车，我送你进去。” “小源，你不用特意出来接，我可以自己进去。” 莫文提着几袋子礼物，绕到电瓶车另一侧，上车。 李源嬉皮笑脸道：“哪能呢！你难得来一次，我肯定要招待好你。” 他和乔雨年后才刚来过，是哪门子的难得来一次？ 莫文不吃他这套，直接道： “什么事？直说。” “嘻嘻，什么事都瞒不过文哥你。” 李源启动电瓶车，一溜烟地驶入花园。 “我那个甩手掌柜老爹，最近不知抽了什么风，勤快起来。” “他平时都是将第九组的事务丢给我姐去处理的。最近一个月，不仅拉着妍姐在忙，还经常跑得不见人影。一回来就第一时间找爷爷去。” “三个人关起门来嘀嘀咕咕。我说想帮忙，他还赶我出来。说什么小孩子别多管闲事。” 李源唠唠叨叨的，满腹怨言。 “你看你看，这是老爸该说的话吗？那么出色的儿子在面前，他是哪只眼看到我小了？我小吗？成年了好嘛！” “这不是分明瞧不起我吗？” 李源气嘟嘟的好一通埋怨。 李家祖宅的重新营建，是莫文亲自把关的。对里面的道路熟悉得很。 很快认出这是通往李家家主，李寅的小楼的路。 四周树木苍郁，道路宽敞平整，园林简洁明快，以野趣代替精致。 除了生活区和资源区，演武场、大草地都有，甚至树林。 “文哥，等会你带我进去呗，我也能帮忙分担些事务。” 李源满怀期待地恳求。 电瓶车停下，莫文拍了拍李源肩膀。 “李爷爷和老师不让你参与，也许是有他们的考虑。你现在还是抓紧时间踏入先天。成为了真正的修者，还怕不被看重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李源失望地哭丧着脸。 “先天耶！哪那么好修的。” 莫文呵呵一笑。 “加油吧！” 然后提着礼物，步入小楼。 李寅、李引隆、李妍，正坐在小客厅里对着一堆资料讨论着。 莫文敲门而入，向三人打了声招呼。 “李爷爷、老师、妍姐。” “来了？” 李寅靠坐在沙发上，看着李妍在分析卷宗。 他笑眯眯地对莫文招手，让他近前来。 李寅，作为修炼界第一家族的家主，第九组的真正执掌，看着年纪不太大，一副硬朗中年的模样。 态度和蔼可亲，一点都没有当世第一人的威压。 可认识他的都听过他的传说，执掌第九组数百年，外拒强敌，内诛奸邪。 是名副其实的泰山北斗。 莫文熟稔地放下礼物，走到茶几旁。 李引隆面无表情地瞅着那堆碍眼的礼物，道： “下次再带礼物，我直接将你轰出去。” 莫文嘻嘻笑着：“老师，我就随手买的。” “哼！” “爸，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李妍在沙发上挪了个位置给他。 “老师叫我过来，是因为这些资料吗？” 昨天莫文打电话过来，说今天来拜访，立马就被抓了壮丁。 他还不知道又出什么事了。 李妍苦恼地道：“可不是。最近邪修不知道抽了什么风。以往都是偷偷摸摸的，之前的那件献祭案还没揪到人。近一个月，又出了连环失踪案。” 近一个月？ “确定是邪修所为？”莫文问。 “十有八九。” 第20章 邪修的目标 莫文沉吟。 李寅托着一杯清茶，抿了一口，道： “小文有什么想法？” 莫文笑笑：“暂时没有。我只是在想，为什么是近一个月？” 李妍将手上的笔丢到桌面上。 “我也试过这个角度。可5月份，能有什么特殊？我还查过以往的卷宗，都没有线索。” “那就是临时起意？”莫文眼睑半垂，低喃道。 李妍将桌上的资料垒成一叠，推到莫文面前。 “你脑子好使，上次的献祭案，就是你给的线索。你这次帮忙好好研究研究。能早一步找到凶手，就能少一个少女被害。” 莫文接过材料：“少女？都是年轻女孩子？” “对！” 莫文一页一页，仔细翻看。 “咳！” 靠坐在沙发上品尝的李寅，轻咳一声，吸引大家的注意。 “前辈有事在忙？你要不请她过来指导指导？或者，我们上门拜访。”李寅道。 莫文抬头道：“她最近准备毕业答辩，不一定有空。” 毕业答辩？？ 李寅口里的茶差点憋不住，他紧闭上嘴，连忙吞下。 这才想起，疑似仙人大能转世的乔雨，下个月才正式毕业，现在还是个应届毕业生。 这突然想起的认知，相当割裂。 他曾查过所有史书典籍，都找不到有哪位仙人与乔雨相似的。 按道理来说，蓝星上的仙人就那么多，每一位都是有名有姓的。 总不至于一点线索都没有。 又或者是隐世的大能？史书记载得少？ 但记载得再少，总不至于一字半句都没有吧？ 尤其还是坤道。 世上的坤道简直少得可怜。 偏生没一人与乔雨有半分相似？ 还是说，上一世是乾道，转生成女子之躯，性情大变？ 李寅捂着嘴，轻咳了声：“是吗？前辈真是年少有为。她要忙到什么时候？等她毕业典礼的时候，我们李家送上贺仪。” “快了，也就这几天。”莫文眼角眉梢流露出温和的意蕴，询问道，“李爷爷是有什么指示吗？” 李寅连忙摆手：“不敢。就是想着，如果乔前辈得空的话，能否帮个小忙。” 莫文俊脸含笑，秀眉轻轻挑起，在窗外天然的日光散射下，将脸庞勾勒出极为好看的弧度。 “李爷爷是想请师尊炼制灵器吗？” 李寅面皮粗厚，老家伙在人世混了几百年，厚得都能砌墙了。 他颌首道：“是啊！小文，你问问前辈的意愿。李家必有重谢！” 莫文嘴角勾起，带着伤脑筋的笑意，颀长笔直的腰身前倾。 “这恐怕不好办。炼制灵器需要的材料很特殊，不好找。” 从明镜的讲述中，蓝星上有价值的修炼资源，早就被外神挖干挖净。 剩下的都是被挑选剩下，外神看不上眼的。 又如何去找炼制灵器的材料？ 李寅松了口气，材料嘛，好办！ “这个倒不妨碍，家里库房和第九组秘库里，都有废弃的灵器。我们只是想请乔前辈帮忙修复。当然，若前辈见猎心喜，想回收材料重新炼制新器，也是十分欢迎的。报酬包满意！” “李爷爷，如果是我自己的话，我肯定就答应了。就算没有报酬，能为您做点事，我也很是乐意的。可是师尊那里，我只能转达，她答不答应，我不敢保证。” 洛凝舞作为洛凝一族的殿下，权限极高，会的也非常多。 莫文跟着乔雨修炼，自然是样样没落下。 炼器、炼丹、阵法、符箓、推演等等。 就是修习时间太短，还需要精进。 李寅笑道：“那是自然。你转达就行。” 莫文含笑点头，乖顺地道：“好。” 一副绝世好后辈的模样。 说完，继续低头看材料。 看着看着，他似乎发现了状况，眉毛一挑，将失踪者身份信息的记录单独抽出来。 茶几上，一连摆了十几张。 “是有什么发现吗？”李妍凑上前，“她们的身份有可疑？” 李引隆也上前逐张将个人信息全部过一遍。 “你看她们的生辰。”莫文点着出生时间一栏。 18岁、17岁、21岁、19岁…… 李妍特意对比出生日期，疑惑道： “有什么问题？她们的出生年份、日期，都不一样。也没有任何规律。” “你不觉得她们的年龄很接近吗？” 李妍还是没明白：“那又如何？你是想说犯人专门挑年轻女性下手？” 李寅放下手里的茶杯，起身踱到两人身后，在出生时间一栏扫过。 生辰，生辰…… 莫文捏指计算，眉角上挑，脱口而出：“四柱全阴！” “什么？四柱全阴？果然是邪修所为！他们难道是要将这些女孩抓去做祭品？”李妍惊呼，“这下惨了，恐怕全部凶多吉少。” 莫文点头，心情沉重。 李妍咬着唇，脸色很难看。 “你还能看出其他线索吗？比如她们有可能在哪里？又或者邪修的目的？” 莫文摇头：“恐怕只有当她们再次出现时，才能找到规律。” 再次出现？ 再次出现时，她们都不是人了吧？那还有什么意义？ 不知道邪修要她们来做什么？ 可以肯定，绝对不是好事。 “既然找到规律，这是一条很重要的线索。小妍，你们继续研究，看还能不能找到其他线索。四柱全阴这条线可以重点跟进。”李寅背着手道。 李妍苦恼：“邪修是从哪里锁定她们的八字的？能找到来源的话，会好办很多。” 莫文摇头：“没用的。现在所有人的出生信息，系统里都能找到。” “个人信息，都是保密的。”李妍不自然地道。 “呵。”莫文轻笑一声，不反驳，而是道，“系统保密也没用。出生证上都有，时间精确到分钟。医院、学校、银行、社保机构等等，需要用到出生证的地方不少。有心人要利用，真不难。” “那怎么办？就让邪修肆意妄为？挑肥拣瘦？”李妍脸色凝重。 莫文思索片刻，斟酌着开口： “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要精确锁定邪修的目标几乎不可能。但若是要缩小到一个范围，还是有可能的。” 李妍眼前一亮，追问道： “什么办法？” 第21章 针对性布局 “受害者有两个共同点，一是四柱全阴，二是年轻女性。” “我怀疑，邪修的目标不是年轻女性，而是处子。” 莫文分析着。 李妍打断道：“等等。你是从哪里判断出处子的？” “人际关系网。” “也不对啊，不是有女孩是有男朋友的吗？” 莫文挑出两份，点了点：“首先，十几份里面，就只有两份是有男朋友的，而且你看时间，都是新交的，初恋。剩下的十来人，都是没有要好的男性朋友，甚至人际关系都很单纯。” 没交过男朋友的，可不仅是受害人，李妍这个大龄剩女也是。 她重新捋过她们的人际关系网，惊讶道： “还真是！每个人的人际关系都很普通，没什么特别，但放到一起确实就对比出来了。你怎么会想到这个角度？” 莫文淡然道：“四柱全阴的女子，年轻的和年老的，对邪修来说能作用的范围区别不算特别大。可处子和破身之人，差异就大了。” “慢着。”李妍再次打断，“你这纯粹是猜测吧？她们没有男朋友，不代表就是处子。邪修逐个筛选生辰八字就得费不少功夫，还要判断是不是处子。那不得还要亲自相过才可以？” “没错！”莫文离开茶几，坐直身体，赞同道，“他们越是费功夫，也就说明，他们所图越大。不会轻易罢手。” 条件苛刻，所图甚大啊！ 后面恐怕还有人被害，得尽快将凶手找出来才行。 “你有什么办法，直接说吧。” 在一旁侧耳倾听的李引隆道。 莫文看向李引隆：“老师，我提个思路，您看看有没有可行性。” “嗯。” “在数据库里，按照邪修的目标条件筛选一遍。第一，年龄选择14-24岁之间的女性。第二，选择四柱全阴的。” “我们现在能基本确定的，就是八字，也就是四柱。这个不难筛选，一个程序的问题。” 李妍右手平举在胸腹部，左手压在右手背上，左手背轻托下巴： “你是想让莫氏科技出一个程序，直接将全阴之人跑出来？倒是可行，可有一点需要考虑进去。时间！写程序需要时间，还有就是跑程序，人口数据庞大，跑起来非常耗时。” 面对李妍的不看好，莫文不急不缓。 “不需要重新写，有现成的。网上不是挺多算八字的网站或者程序吗？找个合符要求的，最靠谱的，算法最优的，直接把程序买下来。” “这……”李妍在脑海中翻找起来，她有认识靠谱的算命师傅吗？还得是有现成程序的那种。 李寅悠悠道：“可以！我给你找人。” 大佬果然是大佬，人脉就是广。 “有程序就好办了，联系个超算中心就是了，速度会快很多。妍姐，这没问题吧？”莫文问。 “没问题！” “好！要全部都筛选一遍不现实，就算有超算中心，也得费时。我建议直接筛选14-24岁的女生。” 莫文看向李寅、李引隆、李妍，他们纷纷点头，示意他继续。 莫文的脑子就是好使，才来多久，连行动步骤都提出来了。 “我原本是考虑筛选16-22岁的女生的。年龄过小，身体还不成熟。高于22岁，大部分又都出了社会，到了适婚年龄。” “从目标命中率来说，适用的全阴处子在年龄段上的分布，应该是呈现近似正态分布的。16-22这6个年龄段占了大部分比例，越往两侧，适合的目标越少。筛选起来费力不讨好。” “如果我是邪修，我大概率会做一个这样的前置筛选条件。当然，不排除会有遗漏。所以我建议将筛选条件上下+2岁，也就是14-24岁。若算力还有剩余，可以延伸到26岁。” “这样筛选下来，全阴女子遗漏的几率就会小很多。至于是不是处子，那就得派人相望了。” 李妍点点头。 “是个好办法。我们可以先筛一批，看看多久可以出结果。” “嗯！妍姐，如果还想要提速的话，可以从四、五线城市开始，然后二、三线，再到一线。你看看失踪女生的地点，虽然是全国无差别分布，不具备显着性差异，可她们的失踪地，都是监控力度相对薄弱的地方。” “越快出结果，越能尽快布局。从大概率的地方开始，是比较合理的策略。” 莫文说得很对，以前是因为没有头绪，全国各地任何一个城市对李妍来说都一样，没区别。 现在有头绪了，猜到邪修的目的，那就有的是办法做针对性布局。 有莫文帮忙，从纷繁复杂的线堆中，扯出线头，其他的事情，以李妍丰富的经验，完全没问题。 李寅满意地品着茶，李引隆向来木然的表情，也生动了不少。 不愧是我学生！ 李妍打开手机，在“九鼎”APP上摇人，安排任务。 等她忙完，莫文开口道： “妍姐，之前的献祭案，确定是献祭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献祭案，是莫文、乔雨加入第九组做编外人员后，遇到的第一个案子，他虽没有亲自跟进，但也提供了不少建议。 张胜、张宝就牵涉入献祭案中。 年少的张宝受尽折磨，若不是乔雨、莫文碰巧遇上，将张宝救了出来，他恐怕早就成为案子中的一具尸体。 张胜也将悲痛欲绝，失去最后一个亲人。 何况，莫文在国外的一个好友，女儿也在那个时间段失踪了，幸好他老婆的家族并非凡俗，女儿总算及时找回来，没遭什么罪。 “凶手太能躲了，在国内混不下去，跑到国外去了，还未逮到。暂时也未能最终确定是不是为了献祭邪魔，但可以确定的是，他们折磨体弱的老人、孩子，就是为了更好的制造怨魂，然后收集起来。” …… 京市机场。 在李家吃了顿饭后，莫文赶到机场，直飞穗城。 上机前，将李寅的灵器炼制请求告诉了乔雨。 机场相当繁忙，飞机起起落落。 在他刚离开后，机场出口走出两人。 “朗哥。” 小胖子堆起讨好的笑容，屁颠屁颠地小跑到一名穿着考究，满身金钱味道的男子身边。 “音院的那对双胞胎姐妹花都回来了。您要不要去看看？” 李日朗身体僵住，恶狠狠地瞪了小胖子一眼。 “都说不要再提她们了！你是失忆了吗？” “她们都有男朋友，一个是洪武馆的少馆主，一个是莫氏集团的少东。你是打得过武夫，还是斗得过莫文？” “这……” 小胖子委屈巴巴，他也不知道啊！ 这不是您在觊觎她们吗？ 走在前面的一名头发花白的老人，转身看了两人一眼。 他身量中等，慈眉善目，脸上架着一副得体的眼镜，看人的目光含着友善。 身上穿着暗金花纹的中式长袍，手腕戴着定制的古风腕表。 仙风道骨，一副高人风范。 旁边跟着拉行李的助理。 李日朗心情不好，恼怒地骂道：“看什么看！” 他最讨厌装模作样的神棍。 老人不计较地微微一笑，转身离开。 第22章 莫文，你爷爷找你。 第2天，莫文回到风华大厦。 从停车场的专属电梯直达18楼的办公室。 风华大厦整栋都属于风华房产集团，气派豪华。 “姐妹们，我在停车场遇到莫总，男神回来了！” 顶部显示着三个神秘字母代码“HYH”的群，顿时活跃起来。 “真的吗？” “呜呜，终于回来了，都多久没见到莫总了。” “还以为莫总回莫氏集团了，不会再回来了。” “18楼的前台妹妹，在吗？你的任务时刻到了，赶紧的！！” 眨个眼的时间，刷过几十条信息和表情。 “叮！”18层专属电梯打开。 前台妹妹礼仪优雅地站起，含笑对莫文问好。 “莫总。” 灯光自头顶均匀洒落，铺在莫文的白衬衣上。 高雅的暗纹衬衣，低调奢华，衬得本就挺拔俊逸的身影更显矜贵清雅。 柔和的光线散布，在莫文的皮肤上镀了一层光晕，仿佛他在发光。 陌上人如玉。 莫文温和地点头，往办公室走去，眉眼翩翩。 待莫文走远，前台小妹眉开眼笑，双眼迷醉，双手捂脸。 她激动地拿起斜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关闭录像键，回放，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脸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心脏还在砰砰跳个不停。 将视频发到HYH群里。 “后援会的姐妹们，确定周围没人才打开，千万别流口水，千万别舔屏，注意表情管理！” 在她发出视频后，好几分钟，群里安静得像集体禁言一样。 小妹奇怪，再三确定没禁言，难道大家都忙得没空看？ 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就在她怀疑人生之际，群里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激情，留言数量刷刷的飙升。 “我的天啊！莫总怎么好像又变帅了！” “别怀疑，把你的好像去掉！” “要命啊，怎么现实中会有这样高富帅的人，确定不是在做梦吗？” “不行了，不行了，我先下线，待会见。” “……” 莫文刚进办公室坐下，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 “阿风，你过来一下。” 很快，陈风敲门进来。 “你终于舍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是彻底失踪了。差点没报警。” 陈风关上门，拉开办公椅，坐到莫文面前。 两人是死党见同学，没人在的时候，随意得很。 “好了，别皮！前台的偷拍，你去处理下。不能流传出去。” 以莫文的眼力，如何看不出手机放置的怪异角度。 还有前台小妹兴奋的窃窃私语。 “你现在才说？怕是早就发出去了。”陈风漫不经心，“你说你，有钱就算了，还长得天怒人怨，怪不得人啊。” 莫文眼角皱起。 “别废话！赶紧去处理。我才离开多久，公司的秩序就乱成这样了？我不希望再出现偷拍事件。该处理的处理。” 然后又补充一句：“包括人！” 陈风扶着椅把手站起来：“好好好！真是无情啊。多好的妹子。迷妹多不好吗？你不要，可以送给我。” 莫文斜瞅了他一眼。 “随意外发公司照片、视频，难道你觉得不需要处理吗？” “也不算外发……” 陈风嘀咕着，在接收到莫文笑眯眯的目光后，才快速走出办公室。 临出门时，陈风又探头回来。 “杨总知道你回来，说等会过来跟你汇报工作。” “汇报哪门子的工作，他才是公司的总经理好吧？我只是副的。” “呵呵。” 当天，18楼前台换了个人。 据说小妹被调到其他部门。 …… 晚上下班，莫文直接回莫宅。 现在他回莫宅的时间比较少了，基本都住在世纪江南的一号别墅，里面也有乔雨的一个房间。 不过外出良久，难得回来，最近他都住在莫宅。 莫文一进屋，发现平时忙得不见人的父母，正愁眉苦脸地相对而坐。 “这是怎么了？”莫文走进来，坐到沙发上。 莫蓝天没好气地道：“问你妈去！” 张馥嘉更是怒意勃发：“怎么？当初莫决和暮欣订婚的事，你也举双手赞成，怎么现在又全都怪我？” “我哥？他和暮欣不是好好的吗？吵架了？”莫文不解。 杨暮欣是世交之女，他们三个自小就一起长大，感情很好。 杨暮欣为了追求莫决，更是随他出国多年，终于修成正果。 “难道不是吗？”莫蓝天道，“我就说，你明知道小诀……，硬要将两人凑一起。那不是害了暮欣吗？好了，果然分了吧？” “什么话呢！难道你忍心看到小诀一辈子单身？那个什么苏菲亚好不容易挂了，小诀和暮欣有情人终成眷属，那是好事啊！再说，小诀又不是一定不能生！实在不行，就收养一个。我探过暮欣口风，她只要能跟小诀一起，其他的都不介意。” 两夫妻平时感情不错，甚少吵架，在外也是威严冷静挂，没想到吵架起来，也跟普通夫妻没区别。 莫文沉默，头痛地捏了捏鼻梁。 莫决的身体应该无碍，乔雨利用青衣谷地下宫殿的九子莲，炼制出充满生命能量的九莲丹后，他们就各自分了几颗，带回家给家人服用。 无论是有什么伤病，都早就痊愈了。 那可是灵药！ 只是当时家人还不清楚他开始修炼，为免吓到他们，莫文并没多说。 “爸、妈，哥呢？” “出国了！” 莫文站起来，准备返回房间。 他得给莫决打个电话。 “小文，你等等。”莫蓝天叫住他。 莫文停下脚步，转身。 “你爷爷让你回来后去找他。”莫蓝天眼神闪烁。 莫文奇怪，爸，你心虚什么？ 他直直地望着莫蓝天。 “爷爷找我什么事？” “我哪知道，让你去就去。”莫蓝天沉住气，语气却带着些许色厉内荏。 莫文皱眉。 “好。” 在房间和书房，都没找到莫通辉。 他回到客厅，找到还在互相生闷气的父母。 “没见到爷爷，他在家吗？” 张馥嘉茫然：“不在家吗？也没见他出去啊。阿英！过来一下。” 管家莫英听到叫唤，连忙走上前。 莫文问：“英叔，我爷爷呢？” 莫英恭敬地道：“老爷子外出了。” “去哪里了？什么时候回来？” “刚出发去京市。不清楚什么时候回来。” 莫文一愣，心头升起不好的预感。 “京市？”他试探着问，“去京市干什么？” 莫英礼貌地道：“不太清楚。” 莫文更感蹊跷，莫英可是跟了莫通辉几十年的老人，深得信任。 他又望向父母。 莫蓝天低头，张馥嘉抬头，都不看莫文。 莫文若有所思。 第23章 不应该由我告诉他 莫文回到房间，第一时间给乔雨打电话。 “小雨，我爷爷今天去了京市。” “哦。”乔雨漫不经心地轻应一声。 “他有可能会去找你。”莫文带着几分急切。 “哦。那就来吧。” 对于莫通辉亲自找来，乔雨并不感到奇怪。 “也许是说我们的事。”莫文的语气，不由带上雀跃。 乔雨不忍打击他，淡淡地道：“好，我知道了。” 见乔雨似乎没有深入交谈的兴趣，还十分的冷淡，莫文叹息一声，挂断电话。 放下手机后，盘腿坐在床上的乔晴，睁开眼睛。 “谷主还不知道你俩是近亲？” 乔雨摇头，她忽然不太想说话。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乔晴眨巴着眼睛，试探着问。 “这事，不该由我告诉他。”乔雨将手机放到床边，静音，“好好修炼，闲事莫理。” …… 莫文捏着手机，沉默无言。 坐了好几分钟后，才再次打开，拨通莫决的越洋电话。 “哥，在忙吗？” “没什么事，你说。” 坐在海外事业部办公室里，莫决放下手中的鼠标，靠坐在座椅上。 他跟莫文有着五、六分相似，同样的俊美无铸。 相对来说，莫文的轮廓更柔和、俊朗，莫决的面相要更硬朗几分，整个人透着一股坚毅的气质，不近人情。 年纪比莫文大上几岁，今年莫文28岁，莫决31岁。 “今天爸妈在家里吵起来。你和暮欣在闹什么？不是都快订婚了吗？” 莫文组织着语言。 “呵！暮欣？又一个茱莉亚而已。”莫决不屑地道。 低沉的声线，隐忍而压抑。 茱莉亚是莫决在国外找的女朋友，两人感情一向稳定，连争吵都没有过。 可她太心急，在有心之人唆使下，以怀孕来逼婚。 计划借肚上位，然后谋害莫决，等着名正言顺接收他的财产。 可惜，她漏算了一点，莫决很难有子嗣。 她的计划，注定失败。 莫文沉声道：“什么意思？你怎么能拿暮欣与茱莉亚比？” 莫决冷笑：“为什么不能？一个两个以为怀孕就能拿捏我。” “杨暮欣比朱亚莉更蠢！有前车之鉴，她还傻到以为借肚上位可以一用再用！” “她就不会想想，我为什么能肯定茱莉亚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 “她是自认为比茱莉亚背景深，更容易操纵亲子鉴定结果？呵呵。” 爱之深，恨之切。 憎恨的情绪，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怨气冲天。 莫文深深叹了口气：“哥，你有没有想过。暮欣如此爱你，她也许是真的怀了你的孩子。” “不可能！”二十多年来的就医未果，让莫决坚信不疑，“你不用为她说好话。” “哥，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什么？”莫决漠然地道。 “元旦的时候，我带回来给爷爷、爸妈和你服食的是灵药，你知道吧？” “知道。爷爷拿给李爷爷验过。”莫决道。 “灵药叫九莲丹，主药是蕴含浓烈生命能量的九子莲莲子，在修炼界中也属于传说中的圣物，一颗难求。”莫文道。 “你想说什么？”莫决沉声问。 “它主要功能是为身体注入庞大的生命力，无论是伤势，还是病痛，在药力的调理下，都会被快速修复。只要药力还在身体内一天，身体就处于极为健康的状态。” “你是说……”莫决震惊了，迅速意识到不对，心头涌起慌乱。 他知道灵药极为难得，功效强劲，可从来没想过，他的病，能彻底治好。 算算时间，他今年还真没去检查过。 如果他能及时去检查，是不是早就发现自己康复了？ “是的！你已经好了。你可以做一个好丈夫，好爸爸了。” 莫文的好消息，给了莫决迎头痛击。 莫决紧握拳头，声音颤抖而嘶哑：“你，你说的是真的？没有与暮欣一起骗我？” “骗不了人，一查就知道的事。”莫文暗暗摇头，“对不起，哥，我应该早点跟你说的。” 莫文懊恼无比。 “与你无关。”莫决哑声道，鼻音浓重，“是我，是我没意识到灵药的功效。我，我的身体，早让我根深蒂固。” “我，我不信暮欣，也不理会她的解释。” “我混蛋！” 手机中传来“砰砰”的声音。 “哥！”莫文心一哽，“现在不是自责和发疯的时候！你应该马上去找暮欣解释清楚，求得她的原谅！你想想，从小到大，你拒绝了她多少次？伤害了她多久？这一次，她怕是伤透了心。” “若你不能征得她的原谅，你真的有可能永远失去她。” “对对对！”关心则乱，失去分寸的莫决，字字句句入耳。 “我马上找她，马上！” 电话挂断。 一分钟后，莫文电话再次响起。 莫决语带哭腔，心乱如麻：“暮欣拉黑我，所有联系方式都找不到。” 莫文还是第一次见莫决这样。 这还是那个冷硬得不近人情的哥哥吗？ “你先别急，你最后一次见到暮欣，是在什么地方？” “穗城。之后我就直接出国了。” 莫决声音颤抖，他从来不知道，杨暮欣在他心里竟是如此重要。 莫文：“你啊……先给杨叔叔和阿姨打电话吧。我也给暮欣打电话。” “好，好。”莫决将弟弟的说话当成主心骨。 “啪！”电话再次挂断。 莫文尝试打电话给杨暮欣，响了好一会儿后，被挂断。 再次拨打，发现直接被拉黑。 “唉……” 莫决电话再次打来，颓丧的声音响起： “叔叔、阿姨也不知道暮欣去了哪里。” 不用想，莫决肯定是被臭骂了一顿。 “你先别急，我让小雨帮忙打。暮欣就算不理会我们，她也不会不理会小雨的。” 莫文安慰着莫决，其实他自己也没有多少信心。 杨暮欣连父母都避开，自己两兄弟联系方式全部拉黑，她真的会理睬乔雨吗？ 毕竟两人是通过莫文才认识的，本就没认识多久，见面次数都有限得很。 莫文尝试性地联系上乔雨。 在电话响到快断线时，乔雨才接听。 乔雨听完他的话后，淡淡地答了一句： “好。” 第24章 魔修 京市音院教师村的夜，很宁静。 教学楼学生的选修课授课声，琴室的乐器声，舞蹈室的音乐声，杨柳广场的喧哗声，都传不过来。 乔晴在安静地修炼。 乔雨小心地下床，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站到阳台上。 今晚的月色，很美，悬挂在高空，昏黄的月华洒落楼面。 “嘟，嘟……” 手机处于等待接听的状态。 乔雨抬头望月，静静地等候。 过了很久，电话接通。 一道略显虚弱的女声，装作欢快的语调：“小雨，很久不见，怎么想起给我电话？” “暮欣，你猜到了吧？是莫文让我给你电话的。”乔雨语气轻淡地直话直说。 杨暮欣心底一沉：“……，你都知道了？你想说什么？劝我？还是安慰我？” 乔雨道：“这是你的选择，我不会干预。” 杨暮欣松了口气，此时，她最怕的就是来自四面八方的所谓好意。 简直令人烦不胜烦！ 他们不是自己，没经历过自己的一切，凭什么事不关己地劝诫自己？ “那你找我，是为了什么？” “你怀孕了是吗？身体还好吗？有人照顾你吗？” 乔雨没问她要不要留着孩子，也没问她人在哪里，只是关心她这个人。 不知为什么，缩在被子里休养的杨暮欣，突然好想哭一场。 莫决骂她的时候，赶她走的时候，她没哭。 只是心灰意冷，失望透顶。 决定独自离开，谁都不见的时候，她没哭。 她知道自己要做母亲了，为了孩子，要坚强。 离开家乡，单身北上，因为胎像不稳，心情压抑，差点失去孩子的时候，她没有哭。 只是一遍一遍告诉自己，一定要保住孩子。 前三个月胎儿还未完全稳定，她就一直在医院里养胎。 也不登记真实身份信息，哪怕医院一遍遍催促。 她有钱，有人脉，医生总不能将她一个住在VIP病房的，先兆流产的孕妇赶出去。 在跟家里报了平安，说外出散心后，就安心养胎。 每天打针、吃药。 有孩子在，她就满足。 至于孩子的爸爸，不要也罢！ 她相信自己，可以教养好孩子。 她足够坚强，独立。 可乔雨的一通电话，让她瞬间破防。 原来自己并不若想象中的勇气满满。 为母则刚，她有支撑自己的信念，可不代表，她就不会孤独，就不会受伤，就不会难过。 她也需要人关心，只为她这个人。 家人的爱，太过沉重。 情人的爱，太过轻贱。 她与莫家的朋友圈交集太深，太深，无论是联系任何一个人，都不是她此刻所愿意的。 使得她连一个诉说的人都没有。 乔雨一言不发，静静地守着电话中那道痛苦失声的压抑。 无声胜有声。 “小雨，我想见见你。” “好！你什么时候方便？” “都行，你来定吧。”杨暮欣扯着病床上的被子，双目通红。 “你现在在哪里？”乔雨问。 “就在京市。我都有空。” 杨暮欣明天早上就申请出院，医生早恨不得她走了。 “明天我要毕业答辩。下午答辩完之后，我们在音院后街的咖啡厅见面吧。” 挂断杨暮欣的电话后，乔雨低头凝望楼下。 路灯之下，正站着一位穿着暗金花纹长袍的老人，童颜鹤发。 一副仙姿缈缈的隐世高人之态。 与楼上阳台中的少女，隔空相望。 “小友下来一聚如何？” 他嘴唇微动，和蔼可亲的声音，传音进乔雨耳中。 不为外人所听。 乔雨美眸微眯，两人相视。 老人也不催促，很有耐心地含笑等待。 乔雨转身入房，乔晴还在闭目修炼。 悄悄拿走衣物，在洗手间换上运动服后，乔雨开门下楼。 校园一角，植物园内。 夜色下，林木森森。 茂密的枝丫，使得天上的暖月难以投下华光。 冷风穿行林间，树枝张牙舞爪，步入其中，如同鬼域。 乔雨前头带路，长袍老者与她隔了几米。 待乔雨停步转头，老者也同步停下。 “你是谁？”乔雨淡淡问。 长袍老者悠闲地整理了下衣袍，道：“姑娘可以称我为玄幽子。” 乔雨漠然冷笑：“玄幽子？没想到玄教的圣人居然是魔修。现在的魔修都那么大胆吗？大摇大摆就敢入国都？” 语气清冷，不含感情。 玄幽子笑意晏晏，斜歪着头，甚是有趣地打量着眼前的少女。 像是打量难得一见的瑰宝。 “魔修？本座不懂姑娘所指为何。” 乔雨嘴角勾起：“是吗？那真是可惜了。是个听不懂人话的。” 玄幽子也不恼，好脾气地道：“姑娘，跟你商量一件事如何？” “我不觉得有何事是需要跟魔修商量的。” 不管眼前之人承认与否，也不论他自以为隐藏得多完美。 在乔雨眼里，他那股子魔修的黑浓阴气，沸腾反复，将整片树林染成可怖漆黑。 玄幽子自顾自地笑道：“你不愿意？也没事。我可以找你父母商量。你不同意，他们会同意的。” 乔雨眼眸一寒。 “那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玄幽子摇头，好心规劝：“姑娘又何必呢？我只是想你跟我走而已。看来是我诚意不够，也罢。” 一道寒风骤起，直攻乔雨面门。 “这就是你的诚意？你也不怕惊动京市李家。” 玄幽子在任何地方，都是人人喊打的存在。 “惊动不了的。”玄幽子笑眯眯。 掌劲一瞬间自阴寒转化为阳劲，没有了阴森森的诡异，变得阳光正道。 乔雨神色凝重。 玄幽子重重掌影环绕乔雨周身。 天境巅峰！ 乔雨神色顿时凝重起来。 这可是表面实力比她高出六层小境界的存在。 更糟糕的是，玄幽子一调动魔力，乔雨立马察觉到。 这家伙的魔功修为比灵力修为更夸张，竟达到了虚境巅峰。 也就是说，他差一步，就要渡劫。 那可是跟她差了足足两层大境界。 这份修为，恐怕当世第一人的李寅也还要差他半筹。 李寅离着引动天道之力渡劫，还差半步。 若他肆无忌惮地出世作乱，那天下谁人能挡？ 第25章 乔雨对神秘老者 乔雨心里谨慎戒备，浑身处于随时爆发的状态。 身姿却轻盈飘逸，在密集的掌影中飞舞。 她讥讽道：“怎么？害怕了？” “笑话！本座害怕谁？” 玄幽子灵力遍布全身，看着光明正大，实际暗藏魔力。 在茂密的林间，忽闪忽现，形如幽魂，掌风不断袭击向乔雨。 转眼间，两人已战在一起。 树林漆黑，没有光照，两人视线不受影响，但林木的阻碍是天然存在的。 玄幽子如魅影，乔雨如灵风，飘忽不定。 乔雨不想被玄幽子碰到。 魔修阴招太多，万一被他碰到，说不定就会中招。 “自然是天劫，魔修的天劫！” 玄幽子脸色一变。 自己知自己事，玄幽子一直隐世，不仅是怕魔修的身份被发现，群起而攻之。 更重要的是，他怕万一对上强敌，如李寅一流，他根本控制不住修为。 万一触发天劫，哪怕作为魔道巨擘，他也得死在天雷之下。 绝无幸理！ 这丫头不简单啊！ 她是怎么看出来的？ 玄幽子惊疑不定。 玄幽子掌风急出，狂猛的风暴盘旋而出，激起树叶、杂草漫天。 乔雨随风而动，不与他正面抗衡，玄幽子势头再猛，愣是没碰到她一根汗毛。 他越打越不是滋味。 “你到底什么来头？” 玄幽子从轻松逗弄，到此时的全身戒备，可谓心思大变。 就她这战斗直觉和临敌经验，总感觉是跟其他老怪物在打。 玄幽子要得到她的心思越发强烈。 乔雨没理会他，现在已到了不得不正面交手的时候。 一直躲避不是办法。 他们打斗的动静太大，若不是地处偏僻，早就被人发现了。 反正她是绝不可能跟他走的。 她抖手弹出腰间的天蚕白绫，缠绕向玄幽子。 洁白的长绫，长了眼似的勒住玄幽子手腕。 乔雨手一伸，白绫从她的脸庞上飘飞，拉扯着玄幽子踉跄两步。 玄幽子立马定住身形，庞大的灵力爆发，将白绫炸散。 在乔雨灵力的输送下，白绫散而不乱，灵力贯穿，绷成缕缕白丝，化作千丝万缕的白蛇噬咬向玄幽子。 长袍衣袖甩手而过，隔断开部分白蛇。 可如暴雨般的白丝哪是那么轻易就能避过。 玄幽子暗金花纹的长袍瞬间洞穿成无数个血洞。 白丝穿体而过，顿变红线。 一穿、一抽！ 玄幽子身躯剧震！ 灵力吞吐，乔雨将粘附在白丝上的血液通通震散。 白丝在空中灵活地编织成白索，再次卷向玄幽子。 目标，脖子。 心中凛然的玄幽子这下不得不打醒十二分的精神。 活抓的想法淡了下来。 既然抓不成活的，那就去死吧！ 玄幽子灵力爆发，身形突然加快，如鬼魅般闪烁于黑暗的树林之中。 一击即走。 一招快过一招。 一招恨过一招。 欲取乔雨性命。 短短几秒，两人过了不下数十招。 白绫飞舞，将乔雨护得严严实实。 可惜树林实在不是长索类法宝发挥的理想场所。 玄幽子冷笑一声，一瞬间魔气爆发，震散白绫，自空隙中，快如闪电地一掌击出。 被袭至近身的乔雨，不得不拦手架住，恐怖的虚境能量，拍飞她的手，一掌印在她的胸口上。 阴冷至极的极寒气息，透体而入。 心脉震荡！ 一口逆血上涌，乔雨强忍着反吞下肚。 绝对不能吐出来，不然被魔修拿到她的血，还不知道会被如何利用。 幸好她乃玄阴之体，对冰寒的抗性极高，没被一下冻住。 她强压下噬骨的寒气，抬手就是两道冰晶针。 在昏暗无光的树林中，劲风狂舞，冰晶针如无形的幽灵，一下刺入玄幽子胸口。 爆！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玄幽子噔噔倒退两步，衣袍破碎，胸口被炸出两个血洞，鲜血狂喷。 伤势完全不弱于乔雨。 “不知死活！本来还想留你一命，很好！那你去死吧！” 玄幽子自成名以来，何曾吃过如此大亏？ 还是被后辈打伤！ 他鼓荡起一身魔气，幽深气息弥漫，鬼哭狼嚎之声呼啸而出，淹没向乔雨。 乔雨目光冰冷，平静无波，沉静得如万载冰湖。 她伸手一抛，颈脖上挂着的朱雀丹炉飞身而出，在空中骤然变大。 丹炉盖洞开，自丹炉中生起一股恐怖的吸力，形成旋涡，将阴气、鬼魅一吸而尽。 “灵器！你怎么会有灵器！” 玄幽子狂怒，那可是他好不容易收集来的怨鬼、恶灵，竟被丹炉吞吸殆尽。 简直让他心疼得无以复加，后面还得花多长时间才能重新收集。 玄幽子大吼一声，双脚顿地，猛然跃至林中间隙，居高而下，一掌凶猛拍出。 凶狠的模样，阴狠而毒辣，哪还有半点慈眉善目！ 劲风呼啸而下，直拍乔雨头顶。 好机会！ 乔雨暗道。 她冷冷挥手，头上别着的月刃，自发梳中激射而出，将迎面袭来的手掌割出一道深可见骨的长长伤痕。 在乔雨灵力的操纵下，月刃去势不减反增，在玄幽子的脖子上，一削而过！ “啊！” 玄幽子捂着脖子惨呼。 他翻身后撤，落到粗壮的树枝上。 鲜血自指缝间滴落。 “好得很！” 难以置信的玄幽子，简直恨死乔雨。 就那么一个不起眼的小辈，居然伤他至此！ 奇耻大辱！ 他阴狠地瞥着傲立在地上的乔雨，那双冰冷至极的美眸毫不畏惧地直视着他。 仿佛随时要将他斩于身下。 心脏和颈部受伤，对于真实修为是虚境的玄幽子来说，不算致命，可也不算轻伤。 这时，此处的动静终于惊动保安。 离着树林还有数百米的地方，一群保安正急急跑过来。 “前面发生什么事？赶紧去看看！大家小心！” 面对地面上少女的有恃无恐，玄幽子狠毒地瞅了她一眼，反身跃至空中，御风而去。 乔雨目送他离开的身影，作势奔走追击。 很快，玄幽子的身影就消失成飞跃的小点，不见影踪。 乔雨松了口气，双腿一软，踉跄倒地。 一手扶着树干，一手捂着胸口，身躯温度快速流失。 胸口上阴寒的掌劲失去压制，迅速爆发。 第26章 黑色石头 不行！必须走！ 运功再次将阴寒魔气压下，乔雨拖着飘忽的脚步，提气跃至半空，踏着树顶，返回教师村。 避开室外的监控，自死角窜上自家阳台，冲入洗手间。 关上门的瞬间，她再也撑不住，一口逆血喷涌而出，染满洗手间。 乔雨跪坐在地上，一手压着难受得快冻结成冰的胸口，一手捂着嘴。 “滴，滴，滴……” 血液滴落瓷砖，顺着洗手间地面的倾角，流向地漏。 这时，洗手间门被拍响。 “砰，砰，砰！” “小雨，是你在里面吗？你刚才去哪里了？怎么不从家门回来？小雨。” 乔晴不敢大声喊叫，怕吵醒父母。 伏在洗手间门上，焦急地发问。 乔雨摇了摇头，将发昏的脑子重新唤醒。 她擦了擦嘴角，轻咳一声清嗓，然后道： “刚才植物园有大动静，你没听到吗？” “听到了。你，你不会去植物园了吧？”乔晴急问。 “嗯，我去看看发生什么事。植物园里乱成一团，好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本来还想着调查，见到保安都过去了。我也不好凑上去，就回来了。” 乔雨若无其事地解释。 “你调查什么啊你！真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离开那么久，去哪里了。”乔晴松了口气，“你在洗手间干嘛？怎么还不出来？” “刚才不小心把衣服弄脏了，正换着呢！你先睡，不用等我。我洗个澡，然后把衣服洗了再回房间。” “好吧。” 待乔晴走后，乔雨从纳石中取出灵药，塞入口中。 总算勉强将阴寒魔气暂时压下，可它顽固得很，要彻底清除，得费不少功夫。 唉，还是中招了！ …… 乔雨收拾好后，返回房间，熄灯。 一夜过去，明亮的日光自窗帘外透入。 乔雨睁开眼睛。 经过一夜的疗伤，她表面上看去，已恢复如初，不叫人察觉。 今天是毕业答辩的大日子，她得提前去学校准备。 她的号排到下午。 在确定大体的时间后，给杨暮欣发了信息，定下见面的时间。 杨暮欣早上从医院离开，找了个音院附近的酒店安顿下来。 时间差不多，前往音院后街的咖啡厅。 咖啡厅布置优雅，人不多，轻柔的音乐回响在室内，让人想多坐一会儿。 大大的落地玻璃，将5月的阳光洒入室内，明亮舒适。 近窗一排的座位，最受欢迎，此时已经坐满。 杨暮欣推门而入，环视一周。 “您好，请问是一位吗？” 身穿雅致工作服的服务员少女快步走上前，礼貌地询问。 一身宽松短袖连衣裙的杨暮欣，微卷的秀发落在肩头，素颜之下，颜值依旧非常能打。 她含笑道：“两位。” 少女弯腰引导杨暮欣入内。 她找了个角落，可以直接看到门口的安静位置坐下。 “您可以扫码自助点餐。” 少女指着桌角上贴着的二维码。 “好的，谢谢。我先等我朋友来再点。麻烦给我一杯白开水。”杨暮欣道。 “好的，请稍等。”少女安静离开。 近门边坐着的一桌，是一名长相平凡的男子，他的手放在腿侧，把玩着一块黑色石头。 他的手忽然抛开，似是被烫了一下。 面相平凡得没有任何记忆点的男子，再次确认般地用手指试探黑色石头。 一触即分。 他抬头随意扫了一眼咖啡厅中的客人，然后将目光落在服务员少女身上，招手。 “先生，您好。” “买单。” “好的，您可以扫码支付。” “不好意思，我忘记带手机了，可以现金吗？” “可以的，请随我来。” 男子跟着少女，走到吧台旁的收银处。 一杯白开水冒着轻烟搁在吧台上。 男子将手靠在吧台上。 “多少钱？” “一共118元。” 男子结清后离开，手上的黑色石头，已消失不见。 在带着男子结清账目后，少女拿过一个托盘，将白开水端到杨暮欣面前。 杨暮欣展颜一笑：“谢谢！” “不客气。”少女笑道。 这个姐姐长得真好看，还很有礼貌，没有那种看不起服务员的高傲。 男子在出门前，往落地玻璃上扫了一眼。 杨暮欣举起杯子，将温热的白开水，送入喉中。 他面无表情地踏出店门，离开。 …… 音院校道的绿化带前，放置着一排排的石质桌椅。 一名穿着月白长袍，头发花白，脸容不显老的男子悠闲地坐在树荫下，翻着线状书本。 长相平凡的男子，脚步无声地走到老者跟前。 躬身行礼。 “圣人，已完成任务。” 他恭敬地递上剩下的现金。 老者专注于书本，只是“嗯”一声。 男子将现金放在石椅上。 老者不甚在意地一挥手，现金不见了，男子退入身后的绿化带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眨眼化作黑烟，消失不见。 “啪！” 重物落地声响起。 “我靠！” 靠着车门，一身高定西装，摆着自认为帅气姿势的李日朗，手机差点砸到脚上。 他揉揉眼睛，表情管理都忘了。 “你，你看到了吗？” 他声音不可思议地颤抖着。 “朗哥，还没看到。那对双胞胎还没出来。”驾驶座上盯着教学楼的小胖子回头道，“武夫和文少也没出现。” “笨蛋！谁问你这个，我，我是说，说……” 李日朗脸色潮红，憋了半天，憋不出个所以然来。 小胖子疑惑地道：“朗哥，您不舒服？” 李日朗一拍车上，怒道：“跟你说不到一起去。你继续盯着，我去去就来。” 他一整衣裳，快速走向树荫下的老者。 这个老人他见过，就在机场。 他还真喜欢穿长袍啊！ 之前是暗金花纹的，今天是月白的。 果然是前辈高人，就是有范！ 李日朗脸上堆满笑容，恭敬上前。 “老人家，您好！” 老者慈眉善目地抬头，和睦地回应：“你好。” 李日朗看清他的真容，貌似他今天的容貌更白净了，之前似乎要更红润些。 保养得真好啊！ 厉害！ 李日朗道：“老人家，我刚才都看到了。” 老者微眯着眼，笑得更慈祥了。 “你都看到什么？” 第27章 发作 李日朗兴奋地上前两步，离着玄幽子一段距离，没敢再靠近。 他学着玄幽子的模样，挥了挥手。 “您，您是神仙吗？还是哪一家的大师？” 李日朗小心翼翼地探问。 玄幽子高深莫测地看了他一眼。 李日朗心脏砰砰直跳，像是全身都被看透。 他更敬畏了，腰部不由弯了几分。 “请问缘友所来何事？”玄幽子文绉绉地问。 “大师，请问您收徒弟吗？您看我可以吗？” 李日朗双手合十，放开，前握，又放开。 这，这，这，应该用什么礼仪？ 似乎看出李日朗的窘迫，玄幽子很好脾气地道： “缘友不必紧张。我只是云游至此，稍作休息，并无收徒的心思。先谢过缘友的看重。” 越看眼前的老者越是仙风道骨，李日朗真人当面，哪肯放过。 这不比自家爷爷整天吃斋念佛，到寺庙添香油供奉要强得多？ “大师，您有所不知，我出生京市李家，乃李家的下一代继承人。家里资产尚算丰厚，如果您肯收我为徒。不！能接受我的供奉，我必然会用心侍奉！” 李日朗心底升起几分得意。 在世俗行走，总离不开钱权，我李家作为一流豪门，最不缺的就是钱。 何况他还是三代单传，家里的资产，都是他的。 再不理世俗的高人，都不可能完全离群索居，他就不信高人不动心。 果然，玄幽子脸上的笑容微敛，注视他片刻，道： “京市李家？哪个李家？” “李氏集团，就是我家的。” 玄幽子减下去的笑容，又重新泛起，对李日朗招招手。 “缘友上前一聚。” 李日朗面露得意之色。 很快，他低头轻咳，收起笑容，走向玄幽子。 …… 咖啡厅的门被推开，一名穿着长款休闲白衬衫，修身牛仔裤的少女从门口进来。 她头上别着一把半月形的发梳，发梳上点缀着精致的玉质花朵和珍珠珠子。 脖子上，金色的长链收入少扣了一颗纽扣的领口内，衬得她的肤色更显白皙。 手上戴着一串海纹石手串，莹莹握着她嫩白的手腕。 衬衣在腰上被白色的丝质腰带缠绕，于一侧打了个简单的结，尾端下坠如流苏。 衬得美腿笔直、修长。 杨暮欣一直留意着门口，见她来到，举手示意。 乔雨打了个招呼，走到她对面坐下。 扫码点了饮料和点心后，两人这才聊起来。 “暮欣，没想到你来京市了。杨家和莫家，都快把南方翻遍了。”乔雨面带微笑。 杨暮欣之前一直跟莫决在国外，在莫氏集团的海外事业部任职，偶尔才回国一次。 她们两人也有一段时间没见了。 “那是，我要跑，肯定跑远点，不然肯定被找到。我暂时还不想回去。” 杨暮欣握着玻璃杯，正想喝一口，才发现里面的水都喝光了。 她举手示意，再添一杯。 服务员收走杯子，更换一杯。 乔雨扫了空杯一眼，道：“莫决也在找你。他说他找过你，所有联系方式都被你拉黑。” “找我？还嫌骂不够？还要追着我羞辱吗？”杨暮欣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冷哼道。 “他是想跟你道歉。”乔雨转述莫文的请求，像是在完成任务，“他知道自己错怪你了，茱莉亚的事让他太敏感。他现在知错了，想亲自道歉。” 杨暮欣低着头，心潮起伏。 好几分钟后，她才声音嘶哑地抬头，双眼已憋得通红。 “我们不谈他了好吗？” “好！那就不谈。”乔雨点头。 这下，杨暮欣愕然了。 “你不再劝我？” 乔雨笑了笑：“我本来就没想劝你，把莫文的话带到，我算对得起他了。” 杨暮欣噗呲一笑：“难道他还能怪你不成？” 乔雨轻轻摇了摇头。 “你是真不打算回去了吗？你父母也在找你。” “嗯，他们不知道我怀孕了，我想等孩子生下来再回去。不然他们肯定不会让我把孩子生下来的。” 乔雨一愣，像是想起某件往事。 她深深望着杨暮欣，又似是透过她，看着某个故人。 还是那么傻…… 你这是前世，不，前几世欠了他们莫家的吗？ “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还怀了宝宝，也不安全。我看叔叔、阿姨都很关心你，若你真的坚持要将孩子生下来，他们也不会伤害他的。” 乔雨叹息一声。 “算了吧。我了解他们。他们是不会强迫我，可我也不想整天看着他们愁眉苦脸的，这样对我爸妈、对我、对宝宝都不好，还不如等宝宝出生了再回去。我还更自由一些。” “反正我有钱，我打算这几天找个离医院近的房子住下，再请个经验丰富的阿姨。” 杨暮欣温柔地摸了摸肚子，那轻柔的动作，充满母性，以及对未出生孩子的溺爱与期待。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男人我可以不要，宝宝我肯定是要的。以后我就不再管那些臭男人了。好好将宝宝带大。是吧？妈妈的小宝贝。” 这一刻，杨暮欣笑得很幸福。 …… 两人在咖啡厅坐了许久，吃点心都吃饱了，没再吃晚饭。 乔雨将杨暮欣送回旁边的酒店，再步行回教师村。 杨暮欣早早地洗漱回床睡觉。 她现在是一体两命，不再是自己一人，得好好照顾身体，可不能再熬夜“修仙”了。 漆黑的夜，静谧的房间，只在过道留了一盏小夜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子夜逐渐降临。 睡梦中的杨暮欣，头上、身上，冒出轻微的冷汗。 她皱着眉，不安地翻了个身。 好冷！ 我开了冷气吗？ 好冷！ 杨暮欣蜷缩着身子，拉紧被子。 越冷，身上的汗冒得越多，像是要生生将她体内的水分都蒸发殆尽。 痛！ 好痛！ 双手环抱全身。 全身都痛！ 每一处都痛！ 每呼吸一次，都扯动着所有的痛觉神经。 杨暮欣挣扎着苏醒过来，眼前昏昏沉沉的，眼皮沉重无比。 身上像是被无数沉重、冰冷的重压束缚着，耳朵旁数不清的呢喃、嘶吼，可怕至极。 她奋力挣扎着，用尽全身的力气抓住床边的手机，在第一个电话号码上点击拨出。 细微到听不到的暗哑，自喉间艰难地溢出。 “小雨，救我……” “啪！” 电话摔落地面。 第28章 怨毒 乔雨扣响房门，一下快过一下。 没人应答。 左右望望，没人。 她玉白的小手在门锁上一按。 “咔哒！” 门锁断裂。 推门而入。 反手关上房门，扣上防盗链。 “暮欣，在吗？” 房间内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息，只有微弱得几不可闻的呼吸声。 仿佛随时会熄灭。 放轻脚步，提步入内，乔雨只看到床上匍匐着人影，秀发湿漉漉地披散着。 除此，再无他人。 乔雨打开吸顶灯，望向床上，快步走进。 “暮欣，暮欣。” 任乔雨如何叫唤，杨暮欣都没有回应。 凌乱的秀发下，小脸干枯，红唇褪色干裂。 乔雨没有扶起杨暮欣。 不是不愿意扶，而是杨暮欣身上滚动着浓重的黑色，在皮肤下流淌着，一股一股。 玄幽子！ 是玄幽子的气息，与她体内的魔气气息，如出一辙。 这是看奈何不了自己，就朝自己身边的人下手？ 乔雨探手从被子里抽出杨暮欣冰冷的手，温度低得吓人。 要不是她胸腹还带着余温在轻微起伏，还真以为是个死人。 乔雨手上包裹着灵力作为隔断，探起她的脉，以防被不明鬼气侵袭。 片刻后，她默然地坐在床边。 凝望时不时抖上一抖的杨暮欣。 她认出来了，怨鬼的气息。 浓烈到如此程度，玄幽子到底害了多少人命？ 恐怕都是活生生被折磨而死的吧？ 难道献祭案就是玄幽子搞出来的？ 这种祭炼过的怨鬼，要是还没侵入杨暮欣身体，还有办法阻隔。 现在……难了。 杨暮欣也是玄阴之体，虽然颇杂不纯，可对于怨鬼来说，就是最好的宿主。 一旦与玄阴之体结合，就再难分离。 硬要拔除，不是不行，世间除了她，再无人能够拔除。 只是，真的要拔除吗？ 杨暮欣可是孕妇，还是头三个月，胎像不稳的孕妇。 硬要拔除的话，她的宝宝肯定保不住了。 看着床上蜷缩成一团，失去意识之下，还下意识用手护着肚子的杨暮欣，乔雨默不作声。 就算是她愿意保母体，以杨暮欣的身体状况，也不一定熬得住。 甚至有可能在拔除的过程中痛苦而死，哪怕侥幸活命，也将伤筋动骨。 玄幽子的目标是自己，他并不知道杨暮欣的体质，恐怕暮欣是代己受过。 唯一能保住她们母子，又能拔除怨鬼的办法，只有一条。 用更纯粹的玄阴体质，吸引怨鬼主动离开。 而能做到的，只有乔晴和自己。 乔雨定定地看着杨暮欣，她昏迷不醒，没有意识，呼吸一下比一下虚弱。 “暮欣，姐……，等今天事了，你们的玄阴体质要封印起来才行。可不能让玄幽子发现了。” 乔雨幽幽地道。 她再次抽出杨暮欣的手，指尖划过，在她手腕上割出一道伤痕，鲜血凝在伤口上，未流淌而出。 同样的，乔雨手腕上出现一道伤口。 两腕相接，杨暮欣身上的怨鬼，似是闻到血腥的鲨鱼，顿时沸腾起来。 自交接的血液处，汹涌进乔雨体内。 还未完全消磨掉的魔气，指引着怨鬼攻城掠地，与玄阴体质结合，三者顿时交融，转化成怨毒，难分彼此。 乔雨仿若未闻，静静坐在床上。 待怨鬼完全从杨暮欣体内退去，她一手抹在杨暮欣的伤口上，伤口合拢，变白，最后完全恢复。 她打出一道手诀，铺散杨暮欣全身，封印她的玄阴体质。 无论谁再去测，都只能测出是普通的水属性体质。 从纳石中取出一枚丹药喂到杨暮欣嘴里，以灵力化开。 如干枯败花的杨暮欣，再次焕发出生机，干瘪的血肉充盈起来，脉搏恢复正常。 母子，保下来了。 …… 月升中天，玄幽子走进书房，坐在椅子上。 放在墙角的钟，双针并指12。 当…… 当…… 12响后，安静下来。 “这么快就零点了？”玄幽子喃喃道，掀起嘴角。 默闭上眼睛，感受着自己种下的魔气与怨鬼。 “很好！融合成怨毒了。这下就算你逃到天涯海涯，也休想摆脱！” 他双眼阴鸷，哪还有外人面前的慈祥。 “我不管你是哪个老怪物转世，有多少手段。只要控制住你的肉身，就别想逃离我的掌控。除非，你放弃你的肉身。” “对了，忘记送你见面礼了，现在补上也不迟吧？相信你会，很，惊，喜。” 玄幽子嘴角夸张的咧起。 他双手翻起，魔气弥漫，催动怨毒。 …… 乔雨盘腿坐在柔软的地毯上，试图拔除体内的怨毒。 可惜怨毒入体，就与玄阴之体彻底融合，难分彼此。 子时正是一天中阴气最重的时候，体内怨毒汹涌、肆掠。 如阴刀一寸一寸切割皮肉，生受千刀万剐之刑。 乔雨脸色青白，周身黑气涌动，体温跌至接近零度。 她调动灵力，抵抗着低温与凌迟的毒气。 若不是她有地境的修为，早就外部被冻成冰块，内部被怨毒切割得伤痕累累。 越接近凌晨，阴气越重，怨毒沸腾得越厉害。 12点至，忽然自虚空中传来一股引导之力。 将肉身里的怨毒完全激发。 乔雨全身被黑气覆盖，除了被灵力隔绝的脑部，没受到怨毒的入侵。 自脖子以下，乔雨几乎被涌动的黑泽淹没。 额头青筋乱跳，冷汗条下。 剧烈如被寸寸撕裂的疼痛，使得乔雨小脸青白如纸，面无血色。 每一次呼吸，每一下心脏搏动，都引来更强烈的痛苦侵蚀。 直让人巴不得不要呼吸、心脏停跳。 更不用说是调息运气抵挡。 除了靠意志硬撑外，别无他法。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1点到了，子时过去。 阴气降，阳气生。 乔雨体内的怨毒沉寂下来。 她双手压地，大口喘着粗气。 好半晌后，乔雨才缓过来，痛苦下降，终于不影响运气调息。 “小雨……” 杨暮欣茫然地睁开眼睛。 乔雨扶地而起，缓步走到杨暮欣身边。 “你醒了？”声音中听不出异常。 “我，我这是怎么了？”杨暮欣后怕地摸着肚子，“宝宝呢？宝宝没事吧？” “没事了。”乔雨简短地应着。 “真的吗？我，我怎么觉得我刚死了一遍似的。” 杨暮欣想起刚才的痛苦，害怕得直打颤。 “真的没事了，你不放心的话，我送你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吧。” “好。” 乔雨扶起杨暮欣。 一接触到乔雨皮肤，杨暮欣打了个寒颤，缩回手。 “小雨，你好冰。”在看清乔雨的脸色后，杨暮欣更是吓了一跳，“你脸色好难看。” 第29章 该来的，总会来 “你没事吧？”杨暮欣担心道。 “没事。”乔雨摇头，“走吧。” 乔雨调动灵力，体温缓慢上升，虽还是偏低，起码没刚才吓人。 血气上涌，苍白的脸色重新变得红润。 刚出院的杨暮欣又重新入院，还是之前的VIP病房。 做了夜间检查，暂时没有大碍，还有一些结果，还没出来。 “小雨，我都说了不用住院了。我可以照顾好自己。” “你一个人住在酒店更不让人放心，万一你又不舒服，我可不一定每次都能及时赶到的。” 此时，乔雨的手机响起。 “小雨，大半夜的，你又跑哪里去了？”乔晴焦急地问。 怎么白天都好好的，每到晚上就跑得不见人影。 修者都这样？ “暮欣不舒服，我在医院陪着她。” “暮欣来京市了？”乔晴惊讶。 “嗯。” “她怎么了？没事吧？我现在过去找你们。” 一阵悉悉索索的起床声。 “不用了，大半夜的，还不到探病时间。她现在好多了，我在这里陪着就可以了。” “这样啊，好吧。明天我给你们送早餐。你照顾好她，自己也别累着了。”乔晴不放心地嘱咐。 “好。” 乔雨挂断电话。 躺在床上休息的杨暮欣问道：“是小晴？” “嗯，她明天过来看你。” 乔雨拉了张椅子，坐在杨暮欣旁边。 “暮欣，你要知道，一个孕妇要照顾好自己，又要照顾好宝宝，不是件容易的事。就算请了人，总是不如家人照顾的用心。你要不考虑下，告诉你妈妈？这对你对宝宝都好。” 只开着一盏壁灯的病房内，小小的光源照射在床上，其他角落昏暗无光。 杨暮欣低头沉思半晌，低垂着的头，将壁灯的光遮挡住。 素手轻轻抚摸着还没有显怀的腹部。 里面的胎儿还小小的，尚未成型，她未能感受到任何的胎动。 但是……里面真的有个小生命了，那是我的宝宝。 B超报告单就在桌子上放着，打印的铜纸板上，印着小小的一团。 是即将跟着她一起成长的宝贝。 她抬起头，作出决定：“好。能帮我拿下手机吗？” 乔雨从包里找出手机。 酒店房间的地毯很厚，手机摔在上面没有摔坏。 杨暮欣点击屏幕，半天都没有反应，没电了？ 不应该啊，昨天她是充满电才睡的。 “你的手机坏了。”乔雨轻触了下手机。 里面还残留着一丝实质的阴寒，显然鬼气的磁场，将手机的电子元件破坏掉了。 她这手机是彻底报废了。 “我来联系莫文吧，让他通知你父母？”乔雨道。 “好。”杨暮欣稍作犹豫，点头同意，“或者明天再通知他们吧。” 乔雨给莫文发了条信息，莫文秒回。 又是一个夜猫子，忙到现在还没睡。 在放下手机后，杨暮欣已是有了困意。 折腾了一晚，杨暮欣的身体熬不住的困倦。 乔雨想了想，不太放心，道： “暮欣，我给你把把脉吧。” 杨暮欣顺从地递出手：“你还会医术？” “略懂一二。” 乔雨手指按在杨暮欣的手腕上。 灵力探出。 在灵药的治疗下，杨暮欣的身体算是完全恢复了，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宝宝也很健康。 甚至因祸得福，将身体上长期熬夜熬出来的暗病都一扫而空。 乔雨安心下来。 她退下手腕上的海纹石手串，套到杨暮欣手上。 杨暮欣不明所以。 “小雨，这是……这是我们逛街的时候，你买的手串。还在上面刻画纹路。是这条吧？” 乔雨含笑点头。 “嗯，你知道我是修者吗？” 杨暮欣点头。 这跟手串有什么关系？ “这条手串含有丰富的灵气，可以滋养你和宝宝的身体。我在上面刻画的纹路，其实是阵纹，可以将灵气封锁住，缓缓释放。你平时就戴着它，不要摘下来，对你和宝宝都好。” 乔雨握住杨暮欣的手。 暮欣，这算是我对你的补偿。 若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险些一尸两命。 “这不行！太珍贵了。我不能收！” 杨暮欣吓了一跳，连忙要摘下来手串。 乔雨握紧她的手，认真地望着她。 “收下吧。这条手串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对你来说却很重要。你也想宝宝健健康康、聪明伶俐的是吗？” …… 第二天下午。 乔晴是安排的今天答辩，早上送餐之后，乔雨就不让她再过来了，中午饭她们自己可以解决。 病床上横放着桌板，上面摆放着乔雨买回来的精致饭点。 香气扑鼻，让人食欲大动。 可惜两人都没什么胃口。 吃了许久，还是一桌子的食物。 下午休息过后，杨父、杨母，还有莫决、莫文的母亲张馥嘉，跟随莫文一起来到。 杨家父母快步走入病房，思女心切的杨母扑到杨暮欣身上，泪眼婆娑。 “暮欣，你个傻丫头，怀孕了怎么都不告诉我？难道我还会硬逼着你打掉吗？我的傻女儿啊！” 跟在两人身后的张馥嘉，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很是尴尬。 心底里不断臭骂莫决。 你看你干的好事！ 那么大个好儿媳，差点就给你搞丢了。 里面可是还有我的乖孙！ 杨暮欣安慰着母亲。 “亲家母，找到暮欣就好了。我们真是担心死了。我已经通知莫决了，他坐最早一班的飞机回来。等他到了，我必定押着这臭小子过来跟暮欣道歉！” “呵呵，莫总多挑剔的人啊！我们杨家高攀不起。就不劳烦张总费心了。不就是一个小娃娃吗？我们杨家还养得起！” “妈……”杨暮欣扶额。 对不起自己的是莫决，张馥嘉对自己一向很好，何必迁怒于他人。 就在病房里一团糟心事时，莫文跟大家找了个招呼后，拉着乔雨离开医院。 理由是爷爷莫通辉找。 阴阳怪气的杨家，和努力缓和关系的张馥嘉，恨不得其他人赶紧离开，他们好发挥。 乔雨跟着莫文上车。 “走吧，小雨，我带你见见我爷爷。” 车辆启动。 乔雨一头青丝轻轻扬起。 她偏头道：“莫老爷子找我？我还以为是你找的借口。” “是的，他特意嘱咐我接你。想请你吃晚饭。” 乔雨转头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道旁树，默不作声。 莫文一手扶着方向盘，留意着马路上的车辆。 京市的道路人车往来，向来开得不快。 莫文的心情与之相反，带着几分雀跃，缓慢的路段也变得轻快起来。 注意到乔雨的不做声，他方才察觉出几分异常。 “你，不想见他？” 乔雨转回头，轻淡的笑意到不了眼底：“不是。该来的，总会来。” “什么意思？”莫文皱眉。 第30章 偶遇佳人，其名惜惜 年轻时，莫通辉是李寅手底下的兵。 等到战争结束后，莫通辉才知道自己的老大居然是修仙者，顿时惊为天人。 可惜李寅不肯收他。 莫通辉倒是不强求，做起了生意，没想到一做，就将莫家推到了顶级豪门之境。 娶了妻子顾珍，生了两个儿子，莫四海、莫蓝天。 有莫通辉和李寅的情谊在，莫家和李家的关系一直很好，后辈多有往来。 每年，莫家都会上李家拜访一番，于是在李家村附近修了一栋别墅，好方便每年过来的时候入住。 虽是莫家在京市的住宅，除了莫通辉和两个儿子住得比较多些，孙辈们每次到京市都甚少住进来。 他们要么就是临时住酒店，要么就是索性自己买了套房子自住。 莫文开车，一直往李家村的方向开，到了华灯初上的时分，停入了莫家的车房。 带着乔雨穿过院子，步入别墅，莫通辉已等在屋内。 院子种植了不少的盆栽、花卉，每株都各有姿态，如同艺术品。 莫家请的园艺师水平相当高。 作为莫家家主的莫通辉，激动地迎上前去。 八十岁出头的年龄，莫通辉已经不年轻，之前还得过大病，身体大不如前。 在莫文拿回乔雨炼制的九莲丹后，他才重新焕发出生机，现在看着，没谁相信他已经八十多岁。 乔雨并不是第一次见莫家人，在穗城的时候，曾到过莫宅。 只是，那时是以莫文的朋友身份上门，这次却是另一番身份。 她在门口顿了顿脚步，提步入内。 莫通辉直接无视孙子，快步走到乔雨面前，激动万分，想伸手，又似是带着亏欠，不敢伸手。 乔雨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莫老爷子。” 莫通辉兴奋的神态，骤然黯淡下去，收回手。 一旁的莫文察觉到莫通辉古怪的态度，目光在两人身上往返，眼带思索。 “小文，小雨，你们来了。来，今天算是家宴，我特意让人准备了多种菜色。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你都尝尝。” 家宴？ 莫文疑惑的心情，顿时升起，唇瓣飞扬。 对莫通辉叫他们俩过来的来意，乔雨心知肚明，莫通辉不说，她也不多言。 一场气氛古怪的家宴，各有心思，在莫通辉和莫文刻意营造的亲近氛围下，也算吃得宾主尽欢。 最高兴的莫过于是莫文。 对于乔雨，家人从前一直是持谨慎态度的。 开始的时候，门不当户不对，顶级豪门继承人和音院教授的女儿。 后来的时候，还是门不当户不对，疑似大能转世的修仙者与普通凡灵。 这场家宴，将自家爷爷的态度表现得淋漓尽致。 妥了！ 莫文焉能不高兴。 酒足饭饱之后，晚宴撤下，莫通辉亲切地拉着乔雨的手，走到庭院中。 今晚的月亮似乎格外明亮。 明月高悬，近郊的空气，在李家村护山阵法的带动下，格外的清新、舒适。 令人心旷神怡。 五月的天气，温度适中，清风徐来，沁人心脾。 优美的庭院，专门设计的灯光系统，在夜色的衬托下，泛起动人的光晕。 恬静、温馨。 “小文，你回避一下，我跟小雨有话说。” 莫通辉将莫文赶回室内。 莫文看向乔雨，乔雨笑着点头。 “看什么看？难道你觉得我会刁难小雨？走走走，别打扰我们说话。” “爷爷，还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吗？”莫文呵呵笑着。 莫通辉瞪了他一眼，下颌一扬，示意他滚一边去。 “让你走就走，别打扰我们祖孙俩。” 莫文这下笑得更开怀了。 他不走远，就坐在靠近庭院的茶室内，一抬眼，就将庭院内的景致收入眼内。 别说是茶室，就算是再远，只要他想听，又岂会听不到？ 非要搞上这一出？ 乔雨望着心情愉悦，满脸喜庆的莫文，神色淡淡。 莫文与之对上，忽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也沉下几分。 “来，小雨，坐。” 这是要进入正题了？ 乔雨心想。 她顺从地坐在阳台椅上。 桌椅的位置很好，头上一顶太阳伞，四周绿植中暖灯环绕，如同被星海包围，惹人沉醉。 桌子上随意摆着一株盆栽，莫通辉拿着一个喷水壶，挤了两下，水雾喷涌。 在灯光下，散发出点点微光。 莫通辉就那么站在那里，与她隔着水雾相望。 他虽苍老，却甚是红润的脸庞上，挂着慈祥的笑意，望着对面娴雅静坐的恬淡少女。 “小雨啊，我给你讲个故事如何？” 乔雨颌首。 “好。” “说起来，都是近半个世纪前的事了。”莫通辉苍老的声音响起。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追忆，带着思念，带着缅怀，带着愧疚。 “我们莫家祖上，家境还不错，只是因为历史原因，因为战乱，一切都从头再来。我从十多岁开始，就跟着老大打仗。” “老大你知道吧？就是李家的老祖。” 乔雨点头：“我知道。李寅会长。” “是啊，你们都是修者，你又怎会不认识他呢。”莫通辉轻声道，语气中有种说不出是遗憾还是高兴的感怀。 “战争结束后，百废待兴，如同新生。我也离了军职，返回家里，做起了买卖，莫家也由此发展起来。” “在我三十多岁的时候，莫家的商行，也算是小有成就。我娶妻生子，跟阿珍，跟孩子，平平淡淡的一起生活。” “生活没多少激情，但也没多少争执。原本以为，以后的日子，也会十年如一日地过下去。直到我遇到了一个女子。” “柳惜惜。” 乔雨安安静静地听着，没有询问，也没有插话。 莫通辉抚摸着枝叶茂盛的盆栽，像是在抚摸佳人的发丝。 眼神迷离。 “她很年轻，很美好，很单纯，像是一道枯燥生活照进来的光。” “唯一可惜的是，她长在戏班，父亲是戏班的班主。如果她的出生不同，后面人生，是不是就会是另一番景象？” 莫通辉深深叹息。 乔雨，嘴角微翘，幽深的眼眸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嘲讽。 第31章 一个故事 “我情不自禁被她吸引，而她也对我有意。可惜我已经有了妻子，她注定是见不得光的。” “她说，她不想破坏我的家庭，甚是煎熬，我心里也不好受。”莫通辉语气暗哑、低沉。 “直到那一天……” “那一天，她告诉我，她怀孕了。” 乔雨依旧安静，默默地望着莫通辉，听着一个数十年前的故事。 茶室内眺望两人的莫文蓦然僵住，心底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 柳惜惜？姓柳？乔雨的母亲也姓柳。 巧合吧？ 不可能的！ 怎么可能！ 别胡思乱想！ “我假装镇定，我看得出，她也很紧张。” “我还记得，那天，她穿着白色的裙子，夕阳照在她身上，很美。” “她手指抓着裙摆，抓得死紧的。” “她在等我的反应。” “可我能给她什么反应呢？我也进退两难。” 莫通辉脸现痛苦之色。 数十年过去了，他本来以为自己早就忘记一切，忘记那个稚嫩的女孩。 但有些人，有些事就是这样的，当再次翻找，才会发现，记忆不是消失了，而是沉淀了。 它就在那里，永远都在那里，当一去翻找，就如同翻江倒海般汹涌上来。 将人淹没。 乔雨冷冷道，不带感情：“所以呢？你抛弃了她？” 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莫通辉激动地否认： “我没有！” “我说过给她一套房子，会派人照顾她，会给她钱。” “是她！她说要回去跟他爸商量，没跟我走。” “呵呵。”乔雨浅笑。 “你不相信我？”莫通辉苍老的脸容阵阵抽搐。 “继续吧，后来她又是怎么死的？我妈又是怎么沦落到孤儿院的？” 乔雨轻轻巧巧地，莫通辉如遭雷击。 半天回不过神来。 同样如遭雷击的，还有莫文。 莫通辉颤抖着手，扶着桌子，坐在阳台椅上。 “其实，其实我是真的爱她的。你相信吗？我只是误会她了。” “她又年轻，又漂亮，双十年华，正是人生最美好的年龄，为什么要跟着比她大十多岁的男人？” “我只是一时钻了牛角尖。不然，我肯定不会让她怀着孩子离家出走的。” 莫通辉用渴求的眼神瞪视着乔雨，仿佛乔雨一说不信，他就得撕破脸。 乔雨只是静静地望着他，什么都没说。 莫通辉闭上眼睛，喘息着，平息着砰砰跳的心脏。 好一会儿后，他重新睁开眼睛，已看不出激动的情绪。 茶室中的莫文，愣愣地坐在那里。 双目蕴含极致的痛苦与茫然。 所以，小雨，你早就知道了是吗？ 你们都早就知道了是吗？ 就只有我…… 什么都不知道…… 你从一开始就拒绝我，是不是早在爷爷找到你们之前，你就知道？ 怎么可能！ 她又不是神仙？ 真的不是吗？ 是的，乔雨确实从一开始，就知晓与莫家的关系。 柳惜惜，她是认识的。 当年洛凝舞自灵源星域跨域而来，准备在蓝星上转生，偶遇一对魂体，就是老柳和惜惜。 他们带着她走过很多地方，看到很多文明，最后决定在华国寻找转生的家庭。 初遇他们的时候，他们整天在世间游荡，跟着柳惜惜的女儿柳鸣絮。 阳气炽烈，他们的魂体都受到很大的伤害。 直到柳鸣絮与乔海歌结婚，柳惜惜才决定放下执念投胎。 受损严重的魂体是无法投胎的，还是洛凝舞用自己的魂力将她的魂体重塑一遍，她才得以前尘尽忘，重启新生。 “误不误会，还有意义吗？人都不在了。”乔雨幽幽道。 莫通辉双目泛起血丝，迅速变得通红。 “造化弄人，造化弄人啊……”莫通辉喃喃道。 造化弄人？ 你明明就是嫌弃她是个戏子，从一开始就没相信过她。 还推脱什么造化弄人。 不觉得可笑吗？ 到她走了，没拿你一分一毫的走了，你才来愧疚，有用吗？ 也许你还松了口气吧？ 临到老了，意外找回女儿，才说要认回来。 乔雨毫不掩饰的讽刺神色，尤其刺眼，莫通辉呼吸顿时急速起来。 素来果决的莫家家主，直视着闲适自若、眼神清浅的乔雨，不由自主地闪躲起来。 “继续吧，你还有什么想说？把它说完。你把我和莫文叫过来，不就是为了说清楚吗？” 莫通辉遥看如傻子似坐着的莫文，失了魂一样。 “小雨，你还年轻，不懂上一代的难处。我不怪你。”莫通辉深呼吸一口。 “呵。” “我曾经找过惜惜，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 “到了后来，听到一代钢琴名家柳洋，一家三口车祸逝世，与父亲、妹妹合葬，才得知惜惜早就过世。” “难道你没听说，车祸有一个幸存的女孩，是柳洋的亲外甥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莫通辉：“……” 莫通辉悔恨：“的确是我疏忽了，若那时调查清楚，可能早就将你们母女找回来了。” “这也没什么不好的。我爸拜了舅舅做老师，靠自己的努力，成就了国际级钢琴家。我妈，年轻的时候，也是世界着名的舞蹈家。他们能有现在的地位，都是靠的自己。没有莫家，他们一样过得很好。” “怎能一样呢？”莫通辉不认同，“你别以为我不清楚。乔海歌的父亲得罪过京市李氏集团，还了一辈子债，才清债没多久。你们俩姐妹从小生活就过得并不宽裕。到现在还住在学校分的两房套间里。” “若李氏集团知道鸣絮是我女儿，海歌是我女婿，你们俩姐妹是我亲外孙女。他们敢如此欺你们？李日朗那个败家子，还敢觊觎你们？他们承受得住我莫家的怒火吗？” “哦。是吗？我爸妈现在过得很舒心，一切苦尽甘来。你迟到了近半个世纪，说什么都晚了。”乔雨语气淡淡。 莫通辉怔住了。 晚了吗？ 真的晚了吗？ 不！ 也许在柳惜惜和柳鸣絮母女的事情上，他的确晚了。 幸好，莫文和乔雨的时候还未晚。 还可以挽回。 “是我对不起你们一家。以后我会好好弥补的。” “四海和蓝天的孩子也好，还是鸣絮的孩子也好，都是我的血脉。都有资格分配莫家的资产。” “你和莫文，作为我的孙儿辈，我会一视同仁的。” 莫通辉深切地凝视着乔雨： “小雨，我想，惜惜也希望鸣絮和你们俩姐妹，能够认祖归宗。” 第32章 只要你愿意 莫文额头青筋直跳，站起来，快步走到阳台门边。 忽然又不敢上前，顿住双脚，一手紧紧握住门框。 “咔啪！” 门框捏爆。 莫通辉面无表情地看了他急切的脸容一眼。 乔雨甚至都没往莫文的方向转过一次头。 “认祖归宗？我妈同意了吗？” 乔雨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鸣絮啊……有心结，我是理解的。谁遇到这种情况，都需要时间来平复心情。”莫通辉点着头，叹息道。 “她是个好孩子，孤单了那么多年，也够了。” “人啊，年岁长了，总希望寻到出处，落叶归根。再给她点时间，我相信，她会转过弯来的。” 莫通辉掏出一张照片，那是柳鸣絮在舞台上的留影。 自从莫通辉找回柳鸣絮，就一点不剩的，将在网络上能找到的关于女儿的视频、照片都保存下来。 他一生也就两个儿子，柳鸣絮是他最小的孩子，也是唯一的女儿。 这张照片，是他最喜欢的一张。 他轻轻地摩挲着照片，温柔而怀念。 “鸣絮和惜惜，长得真像……” “那就是说，我妈没有答应。”乔雨总结发言。 莫通辉滞了滞，也不在意，盯着照片，又透过照片，看着另一个女子。 他低头轻喃：“我应该早点认出她来的。莫文小的时候，我还带着他去看过乔海歌的演奏会，他说长大了也想当一个钢琴家。让我来京市请海歌做他的钢琴老师。如果那时答应了。是不是就能早一点认回鸣絮？” 闻言，乔雨转头看向踌躇着的莫文。 一道门槛相隔，仿若千山万水，天涯海角。 莫文的眼神，充满期盼，恍惚间，与当年那个小男生身影重叠。 为了了解蓝星修炼界，洛凝舞在转世前，曾到过修炼界第一家族的李家。 将李家的所有典籍都翻阅了一遍，尤其是关于历史、传记、杂记类的。 年幼时，莫决和莫文两兄弟遭遇过绑架，在逃离的途中，为了保护莫文，莫决受了伤。 莫文一直心怀愧疚。 莫通辉带着莫蓝天夫妇、两个孩子，来到李家求医。 那也是洛凝舞第一次见到莫家的人。 莫文还是个幼儿园的小娃娃，在草地和树丛间玩耍。 他的灵性很足，竟是能看得到处于灵体状态的自己。 后来，还一直吵着要找神仙姐姐，被莫蓝天揍了一顿后才哭着离开。 在莫文祈求的目光中，乔雨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站了起来。 “莫老，你要说的，就是这些了吧？没其他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莫通辉站起来：“小雨，时间晚了，回市区要很久，今晚就在这里住下吧。这里永远有你的一个房间。” 乔雨无可无不可地往前走去。 莫文拦在玻璃门前，伸手去牵乔雨。 莫通辉急声大喝：“莫文！” 乔雨避开。 她淡漠地道：“表哥，你有什么想说的？直说吧。” 一声表哥，叫得莫文头脑嗡嗡响。 他眼中的神色，复杂得完全让人分辨不出，里面到底藏了多少情绪。 他不死心地道：“你早就知道？” 乔雨淡淡道：“对。” 莫文脸现痛苦之色：“那你……” 乔雨适时打断：“没其他事的话，就先这样吧。” “难道你从来都没喜欢过我？” 莫文紧紧盯着乔雨，想从她任何微妙的表情中，品出自己想知道的答案。 莫通辉怒道：“莫文！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最担心的就是这种情况。 乔雨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神情如旧：“我们从前是朋友、师徒，现在多了新的关系，是亲人。” 莫文的心情，瞬间沉落谷底。 与之相反，莫通辉提着的心总算放下来。 幸好乔雨够理智。 移开眼睛，乔雨绕过失魂落魄的莫文，擦身而过。 莫文忽然转身，一把握住她的手臂。 脸色一变。 “你的手怎么那么冷？” 乔雨甩开他，语气更冷了几分。 “与你无关。” 她甚至立马退开好几步。 错愕，受伤。 莫文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撕裂一样疼痛。 “就是因为这所谓的血缘关系？”他不甘心地大喝道。 “住口！” 莫通辉一巴掌拍在莫文背上。 莫文岿然不动。 他语速极快地道：“小雨，说破天了，我们也只是表兄妹而已。表兄妹怎么了？古代一样可以成婚，生出来的孩子不见得就一定有问题。” “何况我爸和你妈，同父异母，只有一半血缘关系。” “户籍上，两家更是没有任何关系。只要你愿意，我们……” “混蛋！” 莫通辉真是被他气死了，他是嫌自己碍事，要送亲爷爷归西吗？ 他挡到莫文面前。 “你马上给我滚回房！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来！” 莫文理都没有理他，在扫了他一眼后，闪身拦到乔雨面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莫通辉呆在原地，那个眼神……小文，小文怨自己？ “实在不行，我们可以出国结婚，到允许表兄妹结婚的国度结婚。” 素来冷静自持，温和儒雅的莫文，此刻像是变了个人，他带着几分疯狂，几分急切恳求，委屈巴巴，又惶恐不安。 “小雨，好吗？” 乔雨的目光在他身上流动，恍惚了一瞬，心底隐隐的刺痛。 她的迟疑，让莫文升起一丝希望。 “只要你愿意，一切后果，我来承担！” “小雨，你别听莫文胡说八道。”莫通辉挣扎。 “爷爷，这是我俩的事，你别说话行吗？”莫文怒喝道，看都不看他。 乔雨沉默地站在原地，不说话，呼吸都浅了许多。 好半晌后，她深呼吸，然后又缓缓吐尽。 “莫文，你要知道，血缘的事情，是不能强求的，它从出生就已经注定。” “你一时无法接受，我明白。” “我也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我从来就没对你生出过其他感情。” “难道你真的愿意为了一段注定没结果的感情，放弃你的家人吗？” “这不仅是你一个人的事，你明白吗？” 乔雨极尽冷静，甚至算得上是冷漠。 莫通辉杀人诛心：“小文啊，难道你爸愿意叫他的亲妹妹，做亲家母吗？” 莫文如遭雷击，呆立原地。 双手下垂，沉重的眼睑无力地落下。 他别过脸，用嘶哑而沉重的嗓音，艰难地开口： “对不起，让你为难了。” 第33章 一门之隔，咫尺天涯。 莫文目送管家将乔雨送入房间。 他脚步沉重地踱到门前。 走廊顶部的灯光均匀洒落，光度很舒适。 恒温恒湿系统，全天候开启，使得房子的每一处角落都处于人体最舒服的水平。 可惜，他感受不到任何暖意。 实木房门很厚实，做工精致，他手握华丽的门把。 只要他稍微用力，门把也好，木门也好，都会被轻易破开。 但他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 背后的灯光，将他的脸掩盖在暗黑之下，看不真切。 屋内的乔雨，关上房门后，反手锁上。 “咔！” 将两人隔绝在门内外。 一门之隔，咫尺天涯。 她背靠房门，缓缓滑落地面。 厚实柔软的地毯，将声音完全吸收。 她微眯着眼睛，扭头，仿佛能透过厚重的实木门，看穿对面呆立着的萧索身影。 急速的男子呼吸声响彻耳边，可见门外之人的心境，究竟是如何剧烈地波动着。 乔雨痛苦地捂着胸口，脸色苍白如鬼，额头的冷汗，一滴一滴落在地毯的细毛上，被吸纳消失。 她紧咬牙关，抿紧褪去所有血色的冰白唇瓣。 身子蜷缩成一团，紧绷的肌肉不住颤抖。 默默忍受。 忽然，怨毒似乎受到催发，几何倍数地汹涌而起。 本就伤势未愈，又中了毒的乔雨，已到了身体承受的极限。 双唇血色骤涌，变得红润，再变成黑紫。 双目赤红如血。 逆血喷出，她生生忍住，重新咽回去。 冰白的嘴角，残留着一抹夺人心魄的鲜红。 …… 子时过去，玄幽子停止催动怨毒。 “这份礼物，你可满意？很爽吧？” “过几天，我就要离开。没空跟你玩儿。” “你好好蕴养我的怨毒，等我回来。” 月色下的暗室内，幽幽的牙齿，泛着淬毒的白光。 …… 整齐的床铺，没有一丝折痕。 晨曦的微弱光线，从窗户透入。 坐在书桌前的少女，身形纤瘦，皮肤白皙，乌黑的秀发随意披散，显得她的背影更纤弱。 朝晨的暖阳，打在发丝上、俏脸上，映上一层黄光，整个人像是要被光芒完全淹没，消失在空气中。 玉白的小手上，一手握着玉片，一手握着刻刀，在上面纂刻上看不懂的符号。 隐隐的道韵流转在玉片上。 …… 第二天一早，当莫文面容憔悴地再次出现在一楼餐厅时，乔雨已早早离开。 乔雨回家洗漱，用浴巾擦着一头湿润的秀发，从浴室走出。 鞋子踩在地上，印出一个个湿漉漉的水迹。 一个温暖的怀抱揽住她的纤腰，迷迷糊糊，还带着刚睡醒的气声： “小雨，你怎么才回来？你这是打算每晚都不回家了吗？” 乔晴打了个寒颤：“大清早的，你洗什么冷水澡，不怕感冒？哎呀，你怎么好像瘦了呀。” 乔雨翻转身，将乔晴白嫩嫩的手拉开。 “昨天莫老爷子叫我去住了一晚。” 乔晴吓了个激灵，顿时清醒。 “啥？不会是咱妈那事吧？” “对。” 乔雨随意答着，将湿毛巾挂在一旁。 “那你……怎么样？没事吧？”乔晴忐忑地眨巴眼睛。 乔雨拿出电吹风，按开电源，呼啸的风呜呜地吹起。 “我能有什么事？” “真的没事？那你和莫文……，莫老爷子没说什么？”乔晴凑到她跟前。 乔雨退开一步。 “你看我像是有事的样子吗？” 乔晴上下打量，确实不像。 头发吹干，梳理顺滑后，乔雨的手机叮咚响起。 有新信息。 亮起的屏幕上，显示发信人是莫文。 “小雨，莫文给你发信息，快看看他说啥。” 乔雨瞥了她一眼。 “你那么激动干嘛？” 打开手机，回复一个“好”字，放下手机，出去厅中吃早餐。 乔晴拉着乔雨：“他找你干嘛？他不会还不知道吧？” 白了乔晴一眼：“昨晚他也在。” “那他还找你？不应该避嫌吗？”乔晴拉着乔雨的手道。 “我怎么知道？”乔雨扫开乔晴的手，“他约我见面。” “你去吗？”眼看乔雨开门而出，乔晴急问。 “见！为什么不见？有些事情，还是得解决的。” …… 两人约在音院杨柳广场外的校园餐厅见面。 杨柳广场离教师村不远。 从家里出来，乔雨穿着黑色背心，烟灰色牛仔裤包裹着一双长腿。 柳条般的身段，显得越发窈窕。 脖子上挂着金色的细长项链，末端坠着一个朱红色的迷你炉鼎吊坠，搭在身前的高耸上。 外面套上一件黑色的中长款长袖防晒衫，褶皱的半透明面料，又宽又长。 慵懒。 随意。 杨柳广场位于半坡上，从上面的阶梯状看台，顺着水泥楼梯走下。 广场上三三两两聚集着不少人，还有一些在看台上随意铺着张报纸坐下来背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还没上学的幼童们，在白色云石铺就的广场地面上撒欢。 还没到约定的时间，乔雨在看台上随意挑了个位置坐下。 素手一扫，风刮起，将座椅上的灰尘一扫而空。 从京郊过来市区，一大早的，需要不少时间，莫文没那么快到。 孩子们的欢笑声，总是让人心情美好。 朗朗的背书声，高一阵，低一阵地飘荡着。 校园是吵闹的，却又令人心情安宁、平静。 外界的纷纷扰扰，争斗混乱，都不影响此刻的岁月静好。 乔雨自己一个人，静静坐在座椅上，头顶是青蓝的苍穹，又高又远，如碗倒扣在大地上，朵朵散碎的白云漂浮其上，随风远行。 后面一团乌云，不紧不慢地游曳。 有多久没有如此安静地一个人呆着？ 真好啊。 乔雨闭上眼睛，带着花草香的清风，卷过她的青丝，她的眉梢眼角。 少女像是睡着一样，呼吸清浅得几乎断绝，细不可闻。 “小雨。” 当莫文来到杨柳广场时，从底下的杨柳路沿着阶梯，拾步而上，见到的，就是如此一幅画面。 让他想起了当年初见时，宵夜后，裙摆轻扬的乔雨，遥望漆黑的宇宙深处。 也是如此的孤独，遗世独立，仿佛她本为天上谪仙，也将乘风而去。 此刻是白天，闭目独坐在青空下的扶风少女，不一样的场景，一样的孤独。 仿若转瞬即逝。 莫文的心，忽然就痛起来。 他忍不住轻唤一声，怕叫醒她，又怕她不醒。 乔雨身体一震，缓缓睁开眼睛。 白皙得能看透下面细小血管的皮肤，渐渐有了些淡淡的血色。 幽黑的眸子，明亮而有神。 莫文恐惧的心，安定下来。 只要她还在，一切都好，其他的，还重要吗？ “你来了？”乔雨淡淡道。 第34章 果然是一厢情愿吗？ 面前的莫文，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乔雨低头看向台阶下的他，不解地道：“怎么了？” 莫文从下面的阶梯大步走上来。 “没事。我还以为你睡着了，昨晚没睡好？” 也是，谁会睡得好？ 原来她也不平静。 莫文心情忽地就雀跃了一下。 乔雨一怔。 阶梯上走来的男子，眼下绕了一层黑影，唇周、下巴冒出青渣，头发略显凌乱，身上穿着的，还是昨天的衣服。 显然来不及梳洗就直接跑来了。 乔雨避开他灼灼的眼神，拿出手机，看了上面的时间。 悄悄松了口气。 她还以为自己睡过去了，闭目很久。 莫文目视着她手上的手机，她很赶时间？ 收起手机，乔雨道：“不好意思，我还以为你得很久才到。不然我就下去餐厅等你了。” “是我来得急，我快到的时候才给你信息的。能在广场等着你，那也很好。没想到，还是来迟了。”莫文急急解释。 天上的乌云开始聚集，风中带着湿意。 很快，淅淅沥沥的雨滴开始自云中落下。 “走！我们下去。” 莫文自然地伸手，想牵乔雨。 乔雨避过。 莫文缩回空空如也的手，默然。 底下杨柳路上，一辆打开车窗的豪车驶过，后座探出半个头来。 李日朗瞪着眼，怒道：“你不是说她们两姐妹身边，没有其他男人出现？莫文怎么又来了？你骗我？” 开车的小胖子战战兢兢：“朗哥，那个武夫和文少真的很久没出现了。我哪敢骗您。” 李日朗骂骂咧咧，呸了一声。 “好一对狗男女，光天化日之下拉拉扯扯。等我跟老神仙学会本事，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车窗关上，离开。 雨下得很快，杨柳广场上的人作鸟兽散。 莫文和乔雨，一前一后，顺着人群，往山坡下走去。 杨柳路旁是一条小水渠，柳树依依，随风而舞。 餐厅门旁，挂着一串风铃，人来人往，微风摇动，响起轻灵的铃声。 测温仪竖在门边，每有人进出，显出体温。 莫文进门。 36.5度。 亮起绿灯。 “欢迎光临。”服务小妹快步走上来，“两位吗？” 小妹很有眼色，一下就看出莫文简单穿着下的料子十分高档，手工和各种配饰相当考究。 恐怕都是高定。 引请的姿态和笑容，更恭敬了。 “对。”莫文点头。 乔雨紧随其后进门。 “嘀嘀。” 测温仪警报声响起。 服务员小妹愣了愣，难道是超过37度？发烧了？ 她回头一看，测温仪并未显示红灯，反而是显出“low”的字眼。 她忙拉过一旁的男同事，小声道：“测温仪又坏了，你修修。” 同事点头，鼓捣测温仪去了。 服务员小妹扬起微笑，走上几步，领着正等待在原地的莫文和乔雨，继续往里走。 “请问两位是要坐包厢还是大堂？” “包厢吧。”莫文道。 小妹引着两人上到二楼，打开一个风景最好的包厢，请两人进去。 在布好茶水，记录下所点餐点后，关上门。 莫文尝了一口茶，放回桌面上，将两人面前的茶水撤到一旁。 自储物袋中掏出一套玉白茶具。 这是他专门找人定制的羊脂白玉茶具十件套。 杯身温润冰透，玉质细腻如上好的凝脂，迎着光透出阵阵光晕。 全套都是一色的，没有一丝杂色，也没有色差。 极为难得。 单是原料就十分昂贵。 看做工，更是出自大师之手，严丝合缝，黄金比例，造型优美绝伦。 茶壶是景舟石瓢的造型，取“弱水三千，仅饮一瓢”的寓意。 240cc的容量，小巧精致，美人如玉。 “这是我定制的茶具，上面我一笔一划纂刻上阵纹，可以最大程度的保持灵茶的口感。你尝尝。” 说着，取出一玉瓶，打开瓶盖，倒出一小撮还鲜嫩着的嫩芽。 没有经过任何加工，保存在特殊制作的玉瓶里，如刚采摘的模样。 瓶口开启的瞬间，还有淡淡的灵气溢出，是为灵茶叶。 用青衣谷，湖心岛中的灵泉水加热冲泡，清新的茶香沁满包厢。 一口入喉，淡淡的灵气顺流而下，胃暖，身暖。 灵气散逸至四肢百骸，通体舒畅。 好茶！ 以乔雨的目力，不用上手，都可以看出茶具上刻画的阵纹。 阵法激发，立马将灵力锁在茶具内，只等入喉的一刻，尽入咽内。 她晃动着手里精致的茶杯，淡青的茶色映在杯壁上，十分透彻。 “你的阵纹刻画，已经很成熟了。没少下功夫吧？” 莫文淡淡笑着，憔悴的脸容也消散了些。 “自然是不能让你失望的。” 乔雨没心思跟他闲扯，品完茶后，搁下杯子。 “你约我出来，是有什么事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没事就不能约你吗？你是打算以后都避开我？” 莫文此时，也不知道是想听到避开，还是不避开。 避开，起码证明她面对自己是不自然的。 不避开，自己倒是可以再见多她几面，哪怕尴尬。 “我要避开的话，就不会出来了。”乔雨语气轻淡。 莫文看着她无甚变化的表情，隐隐失望。 果然是只是自己一厢情愿吗？ 他收敛起情绪，道：“爷爷想让你帮忙，劝劝小姑，认祖归宗。” “为什么要我来劝？我妈无论认与不认，都是她自己的意思，我不应该干涉。” “小姑到现在还不肯答应，你应该是知道原因的。” 莫文品着茶，真就像两亲戚，随意聊天。 如果不看他紧绷的脊背的话。 从乔雨回到家，乔海歌和柳鸣絮就没在她面前提过一句莫家的事。 该上课上课，该生活生活。 跟从前一样，没变。 可她明白，真的不一样了。 若是以前，他们会悄咪咪的跟自己两姐妹说，跟男孩子相处，要保持好距离。 会偷偷的打探感情进展，会关心她们有没有受到欺负。 现在，是一句都没有，宁愿扯其他话题，都绝口不提。 小心翼翼。 对于柳鸣絮来说，都是年近半百的人了，经历了半世纪的风风雨雨，认不认亲的，在她心里，实在不是什么多难以抉择的事。 她最在意的，始终是自己的女儿，在这件事中是何想法，会如何自处？ 而不是那个消失了几十年后，突然冒出来的父亲。 就算她父亲有着顶级豪门的背景。 那又如何呢？ 不靠莫家，她们一家四口一样生活得好好的。 第35章 打算撒手不管了吗？ 反而是莫家的出现，将她们一家的生活搞得一团糟。 “好，我会跟我妈谈谈，至于她如何决定，我不保证。”乔雨道。 “你真的会跟小姑谈？”莫文问。 乔雨道：“你不想？” 莫文反问：“你想？” 包厢再次沉静下来，两人都不说话。 这时，服务员小妹推门而入，送上餐点。 瞧见桌上摆着的一套全新的茶具，还泡上了茶，她使劲瞧了两眼，好昂贵的样子，不多看几眼浪费了。 餐厅上菜速度很快。 他们点得不多，一次过就上齐了。 “上齐了，请慢用。” 在餐单上做好标记，服务员小妹推着餐车离开。 “你还没吃早餐吧？”乔雨问，也不动筷。 “嗯，一起吃吧。” 莫文拿起筷子，夹起一件点心，递到乔雨碗上。 乔雨还是没动：“我吃过早餐才出门的。” 莫文顿住，将点心继续放入乔雨碗里。 在默默无言中用餐完毕。 乔雨从纳石中取出一个玉片，放在桌上，推到莫文面前。 “这是什么？” 莫文拿起玉片，马上就被上面篆刻的符文吸引。 他看不懂符文的内容，可流转的道韵，依然第一时间将他深深吸引。 “贴在额头，用灵识查看。”乔雨道。 莫文照做。 轰的一下，庞大的信息流冲入他的识海。 《鎏金笔法》后续所有阶段的修炼之法、要点、注意事项，全部深入他的意识中，扎根在记忆里。 许久之后，他才将信息流全部转化成自己的记忆。 算是强行记下来，至于修炼，那是以后的事。 他此时才算知晓，修炼一途，漫漫无边。 在修炼界还在人阶阶段，挣扎于先天、地境、天境、虚境，渡劫无望时。 岂知人阶之上，还有道阶，道阶本就遥遥，终身难及，上面还有一层圣阶，位于众生修炼之巅峰。 莫文是将功法记住了，可惜完全无法理解，像是天书一样。 他睁开眼，乔雨正在点着手机，似乎对他正在接受功法传承的事，漠不关心。 乔雨放下手机，道：“后续的功法都给你了，你现在还无法理解，但不要紧，等你层次突破到相应阶段，自然就会理解了。所有的修炼要点，我都记录在玉片中留给你，今后你可以自行修炼。记住！《鎏金笔法》不要传给任何人。” 她又指了指玉片，交待道：“上面的道韵，对你领悟大道有帮助，足够你突破到渡天劫。甚至在道阶前期也很有用。你保管好，别丢了。” 莫文霎时握紧玉片，脸色难看。 “为什么给我？你是我的师尊，直接将全部功法给我，是打算撒手不管了吗？” 乔雨面无表情：“你不是不愿意拜师吗？现在又愿意了？” 她又道：“就冲着我们的亲戚关系，我也不会不管。你以后有任何疑惑，都可以继续问我。我有事，先走了。” 说着，就站了起来。 莫文连忙站起来：“你去哪里？” “去看暮欣。” “我送你去。” …… 车上气氛沉闷，直至到了医院，两人还是一句话没说。 “滚滚滚！我们暮欣不稀罕你，你说什么都没用。” “别让我再见到你，否则打断你的腿！” 刚出电梯，就听到愤怒的咆哮声。 “砰！” 接着是震天的关门声。 其他病房的房门打开着，一个个穿着条纹病号服的人，站在门边、走廊上，看热闹。 指指点点。 这声音，莫文和乔雨认出来了。 杨暮欣父亲的声音。 不用说，能被直接扫地出门的，也就只有莫决一人。 他这么快就从国外飞回来了？ 果然，VIP病房前，跟莫文长得有几分相似，年岁稍长，满身狼狈的，不是莫决还能是谁？ 乔雨暗爽。 之前那么渣，你也有今天。 莫文走上前，关心道：“哥，没事吧？” “没事。” 莫决一拳锤在墙上，疾速如电，出拳果断，发力迅猛，墙壁顿时崩了一块。 还在八卦的吃瓜群众们，纷纷哇然，缩回病房内。 乔雨随意扫了一眼。 还行！ 作为李引隆在俗世的弟子，未得功法传承，能有如此战力，算是天赋很强了。 比莫文最初遇到她时的战力还要强。 乔雨敲响房门，道：“暮欣，方便进来吗？” 开门的是杨母，她脸带笑容地把乔雨请进去。 在关门前，狠狠瞪了一眼也想进来的莫决，砰的关上门。 恨屋及乌，也看莫文不顺眼。 莫文暗叹：诸事不顺。 两兄弟对望着，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无奈。 “走吧，哥！暮欣这次是真伤心，她还在气头上。慢慢来吧。” 莫决望着房门：“是我对不起她，她怨我是应该的。这次之后，我不会再放手了。” …… 进到病房内，乔雨才发现，杨暮欣的母亲在为她收拾行李。 杨暮欣坐在病床上，旁边放着一套常服。 “暮欣，你是准备出院了？” “嗯，我打算回家。下午的飞机。”杨暮欣拉着乔雨的手，真诚地道，“小雨，谢谢你，若不是你，我和孩子可能都保不住了。” 乔雨运转灵力，让自己体温维持在正常人的水平。 杨暮欣对父母道：“爸，妈，我有些话想单独跟小雨说。” 杨母拉着杨父，道：“行，你们聊，我们去给你办出院手续。小雨，谢谢你来看望暮欣。这丫头任性，在京市打扰良久，有劳你费心了。” “没有。我没帮上什么忙。”乔雨礼貌地道。 待两人走后，杨暮欣让开一个位置，让乔雨坐到床上来。 依依不舍。 “小雨，等你以后去穗城，一定要找我。我恐怕是偷跑不了了，不然还可以来看你。” 乔雨将她的手袖推上一点，并指按脉，输入灵力。 “你还想着到处跑？都是要做的妈妈的人了，好好养胎吧。” 待手指离开，乔雨安心地道：“母子都很健康。” 杨暮欣笑了：“谢谢你。” “不用谢我，你不知道吧？若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差点一尸两命。是我对不起你。” 乔雨握着她的手，实话实说。 第36章 难兄难弟 杨暮欣不甚在意地摇头：“害我的不是你，你不需要跟我道歉。不管是因为什么，我和宝宝还能好好的，都是你救了我。” “你真傻。”乔雨用力握住她的手，“一直都那么傻。” “我可不傻。”杨暮欣不服气地呵呵笑道，“你们修者的世界，真的很危险，一不小心就着了道。你要好好的。保护好自己。我还等着你去看我。” “好。”乔雨笑笑。 “那天晚上，我真的很痛苦，我觉得自己真的死了。我能问吗？我那时是怎么了？以后还会这样吗？” 杨暮欣忧心忡忡。 “有人给你下毒，现在没事了，毒已经解了，孩子也没事，都很好。那人，我不会让他再出现。” 乔雨声音柔和，眼底深处隐藏狠厉。 “中毒？那你救我，付出了很多吧？” 杨暮欣莫名的不安。 “还行。我们青衣谷不缺灵药。” 乔雨拍了拍她的手。 “灵药？价值很高吧？我要怎么补偿你？” 杨暮欣回握着她。 “你还说你不傻？你是被我连累的，不怨我就已经很好了，还补偿。” 乔雨摇着头，嘴角噙着无奈的笑意。 “你才傻，我是那种恩怨不分的人吗？” …… 拳击馆。 莫决要了个独立的房间，也不要教练陪同，对着拳击沙袋就一阵输出。 拳套轰击在沙袋上，震得沙袋噗噗直响。 速度之快，拳势之猛，力度之大，势大力沉。 沙袋大有承受不住而要崩溃之势。 莫文拧开矿泉水瓶，灌了一口，坐在一角的沙发上。 任由莫决发泄。 “哥，暮欣定了下午的飞机回穗城。我给你定同一航班？” “噗！” 红色拳套轰出。 “她今天就出院？她身体好了吗？就这么急着走？” 莫文对迅猛的一拳视若无睹，道：“叔叔、阿姨为什么要急着带她回家，你心里没数？” 又一拳击出，咬牙道： “那也不能那么快就出院，她是孕妇，多观察几天不行吗？她就躲我躲得那么急？” “放心吧，有小雨在，暮欣不会有事的。”莫文完全不担心。 “你对你的乔雨，就那么有信心？情人眼里出西施，她做什么都是好的。”莫决道。 闻言，莫文眸色沉了沉，恍惚了一瞬，心脏悸动得抽痛。 几秒后，他才沉声道：“小雨既然让暮欣出院，那就说明暮欣已经没事。” “呵呵。你当然说得好听。又不是你媳妇要跑。” 莫文双手交握，互捏得手指发白。 他强颜欢笑，凉凉地摇头： “你现在倒是急了，拒绝了她那么多年，她都不愿意放弃。她才拒绝你一次，你就急成这样。难为暮欣从中学迁就你到现在。你就自己作的！有个真心爱你多年的人，你不知道珍惜！” “你到底是不是我弟弟？连你都来奚落我！”莫决愤愤不平。 莫文深呼吸一口，不自然地道： “我这不是给你定机票吗？下午，定不定？再不定就没票了。” 莫决收拳，曲膝，一腿踢出。 “她不会想见到我的。” “所以你就不追了？” 莫文翘起腿，双手环胸，靠在沙发上。 脸色狰狞的莫决，跟沙袋抗上了。 膝撞！ “订！就下午！在飞机上，我看她能跑到哪里去。” 莫文点开手机，一通操作。 “不好意思，最后一张票没了。” 莫决喘息着，双手下垂。 “你耍我是不？很好玩？” 莫文扬了扬手上的手机：“真的没票了。” “你不会定其他舱？” 莫决丢下拳头，抢过手机，果然没票。 “头等舱都没位了，你觉得商务舱或者经济舱能有位？”莫文无语道。 “你不查查怎么知道。” 莫决拿着手机就一通点。 没位！ 全都没位！ 最后只能定了其他班次，将手机丢回给莫文。 莫文手速快如电闪，在空中一捞，收回手机。 速度之快，已超过莫决眼睛的捕抓速度，他双眼微眯。 “来！跟我打一场。” “不打！你现在还不回去酒店洗漱吗？不是定了下午的航班？” 自己哥哥的实力是很强，换做修炼之前的自己，铁定不是对手。 他以前一向只有挨揍的份。 现在的话，实在兴不起比试的欲望，太欺负人。 莫决一挥手！ “走！时间还早。很久没跟你练过，让我看看修者到底有多强。还是说，你看不起你哥？连出手都不愿意？” 1.88米高的莫决，俯视着悠闲坐在沙发上的莫文，极具压迫感。 “行吧！” 都话赶话了，他再不应战，就真的是侮辱人了。 身穿休闲西裤，真皮皮鞋，白色暗花衬衫的莫文，整了整衣服，站了起来。 就那么随意地一站，不见气势，莫决竟有种危险至极的感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仿佛面前的不是亲弟弟，而是某头洪荒猛兽。 “你确定要跟我打？”莫文再次问道，眼神深暗，仿佛流动着某种情绪。 “来！那么多废话！” “我不会留手。”莫文沉声道。 “呵，谁留手还不一定。你就穿这身跟我打？不去换身衣服？”莫决睥睨着他。 “没必要！遇到敌人，谁会给你时间换衣服，热身。” 说完，莫文一拳击出。 戴着乌黑手环的手腕，擦着莫决脸颊而过。 刮得生痛。 莫决也不废话，急速闪开。 顺势抬膝顶上。 房间足够大，两人在空旷的场地上你来我往。 拳风呼啸，掌风凌厉。 一脚踢出，气势凶猛。 两个男人，无论是拳脚狠厉的，还是身姿优雅的。 此刻都像是疯子一样，对着对方使劲发泄。 不明白的，还以为他们在拼命。 就没见过谁较量是这样的，照死里打。 半小时后，莫决瘫倒在地，呼呼喘息着，身上没一块好肉。 莫文闲闲坐回沙发上，手袖放下，咚咚咚的灌着水。 他丢了一瓶水给莫决。 “好家伙！你还真一点都不留手。是要打死你哥我吗？” 莫决声音都变了，脸上肿成猪头，露出来的皮肤全部青一块、紫一块。 “我不留手的话，你早就死了。”莫文凉凉道。 第37章 拜师得有诚意 莫文手一翻，取出一个玉瓶，倒了一颗丹药，塞到莫决嘴里。 “张嘴！” 双手张开，为莫决化开药力。 药力强劲，莫决身上的皮外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起来。 等他们再次走出拳击馆时，莫决已恢复如常。 莫决默默想到：这个弟弟，真是完全不一样了。我已经被他远远抛开。他也不需要我的保护了。 想到这里，他莫名的，有种失落。 “好东西！小文，送我一瓶如何？”莫决揽着莫文肩膀。 莫文抖肩一卸，莫决的手滑落。 “一瓶没有，送你几颗。” “你可以教我修真功法吗？”莫决往酒店方向走去。 莫文斜瞄了他一眼，真是不客气。 所谓法不可轻传，李引隆是他们老师，都不肯传授他们修真功法。 若不是遇到乔雨，他还是个普通人。 “我倒是肯传授，问题是我没有适合你修炼的功法。” “你学习的功法不能传我？” “不行！乔雨传授我功法的时候要求过，不可再对外传授。” “那你问问她，有我可以练的功法不？”莫决笑道。 莫文想都没想，道：“我不可能帮你问她。” 莫文忽然觉得莫决还真是又狠又无耻。 想当年，他可是诚意拜师良久，才打动乔雨的。 “哥，若你真是有心修炼。那你就拿出你的诚意。” “你是青衣谷的谷主，你都做不了主？” 莫决盯着莫文，观察他的表情。 莫文直接拒绝，认真回视道： “对。功法不是我的。你要学本事，那你得先拜师。” 莫决收敛笑容，缓缓点头。 “我明白了。” …… 李家村。 过来之前，乔雨跟李寅联系过。 李引隆亲自到医院，将乔雨接到李家祖宅。 李寅恭候在山丘上的祖宅前方。 车子畅通无阻，直接开到主楼前。 乔雨从车上下来，李寅笑着迎上去。 “欢迎前辈驾临。” 然后将乔雨请入主楼一叙。 若让别人看到，堂堂修炼界第一人，李家家主，第九组会长，虚境巅峰大能，如此屈尊，就为了迎接一个少女，绝对会以为自己眼花。 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梦的事。 “小文没跟您过来？”李寅请乔雨坐下。 “你为什么认为他会过来？”乔雨淡淡道。 “呵呵，我看他每次都跟您一起来。”李寅笑道。 “你找他有事？”乔雨平静地问道。 李寅一愣。 他有表现那么明显吗？ “小妍正好找他有些事。”李寅接着解释道，“哦，是关于一件案子的，四柱全阴人员失踪案。小文帮忙找到些线索。我们怀疑跟去年的献祭案是同一帮人所为。” 四柱全阴？ 又是失踪？ 是失踪还是死亡？ 难道是玄幽子？ 乔雨禁不住猜测。 案子出现的时间太巧了。 献祭案中，有人专门掠夺人口，加以虐待，批量制作怨魂收集起来。 自己体内的怨鬼之毒如此新鲜，又猛烈，数量又多，莫非就来源于这批新生怨魂？ 至于四柱全阴之人，她不由得怀疑玄幽子打自己玄阴之体主意的目的。 “何以见得？”乔雨试探着问。 “两个案子的作案时间和针对对象不同。虽然都是邪修作恶，但之前我们只是纯粹猜测两个案子存在关联，没有相关证据。” “后来深入调查之后，发现它们的确是有关联的。” “什么关联？” 门口忽然传来一道温和的男声，声音十分好听。 乔雨眉角动了动。 李寅先是瞄了乔雨一眼，然后笑着对门口的男子扬手： “小文，进来。” 莫文进来，在接待厅中的沙发上，寻了个乔雨斜对角的位置坐下。 李寅心头微动，他们怎么不坐到一起？ “献祭案和四柱全阴案的受害家庭成员之间，有重叠。” 这时，李妍捧着几份资料袋，走了进来。 “爷爷，资料拿过来了。” “嗯，放桌上，你也坐下。”李寅吩咐。 李妍很自觉地将李寅提到的几份相关文件翻出来，摊开放到茶几上。 “你看，这几起案子，受害女子是四柱全阴之人。按照我们讨论的模型分析，属于被害概率较低的人，她们都是在一线城市失踪的。失踪很长时间后，才被其他人关注到，从而进入我们的视线。” “什么意思？她们失踪之后，家人很迟才发现报警？”莫文拿过几份文件。 “不是。”李妍意味深长，“她们家人并未报警，相反，她们全家都失踪了。是同事和邻居、朋友发现长时间联系不上，才报警的。” 莫文皱眉，翻阅着资料。 乔雨却是一下就想到原因，恐怕是都被玄幽子一锅端了。 他表面上看仙风道骨，实际上冷血嗜杀。 这么多案子，必然不是他亲自出手，他手下少不得有不少人给他办事。 恐怕都是魔修。 “有没有可能，是凶手在掳人的过程中被发现，将目击者一锅端了？而目击者，有可能是家人，也有可能是路人。” 乔雨提出猜测。 她不确定国内是不是只有一群魔修，也不确定这些事都是玄幽子干的。 小心假设，大胆求证。 “对对对，确实有这个可能。” 李妍像是想起什么疑点，在乔雨提点后，不由加以肯定。 乔雨又道：“她们被抓走后，没有过多反抗，导致线索过少，很迟才发现。是否意味着，她们更多的并非被掳掠，而是被胁迫？” 莫文晃然，这就对得上了：“比如，女子是四柱全阴，是邪修的目标，被她们家人发现后，邪修将他们一起带走，分开关押，互相威胁。” “你是说，邪修以家人威胁女子，让她配合。然后又以女子威胁家人，让他们听话？”李妍愤慨道，“真狠啊！” 不用想，这些被带走的人，长时间没出现，都不会是什么好下场。 女子会作何用途，这个还不好说，可能性很多。 她的家人，看来都变成怨魂中的一员了。 “究竟是何人所为？简直可恨！” 李妍真是恨不得马上就抓到他们的尾巴，好让这群活该天诛地灭的混蛋受到制裁！ 第38章 怀疑对象 “你们有什么怀疑对象吗？”乔雨问。 “暂时没有。国内很久没出现过邪修了。”李妍也很烦恼。 若真有邪修存在，那倒是好了。 不管有嫌疑，还是没嫌疑，都可以先调查一番。 问题是根本就没有怀疑对象。 “国外呢？”莫文忽然问，“我在国外的一个朋友，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女儿被抓走。后来是他妻族势力庞大，把孩子找回来了。” “如果是个例的话，不一定有关吧？”乔雨道。 “不！不是个例！”李妍否定道，“确实，国外也出现了很多失踪案。但他们不属于我们华国的范围，我们没法深入调查、筛选。” “不过我们曾经派人去了解过，国外的情况比我们的更猖獗，邪修的痕迹更深。” “难道是国外的邪修潜入国内犯案？”莫文不由怀疑，但很快，他又自己否决掉了，“国外他们留下的痕迹更多，国内的痕迹更少，是不是代表，他们不仅更谨慎，而且对国情更了解？” 乔雨点头同意：“谨慎是因为他们很清楚第九组的威慑力，尽量将案子做成普通案件，上升不到第九组的视野。对国情了解，也许他们本来就是国内的邪修。” 李妍眼神发亮地看着他俩：“你们有没有兴趣正式加入第九组？只在外围挂名，太浪费了。” 第九组的人是不少，可大多都是只懂打打杀杀，建功立业，真让他们动脑子，这样的人才太少了。 难得碰到两个智商高，细致敏锐的，李妍真不想放过。 莫文、乔雨对望一眼，同时摇头。 进来后就一直沉默寡言，安静听分析的李引隆，此时也忍不住开口。 “小文，你们不考虑下？” 李寅适时插嘴道：“行了，你们就别想了。他们不可能加入的。” 李妍叹气。 也是，一个是大前辈，一个是青衣谷谷主，莫家继承人，谁稀罕进来干活、受管束？ 莫文含笑道：“李爷爷、老师，妍姐，有需要我的地方，我肯定义不容辞。” 这就是变相拒绝，以退为进。 乔雨望向李寅：“李会长，你就真的没有怀疑的对象？” 她是不信的，李寅这个活了几百年的老狐狸，怎么可能毫无察觉。 算起来，玄幽子与李寅年纪相当，修为相当，都是虚境巅峰。 哦，对，玄幽子明面上的实力是灵力修为天境后期，甚至巅峰。 他俩应该是同时期的人。 玄幽子再谨慎，也是实力上来之后才会如此，当他实力低微时，做事怎可能面面俱到，不留下线索。 李寅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也不能说没有怀疑对象，只是……” “啊？爷爷，你怀疑谁？怎么没有听你说过？”李妍急道。 “玄教。”李寅皱着眉头。 “玄教？玄幽圣人的玄教？”李妍不明所以，“他们不是邪修啊。只是一个普通宗门。” 乔雨闻言，微微挑眉。 莫文注意到乔雨的表情：“？” 她关注玄教？她也怀疑玄教？ 还是故意引导大家往玄教上想？ 想多了，玄教是李爷爷提出的，不是小雨。 “玄幽子在数百年前，曾被一魔修掳掠去，后来魔修被正道围剿而死，他才被解救出来。” 李妍奇怪于爷爷的论点：“那他也是受害者，为何您要怀疑他？” “被掠走的人很多，最后只剩下他一人存活。难道不值得怀疑吗？”李寅理所当然。 “可是，玄教是正道宗门，从没听说过他们干过什么天怒人怨的事，低调得很。”李妍半信半疑。 “要不这样，既然有一个怀疑对象，那是不是先监控着？有收获最好，没收获起码排除掉一个错误选项。”乔雨建议。 莫文注视乔雨一阵，默默放下手上的文件。 李寅思索一阵，缓缓点头。 “可！” …… 讨论完案子，该回归正题。 乔雨对李寅道：“李会长，你让我过来，是想炼制灵器是吧？” 提到这事，李寅就不免尴尬。 堂堂一个第九组，还有这么大一个李家，居然找不出一个能炼制灵器的。 别说炼制，连修复都做不到。 一群炼器师，只懂得鼓捣法器，还不见得就能鼓捣出成果来，想想都丢人。 算了，乔前辈只是看着年轻，谁知道上辈子活了多久，说不定比自己还老？ 谁能想到，乔雨的本体洛凝舞，实际上连400岁都不到，还真没李寅老。 “是的，也不一定是炼制，修复也可以。再不行的话，法器也行。” 李寅真是不怕丢脸，生怕乔雨说一句，干不了，直接走人。 乔雨笑笑，站起来。 “那走吧，要修复的法宝在哪里？麻烦李会长带路。” 莫文正待站起来，乔雨对他道：“莫文，你要不跟你老师和李妍一起梳理下案子？” 莫文一下握紧沙发扶手，重新坐下。 他深深凝望着乔雨平和的容颜。 “好。” …… 穆家。 穆羽立叩开穆守东的房门。 在床榻上盘腿而坐的穆守东睁开眼睛。 “什么事？” “爸，圣人行动了吗？你有没有听到什么消息？” 穆羽立走到床边，四处张望，确定没人，小声询问。 “我怎么知道？”穆守东道。 玄幽子跟穆家老祖穆宗奇同辈，难道你小子还指望老子去干涉他？ 九条命都不够死的。 “啊？难道我们就一直等下去吗？” 穆羽立不甘心。 他等得够久了。 想到自己房中和外面养着的情人，看得到吃不到，他就杀心骤起，恨不得将那对狗男女杀之而后快。 “你不想等，可以自己动手，或者请人。”穆守东轻描淡写。 “爸！” 能动手他早就动手了，问题是打不过。 穆守东：“行了！我已经请了人。无论圣人那里行不行动，都不影响我们。” 穆羽立高兴起来。 “请了谁？得请好几个地境吧？” “地境？不！要杀就要一击必杀，我请的是天境！你等着，等对方空出时间，我们就行动！” 穆守东的恨意，比穆羽立更甚。 第39章 镇封邪魔 穆守东暗道：自己对那玩意儿没兴趣，不要也罢，可自己就一个儿子，就这样废了。 断子绝孙之仇，豁出去都要报！ “爸，你是怎么请动天境的？”穆羽立好奇。 他爸身家如何，他算是比较清楚的，难道他还藏了什么好东西？ 连天境都能打动？ “你少打主意！你爸我的宝贝，都被你霍霍得差不多了。这次我是用半张地图换得他出手的。” “地图？什么地图那么值钱？藏宝图？”穆羽立双眼放光。 “想什么好事呢！”穆守东没好气，“昆仑丘的地图。” “昆仑丘？”穆羽立困惑，“就是传说中的古神居住之地？还真存在？真的假的？那个天境怕不是脑子有病？” “混账，你才脑子有病！”穆守东怒骂一句，“昆仑丘存不存在，我不清楚，但昆仑山确实有问题，第九组长年派人驻扎在那里，不让人靠近。” 穆羽立挠挠头：“好吧。那您这张地图……” “就是驻扎位置的地图。我只给对方外围半张图做押金，事成之后，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会将内部半张图给他。” 穆羽立竖起拇指，夸赞道：“爸，您这招空手套白狼高啊！” “你该不会以为是假的吧？” “难道不是？” 穆守东斜瞥了他一眼：“我若真用假地图骗他，不怕他把我宰了？” 穆羽立吃惊：“难不成昆仑真有密藏？” “有什么我不知道，反正里面肯定不简单。你别管，那不是你的修为可以涉足的，反正地图给他了，他怎么用是他的事，我们也没损失。” “也对。”穆羽立点头。 “还有，你房中的事我不多管，但你注意些，别搞出人命。真不小心搞死了，首尾要处理好。”穆守东警告。 “好，我知道怎么做。” …… 李家祖宅。 乔雨跟着李寅下到地下储存法宝和材料的库房中。 进入库房内，李寅开启灵器库，两人步入，库门重新关闭。 “你想修复哪件灵器？” 乔雨目光在库房的架子上扫过。 灵器很少，基本都是残损的。 对于要修复的法宝，李寅早有计较。 他从架子上抽出四个木盒，摆在大门旁边的一张石桌上。 “不瞒前辈，我华国修炼界正处于风雨飘摇之中，即将迎来大劫。”李寅手按木盒，脸色沉重。 “就因为邪修？”乔雨道。 “邪修？”李寅不屑，“上不得台面，只敢背后搞小动作的宵小而已。” “那你指的是？” 李寅摇头：“还不到大劫的时候。我天年将尽，也就百年以内的事情。” “我不敢全力修行，一来怕天劫降临，万一没挺过去，身死道消。当前华国修炼界青黄不接，据我所知，也就只有我一个虚境，其他的天境，迟迟未能突破。若是我不在了，灾劫来临，恐怕就没人能顶上了。” “二来，我更怕是百年之后灾劫才爆发，到时后世子孙又当如何？” “只能在我尚在人世的时候，留下尽量多的后手，能保后世一分，是一分。” 李寅言辞恳切地道：“前辈，若我真的不在了。能否请您多庇护后人？” 乔雨眼眸微晃，道：“你与其将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还不如想想如何将危机扑灭在萌芽中，又或者提高实力，庇护修炼界。” 李寅苦笑：“谈何容易，若真能做早到，我早就做了。” “先看看你要修复的是什么法宝吧。”乔雨道。 四个木盒一字排开，李寅逐一揭开。 四件法宝，都是残损的，其中一件是灵器。 第一个木盒里放着的，是一枚断镜，也是唯一的灵器。 不仅镜柄折断，镜面更是碎成一块块。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那个垃圾站捡回来的破烂。 乔雨扫了一眼，看向李寅。 李寅不好意思地赔笑。 “破是破了点，它前身是灵器，回溯宝镜，现在邪修横行，用来缉凶，还是有修复价值的。” 乔雨无语了，你管这叫能修复？ “回溯涉及到时空规则，推演之道。单只是恢复镜身也就罢了，问题是宝镜破损成这样，只能抹除旧有时空阵纹，全部重塑。你还真看得起我。” 李寅尴尬：“试试，咱们先试试。” 放给其他人，那是肯定没有半点修复可能。 这不是有大前辈在吗？试试又没害处。 万一有惊喜呢？ 第二个木盒稍大，是一套组合法器。 何为组合？就是不止一件。 这个李寅，真会钻空子。 “说说吧。怎么回事？” 乔雨摸了摸里面的每一个部件。 李寅讪笑道：“剩下的三件法器，我是打算用来镇压某个邪魔的。邪魔的封印越来越薄弱。” “左边这个盒子，是一套镇压法器，可以组合成阵。” “中间这个盒子，是一柄飞剑，高级法器，比起灵器也只是稍差一筹。” “最后右边这个，是音攻法器，具有催眠沉睡的能力。” “嗯。”乔雨点头。 李寅倒是考虑得周到，可镇压，可斩杀，可催眠，随便哪样能奏效，都赚了。 “邪魔是什么修为？”乔雨问。 李寅不敢打包票：“封印是自古流传下来的，完好的时候，威能超过虚境，至于下面的邪魔是什么修为，还真不确定。尤其是现在已经过去数千年，就更说不准了。没谁会愿意亲身下去试水。” “既然如此，你觉得法器能对付得了它？”乔雨道。 你是打算同归于尽吗？这不是谁用谁死？ 死了若是能灭掉邪魔，也就罢了，但十有八九是白搭。 “按照现存封印的威能，我估计它应该超不过虚境。毕竟天地灵气薄弱，支撑不起过于强大的封印阵。邪魔这都未能破封，那应该是在仙阵极限之下的。” “这可说不定。你们看到的封印只是外在封印，又怎知里面还有没有其他手段？”乔雨猜测道。 “总要试试，一件不行，就两件，两件不行，就三件。哪怕是用人命堆，也绝对不能放邪魔出来危害世人。” 李寅异常坚决。 第40章 商谈报酬 乔雨看李寅的态度，莫不是想在天年之前，亲身上去？ 乔雨不得不佩服他的勇气与牺牲精神。 她沉吟片刻，终是摇头：“太弱了。威能提到最高，怕是都没办法一击毙命。” 李寅是真愁啊：“总得尽力而为。” 一件件将法宝上手检测过后，乔雨拿起组合法器。 “前辈是打算修复这套吗？”李寅问。 组合法器也挺好。 多人合作，结合成阵法，对每个使用者的修为要求会降低。 低阶修者用组合阵来牵制邪魔，高阶修者主攻，合理分配，有希望将邪魔挡下。 李寅开始分析使用策略。 “不是。”乔雨两个字，把他的思路打断，“这件排除。” “啊？”李寅惊讶，“为什么？” 在他看来，组合阵损坏程度相对小，修复起来的难度最低，使用的性价比最高。 应该作为优先考虑才对。 “按照你的说法，邪魔有机会破封，那他的攻击力不低。还是个活了几千年的老怪物。” “组合阵使用起来需要配合，需要时间，需要地利，效率太低。” 李寅考虑半晌，不得不承认，乔雨的顾虑很有道理。 “好吧，那剩下的三件。您准备修复哪件？”李寅问。 “先不急，我们来谈谈报酬吧。” 乔雨拉了把椅子坐下。 李寅自然没意见，他赔笑着：“应该的，是我心急了。那我们现在去库房挑挑？” 他所说的库房，自然是这整层库房，而不是秘库。 乔雨坐在椅子上没动。 她不是第一次帮李家炼器，自然也不是第一次来库房，对于库存里都有什么，她是清楚的。 不过这次，她不打算挑法宝，也不打算选炼器材料。 “我提个要求，李会长你看是否合适。” “您说。” “修复一件灵器，换一套京市内的别墅，越近音院越好。过户到我父母的名下。”乔雨道。 “什么？”李寅惊讶了。 没听错吧？ 一件灵器换一套别墅？ 不是太贵了，是太便宜了。 残损灵器放着也是放着，听起来珍贵，实际上没有任何使用价值。 若真能换，简直多多益善。 “您确定？”李寅生怕乔雨说错，“还有其他条件呢？” “其他条件？我希望你能安排人保护好我父母。”乔雨又提了一条。 “您保护不了？”李寅坐到乔雨对侧。 “我总不能一直陪在父母身边，我也有自己的事。青衣谷已经和穆家结仇。” 李家也好，第九组也好，势力庞大，高手众多，能让他们保护父母，这个交易还是很划算的。 “好！没问题。” 不就是穆家吗？没问题。 在李寅看来，真是赚大发了。 在场需要修复的灵器，就一件，就是回溯宝镜。 那可是涉及到规则的。 从损坏的一刻起，他就没指望有人能将它修复。 他们这算是各取所需，各自都很满意。 “然后是法器。我可以继续给你修复法器，报酬也是房子。”乔雨继续道。 李寅还以为乔雨只会择其一修复，能将目标定位灵器，已经足够惊喜。 要知道这次所谓的修复，跟重新炼制也没区别了。 难度高，消耗大。 “在我父母的别墅附近，最好是同一个小区，给我一套平层。我打算给我两个徒弟，张胜、张宝。” 要说到保护，李家是一重保障，张胜、张宝也是一重保障。 他们是自己的弟子，会更用心。 “两套房子离得近的话就更好，方便我布阵。” 俗世的灵气太稀薄，不布阵的话，没法好好修炼。 李寅再次惊讶：“您还会布阵？” “有问题吗？”乔雨道。 “没问题，没问题。”李寅忙不迭道，“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前辈布阵的时候，可否让我旁观？” 旁观？是偷师吧？ 乔雨瞧着他殷切又尴尬的表情，这老家伙，脸皮是真厚啊！ 罢了。 “随你。只许看，不许问。” “是的，一定。前辈放心，我自有心意奉上。”李寅眉开眼笑。 既然前辈是为了安置自己的父母、徒弟，那就好办，他直接将前辈的要求往上升级就是了。 普通别墅，换成带大花园的独栋。 平层换成别墅。 离得近的？没问题，直接给两套连号的别墅。 阵法材料他也包了。 李寅不担心找不到合适的别墅，实在不行，难道他不会圈一块地来建吗？ 这对他来说，都不叫事。 甚至直接在音院的后山上建都行。 李寅心花怒放。 “好。”乔雨也不拒绝，“至于最后一件法器，也是换一套平层，就在穗城的世纪江南里选一套吧。过户给我姐姐。” 世纪江南是莫文的风华房产开发的小区，质量很好。 莫文和杨暮欣在里面也有自住的房子，让乔晴也住进来，将来他们也好有个照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若是洪石头欺负姐姐，还有莫文和杨暮欣可以帮忙。 李寅自然是没意见，继续自动升级。 能得三件法宝，简直是远远超出他的预期。 “前辈打算什么时候开始？您看是否需要住下来？” 炼器是技术活，耗时耗力。 怕是得耽搁上几天。 乔雨想了想，同意道：“也好。” …… 两人返回地面。 乔雨给父母打了个电话，说是找到工作，需要去忙，并把莫通辉希望认亲的事，跟柳鸣絮通了气。 “小雨，这门亲认不认妈都没所谓。妈只是担心你，你……你真没事？”柳鸣絮犹豫半晌。 她不希望女儿为了自己受委屈。 乔雨轻松笑道：“妈，你不必顾虑我。我跟莫文只是朋友关系。没你想得那么复杂。” “真的吗？”柳鸣絮半信半疑，她怎么看着不像，“你不骗我？真不愿意，你可以直说的。” “妈，你看我像是失恋的样子吗？”乔雨很是轻松淡定，“我刚毕业，还没有谈恋爱的心思。工作也找到了，后面挺忙的，不一定有时间经常回家，更没时间谈男朋友。” “没时间回来，这倒没啥，你照顾好自己。”柳鸣絮不放心女儿在外。 两母女聊了好一会儿，柳鸣絮确定乔雨是真不在意认亲的事，这才作罢。 刚挂了电话，乔晴的来电立马接入，不用说，她也在家。 “姐？” “小雨。”乔晴的声音很是严肃，“你老实告诉我，你天天晚上不回家是怎么回事？” 第41章 天天晚上不回家 乔雨愣了愣，笑道：“姐，你不是都知道吗？” “你这电话天天打的，我去了哪里，你很清楚。” “这几天我在李家帮点小忙，需要好几天的时间。爸妈那边还不清楚我的身份，我也不想他们胡思乱想，你多照顾他们。” 乔晴道：“不用你说，我都会照顾好爸妈的。我只是觉得你自从回来后就好奇怪。整天不着家的。” “你不是应该习惯了吗？难道洪石头就很闲？”乔雨取笑。 “他？我才懒得管他。爱去哪去哪。你帮李家什么忙？他们不是第一家族吗？还要你去帮忙？” 乔晴实在不放心，这分明不合理好吧？ “不是什么麻烦事，就是需要些时间。你就不要问了，打听别家势力的内部事务，是忌讳。”乔雨提点乔晴。 “我才不打听别人的事。我只是担心你。你还记得我陷入幻境吗？梦里，半年之后就是你的死劫，我总是觉得不妥，我真怕你出事。” 乔晴躲在房间里，忧心忡忡地低声说着。 她可不敢给父母听到。 乔雨怔住。 一秒后，她噗呲一声笑出来：“姐，我都跟你说过，幻境里的经历做不得准的。你想多了。” “而且……”乔雨收敛笑容，无比认真地道，“只要我不愿意，就没人能真正杀死我。” “自信是好事，可最怕有个万一。” 乔晴不懂乔雨的自信是哪里来的，人总有个三灾六祸。 乔雨安抚道：“我在李家好好的，能有什么事？你实在不放心，那你也过来吧。总可以了吧？” “我可以吗？那我现在过去？李家村是吧？”乔晴明显意动，“那我叫车？” 乔雨：“……” 乔雨顿了片刻，无奈道：“行，你过来吧，你快到的时候告诉我，我去李家村大门等你。过来也好，我可以顺便教你些修真百艺。” 听到乔雨同意，乔晴松了口气，道：“算了。我还是不去打扰你了。” 结束通话后，乔雨重新步入主楼接待厅。 李引隆和李妍忙着案子去了。 李寅安排住宿和后续的修复工作，也不在主楼。 厅中只余一道挺拔的身影，站在落地玻璃窗前，眺望室外的风景。 曾几何时，喜欢凭窗远望是自己的习惯。 不知不觉间，莫文也变成了在窗下的人。 他是喜欢窗下远望？还是喜欢喜欢远望的那人？ “莫文。” 乔雨略作犹豫，踏进室内。 莫文回头，窗外树木的光影落在他身上，明暗交错，显得甚是萧索。 “回来了？” 莫文扬起温润的笑容，自然地迎了上来。 就像练习了千百次的回头，就为了等待心爱之人有朝一日归来。 心满意足，再无他求。 “嗯。”乔雨轻应了声，“你还没走？” 轻快的脚步稍慢半拍，然后又如常地靠近身姿纤柔的少女。 “我，在等你。这里不好打车，我送你回去吧。” 莫文目光如水，落在少女白皙的容颜上。 轻轻带过，缱绻情深。 双方都心知肚明，打车的借口太拙劣。 难道乔雨真要离开，李家不会派人送吗？ 还特意要你文少留下来做司机？ 乔雨神色平静地摇头：“不用了，我帮李家修复法宝，要留上几天。你有事就去忙吧。” “我没事。”莫文冲口而出。 “哦。” 沉静。 “京市分公司明天有个会议，我先回去准备。” 莫文提起勉强的笑容，绕过乔雨，脚步略显凌乱。 时而急速，时而放缓。 素来颀长的身姿，此刻似是塌了几分。 “莫文。”乔雨咬唇，叫住他，“你要不要一起炼器？” 莫文瞬间回头，急速应了一句：“好！” …… 准备工作妥当后，乔雨第一件修复的就是回溯宝镜。 有了宝镜，第九组的人就能拿着它追踪邪修的下落。 越快锁定邪修，越能减少受害者。 尤其是，能借机找到玄幽子。 镜身修复很容易，无非是重炼。 难的是阵纹的刻画，没有掌握一定的时空规则，是没法刻画出来的。 想来这块宝镜，应是当初外神存留。 今天时间不多，在重炼好镜身后，时间也快到子夜，乔雨没有继续。 第二天一早，她才又继续勾动道韵，在宝镜内部一点点，细致地刻画上阵纹。 用了大半天时间，乔雨动用了身体所能承受的最高神识，才将阵纹烙印上去。 非道阶修为的阵法高手，无法完成。 完成之后，她的脸色十分难看，精神损耗厉害。 简单的炼器，莫文还能帮上忙，道阶层次的，他是爱莫能助。 莫文默默守着乔雨，待她稍微恢复后，两人才将成品交出去。 乔雨按了按额头：“我要出去一趟。你是留下来，还是……” “我陪你去。” “我是去参加毕业聚餐，你去干什么？”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两人的身影，沐浴在夕阳下，往祖宅的山下走去。 依偎的影子，拉得老长。 毕业聚餐的地点，是京市近郊，离音院近些，离李家村颇有些距离。 以傍晚的交通状况，开车出去，还不如坐地铁。 地铁挤是挤了点，至少不堵车。 按两人的体质，灵力稍稍外放，别人也挤不着他们。 乔雨带着甚少坐地铁而显得笨拙的莫文，一番操作后，总算挤到车厢上。 一上地铁，莫文就拉着乔雨缩到座椅和车壁形成的夹角内，双臂一张，高大的身形，将她护在身前。 乔雨不自然地往后缩了缩。 行车的呼呼声，在耳边响起，两人都没有说话。 大学生，还没走出社会，就算各有心思，也相对来说比较纯粹。 有同学情谊在，又面临即将各奔东西的毕业时刻，大家都很珍惜最后的相聚。 京郊酒楼的占地面积不小，景色优美，价格实惠，在大家吃喝尽兴后，踏着星月，各自归去。 坐在司机开过来的车上，莫文打发掉司机，趁着等人的时间，拿出笔记本和手机，忙活起工作。 待乔雨敲响车窗时，时间已不早。 “你是回音院，还是去李家？” 这里离李家，可是几乎横跨一整个京市。 “去李家吧。早点把剩下的两件法器修复完。” 天色很晚，车辆行驶在安静了很多的路上，两边的山林树木，发出沙沙的声音。 就在此时，车身突然一震，急速失控。 爆胎了！ 莫文的车，是京市分部最高级的一台，价值几百万。 虽然跟他在穗城的私驾不能相比，但安全性有保障，日常保养做足。 断断不可能无缘无故就直接爆掉！ 莫文、乔雨默契对望，解开安全带，刹车，往车门外窜去！ 第42章 天境来袭 穆守东和穆羽立隔着公路一个山头等待。 “爸，三绝匕有把握击杀他们吗？” 穆羽立双手环胸，站立山巅。 “三绝匕是天境高手！他刚晋升天境时，就曾经越阶击杀过天境中期。甚至在天境后期的手下逃得过性命。” “散修的战力本来就比同层次的修者高一筹，他更是散修中的翘楚。若不是没有宗门支持，什么都缺。你觉得我能请得动他出手？” “难道你觉得他还杀不了一个先天加一个地境？那不是跑腿一趟，就手到擒来的事？” 穆守东轻蔑地道。 公路上，莫文、乔雨冲出车门，视线落在旁边一座小山上。 黑色运动服，黑口罩，身材瘦削，一副猥琐样的男子，正立在山崖俯视他们。 “天境？”乔雨低喃，随即皱起眉头。 “这是天境高手？” 不怪莫文质疑，实在没见过哪个天境高手气质是如此“出类拔萃”的。 “小女娃倒是好眼力，看得出来爷爷我的实力。” 口罩男藐视至极，他离远勾勾指头。 “一起上吧，我赶时间。” 话语中，全然没把两人当回事。 莫文心中一沉。 差一个大境界，他还能拼一把。 差两个大境界，那是连拼都没法拼，恐怕一个照面就被秒了。 他从手袖中抽出双龙刃，一步上前，将乔雨挡在身后。 他悄然传音：“小雨，等下我一动，你马上跑！朝市区去，找李爷爷。他不敢在闹市杀人的。” 乔雨沉稳地道：“没用的，你挡不住他多久。与其让他各个击破，还不如我们联手。” 她解下腰间的天蚕白绫，双脚一蹬，踏着树顶，飞跃而上。 手一抖，天蚕白绫绷直为白色长棍，白练横空，往口罩男疾刺而去。 口罩男轻松地侧身让开，一手摸向乔雨俏脸：“哟，还是个小美女，不错不错。” 劲力由硬转柔，乔雨手中白绫化为绳索，缠住对方的脏手，用力一绷。 口罩男手臂顿时被搅得咔咔作响。 “哼！小美女，你倒是用点力啊！哥哥我可是很硬的，你搅得动吗？”口罩男嘻嘻贱笑。 他臂上劲气抖动，震开白绫，反手回握，将乔雨拽上前。 乔雨顺势而上，双腿直踹口罩男胸腹。 同时，白绫炸散成千万丝网，网格铺展至十多个平方，铺天盖地笼向口罩男。 这是源自当初捆仙网的技能。 丝网覆盖范围太大，在乔雨一脚之下，口罩男落入网中。 他不屑道：“有意思！你以为就这点雕虫小技就能捆住我？” 口罩男双拳如电，抵住乔雨双脚，单掌一拍。 灵力猛然爆发，气浪狂涌，吹得树枝疯狂摇动，枝叶漫天。 乔雨倒飞而出，直撞得沿路枝断根折。 丝网更是直接被揭翻，扬在林中。 刚顺着山势赶到的莫文，双脚跺地，曲膝猛跃，在空中接住乔雨，搂着她的纤腰落到树上。 “啧啧，好一出英雄救美。” 口罩男摇头晃脑地点评，像看电视节目似的。 掌劲猛冲，乔雨脚上血管寸寸爆裂，鲜红渗染。 她仿若未觉，脚尖轻轻点在树枝上，与口罩男拉开距离。 隔空相望。 眼前的天境，按修为是初入天境的修为，可他的实战能力极强，与天境中期的战力有得一拼。 形势不妙。 他身上只有一件法器波动，插在腰间，看外形，是一柄匕首。其余多一件法宝都没有。 堂堂天境，也太寒碜了。 难不成是散修？ 短短交手几招，乔雨已摸清口罩男的老底。 经验丰富的她，已想到对敌方法。 散修战力普遍强大，但缺点也相当明显，就是太穷！ 他们争斗只能靠肝。 可我们可以氪金！ 乔雨悄然翻出一颗灵药，塞到莫文手中。 莫文心领神会，毫不犹豫直接拍入口中。 灵力瞬间爆发，汹涌澎湃的灵气冲击至四肢百骸，全身灵力激荡。 先天中期，先天后期，地境！ 莫文霎时迈入地境修为。 “呵，不自量力！以为靠磕药就能战胜我吗？” 口罩男眉头微挑，充其量不还是两个地境。 是，一般的地境的确不够他杀。 可他不知道的是，乔雨的灵药，不是为了推高莫文修为，而是为了使用他们蕴养在体内的鱼鳞剑。 鱼鳞飞剑乃是灵器，先天无法使用，也无法承受。 只有达到地境，灵力可以透体而出，隔空御物，才能发挥飞剑鬼魅莫测、远距离杀敌能力。 莫文灵力流窜，滞留在空中，体内散发着莹莹光芒的鱼鳞剑激射而出。 这就是飞行？ 他此时顾不得体会飞行的滋味，控制飞剑袭杀向口罩男。 速度快得人眼几乎无法捕捉。 一道光芒划破天际，穿过口罩男胸口，从背后穿出，带起一捧血雾。 “啊！”口罩男痛呼，“灵器！” 天境高手，就算心脏被刺穿，一时半会也死不了。 他轰的跌落地面，捂着心脏喷涌而出的血液，用灵力封住伤口。 刚才是他大意了，没想到区区一个先天竟身怀珍稀法宝。 这下他知道，还会让你偷袭？ 等杀了你，飞剑就是我的！ 口罩男眼露凶光，贪婪又凶狠。 他一跃而起，认真了！ 一摸腰间的匕首，贴在手上，假装双掌齐出，寒光自手心亮起，眼看就要脱手而出。 就在此时，他的脖子一痛，整齐而光滑的血线飞溅而起。 头颅不受控制地仰天冲上，眼前一黑，陷入永远的黑暗中。 金白相间的光芒，如莹莹鱼鳞闪烁，在空中划了一个优美的弧度，被乔雨重新收涉入体内。 不染一丝血迹。 “咚！” “砰！” 头颅、身躯先后砸落地面。 安静明亮的月亮，高悬天上。 一侧山头上等候的两道影子，惊骇得目瞪口呆。 “我没看错吧？三绝匕死了？” “堂堂天境高手，死在一个先天一个地境之下？” “爸，你看到他是怎么被击杀的吗？太夸张了。还有其他高手埋伏在下面？” 穆守东脸色难看。 他的眼力比穆羽立强得多，但他也没看清刚才一闪而过的到底是什么？ 莫非…… 第43章 神秘地图 此宝速度极快，小巧锋利，隔空御使，天境的修为也瞬间破防，连一点防范余地都没有。 莫非是灵器？ 若真是灵器，那其他人上去都是送菜。 以后还怎么报仇？ 穆守东忌惮地深深凝视他们一眼，拉着穆羽立，消失无踪。 乔雨转头回望两人消失的位置，目光深邃。 月色之下，只余一男、一女、一尸。 战斗来得快，去得也快。 灵剑出，胜负分！ “莫文，你去看看。”乔雨冷淡的话音响起。 “好！” 莫文在黑暗的野林中，快速奔跑着，找到摔落地面的无头尸首。 乔雨落在原地，抬头望月，青白冰冷的手扶住树干。 稍一用力，树干直接被捏爆。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尽。 没有玄幽子催动，子夜的毒发还威胁不到她。 乔雨运转起灵力，掩盖身上的异样。 很快，莫文重新返回。 乔雨的手，从破碎的树干上收回。 莫文的视线，在缺了一块，参差不齐的树干上一扫而过，再落到微潮的额发上，以及被鲜血浸湿的腿上，露出心疼之色。 “小雨，你的伤势如何？很疼吧？” “没事。这是什么？”乔雨的声音很稳，瞥了眼他手上拿着的物件。 口罩男是真的穷。 莫文摸尸之后，只掏出手机、钥匙之类的生活杂物，也就只有一把匕首还算不错，是件法器。 “不知道。” 莫文递过去一张图，也是从口罩男身上找出来的，他看不出来头。 接过图，乔雨打量中间被掏空一块的图片。 很明显是地图，就是看不出是哪里的地图。 地图上标志着不少符号、线条。 从仅有的线条中，排列组合，乔雨看出一种熟悉感。 是阵法。 这是…… 难道是封禁大阵？ 乔雨脸色凝重起来。 “就只有外围地图吗？内部的呢？”乔雨问。 “没了。”莫文道，“地图有问题？” “可能，也许。”乔雨抬头遥望无头尸首，“通知李会长吧。” 夜色深沉，月亮躲到云层后，给寂静的山林，更增添几分昏暗。 在通过电话后，两人决定先返回车上等。 乔雨正准备抬步下山，莫文双手抄起她纤细的腰肢和腿弯，双脚点地，在茂密而杂乱的野林中穿梭。 青丝挠在手臂上，微痒。 乔雨稍稍挣扎，感受着莫文双臂的力度，默然停下动作。 怀里的少女，身姿柔软，夜风吹来，体温微凉。 状似认真看路的莫文，用余光留意着乔雨的动作。 她不言，他也不语。 将乔雨送回车上后，莫文从后尾箱中取出应急包，里面放置着常用的外伤包扎工具。 乔雨没让莫文动手，自己撕开小腿上的裤脚，清理消毒伤口，简单包扎起来。 小腿骨头变形断裂，皮肉外翻，鲜血淋漓，看着十分严重。 换做常人，早就疼得死去活来，哭爹喊娘，恨不得一针麻醉药下去，屏蔽痛觉。 她不紧不慢地处理完，服食外伤药。 表情冷淡平静，操作熟练得可怕。 李寅来得很快，借着夜色和天上云层的遮挡，他凌空飞逝，以人眼无法分辨的速度，闪现在山下。 他已经通知就近第九组的人前来，可他们的速度还没有城市另一边的李寅快。 莫文走出车外，乔雨摇下车窗。 “李爷爷，袭杀我们的人就在山上。” 李寅点头，表示知道，走到车窗旁，跟乔雨打了个招呼： “乔前辈。” 乔雨轻“嗯”了声：“是个天境，这是从他身上搜出来的。” 说着，打开车门，将匕首和地图递上。 既然人都死了，第九组的人也在路上，李寅不急着上山查看。 横竖是个死人，难不成还能诈尸？ 他还盼着跑出来个什么人抢尸，好一网打尽。 车厢狭窄，坐着的是个女子，还是前辈，李寅没有上车。 就着远处照过来的路灯，打量起手上的两件物事。 “三绝匕？”李寅认出匕首的来历。 忍不住打量起莫文和乔雨。 三绝匕的战力他很清楚，那是能力敌天境中期，在天境后期手下逃命的狠人。 眼前两人修为远远不如，居然能反杀三绝匕？ 简直可怕！ 你说越阶就越阶吧，也不是不能接受，问题他们越的不是阶了，简直是破天了。 身为虚境的他，太清楚天境与先天、地境的差距，真可算是云泥之别。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李寅再好奇，也不会去问。 只是在心里，偷偷将评价翻了翻。 “李爷爷认得这把匕首？” “嗯。”李寅点头，他将匕首还给身旁的莫文。 修炼界约定俗成，谁的战利品归谁所有。 他又不是来查案，用不着扣下。 “三绝匕是一柄顶尖法器，他的主人也以三绝匕自称。见匕如见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他是什么来历？” 莫文前后翻着匕首，上面也没个师门标记。 李寅呵呵一笑：“怎么？怕杀了小的，来个老的？不用担心，三绝匕是散修，人缘很差，向来独来独往。没人会找你麻烦。” 莫文淡然一笑。 修炼功法向来都是代代相传，可不是凭空出来的，哪个修者背后没有靠山？ 况且华国是大，问题是修者稀少，圈子内闭，谁不知道谁？ 也就莫文和乔雨，都不是传统修炼圈子里的人，认识的人有限。 所以若不是死仇，修者间的争斗都很谨慎。 难得碰上个没背景的。 放下三绝匕，李寅扬开地图。 图很薄，材质是很少见的布料，极薄，异常坚韧，折叠起来的时候还不觉得，一摊开，地图还不小。 穆守东不敢糊弄三绝匕，给的是原件。 地图单纯就是地图，没带花活，他早就影印下来，原件给就给了，还显得有诚意。 原本还不甚在意的李寅，在仔细查看之后，错愕起来，脸色变得难看。 他两手紧紧抓住地图，眼睛紧盯上面的各种标记。 “小文，你确定是从三绝匕身上搜出来的？” “没错。”莫文肯定地道，若有所思。 他低头望向车内的乔雨。 为何两人对于此图都如此重视？ 乔雨一看到，就让他通知李爷爷。 李爷爷更是又怒又怕。 此图，藏着大秘密？ 第44章 昆仑丘 乔雨闭目不言，安静调息。 晋升地境初期也有一段时间，完全可以冲一冲中期。 这次来的是天境初期，谁知道后面还会冒出来个什么敌人。 还有，虎视眈眈的玄幽子…… 晋阶，对于乔雨来说不是难事，只要灵气足够，她可以一口气冲到道阶。 只是暂时没必要，不说灵气太稀薄。 身体的承受力和适应力，也得考虑，最好还是循序渐进。 “三绝匕哪来的地图？”李寅沉思。 “也许是穆守东给的。”乔雨没有张目，淡淡道。 “你怎么知道？”李寅惊讶问道。 “穆守东和穆羽立刚才就在远处窥探。”乔雨暗戳戳地道。 莫文一惊，天境已经够厉害了，还有两名暗处的敌人。 若他们方才联手，他们恐怕就麻烦了。 幸亏三绝匕死得干脆利落，将两人惊走。 “穆家……”李寅沉吟。 最近很跳啊！ 欠敲打。 他们偷偷收藏此图，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李爷爷，这张地图有什么说法吗？”莫文问。 穆家之祸是避免不了的，多一分了解，也许可以从中推测他们的动向，多一分准备。 李寅四顾而望，灵识散发出去，确定附近没有其他人。 “这是昆仑丘的地图。”李寅道。 “昆仑丘？”莫文疑惑，“世上真有昆仑丘？跟昆仑山脉是什么关系？” 自古就有昆仑丘、昆仑墟的传说，根据史料考证，昆仑丘大概率在昆仑山脉附近，具体位置未知。 地图，莫文也看过，是手绘的平面图，不甚详尽，与立体的现实山脉差异极大。 想从上面的山形地势来比对出真实地形，然后锁定位置，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关于昆仑丘的位置，李寅没有回答。 “昆仑丘下，是不是镇封着邪魔？” 乔雨睁开眼，望向车外的李寅。 “没错。”李寅脸色沉重。 “就是你所说的，封印松动之处？” 李寅点头，希冀地看着乔雨。 前辈这么问，是有意出手镇压？ 哪怕是帮忙强化封印也好。 乔雨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那你可得好好组织人手，防止邪魔破封而出。” 李寅：连乔前辈都没办法吗？ “李爷爷，邪魔是什么来历？他真的会破封吗？”莫文皱起眉头。 李寅失望地摇头：“谁说得准呢？殇折老鬼是数千年前的邪魔，记载非常少。一直被镇封住。” “天地灵气稀薄，导致封禁大阵效力越发脆弱，阵法松动。殇折老鬼蠢蠢欲动。” “我们对他的手段一无所知，除了严防死守，还能如何？” 竟然是这么回事。活了数千年还不死，那他得多强大？ “行了，这件事不是你们该操心的。也不要说出去。”李寅嘱咐道，“殇折老鬼瞎折腾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说不定到我们寿终正寝那天，他都闯不出去。” “好。” 第九组的人到来处理现场后，莫文开车跟乔雨返回李家。 …… 李家祖宅，客楼。 莫文将乔雨送回房间。 他脸色很奇怪，青一阵，红一阵，气息十分不稳。 乔雨一眼就看出原因。 恐怕是被之前那枚丹药激发的。 莫文本就到了先天中期的顶峰，丹药的药力虽然褪去，但受到药力所激，他怕是要突破了。 “莫文，你今晚留下来，就地突破，我为你护法。” 莫文憋得难受，体内灵力乱窜，若不是时机不适合，他也不会一直强忍。 “好。” 他满脸通红，灵力缠绕全身，衣服都被鼓胀得涨大一圈。 先天中期晋升后期，属于小境界的晋升，灵力量积累够了就能升，不存在瓶颈。 莫文突破得顺利，水到渠成。 在他晋阶成功，进入巩固阶段后，天色渐渐明亮。 乔雨给李寅发了一条消息，说明情况，让人别进来打扰后，也开始调整状态，准备突破。 她晋阶的也是小境界，从地境初期到中期。 李家祖宅在聚灵阵的加持下，灵气浓郁，五灵平衡，很适合乔雨修炼。 她此身修炼的是《五灵真源》，要求五种灵气同修，且平衡均一。 地境中期需要的灵气量不大，李家的聚灵阵完全可以满足。 她的突破可谓一气呵成，半点磕绊都没有。 若不是考虑到是在李家，她恐怕得一口气纳气满，冲到中期巅峰。 当她重新睁开眼睛时，莫文已巩固好修为，停了下来。 不停下来也不行。 他发现自己没办法与乔雨一同修炼。 她的灵气吸纳量太大，像是个漩涡一样。 只要她一修炼起来，就没其他人什么事。 硬要跟她抢灵气的话，怕不是得将自身的灵气都倾泻掉。 青衣谷有一种秘药，九重锻体丹，是乔雨亲手炼制的。 每当他们晋升一级，就会直接将身体强度推升至当前境界所能承受的最高位。 也就是说，每次晋升，不仅修为增加了，体质也相应提升。 之后，乔雨花了三天时间，边修复法宝，边指导莫文炼器。 在李寅大开方便之门，提供大量材料后，晋阶后的乔雨修复起法器来，更是游刃有余。 原本是法器的九极剑提升到灵器的层次，变成九极灵剑。 原本的音攻法器，设计得实在太差，乔雨没有修复的兴趣。 她用其他材料，重新炼制出新的灵器，取名大道音沉。 保留催眠和沉睡的能力，增加诱入幻境的功能。 李寅拿到两件新法器，惊喜得嘴都合不拢。 乔前辈要的三套房子，规格还是太低了，升级！一定要升级！ 乔前辈要保护亲人？ 没问题！保护力度必须噌噌的长。 她的两名弟子我也包了！ 在离开李家前，莫文找到从演武场回来的老师，李引隆。 李引隆从莫决、莫文小时候开始，就教导他们武学，虽不曾透露过修仙功法，但对他们俩兄弟极好，视如己出。 “老师，有个事情想请教您。” “什么事？” 李引隆将莫文引入房中，莫文进来后关上门。 “您知不知道，有什么手段会让人体温冰寒。”莫文回忆片刻，“可能还会身体剧痛。” 第45章 留意玄幽子的行踪 李引隆憨厚的脸上，少有地显出怒色。 “你问这个干什么？有人对你使手段？你中招了？” 他的手一探，并指握住莫文的手腕，灵力涌出。 莫文吓了一跳，随即又镇静下来。 老师就是老师，在他手下，自己居然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 莫文随他探脉，片刻后，李引隆收手，怒色收敛，恢复略带木然的表情。 “剧痛的话，能用的手段多了去了。不好说。” “身体冰寒，一般属于阴、寒类的手段。” “还有没有其他特征？就这两点的话，很难确定。” 莫文沉吟片刻，摇头道：“老师，我可以借阅藏书阁的典籍吗？” 李引隆想了想，道：“可以，走！我带你去书楼。除了术法类的房间，其他房间你都可以进去。” …… 乔雨私下找到李寅。 她开门见山：“李会长，有件事情，想请你帮个忙。” 李寅最近的心情好得很，得了三件灵器，简直高兴坏了，走路都是飘的。 从前都是灵器越用越少，愁得不行。 现在不减反增，能不飘吗？ 他对乔雨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 “乔前辈折煞我了，叫我名字叫就好。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吩咐不敢，想请你帮忙留意玄幽子的动向。” “玄幽子？这厮果然有问题？他干了什么事？前辈您尽管说！需要我拿下他吗？”李寅果决道。 他是真恨不得将乔雨供起来。 乔雨摇头：“多谢你的好意，这是我的私事，我会自己解决。请你有他的消息时，告诉我。” “好，没问题。”李寅爽快答应。 …… 接下来的日子，乔雨没有离开京市，而是在家陪伴父母。 玄幽子杳无音讯，连第九组都没有发现他的踪迹。 怨毒完全契合玄阴体质，直接锁死，以乔雨地境的修为，暂时没办法将它驱除出体外。 但可以将它镇压下来。 乔晴已经开始修炼，与她共住一室的乔雨，无需避开她。 每天晚上，在乔晴修炼时，乔雨一点一点将全身的怨毒压迫至左手。 怨毒再顽固，也抵不住她日积月累的抗衡。 哪怕进度非常缓慢。 随着左手怨毒的增加，她全身剧痛的症状逐渐集中到手部。 六月份的京市，夏日炎炎，乔雨就算再热的天气，也没有穿过短袖。 没人发现长袖下左臂发生的变化。 乔晴曾经问过她，不热吗？ 乔雨用修者体质寒暑不侵搪塞过去。 这个月异常平静，玄幽子没再催动怨毒，穆家也偃旗息鼓。 她的敌人像是集体失踪。 毕业典礼、毕业照、领毕业证，乔雨的大学生涯，正式结束。 李寅的能量真不是盖的，三套别墅落实得很快，过户也十分顺利。 连张宝的学籍也转到京市，从下学年开始，他就在京市边读书，边修炼。 还有两年，他也该考大学了。 当乔雨带着父母到新家时，都惊呆了。 面积大不说，前后花园，独栋别墅，里面的家具、家电，各种布置，全部都是崭新的，一看就价值不菲。 根本不是乔雨所说的二手房。 整套下来，怕不是得几个亿？ 在乔雨好说歹说，拉了个李家面相老的族人帮忙，演了出千亿富豪救命之恩，无以为报，送房以赠的戏码之后。 乔海歌和柳鸣絮才呆呆地捧着房本，不敢信也得信。 在他们搬进新家的当天，隔壁的邻居，一对叔侄，提着果篮串门，简单认识。 不用说，这就是张胜和张宝。 在他们入住前，乔雨马不停蹄地将京市两套别墅、穗城一套别墅，还有莫文的壹号别墅，都布置上聚灵阵。 随便教导三个徒弟，莫文、张胜、张宝。 这套聚灵阵，可不是常见的那种，而是可控聚灵阵，能根据入住人的修为进行自主调节。 跟在后面偷师的李寅惊为天人。 前辈道韵高绝，百艺皆通，真神人也。 他都在考虑，要不要请乔雨帮忙重新布置李家村的阵法。 考虑再三后，还是暂时搁置。 没办法，地主家也没有余粮。 李家村，面积太大了。 …… 炎热的蝉鸣七月，悄然来到。 放暑假的乔海歌、柳鸣絮夫妻，准备照常外出旅游。 只是已大学毕业的两个女儿，一个比一个忙碌，这次没再跟随两人。 乔海歌惬意地靠坐在花园的树荫之下，问着旁边正在浇花的柳鸣絮。 蝉噪林逾静。 真舒服啊！ 他真没想过，有生之日还可以住进大别墅。 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 “小晴、小雨两人都忙，就我们两个，今年还要出去吗？” 柳鸣絮倾斜花洒，如雨涓流落下。 “去啊，怎么不去？等再过多十年，你就算想去玩，身体都不允许了。” “这可不一定。你有没有发现，我们身体从年初开始，就好了很多。好像就是吃了小雨带回来的那啥补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我现在都不腰酸背痛了。以前练琴留下来的手痛，都通通好了。” 柳鸣絮赞同地点头：“还真是。这小区也是个好的，空气特别清新，好像呼吸都顺畅了很多。” 乔海歌欣慰道：“那敢情好，我可以身体康健的再陪你几十年。等小晴、小雨结婚了，还可以帮她们带外孙。” 想到儿孙满堂，承欢膝下，两老露出笑意。 “鸣絮，莫文那小子，跟我家小雨是真断了吧？” 柳鸣絮不确定地道：“应该，吧。也就我们搬家那天过来吃了顿饭，其他时候都没出现了。” “倒是我那个便宜老爸，住到京市来一个多月了，还不回去，三不五时的过来串门。” “要不我们明天就出发吧。反正孩子大了，也不需要我们照顾。” 乔海歌想想，很有道理。 点头同意。 住在两老旁边的张胜、张宝，没有跟随，而是李寅派出来的人手，暗中保护。 因为他们被乔雨召回青衣谷。 在李家书楼泡了许久的莫文，也要一起回去。 “小文，你等会就回谷是吗？” 李寅在书楼找到莫文。 “是的。” 莫文放下手中的书，捏了捏发紧的双目。 “你帮我告诉下乔前辈，刚发现玄幽子的行踪，他用了其他人的身份去东洋国。” “我们是靠比对图像找出来的，就是这幅，讯息延迟了些，他出国有段时间了。” 李寅递上两张纸，一张是人像截图，一张是冒用的身份资料。 “现在还在不在东洋国不清楚，我们在那边的人手比较少。” “后面我会让他们多留意，到时确定了玄幽子的行踪，再告诉前辈。” 莫文双眼微眯。 第46章 你在找玄幽子？ 莫文自然地接过两张纸，含笑点头。 “好，我等会过去接师尊的时候跟她说。” “行！”李寅站起来，准备离开。 “李爷爷，您有没有玄幽子的资料吗？可以给我看看吗？” 莫文也站起来，似是不经意的提问。 “有，你要哪方面的？” “全部。”莫文笑眯眯道。 “行吧，你等会，我让人给你拿来。只能在这里看，不能带走。” 李寅想了想，很快同意。 “好的。” 莫文顺从地点头，将李寅送出房间，目送他离去。 含着温和笑意的嘴角，缓缓下沉，双目寒芒闪动。 …… 昨天乔海歌和柳鸣絮出去旅行。 莫文把车开到别墅门口，先接上乔雨。 有纳石的乔雨，自然不需要带行李。 他将两张纸递过去。 “李爷爷给你的，前段时间玄幽子冒用他人身份去了东洋国，这些是他当时用的资料。他的后续行踪，李爷爷会继续调查。” “好。”乔雨平静地接过，浏览一遍，然后收入纳石中。 “你在找玄幽子？” 莫文拉开车门。 “对。” 乔雨坐到后座上。 “为什么？” 莫文绕回主驾，坐了进去，启动车辆。 “玄幽子很可能就是献祭案和四柱全阴案的幕后黑手。”乔雨淡淡道。 莫文点头。 张胜、张宝的别墅，离乔雨家很近。 两人拿着行李等在门口，待车停稳后，将行李放入车尾箱中。 莫文下车，换到后座，跟乔雨坐到一起。 张胜、张宝分别坐到主驾和副驾。 开车离开。 …… 青衣谷外，瀚玉山度假区的营建还在赶工。 他们从另一个方向入山，往山崖底部的迷失森林飞掠而去。 程力之前组织人手开发迷失森林，建设青衣谷的驻地。 乔雨暂时将覆盖森林的隐踪大阵缩小，留出足够的建设空间。 现在建设工作已全部完工。 青衣谷在森林内部，由延绵的山岭环绕，入口被阵法隐藏，没有通行令牌和准确的进入位置，谁都无法进入。 而令牌也只是让他们能通行谷内而已。 就算真有人抢夺令牌，还得知进入位置也没用。 他们进入后，也最多会发现此处灵气浓郁，种植了大量不同品种的灵植。 除此之外就别无他物。 外人不知道的是，看似空旷的谷地，中间河流奔流，瀑布坠落。 其实瀑布上游的湖中心，隐藏着折叠空间，空间内收容一方岛屿。 岛屿上灵泉置于其中，更珍贵的灵植遍布。 然而，最令人期待的青衣谷核心位置，还是没找到。 因为地下宫殿深入地底，非常人能够发现。 这次回去，乔雨是打算将整片门派驻地的阵法进行升级调整。 以前不敢这么干，是忌惮青衣谷的前主人，疑似外神的存在。 自从在沙漠遇到残魂明镜后，基本确定外神不会再出现了，那当然得将青衣谷彻底打造成自己的地盘。 有了前面层层隐藏布置，再有乔雨重新摆阵，将迷失森林和地下宫殿分别笼罩。 再厉害的修者，都别想轻易攻破青衣谷的防御。 接下来的日子，莫文将谷外的门人全部召集齐，包括子夏和萧航都返回。 保护莫家重要人物的任务，请求李寅帮忙安排。 至此，青衣谷传教仙师乔雨，谷主莫文。 乔雨的徒弟张胜、张宝，莫文的保镖程力、赵猛，门人萧航、子夏，灵犬小黑，水精小水，全部到齐。 待子夏重回天境修为，可晋升为长老。 接下来的日子，莫文在专心修炼之余，规划青衣谷的发展战略。 乔雨则是完善谷内的各种布置，教授门人、弟子，制备各种功法、术法的玉简。 乔雨教导他们的方法，跟灵源星各学宫的教学方法类似。 修真百艺的基础，都需要学习，至于后面各人主修哪方面，就看他们自己的选择。 令乔雨惊喜的是，除了莫文这个怪胎，学什么都是一点即会，一学即成，尤其是对空间之道天赋惊人外。 张宝在修真百艺上的悟性很高，尤其是对于阵法、符箓方面，明显很有天分。 而赵猛也很不错，战斗意识尤为突出。 夏日昼长夜短，傍晚也比其他季节要来得晚不少。 天空上红霞漫天，映照在围拢青衣谷的山岭上。 绿翠染红妆。 苍穹上，一半艳红，一半深蓝。 地面上，巍巍青山多娇，白练串流苍森，好一幅岁月静好的美丽画卷。 乔雨坐在湖中岛的石山上，背后是空旷的岩洞，眼前是高悬的山崖。 坐在山壁巨石上，两条修长的长腿，置于悬崖之外。 山风吹来，青丝轻扬，裙摆舞动。 莫文从山下上来，仰望山腰安安静静独坐的少女，眼神深邃。 “在想什么呢？” 莫文坐到她旁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乔雨望着山岭上的残阳落到背后，只剩余晖散照，侧头轻笑： “夕阳无限好。很美，不是吗？” 是啊，可惜，只是近黄昏。 看着她夏日炎炎依旧穿着的长袖衣裙，莫文眸光幽暗，不由心中一疼。 他忽然涌起一股冲动，忍不住想问她一句： 这就是你这两个月交代后事似的原因？ 心脏砰砰直跳，气息急速几分。 他的异样，没有逃过乔雨细致的感官，她疑惑道： “怎么了？” 莫文呼出一口气，压抑心脏的过速跳动。 他不好意思地道：“我哥也想修炼，他之前对你态度不太好，没好意思跟你提。” 乔雨轻“哦”一声，轻淡地道：“你是谷主，你做主就好。储物袋拿来。” 莫文很听话地从怀里掏出储物袋，递过去。 乔雨取出纳石，一碰储物袋，轻笑道： “你买回来的玉简，我全部都用光了。里面有很多功法、法诀、术法，各种层次的都有。你仔细收好。想传授给谁都可以。你是谷主，自然是你做主。” “莫决是火属性体质，里面的《雷火烈焰书》品阶不错，也最契合他，你可以教给他。” “每一部功法里，我都标注好修炼要点。用玉简直接传承的话，都能够看到。只要有修炼基础，完全可以自行修炼。” “哦，对。修炼基础需要你来教了。” 莫文将储物袋收起，看着乔雨的眼睛： “那你呢？为什么不教？你不怕我误人子弟？” 第47章 太执着于得到，就会害怕失去。 乔雨理所当然地道：“有事弟子服其劳不是吗？” “这是你传下来的道统。”莫文低沉地道。 “你是谷主，不是吗？你亲手教出来的门人弟子，忠诚度才最高。” 乔雨目光幽幽，投向山间，声音低得几乎不可闻。 “我总有一天会不在的。无法一直为你护道，你得尽快成长起来。” “为什么？”莫文声音生硬。 “什么为什么？”乔雨愕然。 “为什么会不在？”莫文直视着她，不放过她的每一丝情绪。 乔雨不在意地轻笑，似是看透人生无常的阔达：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谁都说不准，意外哪天会来临。世俗界如此，修炼界只会更残酷。” “如果你执着于生死，看不透无常命数。只会让自己深深陷入恐惧中，方寸大乱，无法自拔。” “莫文啊，做好你所能做好的一切，无愧于心，不留遗憾。其他的，随缘吧。” 乔雨单手撑地，翩然站起，风吹裙摆，随风而舞。 她走入岩洞。 “明天早上，我们将负三层、负四层未探索完的房间都打开。今晚早点休息。” 莫文一跃而起，挺拔身影立于崖边，望着乔雨的背影。 “今晚不可以？一定要明天？” 乔雨立住脚步，微微侧头，露出半张俏脸。 她戏谑地道：“你不是猜到了吗？我晚上没空。” 莫文一步迈出，闪现在她身后。 “是玄幽子？” 乔雨身子一顿，转过身体，清澈得看透人心的眼眸倒映着莫文的面容。 “太执着于得到，就会害怕失去。” “我的事情，不是你能够干预的。放手吧。不要自寻烦恼。” 说完，重新转身，扭头走入地下宫殿的入口。 消失在无光的岩洞暗门中。 莫文落寞地失神，低声呢喃道：“总有一天……” …… 地下宫殿第一层的面积，是四层中最大的。 其中占了大部分空间的是中间的大殿广场，数千平方，约莫有一个标准足球场大小。 无任何杂色的白石铺地，未见任何梁柱，空间高达十米。 空旷、开阔。 大殿广场一侧隔离出一个稍小的大厅，大概相当于篮球场面积。 大厅旁边是一组石桌石椅。 广场另一侧由非常多个小石室组成。 乔雨沿着长长的螺旋阶梯走下第一层，越过大殿广场，坐在大厅的石椅上。 玉白的纤手，搁在冰凉的石桌上，眼睑下垂遮挡住双眸。 直到听到螺旋阶梯上传来的轻微脚步声，才站起身，转身避入通往第二层的通道。 现在其他人都安排住在迷失森林的各个院落中。 能进来的，只有莫文、自己、水精。 不用说，来人正是莫文。 看着下层通道上一闪而过的倩影，莫文眼神黯淡了一瞬。 放手？ 放什么手？ 我只是在关心自己的表妹。 这是合情合理，且合乎逻辑的。 不是吗？ 第二层是众多的房间，比第一层的小房间要大不少，更宽敞舒适，想来是在外神势力中有一定身份地位的人才能入住的地方。 灵气比上面更浓郁，每个房间都有禁制，适合闭关潜修。 在这层的一端，有一扇紧闭着的大门，大门后是九莲池，孕育着大量的九子莲。 乔雨选了一间靠近九莲池的房间，关上门，打开禁制。 子时，是每天怨毒的发作时间，虽然痛苦不堪，可只有在这个时间段怨毒才会从身体深处活跃而起。 乔雨忍受着疼痛，一点一点，抽离出跃起的怨毒，逼至左手臂上。 若不是地境的功力不足以进一步压制，她还想将它们压缩得更小。 此时白皙的手臂，漆黑如墨，鬼气缭绕，森然可怖。 身体各处的黑雾反而少了许多。 乔雨平静的脸容下，眼珠不停晃动着，额头的冷汗一滴一滴不要钱似的落下，将衣服打湿。 每抽离出一丝怨毒，逼入手臂，手部的痛感就会剧烈一分。 她缓缓睁开眼，眸中红丝遍布，血色一片，如同厉鬼。 脑海中轰鸣着各种声嘶力竭的呼喊、呜咽。 众多怨魂死前受尽摧残的幻象与不甘、怒吼、挣扎，充斥心头。 仿佛要将她同化，共同拉入地狱沉沦。 怨毒与身体结合得太深，每一次的抽离，就是一次的凌迟，痛苦到极致。 常人连自残都得几经挣扎，难以下手，她却是一遍一遍的自尝抽筋剥骨之苦，真难为她能对自己下得去狠手。 这得是多么坚定不屈的心志，才能每天坚持不移地执行。 不仅如此，怨毒集聚最深的是左手臂，凝聚的痛楚更胜剜肉之痛。 毒物翻涌，有如重锤次次锤锻，承受的是难以想象的，活生生的粉身碎骨折磨。 谁能忍受每天准时报到的折磨，一来就是两小时。 恐怕一秒钟都度秒如年，恨不得将手臂砍断，或者索性自裁，即时死去，也好过生受一切。 她瞥了一眼翻滚着黑雾的左手，眼中闪过厉色。 快了！ 玄幽子，凭你也想控制我？ 妄想！ …… 第二天一早，乔雨在九莲池内修炼，莫文打开禁制进来。 地境中期的乔雨，下一步就是冲击后期，然后是天境。 《五灵真源》的修炼最讲究五行灵气的均衡，尤其是冲境之时。 九莲池内木灵气浓郁至极，莲池的“池水”全部都是液化成雾的木灵气，对乔雨的修为很有帮助。 莫文进来后，乔雨收功睁眼。 她神清志定地道：“来了？” “嗯。” “那走吧。”乔雨徐徐站起。 一袭白裙，落在满池的紫色莲花之上，如莲芯之蕊，飘逸出尘。 “这满池的九子莲，少数有数百朵。真是外神培植的吗？”莫文盯着近万平方米的莲池问。 “大概率是的。”乔雨淡淡地道，“九子莲并非蓝星上的原生种，只能是外神带来的。” “九子莲生命力强大，培育需要的灵气极其庞大。如此多的莲花，需要的灵气更是天文数字。难道现今末法时代，灵气稀薄，就是全球灵气用于供养造成的？”莫文皱眉。 第48章 九莲池后的秘密 乔雨俯下身，轻轻托起一株莲蓬。 越是外围的莲色越浅，中间的莲蓬和莲子均呈现浅绿色。 越到莲池中部，生长年份越长，颜色越深。 九莲王的莲子色泽更是达到深绿色。 “我觉得应该不是。”乔雨道。 “外神培植的灵植非常多，九子莲是品阶极高的品种。” “千年开花，千年结蓬，千年成子，从发芽到莲子成熟需要三千年。之后每千年成熟一分，莲子孕育到万年，成九莲王。九莲王十分难得，就算对于仙人，都是极珍贵之物。” “你看池中。”乔雨手指池中部，“既然孕育出九莲王，那就说明至少蕴养了万年。而灵气衰败，似乎是近几千年的事。” “现在的灵气衰歇更像是无生化之源，生成极少，供不应求，而不是被消耗殆尽。” “有办法逆转吗？”莫文忧愁。 再这样下去，后面几代要诞生修者就更难了，传承断绝。 万一有外神重临，就只有任由宰割的份。 乔雨好笑，斜看了他一眼：“你以为我是神仙吗？此乃大势，要我如何改变？修炼界数千年都未能解决的问题，你指望我来解决？” 莫文脸上一红，他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道： “既然外神耗费大量资源培育九子莲，为什么他们走的时候不带走？放任它们在这里？就不怕被人偷家？” 比如他们。 莫文又道：“地下宫殿就被搬得很干净，除了一些他们看不上的，其他的连件贵重点的物件都没有留下。” 这也是乔雨想不通的地方：“这就不清楚了。不过无外乎几个原因。” “第一，他们搬不走，或者忘记搬走。不过这点基本可以排除。除非脑子有病，不然没谁会放弃整片莲池。” “第二，他们不是不想搬走，而是来不及搬走。九子莲太重要，门口的禁制不是谁都有能力或者有资格开启的。有资格收走这片莲池的，必然是外神中的高层，或者他们临时遭遇什么意外？” “第三，也许他们就没想过搬走，而是让九子莲继续原地培植。” 乔雨顿了顿，森森道：“后面再来采摘。” 一股寒意涌上莫文心头。 若真是如此，青衣谷肯定保不住，怀璧其罪，为了这片莲池，整个修炼界说不定都要面临绝顶之灾。 看着他凝重的表情，乔雨轻笑：“别想那么多了。既然过了几千年他们都还不来。说不定真是出了意外呢？” “难道你还要为了一个未知的可能性，而放弃青衣谷这片宝地？” 乔雨的话，提醒了莫文。 “不错，与其纠结未知。还不如充分利用资源，提高自己的修为。等自己足够强大，又何惧敌人进犯？” 乔雨认同地露出笑意：“没错。不碰天材地宝，祈祷得到敌人的怜悯，是最愚蠢的做法。” “走吧，我们下去三、四层。我要抹除前主人的所有布置和烙印，重置青衣谷的护山大阵。自己强大了，才是真的强大。” 两人去到第三层。 第三层跟第二层很相似，都是由众多房间组成。 不同的是，房间的用途要丰富得多，更像是个修炼基地和藏宝场所。 地境的修为，加上乔雨的见识，要破开各个房间的禁制，很容易。 他们一一扫荡过去。 囚室、炼丹室、炼器室、储物室，等等，全部都是功能室。 除了囚室堆满尸骸和他们自带的法宝、物件外，其他房间真可谓是空得可以。 只有少数的房间发现废弃不用的通行令牌，除此之外，一无所获。 两人也不失望，此前他们就已经探索过第三层，只是没有全部搜寻一遍。 继续往第四层而去。 第四层的禁制要强得多，房间又大又少，每道门户都相隔老远，而且位于最底层，他们之前就未能开启。 不用想都知道，这层必然藏着最多秘密。 门上面雕刻着标记。 乔雨直接带着莫文往其中一处门户走去。 “这里就是阵法枢纽。” 站在石门前，乔雨摸了摸门上刻画的奇怪符号。 石门不大，甚至是本层最小的一扇门，对比起其他巨大的石门，毫不起眼。 “你早就知道枢纽在这里？那你以前还说找不到？”莫文眼神复杂。 “有区别吗？找不到，打不开，或者不敢动，结果不都是一样？”乔雨轻描淡写地道。 好吧，你说得很有道理。莫文暗道。 “那现在怎么开启？让小水来试试？” 他一直不清楚水精的修为境界，总觉得看不透。 “不用，我来吧。”乔雨轻巧地道。 “地境就能破开？”莫文愕然。 这也太儿戏了吧？ 外神里连仙人都有，阵法中枢的开启门槛也太低了。 乔雨悠然浅笑：“别人不可以，但我可以！” 她提起素白的玉手，按在石门上，闭上眼睛，神识和魂力自识海中透出。 只是分析石门禁制而已，一缕神识就够。 在堪称阵法大家的乔雨面前，石门的禁制真不够看。 呵，看来修炼界边缘地带星域的修者，水平真的不行。 采用的禁制太基础，太刻板，不知变通。 在分析一圈后，乔雨收回神识，手指戳在石门上，灵力以特殊的韵律与路线游走石门。 “咔！” “轰隆隆~” 几千年没被启动过的石门应声而开。 两人步入室内。 四面墙壁光滑如镜。 中间立着一堵巨柱，顶上托着一枚巨大的水晶球，一人难以合抱。 看来关键就在水晶球上。 球体晶莹剔透，在无光的室内，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乔雨伸手一弹，灵气球自指尖生成，飞向四角的莲花灯座。 光线自四角开始蔓延墙上，宛如白昼。 两人在室内转了一圈，没有收获，视线齐齐落到水晶球上。 乔雨神识探出，解释立柱和水晶球的内部构成。 很快，她飞身而起，漂浮于球前，手掌覆盖上散发着荧光的球体。 球体光芒大盛。 原本剔透的内部呈现出各种情景，正是青衣谷和迷失森林内的景象。 第49章 阵法枢纽 乔雨灵力一吐，水晶球呼应般散发出一片光幕，投射到四面墙壁。 巨幕般的墙壁，映射出隐踪阵内的各个角落。 随着乔雨操纵的角度不同，视觉不断切换，流畅无比。 迷失森林、青衣谷、湖中岛、地下宫殿…… 只要没有被禁制覆盖的地方，都看得清清楚楚。 乔雨适应半晌，将阵法枢纽的功能玩明白，落到地上。 “隐踪阵和聚灵阵的基础都不错，看来当初外神设阵的时候是花了大价钱的。” “那我就不重置了，直接在原基础上升级就好。” “有隐踪阵在，还可以隔绝外界的窥探，方便很多。” “等调整完之后，我再在内部各处重要地方再架设内阵。” 乔雨的修为毕竟有限，真要重置，压力不小，需要时间也长，现在倒是省了不少功夫。 莫文盯着上方的水晶球。 修炼界的手段莫测，如此重要的枢纽，外神不会没留下监控手段吧？ 莫文道：“你动了阵法中枢的话，前主人会知道吗？” “不会。”乔雨悠悠道，“他已经死了。” “死了？” 莫文精神振奋。 乔雨道：“枢纽中的精神印记消失，阵法已是无主之物。” 闻言，莫文浑身压力顿减，悬在头顶的断头刀，总算移开。 “怎么？很担心？”乔雨翘着嘴角。 “谁会不担心？”莫文清越含磁的声音反问。 “不用担心，只要有我在，我就会护着你。”乔雨认真地道。 莫文愣了下，笑了起来。 “是吗？这是你承诺的，我等着你的保护。” 乔雨摇头失笑。 “走吧，跟我去布阵。” 两人走出房间，乔雨招手，打散四角莲花灯座上的灵气团，枢纽室的光芒重新暗淡。 她带着莫文直接往上走。 在经过其他石门时，莫文扫过每一扇门上的标记。 “其他石室，你不查看了吗？” “没必要。”乔雨道。 “你都知道？” “大概。” “里面都有什么？” 莫文还是猜不出标记的意思，他完全没见过这种符号。 “大恐怖。” “什么？”莫文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是危机刚过吗？ “你还是别打听了，知道之后，只好有坏处。你还是努力修炼吧。等你实力强大了，所有的恐怖都不再是恐怖。” 莫文沉默了一路。 两人来到湖中岛，乔雨带着莫文飞出折叠空间，来到青衣谷上空。 有隐踪阵的覆盖，她也不怕有人看到。 嗖的一下，一道蓝色影子从湖中岛上飞窜到他们身边。 蓝影凝实，化为蓝色青蛙。 小水委屈巴巴地落到乔雨肩膀。 “主人，您要去哪里？又要走吗？你才回来多久。都不留下来陪我。” 小水不满地将自己的小脑袋蹭在乔雨的脖子上。 “怎么了？不是有小黑陪着你吗？”乔雨宠溺地道。 小水一撇嘴：“那只蠢狗？整天不是吃喝，就是玩乐。那张嘴还整天巴巴个不停，烦死了。” “主人，您这次回来就别走了呗？”它圆滚滚的眼珠一转，“要不您下次出去的时候带上我？” “你不怕外面的修者打你主意？”乔雨清澈偏冷的声线，柔声道。 “我会藏得好好的，不会让人发现。”小水趴着乔雨，撒娇道。 “一直藏着，不无聊？” “跟主人在一起就不无聊。” “油嘴滑舌。再说吧。我要布置阵法，你帮我带着莫文，别让他掉下去了。”乔雨给小水安排任务。 莫文差点想扶额，被乔雨带着也就罢了。 被一只青蛙带着，哪怕是五行精灵，也太难看了吧？ 真想快点晋升为地境，这样自己就能滞空了。 飞得快不快另说，至少不用人带。 “注意我如何布阵。”乔雨望着下方的壮丽景致，对莫文道。 乔雨双手张开，光芒涌起，一抬，喝道：“起！” 一道无形的巨型光幕出现，如一只倒扣的碗，笼罩四方。 范围非常大，将整片山脉，大片大片的森林、河流、谷地，通通笼盖其中。 她身上的吸力暴涨，澎湃的五色灵气潮，从地底冒出，汹涌向乔雨身体。 以乔雨地境的灵力，是无法支撑大阵的布置的，但她可以引动天地之力相助。 以点带面。 气浪翻滚，风声呼啸，林木剧烈摇晃。 乔雨脚踏风潮，御行天上，身体在山脉上方不断腾挪。 每到一处地方，一掌拍出。 环绕周身的灵气压缩成团，压入地底。 相应的灵石自深藏地下的小型灵脉中纷纷飞出，落到灵气团打入的方位。 “轰轰轰！” 移山填海般的震颤，响彻天际，地底灵脉的震动和阵法节点的一一归位，引动着灵气潮暴动。 连地脉都被牵引，发出天摇地动的震颤。 “地震啦！” “救命啊！” “快跑！” 山脉的震动远远传出，将山上的人家和山下的小镇居民吓得不轻。 “慌什么，慌什么！哪来的地震？你们集体错觉了？” 不知道是谁大叫起来，惊醒慌乱中的人们。 根本就没有什么地震，就像是癔症了。 确实是没有地震，所有的动作全都被隐踪阵覆盖。 只是地脉提升，灵气暴动，撼动部分灵觉敏锐之人的感官。 他们一脸疑惑地挠挠头，抚平因极度惊慌而扭曲的脸庞，讪笑着各回各家。 待乔雨重新落地后，升级版隐踪阵、聚灵阵成。 各级内阵，成！ 她短时间内，借用了太庞大的不属于自己的天地灵气，负担极大，脸色煞白。 落地后，身子一晃，右手扶住一株树干。 小水带着莫文落到乔雨身边。 两人正待上前，乔雨退后一步，背部抵在树干上，对他们摇了摇手。 “我没事，只是有些脱力，休息一下就好。” “后续的安抚工作，交给你了。”乔雨声音清冷地道。 “交给你一个任务。每个人的庭院，各自布置上阵法。材料可以找谷内申请，阵法不限类型，只要布置成功，布阵材料谷内不收回。” “他们有不懂的，你来指导。我先回去调息。” 说完，飞身而起，冲入湖中岛的折叠空间中。 没人看到，长袖之下的左手，黑雾汹涌澎湃。 第50章 传送大阵 冲入地下宫殿第二层房间的乔雨，关闭石门。 抱着手，咬着牙，艰难地落在石床上。 她挽起袖子，左臂漆黑如墨，皮肉膨胀，黑筋呈树枝状遍布整条手臂。 恐怖惊悚！ 乔雨双目冰冷，怨毒竟然趁着她灵力激荡，无法它顾之际想冲破她的封锁，反噬自身。 她双腿盘坐，闭目内视，神识下降，结合灵力，一同冲击向疯狂怒吼的怨毒。 潜伏在她身体深处的怨毒，自从被剥离后，就变得浮躁。 被困一隅，总想着找机会反冲而出。 她的身体被破坏得千疮百孔，因着怨毒的特性，难以修复，需要长时间的蕴养修补。 若此时被怨毒脱困而出，势必会沿着各处创口深入骨髓、融合细胞，到时再想剥离，就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她总不能每一个细胞破坏殆尽，再抽取出一丝的怨毒，那她还不如直接放弃这具肉身，转世重修来得容易。 乔雨岂容怨毒肆虐，将它们重新压制下来。 汹涌的黑雾被压得死死的，手臂上的黑筋褪去，恢复白皙细滑，再看不出异样。 乔雨打开房门，走到廊道上，迎面就是等候在外的莫文。 他双臂环胸，背靠墙壁，眼内是化不开的担忧。 在门开的一瞬，担忧尽藏，双臂放下，若不是乔雨早就知道他在外面，都无法在开门的一刻，观察出他的情绪。 莫文视线在乔雨身上转了一圈，然后走上前，平和地道：“你没事吧？” 乔雨摇头，清冷的面容展现一抹安抚的笑意：“没事了。任务都布置下去了吗？” “嗯。”莫文点头，“他们领了布阵材料，都去忙了。” 乔雨点点头：“好，那我们去第一层吧。看看阵法。把未知隐患都捋一捋。” 两人往第一层走去。 “阵法？第一层也有阵法？这里的阵法不是笼罩的整个地下宫殿吗？内部只有一些禁制。” 莫文边走边问。 总觉得地下宫殿笼罩着一层又一层的谜团，每以为看清了一些，又有新谜团浮现。 “有一个传送阵，而且还是多向传送阵。”乔雨道。 “多向？你意思是可以往来不同的地方？”莫文皱起眉头。 那青衣谷不就变成交通枢纽？ 哪还有隐蔽可言？ 似是看出莫文的忧虑，乔雨道：“不用担心，传送阵是处于关闭状态。我们现在先去查看，若真有隐忧，那就解决掉它。” 莫文拉住乔雨的手，拦下来：“等一下。” 手是温热的。 乔雨停顿片刻，抽回手。 “怎么了？” “明天吧。现在时间也晚了。你也忙了一天，先休息吧。”莫文劝道。 乔雨轻笑：“没事，还早，查看阵法花不了多少时间。” “不要勉强。”莫文直视乔雨。 “不勉强。” 莫文只好点头让路。 乔雨带路，走到第一层大殿广场旁的大厅中，坐到石椅上。 莫文左顾右盼，第一层他可太熟了，没发现传送阵在哪里。 “传送阵呢？”莫文问。 “坐。”乔雨让他坐到她旁边，“看好了。” 她手一拂，石桌面出现十几颗碎灵，一拍桌面，灵力震荡。 石桌侧面顿时出现十几个孔洞，乔雨控制碎灵嵌入其中。 惊讶得莫文瞪大眼睛。 原本完整无缺，平滑普通的石桌，立马大变样。 石质的桌面如同白玉，绽放出光芒。 碎灵入内后，孔洞消失，桌面被勾勒出纵横交错的线条。 中部闪现着一点亮眼的红芒，一闪一闪。 “这个点就是我们的传送阵。” 乔雨双手在桌面的线条上轻弹，低喝道：“注能！” 地面响起“轰隆隆”的声音，像是干渴无数载的谷底，突然被新鲜奔流的江河水系注满，潺潺而动。 大厅地面，从外到内，亮起一圈接一圈的繁复花纹，形成一个横贯整个大厅的阵纹。 传送大阵！ 竟是一个篮球场大小的传送大阵！ 看这规模，怕不是能同时容纳数百平方的人员、物资往来？ 堪称惊人！ 莫文目光又落在传送大厅旁的大殿广场上。 怪不得需要预留如此大面积的广场。 他都能想象当年人员、物资往来的情景。 待充能完毕后，巨响平息，只留下地面上玄奥神秘的巨大阵纹。 玉石桌面上的红点也从闪烁状态，变为恒定状态。 乔雨操纵着桌面控制器，自红点上接连射出道道红芒，或远或近，划出辐射状的路径。 可绝大部分路径在射出后渺无音讯，路径连通失败，红芒消失。 到了最后，只余两条红芒还呈现在玉石桌面上。 “什么意思？”莫文瞧着这远古高科技控制器，心神还处于震惊中，“原来蓝星上曾经有过许多个传送阵？” 简直吊打现代科技好吧？ 以为现在的飞机、动车什么的，速度已经够快了，从地球一侧到另一侧，才需要短短的十来、二十个小时，最快的甚至只要几小时。 没想到通过远古传送阵，也就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 这已经不是地球村了，是闭着眼都能环游世界。 若是用于战争进攻…… 莫文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也许在外神看来，一个星球跟一个屋子，也没多大区别？ 都是予取予求。 人类大开发，足迹几乎遍及全球，将地表都差不多犁了个遍，并不是什么坏事。 起码有前人踩雷，破坏了不少潜在危险。 “看来是的。”乔雨淡淡道，不甚惊讶，“现在还有两个传送阵可以连通。” “小雨，你小心点，别把传送阵启动了。谁知道对面是什么情况。” “嗯。”乔雨浅笑。 她指着一条相对较短的红芒。 “看比例尺和方向，它应该在西北群山之间。” “西北群山？” 莫文沉思，脑海中显现出华国地形图，他眼睛一亮，接着一惊。 “昆仑丘？” 也就只有神秘莫测，潜藏于人迹罕至的西北群山中的昆仑丘最有可能了。 乔雨若有所思：“有可能。看来昆仑丘和地下宫殿都是外神所立，两者还互相往来。” 不好！昆仑丘下可是镇封着邪魔的！ 莫文脸色沉重起来。 难不成他们刚花了大力气营建的宗门驻地，就要面临灭顶之灾？ 第51章 第一次传送 “邪魔会使用传送阵吗？”莫文问。 乔雨思索片刻：“不好说，估计可能性不大，若邪魔真能接触到传送阵，不可能数千年来还逃不出来。应该确实是被封印住。” 莫文的沉重稍解。 乔雨手指覆到另一条红芒上。 “这一处比较远。”她想了想，不太确定地道，“应该在东偏南的海洋里。” 地下宫殿没有手机信号，只有通行令牌之间才能通讯。 “走，我们去外面查查地图。” 乔雨关闭了阵法控制器，连碎晶都全部取出，以免两处传送阵真有人能启动，万一传送个什么人过来，那可就玩儿大发了。 两人没有往瀚玉山方向去，而是从后山进入邻市。 这处有风华房产的项目，琴岭壹号别墅区，位于市区与琴岭山脉的交界位置。 恰好卡住了通往隐踪阵的入口。 出了隐踪阵的覆盖范围，手机信号恢复，乔雨搜索世界地图，定位红芒所落的位置。 “这是……华国，这边是……东洋国，龙三角，马里海沟？” 乔雨缩放着手指，最后定在一点。 “深海也能布置阵法？还是说是在一处岛上？”莫文讶异。 “不好说，只是一处大致方位。以后有机会，倒是可以过去探探。”乔雨道，“今天先这样吧。明天，我们去西北群山的传送阵看看什么情况。” 在大致确定两个传送目标的位置后，两人重新飞回地下宫殿。 “好。” “若西北群山的传送阵真的是位于昆仑丘上，那恐怕会有些麻烦。” 乔雨沉吟片刻，道：“你现在身上的法宝攻击力算不错了，就是防御力差些。” “你今晚多练一练炫金的防御。炫金的量还是太少了，只能防御关键部位。” “我教你一门防御术法《无垠防御》。” 莫文眼前一亮。 他现在的防御很简单，就是用灵力遍布全身，形成防御罩。 先天的灵力量不大，又要防御，又要进攻，很容易捉襟见肘。 “好。一个晚上能练成吗？”莫文问。 “全部练成不可能，第一重比较简单，你可以试试。” 与直接用灵力覆盖全身这种简单粗暴的办法相比，防御术法要有技术含量得多。 第一重也不复杂，至少对于有阵法基础和物理基础的莫文来说不复杂。 它是在身体上构筑出不同的基点，勾连后形成稳定而坚固的防御薄膜。 需要的灵力量比直接覆盖要节省得多。 输入的灵力越多，防御越强。 第二重就要复杂些，不是简单的叠加多重防御，而是与第一重结合，形成一个双层的防御结构体，两层之间还有能量键相连，无论是防御强度还是坚韧度都大幅上升。 经过一个晚上的练习，莫文已经能掌握第一重的防御膜。 就是还需要提前准备，还做不到瞬发。 在恢复练习的消耗后，两人来到第一层的传送大阵处。 “准备好了吗？”乔雨问。 “随时可以。”莫文点头，灵力加身，无垠防御第一重，启动。 看似没变化的外形，实际已流动着防御度很高的灵力。 乔雨启动传送阵，两人消失在传送大厅中。 莫文还是第一次使用传送阵，失重感传来，感觉身体一轻，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握感，但在一瞬间后，感知又重新降临。 眼前发黑，头脑中一阵嗡鸣，有着短暂的眩晕。 这时，他感觉到一只微凉的手扶着自己，眼前刷的重现光明。 乔雨的俏脸，近在眼前。 “你还好吧？能适应吗？”乔雨淡淡地问。 “还好。”莫文身体的不适逐渐消散。 确定了周围连鬼影都没一只后，乔雨拿出一节强光手电筒，照射向四周。 手电筒？？ 这很不玄幻。 两人都可以夜视，可在这未知之处，还是光线更让人有安全感。 强烈的光照，照射范围很大，将整个传送阵映得纤毫毕现。 什么都没有。 空空如也。 这是他们的第一感觉。 走出传送阵的范围，莫文打了个寒颤。 他低声道：“有没有觉得好冷？” 他的体质很不错，又开启了防御，还觉得阴冷，可想而知此处的温度有多低。 乔雨瞥了眼自己的左手臂，默默松开扶着莫文的手，趁着他打量四周之际，稍微落后一步，绕到他的另一侧。 “是很冷，不仅温度低，还魔气弥漫。看来还真是镇封着邪魔的昆仑丘。” “出去后小心点，跟在我身边。”乔雨低声嘱咐道。 “嗯。”莫文没有逞强。 他意识集中到耳朵和眼睛处，戒备着四面八方。 此处似乎也是地底，建筑风格和材料跟琴岭地下宫殿的风格一模一样。 绝对是一脉相承。 若不是阴冷的空气时刻提醒他们，他们都得怀疑根本没有离开过地下宫殿。 乔雨神识散发而出，欲扫描周围环境，脑海陡然刺痛，像是被什么压制攻击一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她脸色一白，轻哼一声。 “怎么了？”莫文望向身侧的少女，关心发问。 “没事。昆仑丘不愧是天外之人的基地，竟禁止神识探查。”乔雨道。 “别勉强，慢慢探索就是了。” 莫文握住乔雨的右手，将她护在身边。 乔雨挣了挣，没挣开，只好任由他的大手握住。 出了传送大阵外，就是弯弯曲曲的走廊，走廊上没发现房门，也没发现其他的房间。 两人走了十来分钟，手电筒的光芒忽然散开了些，前方空间豁然开朗。 是一处大厅。厅内躺着几具尸骸。 衣衫早已腐朽，尸骸看着还算完整。 乔雨走上去，手一扬，空气扰动，顿时坍陷散成一堆粉末。 “应该死了无数年，而且自从他们死后，这里就再没人到过。连空气都没有过扰动。” “呜……” 诡异的风声忽然吹起。 呜呜咽咽的鸣响，仿佛有什么诡异的事物苏醒。 尸骸的粉碎，似乎触动了某项禁制。 大厅内更加阴冷，强光手电筒的光芒从扩散状态，被压缩到只在两人身边几个平方。 “是活人……有新鲜的活人来了……多久了……” “好香……好想吃……” 自四面八方涌来数不清的黑烟，凝结成团。 黑气团上聚散成模糊的人影，朝两人急速扑来。 第52章 你不可以！ 黑烟没有实体，物理攻击对它们无效。 乔雨舞动着手臂，双掌交相拍出。 一道道灵力自玉掌中吐出，击散一团又一团黑烟。 掌劲中带着道韵，对阴物造成降维打击。 碰一下就魂飞魄散。 莫文练习符箓时画了不少符，各种都有，平时就放在储物袋里。 这下正好派上用场。 他专门瞅着黑气浓密的地方丢。 雷符、火符、净化符、驱邪符，等等。 一炸就是一片。 将空间轰得隆隆作响，烟气滚滚。 在两人的反击下，很快清理出一块空白。 可阴物如潮水般被吸引而来，灭了一批，又来一批，灭之不尽。 硬扛不是回事，谁知道还有多少，总不能把自己耗死。 莫文不要钱似的丢出去一串符箓，清理出通道，拉着乔雨就往对面近在咫尺的通道窜去。 “走！” 他要看看，阴物只出现在房间，还是走廊上都会出现。 最坏的结果出现。 走廊顶部探下一个个发散的黑影，比房间内的更凝实，实力更强。 通道弯弯曲曲，本就很碍事，跑不快，还有遮挡视线的黑影。 这下，他们算是被困住，跑不了了。 莫文的符箓再多，总有用完的时候。 乔雨的灵力再足，也不能将无止境冒出来的阴物全部消灭。 两人陷入黑雾中，仿佛随时会被吞噬。 “我们回去！” 莫文再次丢出几张符箓。 相比起刚才的大手笔，这次他要省得多，显然符箓不多了。 他们来时用了十多分钟，只要往回跑的速度够快，几分钟足以返回传送阵离开。 他抽出手腕上的双龙刃，灌输上灵力。 灵力对阴物天然克制，灵器一出，阴物呼啦啦哭喊着避让。 有戏！ 就在这时，高等级的凝实黑影迅速填补空白，冲着莫文咆哮怒吼，朝他凶狠扑击。 双龙刃击出，刃身伤不了黑影，但上面的灵力顷刻间湮灭掉一大片。 奈何黑影实在太多，一下子就重新补满，将两人再次淹没。 “不行！回不去的！”乔雨断喝，“前面有道石门，我们进去！门内有禁制，阴物进不去。” 乔雨从腰间抽出天蚕白绫，灵力激荡。 白绫在空中飞扬，搅散所有靠近的阴物。 两人边战边退。 乔雨负责开路，莫文负责断后，两人背靠背，冲向石门所在。 好不容易来到石门前，乔雨一手按在石门上，灵力、神识双双渗入进去，解析石门的禁制。 莫文双龙刃横切竖劈，灵气漫天，驱散黑影。 不让它们靠近。 “隆——” 石门震颤，缓缓打开。 乔雨拉着莫文钻入门内，然后一拍半开的门扇，石门再次隆隆隆的关上。 阴物还想冲进来，激起门洞上的光幕。 “噗噗噗。” 阴物凄厉嚎叫着消散。 待得石门重新合上，两人才松了口气。 呼呼地瘫坐在地上直喘粗气。 缓了好一会儿，两人才有心思打量石门之后的场景。 这里明显也是一个石室。 在黑暗中，两人眼中闪过亮光，将漆黑的石室看得一清二楚。 与其说是一处石室，还不如说是一处大厅。 大厅空旷，除了他们进来的一边，其他三边都有石门。 里面是什么？ 在靠墙的位置，同样趴着好几副尸骸。 这次，他们没有再动尸骸，省得又引来危险。 “先恢复，其他的，后面再说。” 乔雨背对着莫文，双腿盘坐，掏出丹药丢入口中。 莫文应声坐下。 各自恢复。 乔雨抿着唇，右手死死捏着左手，十指掐得发白。 该死的魔气！ 时间在漆黑之中失去意义，当两人恢复过来时，死寂的石室大厅数千年如一日，亘古不变。 外面暂时出不去，他们只能在大厅内探寻出路。 小心避开尸骸，两人一扇扇门的观察过去。 门上没有标记，连大小、形状、材质都一样，没有任何的差异信息可供分析。 “门全部都一样。现在就只有两条路，一是出去跟阴物拼杀，只要我们能撑到传送阵处，就是胜利。” 莫文一手按在石门上，推不开。 “二是寻找其他出路。一共四扇门，正中两扇，左右各一扇。背后无非就是两种可能，要么继续是石室，要么就是通道。” “可惜没其他信息可以参考。我们才刚进来，还没探索多少地方。” 莫文语气冷静，努力思索破局之法。 “也不是没办法。” 乔雨环视室内。 莫文心神一动，期待地道：“什么办法？” “推演！” “不行！” 乔雨说的是推演，而不是像所谓“半仙”的掐指一算。 民间有六爻占卜之法，修者身具灵力，能运用到手段更多，何况是疑似仙人转世的乔雨。 乔雨也曾传授莫文推演之道，可惜人阶修者境界太低、修为太弱，终是难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她曾说过，真正的推演之道，至少要等到他们渡过天劫，成就道阶仙人之境时才能用。 不然轻则失败，重则被反噬。 “我可以。”乔雨镇定地道。 “你不可以！” 莫文不接受反驳。 他继续道：“大不了我们一扇扇门去开，小心提防就是了。” “昆仑丘最大的危机来自于被封印的殇折老鬼，只要他没有脱困而出。不就是对付魔气催生出的阴物。” “它们要来，那就来！一起消灭就是了。” 乔雨沉默半晌，道：“好。” 莫文笑了笑，听劝的师尊才是乖的师尊。 “既然四扇门都一样，那就从左边第一扇开始吧。” 莫文牵着乔雨的手，走到左边的石门前。 乔雨丝滑地解释门禁，打开。 她现在都成为神建筑的解锁专家了。 刚才的手电筒丢了，乔雨从纳石中再次拿出一支。 莫文无语道：“你带了很多手电？” 乔雨认真点头：“没错。既然打算探索，基本的装备总要准备的。我上山前就买好了。” “你纳石的空间很大？” “不大，也就一些小东西。” “好吧。” 两人聊着天，走进门内。 手电光芒照过，里面全是架子，一层一层的。 大多都空了。 但在靠近门边的架子底下，整齐地码着一个个木箱。 箱子上绘刻着纹路。 两人小心翼翼地打开，顿时目瞪口呆。 第53章 发现重宝 全部都是储物袋！ 制式的，每一个都一样！ 显然是昆仑丘的人准备离开时，打包带走。 出于未知的原因，只留下看守的人，却没将箱子带走。 直到看守者死光，都没有人来接收。 莫文双眼发亮，他不敢置信地道： “是储物袋？空的，还是有装的？” 哪怕是空的，也赚大发了。 修炼界中，储物装备都有数，珍稀得不行。 这一大箱的，不，还不止一箱，是很多箱。 就算里面都是空的，单单是储物袋都价值极高。 若里面真放到资源…… 想到将昆仑丘的库存一锅端，莫文就兴奋不已。 乔雨也是惊讶莫名，制式储物袋的空间都不大，可也不小。 她拿起一个，查看起来。 满的！ 若说穆家的储物袋相当于一个小房间的话，制式储物袋起码比它大十倍。 一大箱子储物袋，可想而知是如何的巨富。 而这里，有十多个。 青衣谷门人弟子不多，又继承原主人留下的资源，虽然都是别人不要的，可相对于其他家族、宗门来说，青衣谷已经是相当富裕了。 没想到一朝挖到宝，骤然暴富。 这一屋子的箱子，只要随便泄露一句，绝对能掀起整个修炼界的轩然巨浪。 两人将十几个箱子都掀开，每箱抽取部分储物袋查看。 不用说，每一个都装得满满的。 都是矿石，各种修者用得上的矿石，而且是经过初步提炼的，纯度很高。 莫文如在梦中，他喃喃道： “原来蓝星上曾经出过大量的修炼资源？怪不得引来外人觊觎，怪不得远古时期能培养出不少大能。简直无法想象。” 换成哪家势力，有挥霍不尽的资源，堆都能堆出不少仙人。 “大量？算不上。”乔雨放下储物袋，“箱子里的资源是很不错，但也是相对于现在来说，真正的好东西，一早就运走了。” “怎么说？”莫文问。 乔雨小手扫过室内，轻淡地道： “你看看石室的架子有多少？这里的资源又剩多少？” “外来者是有序撤退的，虽然不清楚他们为什么没有全部搬空。” “可如果是你的话，在一个地方盘亘多年，是从最有价值的开始采集起，还是从最普通的资源采集起？” 晕乎乎的莫文回过神来，眸色冷下来。 不错！ “你说得对。如果真是价值逆天的话，岂会不想办法全部弄走。估计是剩下的尾货，外神不重视。” 真是悲哀，修炼界居然沦落至此，连别人看不上的资源都当成旷世奇宝。 火热的心，被一盆冷水浇灭。 “没想到第九组守了昆仑丘几千年，竟没发现地下藏着重宝。” 再怎么说，都是数量庞大的资源。 有了大量供应，现今的修真界也不至于衰败至此。 “可能不是他们发现不了，而是无法下来。”乔雨猜测道。 “刚才的魔头和鬼物都是从顶部下来的。是不是就说明，上面是阴物的老巢？殇折老鬼泄露出来的魔气，催生出魔物。那就代表，封禁大阵在我们头顶。第九组无法越过封禁大阵下来。” 莫文晃然：“怪不得当初搬运物资撤离的人，可以有条不紊地将资源归置整齐，还不怕先辈打主意。敢情是留了个靶子在上面。若我们不是通过传送阵直接进来，谁会想到下面还别有洞天？” 两人又查看了其他三个石室，不出所料，都是一个一个的箱子。 里面的物资分门别类，整理得好好的。 除了矿石原料，还有用玉匣挨个保存的灵植，灵石、法宝、符箓、阵盘、天材地宝，等等。 可谓应有尽有。 哪怕等级不高，问题它实用啊！ 反正他们的修为本就不高，不正好？ 一锅端是很兴奋，可怎么带走？ “能不能装到我的储物袋里带走？”莫文摸了摸箱子。 一夜暴富，也有一夜暴富的烦恼啊。 “装不走的。储物装备不能收纳进储物装备里，除非是特制的。比如能包容空间规则的小世界。我们只能一箱箱搬。” 莫文点头，表示明白。 “我去看看外面的阴物退了没。” 他是不可能放弃箱子的。 阴物失去了目标，也不会死磕不走。 “好。”乔雨同意。 在莫文离开后，她托着下巴，考虑有没有办法能一次过挪移走。 不说直接挪移回青衣谷，能挪到传送阵处也好。 箱子实在太多了。 她将目光落在存放阵盘的储物袋上。 几经翻找，她眼眸上挑。 找到了！ 果然有挪移阵盘。 莫文回来得很快，他走近乔雨，轻松地道： “都走了。外面没魔头、鬼物。我们现在搬走？” 乔雨淡淡一笑，递上一对阵盘：“你看这是什么？” 莫文拿过来翻看，不确定地道：“阵盘？看阵纹，跟传送阵有些相似。这是传送阵盘？” “嗯。挪移阵盘。是我找到最大的一对。” “好主意！”莫文赞许，看向乔雨的眼神越发温和，“其中一只放在石室，另一只可以直接放到青衣谷吗？” “恐怕不行。”乔雨摇头，“昆仑丘有大型阵法禁制。” 莫文也只是尝试着问问，并没抱多大希望，既然不行，那就算了。 “放在我们来的传送阵旁边可以吗？”他又问道。 都是在建筑内部，应该可行吧？ “可以。”乔雨这次点头了。 两人将所有箱子集中堆放在石室内，调整好挪移阵盘的覆盖范围。 带上另一半阵盘，开门迈出走廊。 干净的走廊一眼能望到头，阴物确实不在了。 就在两人踏出石门光幕的一瞬间。 地下忽然窜出两条锁链，猝不及防地将莫文、乔雨双脚捆住。 “哈哈，还逮不到你们！看你们这次往哪里逃！竟然敢闯进主人的库房偷东西？不知死活！” 嚣张而狠厉的声音，从头顶冒出。 一个身形凝实到形成实体，看不出丝毫虚浮的铠甲男子跳下来。 左右手各执一条锁链，大吼着朝两人攻来。 乔雨大喝：“魔兵！小心！是虚境的魔兵。” 第54章 被困 莫文已来不及多想，何为魔兵。 只看他攻击的气势，就不是刚才那些小魔物、阴物能比的。 不仅是比不了，而且是全部加起来都及不上魔兵威压的百分之一。 魔兵全身翻滚着滔天的魔焰，气势惊人。 狰狞的面孔，狠厉的双链，杀气腾腾地刺向两人。 死定了！ 被捆住双腿，无法移动的莫文和乔雨，成为活靶子，只能任人宰割。 此时，一柄灵器飞剑，鱼鳞剑从乔雨体内射出。 既然不能近战，那就远攻！ 神识依附在鱼鳞剑上，剑身如鱼，空气如水，鱼鳞剑在空中丝滑地翱翔着，挡住了锁链的攻击。 “铛，铛，铛！” 不绝于耳的金属交击声响彻空间，在狭窄的通道上回荡出阵阵轰鸣。 虚境与灵器的交战，撼动走廊，激起重重气浪。 两股强大绝伦的气息冲天而上，互相对轰。 乔雨虽不能动，可她身上的威压节节攀升，如重重封印下的圣灵，寸寸解封。 地境后期，天境初期，天境中期，天境后期，虚境！ 竟在短短数息时间内，飙升到与魔兵同层次。 狂猛的战斗气息，势不可挡！ 若不是昆仑丘足够坚固，怕是早就被轰碎成渣。 可此时也是岌岌可危，甚至连顶上的封禁大阵都发生震颤，光芒不停晃动。 地面上的修者纷纷从营地中涌出，集中灵力，稳定住阵法，就怕发生意外。 震天怒吼从不知名处传出，撼动人心。 是殇折老鬼！ 他在借机冲击大阵！ 莫文和乔雨察觉到头顶的动静，纷纷色变。 封禁大阵果然在上面。 不好！ 不能让邪魔逃出来！ 莫文手持双龙刃，不断劈斩捆住他们双腿的锁链。 纹丝不动！ 锁链也是灵器，品阶不比鱼鳞剑差。 根本砍不断！ 难道他们就只能被困死在这里？ 七窍流血的乔雨，承受着莫大的压力。 不能再继续提升威能了，不然身体难以承受，手臂上的怨毒也会压制不住，前功尽弃！ 她渐渐收敛威能，将修为控制回落在天境巅峰。 气势一卸，失去了势均力敌的两股力量对轰，昆仑丘果然平稳下来。 原本震颤不已的封禁大阵总算暂时稳定下来。 殇折老鬼嘶声咆哮！ 不甘心！ 他奋力地冲击着镇压他无数年的阵法。 地面的修者不敢怠慢，疯狂地灌输自身的灵力。 加强大阵的威能，阻止发疯了的殇折老鬼破阵而出。 封禁大阵下黑影涛涛，泛滥成灾，鼓动起滚滚黑浪欲钻穿大阵。 乔雨威能一退，她的处境马上变得岌岌可危。 魔兵有机可乘，猛烈发起冲击。 乔雨立马被压制，眼看着如风中残烛，随时会被扑灭。 不仅她会死，她身侧的莫文也会死。 瞥了眼漆黑如墨的左手臂。 怨毒太碍事了。 若不是顾虑到它，她岂会陷入如此被动中。 体内的怨毒已被清除得差不多，只余下残毒，只要将左手臂放弃掉，甚至在激发它暴动的一瞬，投掷向魔兵，也许就能争取出一线生机。 她只需要一瞬，足够解封识海中的禁制。 至于身体因解封造成的创伤，那是后面才要考虑的事。 最坏的结果，不就是肉身消亡，总好过两个人都交代在这里。 霎时之间，乔雨脑海中转过万千念头，有了取舍。 空中双链疯狂舞动，如狂风骇浪，形成一波一波的黑色浪潮。 铺天盖地！ 没了乔雨的虚境威能在前方抵挡锁链，后面的莫文马上就暴露在攻击范围内。 黑甲魔兵露出兴奋的狞笑，两条锁链快如电闪，分别突刺，冲击向两人心脏。 都给我去死！ 乔雨咬牙运转起全部的防御，抵挡在前面，阻挡漫无死角的锁链浪潮，准备以肉身硬接这招。 同时，鱼鳞剑穿梭在锁链的空隙中，回旋袭向自己的主人。 乔雨在等，等锁链贯穿己身的一刻，她就能趁碰撞之际，擒下双链，将魔兵吸附过来。 以伤换伤！ 鱼鳞剑的金白光芒飞速靠近，乌黑的锁链在瞳孔中扩大。 斜后方的莫文，蓦然间福至心灵，惊骇不已。 他目眦欲裂，双眼通红，向来俊秀的脸庞变得比魔兵还狰狞可怖。 “小雨！” 他猛然前扑，被捆在原地的双腿、双足骨节断裂，将乔雨扑倒在地。 “嗖！” “噗！” “噗！” 鱼鳞剑自他俊美无铸的脸庞上一闪而逝，切割出深深的伤口。 两支锋利的锁链直接插入他双肩。 贯穿身体！ 顿时，两个吓人的血洞钩挂着锁链，将半死不活的他吊在空中。 魔兵不屑冷哼道：“愚蠢的人类！想以命换命？我不会如你所愿的，我这就将你的情人送下去。让你们团团圆圆！” 莫文痛苦得脸容扭曲，可他一声不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浑身染血，血洞惊悚，凄厉的模样比魔兵更像厉鬼。 双链穿透他身后，肆意飞舞，然后又嗖的一下抽回，黑链带着艳红，鲜血喷涌。 透过血窟窿都能看到对面得意猖狂的魔兵。 “哈哈哈！都去死吧！” 倒在地上的乔雨回头一看，大惊失色。 “莫文！” 她愤怒得双目霎红。 心慌的感觉蔓延心头，心内的冷意，比怨毒更甚。 恐怖惊人的气势自她身体中膨胀，衣诀飞舞，青丝飘扬。 “不可！我没事……” 莫文惊恐地阻止，破碎的内脏，红艳艳的血液自他嘴中涌出。 体力渐失！ 他运转《鎏金笔法》，在生死之间，之前想不通的诀窍，忽然通明。 他将灵力逼入护体的炫金之中。 原本只有法器层次的炫金绽放出夺目的光华，得道意相助瞬间发生质的变化，升华为灵器。 金属性灵力暴动，天地意志降临，道意钻入他的脑门，传送到炫金上。 碎散成数十份的炫金，带着玄奥莫测的韵味激射向魔兵。 按照无垠防御的阵列基点，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闪现在魔兵周身。 保护用的无垠防御，此刻竟变成覆盖魔兵全身的死亡陷阱，死死“缠护”。 “爆！” 强弩之末的莫文，艰难抬头，嘶哑低喝。 只见金芒组成玄奥阵列，爆发出刺眼的光芒，笼罩魔兵全身。 在璀璨不可直视的金光中，本源魔气爆散成片。 莫文再也支持不住，眼前一黑，意识陷入永恒的虚无中。 第55章 向死而生 痛！ 剧烈的疼痛！ 要活活疼死的痛！ 莫文紧皱双眉，每时每刻都在承受千刀万剐般的痛苦。 时不时的，身体又似乎变得轻飘飘，身上的不适全部远离，灵魂变得轻盈，升上天穹，远离世间的诸般烦恼。 在轻松愉快之中，有声音在呼唤他。 “莫文。” “莫文。” 谁在叫他？ 好熟悉的声音。 他的心忍不住悸动。 盘旋于天穹之间，不远处就是潺潺流动，闪烁着温暖光芒的河水。 好想投入进去。 可是，谁在叫我？ 心中的悸动越发强烈，茫然也越发强盛。 可当他每下降一寸，如临死刑的痛苦就越浓重。 脸容扭曲。 “莫文，回来……” 空灵的美妙声线，刺激着他的心灵。 难受得他蜷缩起来。 下面是残破肉身上自带的冰冷、痛苦，上面是潺潺河流中如母胎的温暖。 他茫然立于半空中。 “唉……”一道叹息，空灵而清冷的少女声音响起，似乎近了一些，“你是不想回来了吗？” 他脑海中回荡着少女的轻叹声，面容越发扭曲。 “如果我告诉你，我和你的基因检测结果，不在血亲范围内，你愿意回来吗？” 少女清冽的声音幽幽飘荡，似乎远在天边，又似近在眼前。 什么？ 莫文愕然。 随即又双眸黯淡下去。 他们的关系不在于血缘的阻碍，而在于亲人之间的伦理啊！ “所以，这就是你的选择吗？”幽声再次响起。 他都分不清，究竟是身上的痛苦更甚，还是心中的绝望更甚。 冰凉彻骨。 双手捂紧脑袋，不断捶打。 空灵之声更近，一枚枚光点凝聚在他的虚幻身影旁。 盘旋往复。 随着轻轻柔柔的语调，他感觉肉身貌似动了动，然后被一个微凉的、湿答答的、黏糊糊的，带着血腥味的柔软环绕着。 耳朵很痒。 “你若不肯自己回来，那我就去时光之河将你捞回来。我将付出极大代价。从此缘尽，再无相见之期。” 少女的声音很平静，偏生又带着几分凄意。 莫文陡然睁眼。 同时，肉身感觉回归，炼狱般的痛苦泛滥。 他倒吸一口凉气，青筋摒现。 这时，唇瓣传来一阵柔软的触动，滑腻落入口内，顺入喉中。 温暖的气息传遍全身，身上的痛苦渐解。 他急速喘息着，胸口上下起伏，每呼吸一口气，肺部像被火烧火燎。 “你醒了？”朝思暮想的声线，从旁边响起。 莫文艰难地转过头去，视线模糊。 好一会儿，才看清乔雨的身影。 她正安安静静地坐在床边，垂眸望着自己。 自石室四角传来的灵气灯，灯光柔和地照在她身上，温温软软。 莫文张开嘴，嗓子太干，发不出声音。 乔雨递上灵泉水，就在他唇边，缓缓淌入喉中。 待得嗓子干渴火热稍缓，莫文迫不及待地道：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隐含期待的声音，嘶哑难听。 “什么？”乔雨一脸不解。 莫非刚才都是自己临死的幻觉？ 莫文差点怀疑人生。 “你说话不算数！”再次喘息后，他接着道，“你明明答应过！” 乔雨皱眉：“我答应什么？” 莫文狐疑地瞅着她平静的面容。 对啊，她答应过什么？ 莫文一滞，胸口剧烈起伏。 “你伤得很重，昏迷了很久，别想太多，好好养伤。” 这时，他才留意到身上的衣服已经更换过。 肩下两个窟窿，皮肉重新生长闭合，被包扎住。 眼角下垂，脸上被鱼鳞剑划伤的脸部覆盖上白纱。 我这是……破相了？ 脸色难看了几分。 等等！ 换衣服？ “谁换的衣服？”他脱口而出，俊目不自在地闪躲。 “难不成你以为是我换的？”乔雨轻淡又无语地道。 莫文耳尖发红，强作镇定：“我不是，我没有，你别误会。” “行了，看你精神头不错，想来也没大碍，你好好养伤吧。我让程力来照顾你。对了，你身上的外伤不用担心，不会留疤的。” 说完，乔雨站起来，准备离开。 “小雨，别……”躺在床上的莫文阻止，“那啥，昆仑丘那里如何？” 乔雨低头，带着埋怨：“你不是很勇吗？拼了个两败俱伤？” “魔兵死了？” “死了。”乔雨轻轻道。 “怎么死的？”莫文追问。 境界差异太大，他不认为自己能够拼死魔兵。 “问那么多干嘛？死了就是死了。” 乔雨懒得回答，明显还生着气。 “你……没事吧？”莫文想起乔雨的决绝，就一阵后怕。 “你看我像有事？”乔雨偏着头。 莫文上下打量乔雨。 四肢俱全，无伤无痛，似乎，好像，貌似，是没什么问题。 “你休息吧。”乔雨这下是真出去了。 待乔雨离开后，身形高大壮硕的程力走进来。 他双眼泛红，哭哭唧唧的。 怎么看怎么别扭。 “莫总，我还以为您要死了呢。您不知道，我给您清理身体的时候，还以为是给破尸收殓。” 莫文听得额角直跳。 “呜呜……幸好仙师救活了你，呜呜……” 程力这不值钱的样子，简直没眼看，莫文索性闭上眼假寐。 莫文足足在床上躺了一个月，才完全康复。 期间，乔雨返回昆仑丘的传送阵旁，拿出挪移阵盘，将一箱箱的资源转移回青衣谷。 脸色苍白，行动不便的莫文，死活要跟着去。 待确定昆仑丘里平静如故，他才真正放下心来。 这次，他们只是安静地搬运物资，没有离开传送阵的房间，更没有闹出什么幺蛾子。 莫文和乔雨坐在湖中岛的躺椅上晒太阳。 周围弥漫着灵植的清香。 “小雨，另一处传送阵，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探查？” “已经去过了。”乔雨道。 “去过了？你自己去的？”莫文一下自躺椅上坐起。 “嗯。是一处位于海底的宫殿，没有危险，也没有资源，倒是灵气充沛，是个修炼的好场所。” 乔雨柔美的躯体躺在椅子上，懒洋洋的，难得休闲。 莫文嘴巴张了张，终究没说什么。 这时，通行令牌发出嗡鸣声，莫文取出一看，是程力的通讯讯号。 “谷主，收到李会长的来电，他让你和仙师尽快联系他。他说，你们要找的人，有消息了。” 第56章 秘辛 两人对望。 玄幽子？ 在极限打斗和昆仑丘大量资源的供应下，两人短短时日再次晋阶。 晋升速度简直吓死个人。 莫文突破入地境初期，乔雨突破到地境后期。 莫文：总算在大境界上齐平了。 他这次不用再让人带着飞。 一双身影冲天而起，往隐踪阵外飞去。 在青衣谷窝了一个月的莫文、乔雨，返回城市。 他们准备去东洋国。 没错！ 玄幽子在东洋国的行踪找到了。 他们打算去一趟漠省找明镜，询问昆仑丘和殇折老鬼的事情，然后再出国。 在此之前，先要去一趟穗城。 莫决经历了惨无人道的追妻火葬场之后，好不容易抱得美人归。 在杨暮欣显怀之前，他们打算把婚礼办了。 莫老爷子和外出旅游的乔海歌、柳鸣絮都到场。 莫决的父母，莫蓝天、张馥嘉筹备着儿子的婚礼，迎送着宾客，听着句句恭维话，笑得停不下来。 可不是吗？ 以前把传宗接代的希望全部寄托在小儿子莫文身上，忧愁大儿子莫决会孤独终老。 这下好了，莫决的病治好了，妻子、孩子都有了，夫妻俩别提多高兴了。 他们看到乔雨前来，总感觉她淡漠疏离的表情都活色生香起来，怎么看怎么顺眼。 治好莫决的灵药，可是乔雨亲手炼制的。 不过也是乔雨的存在，让他们忧愁起小儿子传宗接代的问题。 尤其是当两人成对出现，形影不离时，简直愁坏了。 当莫通辉从休息室，带着几个孙儿、外孙女出来，众宾客顿时眼前一亮。 太养眼了！ 大儿子家的孙子莫震，二儿子家的孙子莫文，小女儿家的双胞胎外孙女。 哦，还有今天的主角，新郎莫决。 全家都长得好看极了，这遗传因子真够优秀的。 关键是个个子孙都气质卓越，承欢膝下。 莫老爷子，好福气啊！ 最最重要的是，资产丰厚，财宏势大。 简直是结亲的绝佳对象。 各怀心思的宾客围拢上来，莫文、乔雨身边围满人。 最清净的就是已婚人士莫震，还有带着男朋友出席的乔晴。 凉凉地看着两人应付各方人士。 乔晴挽着身材高大的洪石头，一身白色礼服，衬得她越发娇艳欲滴，天姿国色。 “啧啧，若是让那帮人知道，他们盯着的两人是一对。他们会怎么想？” 洪石头如刀凿斧刻的五官，深邃硬朗。 他讶异地道：“莫文不是你们的亲表哥吗？世俗界有那么开明？” 乔晴娇俏地吐吐舌头，捂着嘴，靠近洪石头，低声道： “我就随便说说。我那便宜外公是打死都不让他们在一起的。” 洪石头宠溺地摸了摸她脑袋。 …… 婚礼过后，莫文、乔雨马不停蹄地赶往漠省，进入沙漠，很快找到明镜所在的古墓。 他们刚下到墓穴，还没进入下层的洞府，明镜就察觉，自己冒了出来。 此时的明镜，可是比初见时凝实多了，任谁都想不到眼前眉眼质朴，古风昂然的中年男子是个非人的存在。 简直大变样好吧？ “前辈魂魄补全完了？” 乔雨微微仰头，看着漂浮于墓穴顶的明镜。 明镜悄无声息地飘落地面。 “是。谢谢你的功法。我正想联系你们，前往宗门。” 随着明镜的走近，他忽然皱起眉头，绕着他们转了一圈，摸了摸下巴。 “魔修的气息？” 乔雨瞳孔微顿。 莫文赞叹道：“前辈好眼力，我们过来不是为了催你的。而是刚好遇到一件事。您见多识广，想向您请教。” “什么事？” “您听过昆仑丘吗？”莫文问。 “昆仑丘？你们找到昆仑丘？”明镜亲切随和的神态沉了下来。 莫文晃然。 昆仑丘与外神的关系密切无疑了。 不等明镜发问，他直接将事情说了一遍。 待莫文将昆仑丘一行，遇到魔兵和殇折老鬼想冲破封禁大阵之事说完后，明镜蹙着眉，沉思了好一会儿。 他迟疑道：“昆仑丘确实是外神在蓝星的初始基地。” “他们是从哪里来的，一直是秘密，可他们首次出现的地方就是昆仑丘。而且我们还不确定他们到底是什么时候来的，基地又是何时建立的。” “按照口口相传，他们一开始就用最霸道的姿态，占据所有修炼资源。” “若不是实在打不过，而他们也会培养一部分有天赋的修者，前辈们也不会委曲求全。” “在绝地天通之后，我已经死了，只有残魂苟延残喘在洞府，后面的事情就不清楚了。” 莫文、乔雨对望一眼，昆仑丘的来历已坐实无疑，那琴岭地下宫殿呢？ 又是什么角色？ 乔雨悄然扫了沉思的明镜一眼，垂眸静默。 昆仑丘明显是被放弃了，莫文思索。 那殇折老鬼又是何时占据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他们上次去得太匆忙，准备不足，探索到的地方有限。 莫文问道：“现在昆仑丘被魔修占据，明镜前辈是否听说过殇折老鬼这人？您知道他的来历吗？是不是所谓的外神？” 明镜翘着手，在墓穴内低头踱步，想了好一会儿，他才不确定地道： “殇折……有些印象，我想想。” “在我们那个时代，是有一个新晋的魔修天骄叫殇折的。就是不清楚跟你们说的，是不是同一个。” “他是蓝星人族，不是外神。不过我都死了那么多年了，他当时才崭露头角，后面还有没有其他同名的，我就不清楚了。” 莫文说着他得到的信息： “这个殇折，应该达到了仙人修为。” “等等，一个魔修，岂能用仙人来称呼，那不是亵渎仙人吗？” 明镜不高兴了。 他自己生前就是仙人境，怎会愿意与魔修同论。 莫文从善如流，笑着道：“是小子失言。封禁大阵达到了道阶的威能。我们猜测，殇折老鬼的巅峰实力，最高不超过道阶初阶。” 明镜人很随和，没有恃老卖老，多计较。 “嗯。有道理。不过我可以很负责的告诉你。殇折若真是那个魔修，他就不可能是道阶。最多就是虚境巅峰。” 敢情还有秘辛？ 莫文一拱手，谦逊地道：“请前辈指教。” 第57章 飞往东洋国 明镜悠悠道：“若说正道修者渡天劫是九死一生，那么魔修就是十死无生。绝不可能渡过。” 乔雨眼眸抬了抬，然后又垂下。 蓝星上的魔修那么逊的吗？ 在灵源星域，魔修大有人在，甚至洛凝舞一直追查的死敌，就是血魔教。 别说道阶，圣阶都大有人在。 明镜道：“殇折还存在，只能说明他没有碰过天劫，不然早就形神俱灭了。” “虚境巅峰……”莫文面带喜色，“只要封禁大阵还在，他就不可能逃出来。” 昆仑丘里其他的小魔头、阴物，是殇折老鬼催生的， 就更不可能胜过他。 在将明镜带回青衣谷后，莫文、乔雨前往机场。 有明镜这个神秘莫测的老前辈坐镇，又有曾为雇佣兵组织大佬的赵猛代为管理，他们暂时不用操心青衣谷的事。 在机场等待的时候，李寅派了第九组的人专门送过来一个资料袋。 “莫谷主，乔仙师，这是李会长特意嘱咐交给您的。您在东洋国如果有任何需要，可以跟当地的驻外人员联系。联系方式也在袋子里。” 说完，他就匆匆离开。 莫文解开资料袋的绳子，里面是两个小蓝本。 贴了照片，盖了戳那种。 第九组，特别调查组，调查员。 莫文沉默了一瞬，然后进入候机楼，找到一个安静的无人角落，拨通李寅的电话： “李爷爷，资料袋收到了。” 李寅慈祥的笑眯眯道：“收到就好，你们得保管好。这是真证，留给你们傍身了。你也别多心，第九组不需要你们做什么。你们提供的帮助已经够多了。第九组也应该回馈。” “东洋国那边，修炼界自成一派。如果你们遇到什么事，或者要了解什么信息，可以直接找方寻。你们是要去东市吧？他是第九组驻东洋国的执事，我已经交代过了，会尽量满足你们的要求。” 莫文道：“好，那就麻烦李爷爷了。我们这次过去，主要是以私人身份过去的，不一定会跟东洋一派有交集。” 李寅别有深意地道：“你们不招惹别人，不代表就没有麻烦上门，有备无患吧。” 莫文在谢过李寅后，挂断电话，将其中一个小蓝本给到乔雨。 乔雨安静地接过，手在装样子用的背包上抹过，收入储物袋中。 是的，在得到昆仑丘的资源后，现在青衣谷众人，从人手一张纳物符，变成人手一个储物袋，出行和纳物大大方便。 尤其是武器，可以大大方方囤在身上，不用担心被发现。 两人背靠墙壁，远远看着候机室座椅上三三两两凑在一起的人。 候机楼外飞机起降的声音隆隆作响。 乔雨从储物袋中取出明镜赠予的敛息环，套到左手上。 莫文俊眸微凝，不动声息的传音道： “你是防着玄幽子找到你吗？” 莫文的敏锐，让乔雨怔了一瞬，她也不否认，轻“嗯”了声。 “敛息术不可以吗？为什么要用敛息环？是不是敛息术都收不住你的气息？”莫文眼神发沉。 面对莫文毫不掩饰的直球，乔雨默不作声。 莫文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不由心颤。 “他为什么能够找到你？小雨，你能告诉我，玄幽子对你做了什么吗？你又为什么要找他？” 乔雨沉默了好半晌，才抬头凝视他： “莫文，这次，你能别去吗？” 莫文握紧她温凉的小手，生怕她丢下自己。 他吸了一口气，平复心情。 “这一趟很危险是吗？你要杀他？是不是杀了他，就能解除你身上的手段？” 目光微微眯起，落在乔雨带着敛息环的左腕上，眼内寒芒闪动。 若国内的失踪案和全阴案都是玄幽子的手笔的话，那他的手段恐怕都是偏阴邪方面的。 失去了主人的控制，阴邪就威胁不到乔雨？ “不能。”乔雨淡淡道，“但他必须死！” 她冷冽地道：“只要他存在一天，对我就是威胁。他收集那么多四柱全阴的女子，必然是有目的的。而我，是玄阴体质，对他更重要，他跟我必有一战。” 玄阴体质？ 就是那个号称最佳炉鼎的玄阴体质？ 他虽然不清楚玄阴体质还有什么用途，玄幽子为何一定要打乔雨主意。 但就冲着这一点，就让他浑身散发着摄人的寒意。 原本还偶有人经过的角落，让人心生不适，别说路人了，连只蚊子都不肯飞进来。 他面沉如水地道：“他对你用的是什么手段？” “你知道了也没意义。” 莫文：“……” 想到李寅给他的关于玄幽子的资料，推断玄幽子是天境后期的修为。 无论是他也好，乔雨也好，跟玄幽子都差了一个大境界。 越到高深的境界，一层之差，差距越大。 莫文沉凝地道：“有时间限制吗？是不是一定得现在对付他？我已经是地境，再给我一段时间，不用太久，也不用你出手。等进入天境，我去杀了他。” 同是天境，只差两个小境界，他就不信自己拼不死玄幽子。 而现在，在极端的差距面前，他再难以忍受，恨不得马上宰了玄幽子，也得忍着。 乔雨用另一只手反握住他：“不能再等了，玄幽子害死的人越多，他的准备就越足。等他全面做好准备，你认为我们还有多少胜算？” 莫文低头看着自己手心上和手背上的手，恍惚了起来。 这是，乔雨第一次主动亲近自己。 头脑有种不可思议的眩晕感。 可很快，他就被两只小手的温度惊呆。 一只冷如寒冰，一只清凉透心。 冻得他不由自主的心头发颤。 他将两只小手都包入自己温暖的手心，运转灵力，试图温暖它们。 可惜，再多的灵力落进去，都如石沉大海，起不到丁点作用。 “明白了吗？这就是玄幽子对我使的手段。” 乔雨任由他施为。 “对你有什么影响？” “没影响，就是冷了些。他想控制我，监控我的状态。可能是想等猪肥了再宰？”乔雨讽刺地笑道。 “我明白了。”莫文冷声。 候机楼上的提示音发出，两人出门登机，飞往东洋国。 第58章 人在酒店坐，祸从天上来 正常签证能逗留的时间有限，不一定够用。 莫文是通过自己的人脉办的签证。 至于直接飞过去？ 完全没有必要，地境的滞空能力不支持他们长距离飞行。 何况他们光明正大的，为什么要偷偷摸摸入境？ 下了飞机后，莫文安排好接机的人，直接去到订好的五星级酒店总统套入住。 他们的行李都在储物袋里，就每人拉着个装样子用的行李箱。 刚将东西放好，莫文的电话就来了，是个陌生来电。 接通后：“请问是莫谷主吗？” “是的。” “我是第九组的方寻，很抱歉打扰你。你要的资料我们准备好了，请问你什么时候方便？” “随时可以。” “好的，那我现在上去拜访，你看可以吗？” “可以，我在房间等你。” “好的，请稍等，我现在过去。” 简单沟通后，莫文挂断。 然后立即又拨通国内特助陈风的电话。 “阿风，你现在给我定个东洋国东市的酒店。找个本地人身份去订。选个好酒店的普通房间，双人房。” 莫文偷瞄乔雨一眼。 只见站在窗前看夜景的乔雨，转过身来，眉眼微挑。 “算了，定个套房吧，两房套间。没有合适的话，订两个普通单人房也行。我现在就要。” 交代完后，陈风很快就把订房信息发过来。是个两房套间。 莫文记下信息后，删掉。 窗外夜景璀璨，灯红酒绿，在酒店高层往下看，一片灯海，亮如白昼。 总统套房的客厅很大，装修很豪华，巨大的落地窗，将天上的月亮和地面的繁华尽数收入。 莫文伴着乔雨眺望窗外的串串光芒，男的高大挺拔，女的纤细柔美，好一对璧人。 从这个角度看，还真分不清是在国内，还是国外。 乔雨问：“我们要换酒店？” “最好换一间。” “你担心什么？被监控？” “嗯。方寻来得太及时了。玄幽子精通灵魂之术，异国他乡的，还是慎重一点。” 莫文年纪轻轻，能管理一家房地产集团，靠的可不是遗传基因。 没有足够的自保能力，早就被人吃干抹净。 “是吗？我们在这里商量，你就不怕这个房间被人做了手脚？”乔雨转头望他。 “不怕，房间真有问题，哪瞒得过你。” 乔雨轻轻浅笑：“那这个房间呢？你打算怎么处理？” 莫文不在意地道：“先留着呗，看能不能钓到鱼。” 反正他有钱，不在乎长期订个总统套而不住。 方寻来得很快，就在他们沟通的功夫，已敲响房门。 莫文开门让他进来，三人坐到沙发上。 方寻看到莫文，微微一愣。 地境初期？ 不是说是某个宗门的门主吗？怎么才是个地境初期？还那么年轻。 该不会是个小门小派吧？ 尤其旁边还带着个贼漂亮的普通人。 确定是出来公干的？不是旅游？ 在方寻打量莫文时，莫文也在观察他。 至于旁边的“普通人”美女花瓶，直接被方寻无视。 方寻身形并不高大，外貌也稀松平常，噙着亲和的笑意，让人一看就心生亲近。 他的气息比莫文更宏厚深邃，莫文只能确定他也是地境。 第九组果然人才济济，一个东区执事都有地境的修为，那驻东洋国的执掌不是得有天境的修为才压得住？ 方寻面上不显，依旧笑意晏晏的接待莫文，莫文同样回以温和儒雅的礼待。 一番商业互吹后，才进入正题。 乔雨默默看着两尊地境走着商业往来的流程，安安静静扮演着她金丝雀的人设。 方寻推过去一份厚厚的文件袋：“莫谷主，这份是近一年来，我们收集到的神秘失踪案的资料。” 神秘失踪案？ 他们没有区分献祭案和四柱全阴案？ 是李寅没有将内幕告诉他们，还是东洋国的失踪案与华国不一样？ 莫文优雅地笑着接过文件袋。 “麻烦你了，还要你跑一趟。其实我们过去拜访也是一样的。” 方寻摆了摆手：“都是同胞，在国外自然是要守望相助。我跑一趟没什么。耽误了公事就不好了。” 他又道：“听说国内也发生了很多起失踪案，两者都是同一批修者干的吗？” 莫文笑笑：“这就不清楚了，若不是为了调查情况，我也不会过来。这不正好可以请教方执事吗？请方执事多帮忙。” 看来他对国内的最新情况不了解。 在李寅得到回溯宝镜后，就将近期的出事地点都扫了个遍，找到了不少线索。 远的难以回溯，近的话，在有心算无心之下，邪修根本就没有料到还有灵器能看到他们的行踪。 潜伏在国内的不少邪修被一网打尽，剩余的人纷纷避出国门，祸祸其他地方去了。 现在国内倒是平静了不少，反而是一海之隔的东洋国，变成了重灾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可惜的是，抓到的都是办事的头目，厉害点的角色是一个都没有。 方寻苦恼道：“我倒是想帮忙，可惜东洋一派对我们第九组忌惮颇深，深入些的资料不好拿到。” 他唉声叹气：“就这些，都是我们自己收集的。也不确定是否有遗漏。不过近来，排除掉正常失踪案后，神秘失踪的人确实多了不少，线索也不多。” “若是莫谷主能查到消息，麻烦共享给我们，我们也好保护住在东洋国的同胞。” “当然了，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的，莫谷主尽管提，大家都是同事嘛，都是为了任务。” 任务两个字，方寻说得特别重，似别有所指。 莫文当做没听到，笑容依旧温和。 方寻边说着愿意帮忙，大打包票，一边又推脱任务难度，语气中的敷衍和眼神中的怀疑，被莫文瞧了个正着。 方寻：这小家伙，该不会真的是过来旅游的吧？我都说得那么明显了，他还一点反应都没有。 “一定一定，那就先谢谢方执事了。” 两人一点都没有地境高手的气质，你来我往时，房门再次被敲响。 方寻疑惑地望了莫文一眼，莫文回望他两眼，然后去开门。 门外站着好几个人，公事公办地展示证件。 “先生，很抱歉打扰你，有个事情麻烦你们配合一下。” 乔雨听不懂东洋话，莫文却是听得懂的。 方寻噔的一下站起来，快步走到莫文身边。 第59章 针锋相对 方寻目光一下落到站在C位的男子身上，传音给莫文： “中间的地境是柳田泰志。日照联盟驻守东市的贤者。你小心点，恐怕来者不善。” 莫文望着中间中等身材，顶着个光头的柳田泰志，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他用日语询问：“什么事？” 敲门的是一个先天，后面还有三个没有修为的武者，旁边还跟着个畏畏缩缩的酒店服务员。 一行六人杵在门口，将房门围了个水泄不通，说不是上门找茬的都没人信。 视线在六人身上一扫而过，莫文气度悠然地带笑等待来人的反应。 方寻盯着眼前的地境和先天，两人显然是认识方寻的，对于他出现在这里并无任何的惊讶。 三人视线相交，带着针锋相对。 即使不说话，那种互怼的锋芒还是让人轻易察觉出来。 方寻冷冷道：“不知柳田贤者亲自降临，所为何事？” 柳田泰志一挑眉：“那就不烦方贤者操心了。” 柳田泰志眼里只有方寻，并未将一旁的莫文放在眼内。 莫文微眯着眼，自己这是殃及池鱼？还是恰逢其会？ 两位贤者互相戒备，其他人不敢出声。 见状，后面的武者一推酒店服务员。 服务员僵硬着笑容，走上一步，鞠躬赔礼。 无论是旁边的大人也好，还是入住总统套房的尊贵客人也好，都不是他一个小小的服务员能得罪的。 虽然他今天被迫陪同大人物，逐个房间敲门，已经惹怒不少人。 “尊贵的客人，实在很抱歉打扰您。这几位先生称有十分重要的人在我们酒店失踪，希望客人能给予方便。” 笑得如陌上翩翩公子般俊朗，又兼具成熟沉稳风度的莫文，嘴角噙笑，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 将在场众人的神情尽收眼底。 他初次接触东洋修者圈子，可以说是两眼一抹黑。 柳田泰志明显是知道方寻在这里的，还直接找上门。 柳田的嚣张和方寻的错愕，都不似作伪。 这点眼力，莫文还是有的。 站在天然身份来说，他肯定是要站方寻的。 只是方寻对自己的行踪了如指掌，还不做掩饰，他是有心还是无意？ 里面有没有什么坑，他还看不出来。 不是他一定要戒备自己的同胞，而是人心隔肚皮，自己可以对别人抱以友善，可防人之心不可无。 莫文在站方寻的同时，也不能太得罪地头蛇，让自己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就好了。 脑中转过种种念头，外表温和的莫文，口中吐出的话，却是十分不客气。 “是吗？如果我不同意呢？” 服务员为难踌躇道：“先生，我们不会动您房间的东西，只是看一眼，确定没人就会离开。您的房费我们可以给您全免。” 莫文依旧笑意温和：“有没有人进来过，你们监控查不到吗？还是说贵酒店的设施差到如此程度？” “这……” 服务员无辜地瞅着对峙的几人，冷汗巴巴的流。 “人不见了，不是我的责任，我也没有义务配合。这几位恐怕也不是官府中人吧？” 柳田泰志挥挥手，服务员如释重负，飞快地退得远远的。 他面无表情地瞥了眼地境初期的莫文，往室内望了一眼。 总统套房能直接从门口看到大厅，房间门没关上，以他的眼力和听力，基本可以确定里面只有一人。 当视线落在温婉娴静的那“一人”身上时，眼神亮了亮。 莫文面色霎时沉下来。 乔雨淡然地站起来，转身返回房间，关门。 柳田泰志的目光，跟随着那道娉娉婷婷的身影消失，才依依不舍地回转。 正好对上门口莫文冷冽的目光。 柳田泰志撇撇嘴，无视略过。 “柳田贤者，别说虚的了。直说吧，你们的目的。”莫文冷沉地道。 柳田泰志使了个眼色，武者将服务员“请”走。 他双腿跨开，双臂环胸，大大咧咧道：“进去聊。” 莫文岂会让他进门。 方寻横手拦住：“柳田贤者有何话要说，就在这里说吧。房间内有女眷，你们那么多人进去，不方便。” “是吗？可我觉得很方便。你又当如何？”柳田泰志有恃无恐地道。 莫文面色冷得像冰一样，他正待发火，房间中忽然迸发出一阵强烈的威压，将正欲进门的日照盟五人压得噔噔噔倒退几步。 “滚！” 声音不大，却响彻耳边，震得众人耳朵嗡嗡直响。 柳田泰志更是不堪，胸口如被巨石掷中，一口逆血喷出。 大惊失色！ 没想到那个漂亮的女人，修为竟是吓人的高。 他脸色难看，一挥手。 “走！” 莫文也是一惊，随即冷笑。 乔雨可是地境后期的修为，完全可以越阶横扫天境，他一个地境贤者就想来撒野，胆子真肥！ 待日照盟的人退去，方寻惊疑不定，难道自己看走眼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那个金丝雀，不，前辈是隐世高人？ “刚刚……”方寻犹疑片刻。 莫文立马道：“方执事，我们有任务在身，有些事，你还是不要打听了。” 方寻迟疑几秒，点头道：“好，那我就不问了。你们有什么需要，我随时恭候大驾！” “不敢。我们互相交流。” 方寻正要离开，忽然想起来什么，回头道：“莫谷主，刚才日照盟，应该是要找他们的诱饵。” “他们为了抓到神秘失踪案的凶徒，放了不少诱饵。我虽不太清楚他们筛选诱饵的条件是什么，但估计他们是有一定线索的。” “诱饵在这间酒店失踪，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我给你们换个酒店吧？” 莫文冷静理智地道：“换了酒店，他们就不会盯着我们了吗？” 方寻苦笑摇头：“行吧，以你和乔前辈的实力，也不惧他们搞鬼。那你们小心点吧。毕竟人生地不熟。别大意。” 莫文含笑点头。 待得全部人离开，莫文返回客厅，乔雨已从房间出来。 “小雨，方寻刚才所说，你认为可信吗？” 乔雨道：“应该是真的。” “你发现了什么？” 莫文早就知晓乔雨能够使用神识。 人阶修者的灵识，只有渡劫成仙后才能转变为神识。 神识妙用无穷。 “这间酒店，确实有邪修的气息。而且跟玄幽子的很相似。” 莫文眼眸微凝。 第60章 玄幽子的行踪？ “本人吗？”莫文沉声问。 乔雨沉吟，然后摇头：“不确定。就算不是玄幽子本人，也应该来自同一脉。我们下去转转吧。” “万一真遇上呢？” “那就做一场。”乔雨轻描淡写地道。 两人并肩而行，手上什么都没带，走得慢慢悠悠的，散步似的将酒店里里外外逛了个遍。 最后，他们坐在花园一角。 花前月下，灯光浪漫，好不惬意。 乔雨问：“感受到了吗？” 莫文轻嗯一声：“阴冷阴冷的。有些像魔气。” 这里表面上看没有异常，可人走入其中，就能感受到那种冷意。 冷意不像魔兵散发的魔气，已经实质化，能被人看到，它只能通过感官有所察觉。 乔雨牵着莫文的手，莫文心头一颤，下意识回握。 乔雨无可无不可地瞥了他一眼，莫文紧张地傻笑。 乔雨：“……” 这个笑得傻不拉几的是谁？ 她道：“仔细看。” 说着，开启共享视觉，莫文眼前忽然被一股阴森森的黑色雾气所覆盖。 处于半实半幻之间，能透过雾气看到外面的场景，当视线集中在雾气上时，又有如实质。 仔细观察之下，似乎，貌似，与魔气有些不太一样。 莫文揣测开口：“魔气似乎和邪气不太一样？魔气似乎……嗯，更纯粹一些。邪气看上去跟魔气很像，可是……我形容不出来。” 乔雨赞许地道：“不错。玄幽教走的是邪修一路，主要玩的是魂灵，比如他们收集的厉鬼、怨灵。跟魔还是不同的。” 莫文担忧道：“这里邪气如此浓密，玄幽子真的在吗？” 乔雨道：“应该不在。这里的邪气不算浓，而且在扩散，再等一段时间，就会被周围的空气消融掉。那个诱饵被作法带走，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能追踪吗？要去救人吗？”莫文问。 他能看到作法之后还留有痕迹的一道黑气，往前延伸。 “救人？为什么要救？”乔雨冷漠地道，耳边响起叽叽呱呱听不懂的语言。 莫文静静看着她：“好。听你的。” “现在太晚了，明天再说吧。看能不能顺藤摸瓜。” 乔雨将手抽回，莫文一阵空虚。 “你们俩都在东洋国，你能感应到他的位置吗？” 莫文手指珍惜地合在掌心，里面还残留着一丝柔柔软软的温凉。 “取下敛息环的话可以。不仅我能感应到他，他也能感应到我。” “那就算了。你别取下来。”莫文第一时间道，人找不到没关系，别把乔雨搭进去，“离得太近，对你有没有影响？” 乔雨笑笑：“不影响。” 莫文将信将疑。 “走吧，我们换个住处。” 乔雨随他站了起来，在门口拦车离开，车子往闹市区开去。 两人手上什么都没拿，看上去像是随意出去走走。 莫文在东洋国也有不少关系，但他没有联系人准备车子，毕竟异国他乡，自己开车不合适，请个司机跟随，更加不合适。 当两人下车，融入人群后，一眨眼的功夫，已不见踪影。 来到新酒店，早有人帮他们办理好入住，他们径直回房间。 这是一个两房套间，每人一间房。 乔雨随便选了个房间，莫文将她送进去，站在门口期待地问： “需要我陪你吗？” 乔雨冷冷瞥了他一眼：“你想做什么？表哥。” 莫文表情一滞：“我没想做什么，你别误会……这里没人认识我们。” “那又如何？”乔雨满脸淡漠。 莫文悻悻然关门离开。 子夜过去，出了满身汗的乔雨冲了个澡，正想开门出去喝杯水。 手握在门把上，隔着木门，听到客厅中传来缓慢的呼吸声。 乔雨垂眸半晌。 她推门而出，正碰上一道没有焦距的视线。 就是那种长期注视一个物体，目不转睛，然后越来越呆愣的视线。 在门开的一刻，视线的主人眨巴下眼睛，眼内一下亮起来。 坐在沙发上的莫文扫了眼时钟，陡然站起来，往前两步。 披散着青丝，一身真丝睡裙，外面套着长袖睡袍的乔雨侧着头，少了冷漠，多了娇俏柔美。 “还没睡？” 莫文指了指桌上的资料。 “在看资料。” 资料叠放得整整齐齐，哪有翻动过的痕迹。 “哦，研究出来什么了吗？”乔雨顺着话头。 “还在看。”莫文答道。 昏黄的暖光灯下，随着乔雨的行走，裙摆款款而动，娇嫩的肌肤上，仿佛度了层光。 “嗯，那你继续，我倒杯水。” 桌上放着水壶和两只带着清洗痕迹的水杯。 莫文转身倒了一杯水，递给乔雨。 “给。” 乔雨顺手接过，玻璃杯上传来温热的触感，温度刚刚好，不热也不凉。 他的水，是一直温着的吗？ 乔雨双手捧着暖意洋洋的水杯，坐到他斜对面，边将温水就到粉嫩的唇瓣边，边拿过一份资料。 待杯中水全部顺喉落下后，一份资料也看得差不多。 她将杯子放到一旁。 莫文问：“还要吗？” 乔雨道：“不用了。” 莫文伸手接过，搁到另一侧，与水壶放到一起。 修长的手指在水杯上的唇印上一碰即收，满眼柔情。 开着空调的室内，低头研究资料的乔雨，耳尖上泛起浅浅的红晕。 在经过一番研究讨论后，两人得出结论，神秘失踪案的特征，与国内的高度重合。 第二天，两人离开酒店，沿着昨天阴邪之气离开的方向走去。 “邪修在这个方向？” 莫文带着太阳帽，压低帽檐行走。 “反正也没有其他目标，先试试呗。”乔雨低声道，“你的气息收敛起来，有人在查陌生修者。” 前方街道的转角处，拐过来两个东张西望的男子。 乔雨撑着小花伞，稍稍前挡。 八月炎炎夏日，街道上散布着众多的小花伞和漂亮遮阳帽。 乔雨与莫文汇入其中，没有任何违和。 他们自然地与两名男子擦肩而过，然后，继续向前。 渐行渐远。 日照盟东市堂口。 柳田泰志暴跳如雷。 “废物！让你们找两个人都找不到！两个大活人，怎么可能不见！废物！” 第61章 不干净的山 乔雨道：“东市人口稠密，玄教的人收集大量厉鬼、怨魂，很容易被日照盟发现，他们的据点不可能在市内。我们先沿着昨晚发现的邪气方向走，看看市郊有没有什么发现。” 莫文、乔雨叫了辆出租车，往市郊开去。 一路上，从热闹繁华的街道，到人烟渐少，再到出现自然美景，两人一直在感应着空气中的异样。 车窗打开着，车辆缓慢行走。 在钞能力之下，司机也不着急，客户说要慢慢开就慢慢开吧。 从车镜上去，后座的两位乘客，专心地看着窗外的美景。 女子欣赏着风景，男子宠溺地欣赏着，正在欣赏风景的她。 哎呀，年轻就是好啊！有大把美好的心情谈情说爱。 后座的两人，并不知道中年大叔司机在磕他们的CP。 车子一直来到附近的小镇，还是没有任何发现，莫文在超额结算车费后，两人走在小镇的街道上。 这里人口要少得多，走在路上的，有不少外地来的游客，成群结队。 小镇的风景很漂亮，有着传统的东洋风情，节奏缓慢，游客在不同的小店中穿梭，发出“哇啦哇啦”的声音。 莫文和乔雨随意走动着。 “小雨，没有发现吗？” 乔雨摇头。 “也是，他们藏得不够严实的话，早就被发现了。不要紧，我们慢慢来吧。” “嗯。” 路过一家餐厅，房子修得很有特色，长长的藤月攀爬在墙壁上，形成一片绝美的月季墙壁。 餐厅有露天庭院，庭院周边摆设着白色木箱的花架，里面种着应季的花卉，正在争相吐艳。 落座在一顶太阳伞下，此处近山，山风吹来，将炎热的夏日气浪都吹熄了不少。 穿着短裙，戴着小帽子的服务员，扬着可爱的笑容为两人点餐。 很快，他们点的饮料和点心一一送上来，颇为精致。 这时，邻座又来了好几个年轻人，还有一对带着小女娃的夫妻，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对新奇的国外风土人情吱吱喳喳个不停。 看来是相约出国自由行的。 从山下往山上望去，在半山腰上入目一片花海，于苍翠的山间点缀出似锦繁花。 一个扎着丸子头，带着太阳帽的少女，举起自拍杆，遥距拍摄一张，将自己和花海映入相机中。 坐在乔雨对面的莫文，笑望青春可人的少年少女，道： “小雨，我给你拍一张如何？风景是真挺美的。” 莫文想起，自他认识乔雨以来，还真没见过乔雨拍照，她最多就是给乔晴做摄影师。 “不用了。”乔雨挂着轻淡的笑容，“我不喜欢拍照。” 只要是乔雨不喜欢的，莫文从不作二话，只好作罢。 “等会我们上山走走吧。” 乔雨抬头仰望山间的风景，答道：“好。” 他们不喜欢拍照，有的是人喜欢。 邻桌是一长排座椅，刚好被这几位国内过来的游客占满。 他们游走在漂亮的餐厅中，拍了好几张照片，还不过瘾，想来张大合照。 目光自然而然锁定旁边说着华国语的两人。 丸子头少女是个自来熟，端着手机，来到两人身旁。 先是被高大帅气，气质出众，一身气度不凡的莫文吸引，不由多望了几眼。 又不好意思一直盯着帅哥看，将目光移到对面的少女身上。 再次被这一对外形般配出众的“情侣”惊艳到。 真是男的帅，女的俏，怪不得他们成一对。 少女睁着亮晶晶的双眸，客气地对乔雨道： “不好意思，打扰你们。请问你们也是华国人吗？” “是的。”乔雨挂着客气礼貌的笑容。 “这个……我们也是来旅游的，能不能帮忙拍一张大合照？我，我也可以帮你们拍的，我拍照技术还不错的，肯定比用自拍杆要好。可以吗？” 少女合手请求。 “好的。在哪里拍？” 举手之劳而已，乔雨站了起来。 一张大合照自然是不止的，乔雨很好说话，少女拉着她取了两三个景，不好麻烦别人太多。 莫文端着很有自然艺术气息的茶杯，遥看着被少女亲昵地挽着手的乔雨。 丽日丽人，相得益彰。 在乔雨递还手机后，丸子头少女将乔雨送回莫文身边，感谢地道： “谢谢小雨姐。我帮你和你男朋友拍合照吧？” “不用了。不用客气。” 在乔雨一再婉拒后，自来熟的丸子头少女才告辞离开。 当在手机上一通操作后，他们桌子上的几位纷纷拿着手机翻看，显然是查看着刚才的照片。 从众人脸上满意的笑颜来看，乔雨拍得很不错。 几人低低地凑近互相叽叽咕咕，尽是赞美之词，并不喧哗。 他们的声音再低，也逃不过两人的耳朵。 莫文笑道：“没想到我们的小雨姐，拍摄技术不比专业摄影师差。” 乔雨淡笑着：“拍集体照需要多高的技术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不算集体照。”莫文道。 两人休息得差不多，准备结账离开。 邻桌被父母抱在怀里的小女娃，捧着一串用贝壳串成的项链走到乔雨身边。 小娃娃扎着两条编发小辫子，头上别着两只可爱的蝴蝶发卡，粉色小裙子可可爱爱的。 她将漂亮小贝壳项链一团的合在粉嫩的小手中，递给乔雨。 娇娇俏俏的娃娃，身材矮矮的，抬头羞涩地道： “小雨姐姐，送给你的。谢谢你帮我们拍很漂亮的照片。” “我昨天去沙滩捡了很多贝壳哦。都是很漂亮的，我都洗干净了。” “妈妈教我穿了项链，你看看是不是做得很好？送给你。” 小娃娃双眼又大又圆，浑身透着股惹人喜爱的劲儿。 乔雨愣了一下，伸手接过。 项链的贝壳是很漂亮，可以看出小娃娃是很用心捡实的，就是做工嘛…… 乔雨将它戴在脖子上，摸了摸小娃娃的小脑袋。 “谢谢你。很漂亮，你真棒！” 小女娃得了表扬，兴高采烈的。 乔雨翻手取出一条手链，是她在小镇上行走的时候看到挺可爱，挑了几条手信，打算买回去给乔晴。 她将手链套到小女娃手上。 “我也送小妹妹一件小礼物。喜欢吗？” 小女娃对亮晶晶、漂亮亮的小手链哪有什么抵抗力，高兴地接下。 女孩的母亲走到女儿身边，轻轻责备道： “你这丫头，你不是送礼物的吗？怎么还要姐姐的东西？” 小女娃撇撇嘴，捂着小手链，藏到背后，委屈地道： “这是小雨姐姐送我的。” 在一番往来后，小女娃保住了自己的手链。 母亲抱着女孩，对乔雨由衷地道：“谢谢你了，这丫头给你添麻烦了。” 稍作犹疑后又道：“对了，你们是想上山吗？还是不要去了吧。我听镇上的居民说，最近山上不干净，闹那啥。你们晚上还是返回市区吧。出门在外，宁可信其有嘛。” 第62章 聚阴之地 乔雨、莫文在邻桌一行人离开后，才施施然离开。 他们没有上山，不是他们怕不干净。 两人怕山上太干净。 山上还不清楚是什么情况，两人先找了家不记名的民宿住下，等到夜晚来临，才往山上走去。 民宿的老板娘很热情，在状似不经意的打听下，被她们问出不少信息来。 小镇原本是很平静的，山上也没任何问题。 出现闹鬼的谣言也是近期才发生的，甚至老板娘都不以为忤。 之所以有这样的传言，是因为有人一些人进山之后就没有回来。 有一些回来的人，却像是中邪一样患了精神病，吵吵嚷嚷的大喊见鬼。 老板娘是一概不信的，她从小就在镇子上长大。 进山后没回来？你怎么知道没回来？你是一个个追查行踪了吗？ 至于精神病……都说是精神病了，他说的话你也好信？ 反正老板娘还时不时的进山，也没见出事。 她还生怕两位客户胆小跑路，极力推销此处乃人杰地灵之地。 两人一笑置之。 山上有没有问题，等他们晚上去一探究竟就知道了。 待吃过晚饭后，他们在老板娘面前晃了一圈，就各自回房。 让老板娘晚上不要来打扰他们，老板娘很懂地保证不会打扰。 晚上的山比白天更清凉，夏日的暑意，在山风的吹拂下，只剩凉意。 “山上真有线索吗？”莫文在漆黑的路上，健步如飞。 “找找看吧。晚上阴气盛，若真有异样的话，更容易发现。”乔雨道。 “山头不小啊。我们又不清楚闹鬼的地方在哪里，总不能一处一处找吧？” 乔雨道：“也对。我们先登顶最高的山吧。先看看山形地势。” “啊？你不是要点穴吧？”难不成他们是来看风水的？ “先试试。假设玄教真的选了这座山。为什么呢？山下就是小镇，按理来说并不是人烟罕至之地。”乔雨猜测着。 “你是说山上有什么地方吸引到他们，适合他们做事？” “聚阴之地。”乔雨吐出四个字。 待确定周围没人，又远离小镇，两人跃至半空，贴着树顶，借助夜色和树林的掩护，往最高的山峰飞去。 都说晚上不适合看山形地势，这点对于两个地境来说不是事。 他们双目炯炯，神光内敛，将整座山峦尽收眼底。 乔雨双目一凝，脸上露出笑意。 “还真有？”莫文意外道。 “嗯。走！”乔雨飞跃而起，往疑似聚阴之地的位置落去。 这是一处谷地，周围林木绵密，野林虬枝，少有人至。 还没靠近，莫文就感受到一股很不舒服的阴冷气息。 乔雨拉着他落到林中，共享视觉开启，前方漫天都是黑气滚滚，怨气冲天。 黑气中，透出一个个绝望嘶叫着的人头，由烟雾构成，浑身黑气弥漫，眼窝的位置透出猩红的光芒，身上虚烟中渗出阵阵血光。 黑红的领域，厉鬼吼叫，怨魂凄厉，要多瘆人就有多瘆人。 领域束缚在原地，任由厉鬼和怨魂再厉害，都逃不出去。 莫文眉头不由蹙起来。 这得死多少人？ 想到冲天怨气的来源，他又平静下来，一味打量此处聚阴之地。 很快就发现藏在外围的一群人。 他传音道：“只有一个先天，其他的都是武者。破不破？” “破！先把人捉住，再来处理怨气。” 悄无声息地窜行在林木间，躲在小木屋的几人没人发觉，自顾自地聊着天。 一个汉子搓着手臂：“老大，好冷。你有没有觉得这片山林越来越冷了？” 坐在简易木床上的先天没理会他。 他撇撇嘴。能不冷吗？ 身材如同瘦猴的男子嗤之以鼻：“牛高马大的，还冷？怕不是你惦记着林子里埋的尸体，疑神疑鬼。你虐杀人的时候不是很兴奋吗？怎么？现在怕了？” “谁怕？只敢在背后敲闷棍，不敢动刀子的人，也有资格唧唧歪歪？”汉子不屑地吐了口唾沫。 先天冷冷道：“行了，任务数量还不够。你们抓紧时间。别到时算好处的时候，又嫌少。” 他教训完手下后，径直走到屋外。 不得不承认，弥漫的阴气对他来说是大补，别人觉得冷，他不觉得。 可惜不能独吞，否则下一个死的人就是他了。 但不妨碍他借助逸散出来的阴气修炼不是？ 散也是散掉的，我吸收一点，不过分吧？ 省得祸害山下的居民。 我真是个好人。 先天怡然不惧，任由空中喧嚣的怨气愤怒地扑至，在接触到他身上时，条然吞吸入腹。 怨气似乎没有理智，发现仇家后，前扑后继，就算被吞吸，还是源源不绝地扑向先天。 在小木屋里停止交流后，藏在林中的莫文和乔雨，知道再等下去也没有意义。 身形瞬间消失，下一刻分别出现在木屋和聚阴之地中。 负责处理木屋内武者的莫文，连法宝都没出。 在闪身出现的一刻，武者们尚未反应过来，脖子上一凉，全部被送去赎罪。 到合眼的前一秒，他们都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死的。 飞入聚阴之地的乔雨，落在先天身后。 闭眼修炼的先天，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 颈后一凉，不省人事。 乔雨揪着他后衣领，丢到小木屋中。 她嫌弃地望着地板上血淋淋的一片。 莫文讪笑，一手提起一具尸体，打开窗户，像丢垃圾一样，甩到聚阴之地，给里面的怨灵作伴。 丢了几次之后，拍拍手，总算将垃圾处理干净。 而落到厉鬼、怨魂堆里的武者尸体，自然是落不得好。 厉鬼、怨魂狰狞地一拥而上。 他们奈何不了先天，还奈何不了几个害他们性命，有着血海深仇的新死鬼？ 疯了似的包围在数副人体上，如泰山压顶。 怒吼声，撕打声，啃噬声响彻。 新鬼们凄惨哭嚎，像受尽世上最残酷的酷刑。 当他们散尽后，地上已没有完整的躯体，只余血迹斑斑。 小木屋内，乔雨点醒先天，冷冷地道： “说吧。你们的计划。” 先天睁开茫然的眼睛，迷糊地望着乔雨，双目没有焦距。 第63章 三使者 “计划？什么计划？”先天迷糊地问道。 脑袋中一团浆糊的他，躺在地板上，双目无神地睁着。 “听着，我问，你答。”乔雨居高临下地俯视，一字一顿地道。 先天缓慢地上下颌首，如同扯线木偶。 莫文拉过一张椅子，放在乔雨身后，低声道：“坐。” 乔雨先是对他笑笑，然后往后看了一眼椅子，端坐下来。 乔雨：“屋后是什么地方？” 先天：“森林。” 乔雨：“这块地方有什么特别的吗？” 先天：“没有。” 莫文、乔雨对视。 他不知道这是聚阴之地？ 是巧合找到此处？还是有高人指点？ 乔雨：“谁让你在这里埋尸的？” 先天：“三使者。” 乔雨：“谁是三使者？” 先天：“三使者就是三使者。” 心神被控之下的先天，是就是很老实，问什么答什么，就是太傻愣愣了。不知道变通。 莫文在一旁补充道：“他说的应该是玄教的三使者。玄幽圣人之下设使者之位，他们地位很高的。可以说是玄幽子之下，其他人之上。” 乔雨侧头上望：“玄教的使者多吗？” 莫文想了想，不太确定地道：“应该不会很多。玄教的使者就没见过修为低于地境的。修炼界中地境本来就很少。” 乔雨轻轻点头。 那是，像他们俩，自修炼开始，修为像坐了火箭般飙升，短短时日就冲到地境的。 别说凤毛麟角，完全就是闻所未闻。 正常来说，不，就天才而言，半年多的时间能不能晋升先天都不好说，更别说是地境了。 在修炼界，虚境几乎就是传说，天境已经是一派执掌的存在。 乔晴男朋友洪石头的洪家，穆羽立所在的穆家，玄教的玄幽圣人等等，他们的老祖或者门主，都是天境。 地境是一派的护法，先天是中流砥柱。 可见，真正的修者，是如何的稀少。 一派中，占据最多的执行层，是凡俗武者。 乔雨继续低头问先天：“森林里束缚住魂灵的珠子，你是从哪里得来的？珠子叫什么名字？” 问答机器先天修者，十分配合地道：“缚魂珠，不是我的，是三使者设在这里的。” 莫文走到后侧的窗户边，遥望怨气冲天的聚阴之地，在正中的部位黑红的气息滚滚，自地下透出一个极为骇人的阴邪气息。 那正是缚魂珠所埋之地。 “三使者才是失踪案的关键。这些人只是聚阴之地的看守和害人的刀。” 他转过身，神情坚定：“缚魂珠可以破吗？破了之后，会不会危害山下的居民？” 乔雨言简意赅地道：“会！” 莫文神情凝重：“不能破？找人超度之后再破呢？” 乔雨点头：“倒是可以。不过缚魂珠被破，三使者说不定就能立马察觉到。东洋国全国各地都有失踪案，玄教的人手显然不少，到时他联系其他的修者来攻，恐怕我们的处境不妙。” 莫文颌首，缚魂珠是肯定要破的，怨魂和厉鬼也肯定是要超度的。 倒不是怕它们散逸，而是担心大量的鬼物害人，将小镇沦为鬼域，那得诞生多少鬼物？ 不正正帮了玄教吗？ 他们现在不敢太过肆意，对于凡俗官方能量还是十分忌惮的，可若经过旁人之手，制造出大量的鬼物，他们可就没顾忌了。 届时掌握了海量阴物的他们，会干出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可就不好说了。 华国和东洋国仅一海之隔，东洋国弹丸之地，玄教的最终目标，究竟会落在何处，那不是明摆着的吗？ 他们现在的目标，就是找到玄幽子，消灭之。 若难度太大，事不可为，也要阻止玄教继续收集魂灵，破坏他们的计划，削弱玄幽子的力量。 等积蓄够力量后，将玄幽子和玄教众恶一网打尽。 以免他们继续贻害世人。 乔雨转头问先天：“三使者在哪？” 先天：“不清楚。” 乔雨：“你能联系他吗？” 先天：“可以。” 乔雨望向莫文，莫文徐徐点头。 两人眼神交汇，已达成一致，引出三使者，击杀之！ 乔雨一拍先天的脑门，先天自催眠状态中醒来。 没有被消除记忆的先天，惊骇地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间被控制心神，不该说的说了一大堆。 将他吓得不轻。 他忌惮地盯着乔雨，迅速弹起来往后退去。 乔雨伸手一张，将他重新摄到跟前。 先天拼命挣扎，硬是挣脱不开。 他瞪大眼睛，惶恐不安地道：“你，你，你，你是谁？你想干嘛？” 一副被欺负了的小媳妇样子，跟他高大威猛的外表完全不符。 乔雨很好心地笑笑，先天见之如魔鬼。 “不干嘛，只是想请你帮个忙。” 先天是很怕乔雨，可他更怕三使者啊！ 在乔雨手上栽了，顶多就是个死，背叛玄教，被三使者抓到，那可就是连死都永不超生了。 他咬紧嘴唇，颤抖地道：“我不可能联系三使者的，你杀了我吧！” 乔雨从容淡定地笑着，不容抗拒地道：“想死？可以啊！” 先天惶恐，面前长得天仙似的女子，怎么就如此狠毒？说杀就杀？ 真会杀我吗？ 先天颤抖得更厉害了。 笑眯眯的乔雨手上突然一发力，他被捏住的手腕瞬间塌软了一片，腕骨尽数粉碎，皮肉还是完整的。 “啊！” 先天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凄厉嚎叫，脸色铁青一片，青筋直冒，额头冷汗淋淋。 他抱住还捏在乔雨手上扁塌塌的手，身体颠簸得如筛糠。 缚魂珠形成的束缚区域内，魂灵横冲直撞，出不去。 但不妨碍它们隔岸观火。 早已失去理智的它们，只剩最原始的仇恨、憎恶、怨愤。 先天的惨呼让它们兴奋得嗷嗷直叫，在聚阴之地中呼啸奔涌。 莫文眉眼一挑，大步走到乔雨身边。 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雨，你松手。让我来。折磨这种烂人，只会脏了你的手。” 乔雨意外地看向莫文。 他不是一向是重德君子吗？ 还以为他会不满自己的行为。 没想到…… 第64章 跟后面的作伴 乔雨松开手。 在先天软倒的刹那，莫文一手提起他，丢到远处的地上。 离乔雨远远的，省得污了她的衣裤。 “好了，我们谈谈如何？你愿意帮忙了吗？”莫文蹲下来，客气有礼地问。 可凑到近处的脸容，目光冰冷无情，哪有半分客气？ 先天直觉眼前的男子，比漂亮的女子更可怕。 看似温文儒雅的身形，透露出森然的冷意。 他打了个寒颤，战战兢兢地赔笑道：“大哥，不是我不愿意帮忙，实在是我也不知道三使者在哪。他经常联系不上的。让您失望就不好了。” 额头上痛苦的汗滴，滴答滴答地沿着粗犷的下颚线掉落。 “是吗？”莫文似乎很是失望地摇摇头，“你这不聪明的样子，实在看得人碍眼。要不我帮你开发开发智慧？” 先天满头问号，智慧还能开发？ 下一刻，他就知道，确实能！ 莫文站起来，一脚轻轻碰在他的膝盖处，失望而优雅地摇了摇头，似乎觉得很不忍，很可惜。 鞋子慢慢地落下，碾了又碾，膝盖受到了剧烈的摩擦。 用了足足半分钟，膝盖骨才完全被碾压粉碎。 “啊~啊~啊~” 那种不疾不徐的折磨，比瞬间折断手脚还要痛苦得多。 偏生先天的修为比莫文差多了，完全逃脱不了，只能恐惧已极地惨嚎着。 每一秒都承受着巨大的疼痛磨蚀。 对他的痛觉神经实在是个很严峻的考验。 半分钟过去后，他疼得几乎晕厥过去。 这是身体在受到重大折磨时的自我保护机制。 莫文怎么可能真的让他晕过去，那不是太便宜他了吗？ 先天双目充血，鲜红一片，他恐惧万分地看着眼前状似好说话，却凶狠得比厉鬼更可怕的男子。 他怕了！ 莫文嘴角噙笑，冷意遍布，俊眸中冷厉而憎恶。 仿佛他看着的不是先天，而是害得乔雨受了无尽苦楚的玄幽子。 这只是利息！ “怎样？还不肯帮忙吗？你真让我失望。”莫文惋惜万分。 “不……” 先天刚说了一个字，瞳孔突然扩张，张开的嘴合不拢，双眼直翻白眼。 脚掌没了，然后是小腿，再然后是大腿。 好狠啊！ 眼前斯斯文文，好好先生似的人，怎么比自己还狠毒？ 自己折磨人，炼厉鬼，都没他那么狠。 呵，不是他不够狠，而是他面对的都是普通人，太狠的招数只会让人加速死亡。 不像他，毕竟是先天的修为，生命力强盛，耐玩。 “还不肯吗？”莫文悠悠然转到另一边，好整以暇地打量他另一条腿。 先天此时哭喊得嗓子都哑了，可再哑，他也拼尽全力大喊道： “不，不是，我肯，我肯！” 他真怕说慢半拍，再将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莫文满意地蹲下来，揪起他的衣领，将他拉到近前。 又是可惜，又是无奈地笑道：“是吧？是你自己愿意帮忙的，我可没有逼你。如果你不按我的要求去做，坏了我的好事。我可是会很不高兴的。” 先天恐惧得脸皮都变形了，只得僵硬地点点头：“好，好。您，您吩咐。” 莫文将他的衣衫抚平，安抚而温和地笑道： “说说吧。把你知道的玄教的事和后面森林的事，都说出来。” 坐在地上的先天，真宁愿躺下来，他一边腿全部粉碎性骨折，让他坐着，不啻于在伤口上撒盐。 他胸膛剧烈喘息着，偏偏不敢躺下来。 怕眼前心狠手辣之人再不由分说的花式整他。 他强忍着，慢慢说道：“玄教……玄教我了解得不多。我是东洋国籍华国人，自小就在东洋国长大。三使者是我师尊，他说我们是玄教的门人。” “哦？他是你师尊，怪不得你不肯出卖他。”莫文凉凉道，不怀好意地凝视着他。 “我，我……可他从不允许我们称呼他为师尊，他说我们是贱人，不够格当他徒弟。” 莫文俯视着他，认同地点头。 先天简直觉得自己身心都受到了严重的侮辱，喘着粗气，不敢反抗，只当没看到。 “跟我同期的有很多人，可最后剩下通过考验的没几个。我是其中一个。其他不及格的去了哪里，我不清楚。而我们及格的人，被他安排各种任务。” “我的任务就是填满缚魂珠。” “他将缚魂珠安置在后面的森林里，让我在规定时间之内完成任务。成功的话，能换取更多修炼资源和世俗金钱。若失败的话，自然要受到严惩。” 说到这里，先天打了个寒颤，眼里恐惧更盛。 莫文可没空理会他们“养蛊”般的凶残，更不会同情他们，坏事做尽的人，死有余辜。 他道：“你任务完成了吗？” 先天点头，然后又摇头：“上一次的任务完成了，我刚从国外回来，他又给我安排了新的任务，这次的还没有完成。他要得太急了，已经引起官府高度关注，不太好办。”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莫文冷冷盯着他，后面聚阴之地内的阴魂数量如此庞大，居然还不是全部。 这帮人真该死！ “还差多少？”莫文森然地问。 “十分之一。”先天避开他逼人的视线。 “然后呢？收集够之后你会怎么做？”莫文问。 “通知三使者前来，其他的我不清楚。他不让我们留在现场。” 先天抖了抖，小心翼翼地窥视着眼前的男子。 “你们要魂灵来干什么？”这是莫文最关心的问题。 先天可怜巴巴地道：“我真不清楚，真不是要蒙您。” “你在玄教多年，就算不清楚他们的目的，难道还不会猜吗？”莫文冷笑道。 先天苦苦哀求：“大人，可能性太多了，魂灵对玄教弟子来说，就跟大人的灵气一样，那是作什么用途都有的。” 莫文目光一凝，像灵气一样？ 他们竟然是用人类的魂灵来修炼的？ 那先天境得消耗多少魂灵？地境呢？天境呢？ 血债累累啊！ “你还知道什么？都说出来。”莫文更憎恶了。 “没了，三使者对所有人都很提防的，我知道的真的很有限。”先天害怕地缩了缩。 莫文看再问不出什么，那就只好发挥他最后的一点剩余价值。 “你给三使者打电话，说收集齐了，让他过来收。” 先天再次害怕起来，这两人对上，无论谁活下来，都没有他好果子吃。 “我……” “怎么？你又不愿意了？我这样告诉你吧。如果你能将他引过来，我可以考虑不杀你。若他不肯过来，那你就跟你的下属一起，跟后面的魂灵作伴吧。” 第65章 先天，灭！ 先天忙不迭道：“我愿意，我当然愿意。”他甚是为难，“只是，只是我的状态不太好，我怕三使者会一下就听出来。” 他的状态岂止不太好。 地上一摊血，手脚粉碎性骨折，虚弱得仿佛随时会死去。 真让他伪装自己还能活蹦乱跳，根本就是不可能做到的。 乔雨走上前。 她先是深深望了莫文一眼，表情古怪又带着担忧。 莫文不明所以地回望她，神情在接触到她身影的一刻，要多温柔就有多温柔，哪有刚才狠厉冷峻的模样。 先天视线在两人身上扫过，心底发寒，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怕不是个神经病吧？ 这道穿着白色衬衫的可怕身影，纤尘不染，在血迹斑斑的小木屋内，要多突兀就有多突兀。 看着像是误入尘埃的神明，实际上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鬼，先天怕是以后见到白衬衫都得有PTSD了。 乔雨眸光轻晃：“你……没事吧？” 莫文低头看了眼自己：“没事啊。” 乔雨轻咬唇瓣。 他是因为我？ 乔雨眼神复杂。 避开莫文的眼神，乔雨蹲下来，靠近先天。 先天悚然后退，奈何腿脚不便，退不掉。 “你，你，你们别乱来。” 乔雨懒得搭理他，一只手指竖在他的眼前，白皙纤细，莹润光泽，上面好像泛着柔和的光芒。 不是错觉，是真的有光。 先天心神不受控制地被手指吸引，定定地盯住指尖的光芒。 乔雨手指迅速一点，点在他的眉心之间，先天一愣，头颅后仰，双眼上翻，定住不动。 “打电话吧。”乔雨起身退开。 先天如梦初醒，低头看看自己耷拉的手腕，看看自己软趴趴没有知觉的废腿，一手摸摸身，又摸摸脸。 有知觉啊，怎么就不疼了呢？ 望向乔雨的眼神充满敬畏。 她是怎么做到的？ “看什么看！打！”莫文错身站位，挡在先天面前。 先天挣扎着想移动，哪怕退开一点也好，真是怕了这个杀神了。 可惜，他虽然不痛了，不代表他的伤就好了，断了手脚的他还是动不了。 他只好用另一只还完好的手艰难地拨打起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对方都没有接听。 感受到莫文冷飕飕的目光，先天冷汗都下来了。 心里暗暗祈祷三使者赶紧接电话，不然他小命休矣。 “什么事？”在通话接通的刹那，先天有种重回人间的狂喜。 他小心压制着自己的情绪，尽量按照平日的语调说话。 “先生，您的货物备好了。” 先天说得语焉不详，三使者却是听明白了，他们交流真够谨慎的，在电话里都不敢说什么异样的话。 “好。你等着。”说完，就想挂电话。 莫文和乔雨的耳力惊人，话筒中传出的声音颇为嘈杂。 听着不像是在热闹的街市中，反倒有些像是风吹雨刮的声音。 嗯，应该是呼呼的狂风声，轰隆隆的雷霆倾注声，伴随沙沙的雨打水面的声音，偶尔，有节奏地传出哗啦啦的浪涛拍击之声。 他是在海上？而且遭遇风暴？ 还是影视的声音？ 先天急道：“先生，您什么时候能来提货？这边客户追得比较急，我怕有其他客户想要截胡。” 先天哪肯挂电话，万一三使者来得慢，眼前的杀神看自己不顺眼，再来整几个来回，自己真的熬不住啊！ “哼！截胡？那就是你工作失职。你自己想办法赔偿我的损失。”三使者冷冷道，“过两天吧。若你两天都顶不住，那就没留下来的价值了，自己引咎辞职吧！” 这次，对方是真的挂电话了。 任凭先天怎么叫都没用。 “三使者在海上？”莫文问。 “我也不清楚啊。我们这里四面环海，跟三使者通话经常能听到浪涛声。但我不敢欺瞒二位，我真不确定他是在海边还是在海上。求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三使者说两天，就是两天的。他一向言出必行的。” 莫文望向乔雨，乔雨点了点头。 “行吧。算你肯配合。那就……” 先天双眼放光，他之前是真的不敢奢望眼前的男女肯放过自己。 他顿时喜出望外，大有逃出生天之感。 残废就残废吧，至少命暂时保下来了，至于后面的事，后面再…… 就在这一刻，他的所有思绪戛然而止。 只余下最后听到的轻飘飘的声音：“去死吧。” 莫文手掌从他头顶移开，红白之物自七窍潺潺流出。 莫文从储物袋中取出湿纸巾，嫌弃的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拭着。 待全部擦拭干净后，灵力一震，将湿纸巾破碎成飞灰。 乔雨伸手一招，自先天体内抽出他的灵魂，扬手丢到缚魂珠里面。 不是丢入聚阴之地，而是缚魂珠里。 “接下来怎么办？”莫文问。 乔雨思索着。 “我们分头行动吧。你下山调查三使者的踪迹。我留下来超度怨魂厉鬼。” 莫文怎么肯让乔雨单独留下。 这里可是玄教的其中一个小据点，不怕一万，最怕万一，三使者突然来了呢？ 或者其他据点的人来了呢？ 真打起来倒是没什么。 凭乔雨地境后期的修为，哪怕是遇上天境，也有一战之力，至少跑路是没问题的。 就怕遇上玄幽子，谁知道他留下来的手段是作什么用的。 小心无大错。 反正，他是绝对不可能留下乔雨一人的，想都别想！ 莫文道：“你是打算超度？不等三使者上门？” 要知道，三使者本来就是以魂灵来修炼的，他不需要靠近，就能发现聚阴之地破了。 他们两人是不可能埋伏到人的。 乔雨道：“嗯。能找到三使者自然是好事，本来就想着顺藤摸瓜，将玄幽子找出来。” “东洋国面积狭小，有了位置的线索后要锁定大致的范围，要找三使者还是有可能的。” “不过相比起找出玄幽子，我觉得最紧急的，还是超度。” “魂灵是玄教力量的源泉。玄幽子近来又大肆制造怨魂厉鬼，搜集全阴之女。按照他们的进度，该是已经收集了数量庞大的魂灵。若他们存了什么坏心，这将是场惊世的灾难。” “在未知的灾难面前，个人的得失，倒是小事了。” 第66章 丧心病狂 一艘海船上。 天空万里乌云，电闪雷鸣，狂暴的风雨倾盘而下，怒风呼啸，将海水推得一层接一层。 波涛凶猛起伏的海面上，庞大的海船显得如此渺小。 在难测的天威之下，再宏大的人类造物，都孱弱如尘埃。 船舱内，门窗紧闭，依旧挡不住雷电的轰鸣声。 八月的公海上，台风正在横掠，斜斜地朝着北方的陆地旋转靠近。 挂断电话的三使者，穿着黑色的斗篷，宽松的帽子，将他的面容遮盖住大半，让人看不真切。 “使者，我们还找吗？”旁边一名男子，躬身问道。 三使者身形未动，他冷哼道：“找？你找出来给我看看？” 男子扶住船舱中的固定物，下盘沉稳，随着船只的上下起伏，左摇右摆，尽量固定住身形。 他不敢接话，谁TM有胆在台风的海上到处晃？ 他们是人，又不是鱼，四处都是海洋，连个小岛都没有，一个不小心掉水里，那可是妥妥的变水鬼的。 到时三使者可能还不一定有事，有事的是他们这些小卒子，死后尸体和灵魂通通得献祭出来，简直比死还惨。 男子讨好的讪笑道：“我们现在是准备回程吗？” 隔着兜帽，男子感受到悚然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禁全身发寒。 “回程。”三使者道，“圣人的事是整个玄教的头等大事，只要圣人的事能成，那整个修炼界，不，全世界，将以我玄教为尊！” “可是，可是现在数量还差很多，我怕，赶不及。” 男子惶恐，偷偷瞥了一眼三使者。 三使者侧头望向他。 明明是戴着兜帽，男子看不到三使者的上半张脸，可他就是明确的感受到那种如毒蛇般阴恻恻的目光。 露在兜帽外的嘴唇，颜色不足，略显苍白，嘴里吐出的字句更是冰冷。 “赶不及？怎会赶不及？我们怎会做没有把握的事？只是圣人要求半年后发动，我们只要在半年内达标，就够了。” 男子慌忙低下头，避开三使者摄人的目光。 “小的见识浅薄，没有使者的目光远大，实在害怕完不成圣人的吩咐。” 三使者薄唇勾起：“呵，你难道不知道天灾人祸在所难免，若因此造成重大伤亡，那可就怪不得我们了。” 男子绞尽脑汁，低头沉思，忽有所悟，他惊骇地瞪大眼，头压得更低了。 “使者您是想将台风引到东洋国，屠，屠城？” 这样丧心病狂的想法，一经出现，就再也沉不下去，男子身子都凉了半截。 太疯狂了！ 三使者责骂道：“你在想什么呢？呼风唤雨和控制台风，那是人力能及之事？” “是是是，是卑下想差了。”男子不确定地小心翼翼试探道，“那我们还要准备抓捕亡魂吗？” 三使者冷冷道：“你说呢？” …… 在莫文的劝说下，乔雨暂时施法将聚阴之地笼罩住。 返回山下民宿，给方寻打了个电话。 莫文道：“方执事，不好意思，大晚上的打扰你。” 地境修者基本上不用睡觉，东市又是热闹的大都市，夜猫子多得很。 方寻自然也没有那么早休息，他笑呵呵地道： “不打扰，莫谷主是有什么吩咐吗？” 若说刚接触的时候，他曾怀疑过这是个水货谷主，现在是不敢了。 背后有高人贴身保护，就算修为暂时不够高，也不能忽略他身后代表的力量。 谁知道他是哪个大人物的后代。 “方执事这样说，我以后可是就不敢打电话请你帮忙了。”莫文佯装惶恐，半真半假地道。 “哈哈，老弟说笑了。是什么事呢？老哥我能做的，一定尽力。” “那就先谢过方哥了。是这样的，我想找一艘船，或者小岛，范围我发给您。” 莫文回到山下后，在网上锁定离东市1000-3000公里范围内，正在下暴雨的近海或海上区域。 很轻易就发现只有一处符合要求的，就是台风正在肆虐的一处海域。 除了这里，东洋国附近全部都是天朗气清的好天气，再不济也没有下暴雨。 他将画出来的区域传送给方寻。 “方哥，就是这个范围。能帮忙看看有没有小岛，礁屿也行。我猜测目标大概率是海船，现在也在这片海域，或刚离开海域不久。” “行！没问题，我这就给你查。你等我消息。”方寻爽快地答应下来。 在确定方寻能够帮忙后，时间也来到子夜，乔雨返回自己的房间。 待她洗漱重新去到莫文房间时，还是灯火通明的。 方寻的效率很高，对他来说，这些信息就是吩咐一句的事情。 莫文盘腿坐在床上，面前架着笔记本电脑，他正在比对着方寻发过来的数据。 里面还有卫星拍摄到的画面。 放大后可以看到台风覆盖范围外的海面。 他所查询的时段，海上根本没有其他海船的存在，大家知道台风来临，早就躲回避风港去了。 谁还会没事在海上晃荡，嫌命长吗？ 结果很轻易就锁定一艘没有标记的海船。 一直徘徊在公海，刻意避开其他船只。 说轻易，那是对他们而言。 试问，对付玄教的据点容易吗？ 让先天做叛徒，主动内部攻破容易吗？ 隔着电话，隔着封闭的门窗，察觉三使者所在的环境，容易吗？ 让第九组的驻外执事方寻，帮忙查询各种私密信息，容易吗？ 中间缺了哪个环节，都会造成极多的麻烦和阻碍。 他们之所以轻易，只是他们实力层次到了，能使用的手段，能调动的资源足够多而已。 乔雨推门而入：“找到了？” “嗯。”莫文让过位置，将笔记本转向乔雨，乔雨坐在床边，看向上面莫文标记出来的信息。 更看到那艘被锁定的船只。 “可信吗？”乔雨问。 莫文笑笑：“等我们料理完聚阴之地后，就出海试试。到时就清楚了。” 他们这是典型的艺高人胆大。 “超度亡魂要多久？”莫文问。 乔雨道：“我们现在就出发，明天早上就能出海。” 是得抓紧，就怕三使者跑了。 第67章 游艇出海 夜色深沉，大山里原始森林的夜色更沉。 一夜过去，一缕浅薄的曙光自天边上映。 尚未跃山而出的光线，折射进林中深处。 黑红气场，随着乔雨的梵音，一丝一丝的扭曲黑雾逐渐从阴灵身上剥离。 狰狞可怖的亡灵，变得纯净起来。 乔雨收走缚魂珠，净化掉聚阴之地内的阴气。 亡灵感激地对着乔雨拜谢，双目含泪。 终于，解脱了…… 它们纷纷飘飞至空中，化作无数的光点升至天上。 “哗啦啦~” 几乎不可闻的潺潺水流声，隐隐约约地从高空传来。 众多纯净的灵魂投入时光之河中，激发出一圈一圈的涟漪。 莫文眼神复杂地抬头，望着那条再熟悉不过的时光之河。 原来，他弥留之际看到的不是幻觉，都是真实的。 待最后一颗光点回归，乔雨一挥手，时光之河重新隐入虚空中，不再复见。 莫文的心情，要多复杂就有多复杂。 “小雨，时光之河，真的存在？” 乔雨转身，略显苍白的脸容看向莫文。 她轻“嗯”一声。 “所以，我看到的，听到的，都是真的？” “我不知道你看到什么。”乔雨淡淡道。 莫文走前几步，离着乔雨只有一步之遥。 彼此的呼吸声交缠。 “你说，我们的基因检测结果，不在血亲范围内。” 乔雨睁着疑惑的眼睛：“我什么时候说过？” “你……”莫文很想说一句，你为什么不承认。 乔雨抢问道：“在又如何？不在又如何？有区别吗？” 莫文双手握住乔雨的肩膀，低头深情地看着她。 “怎么没区别？我可以……” 乔雨再次打断他：“可以什么？可以娶我？你爷爷答应吗？你父母答应吗？” 莫文坚定地道：“那是我的事，是不是只要我能说服他们，你就愿意跟我在一起？” 乔雨别过头，低声道：“他们不可能同意的，除非你将所有反对的人全杀了。” 莫文皱眉：“你怎么有这种想法？基因报告都出来了，他们还有什么反对的理由？”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做基因检测？”乔雨勾起嘴角，眼神漠然。 “莫文，你有没有想过，我是不可能做亲子鉴定的。当结果出来时，你有想过我家会变成什么样子吗？” 茫然地站在原地的莫文，一时转不过弯来。 家会变成什么样？ 你还是你父母的女儿，还是乔晴的妹妹。 你是仙人转世，基因不太一样又如何？ 但很快，他就醒悟过来。 乔雨的种种神奇，自己很清楚，在她身上发生再离奇的事情，都不奇怪。 可其他人不会有这种想法。 基因不同，硬说是亲生的，不是神经病胡搅蛮缠，就是脑子有问题的异端。 难道真的没办法了吗？ 一时间，莫文灰心丧气。 …… 天色透亮，两人乘车去到海边。 一路上，都没了说话的兴致。 找方寻拿到那艘可疑船只的最新数据。 居然还在台风边缘的海域徘徊，他们真的有返程的打算吗？ 还是说，三使者并不在这艘船上面？ 莫文问：“我们还出海吗？” 乔雨道：“出！聚阴之地已经破了，三使者回来的话，肯定会发现的。就我们两个人，是没办法监控整片山脉的，再守株待兔没有意义。” 莫文租了一艘游艇，两人正在码头等待游艇到来。 早上的海风吹来，少了几分燥热。 海浪一波追着一波，搁浅在沙滩上，又呼啦啦地追逐着退去。 千年，万年，如一日。 沧海桑田都似不曾在海浪上留下时间的烙印。 早上人还不多，在这样静谧又重复的海浪声中，人的心境都平静了不少。 莫文坐在栈桥上，遥望一望无际的大海，极尽远处的地平线，呈现轻微的弧度，太阳还不高，躲在云后，云朵快速移动着。 深蓝的海面下，是亿万年来蓝星存储的海量水源，孕育了无数的生灵，也藏着无数的秘密。 人类至今探知到的，只是九牛一毛。 莫文望着天边，思绪放空，若有所悟，陷入玄之又玄的境界。 他坐了很久很久，期间有人想上前搭讪，都被乔雨挡回去。 直到手机响起，莫文身躯一震，才从顿悟状态中脱离。 他的心脏有一瞬间的剧烈搏动，待平复下来后，才接听电话。 游艇来了。 他没有要船长和水手，有他和乔雨两人足矣。 登船后，莫文顺利将游艇驾驶出海。 站在驾驶舱内的乔雨惊讶地道：“没想到你还真会开游艇。” 莫文笑笑：“自己学会开，总是比较方便。” 他不仅会开，还有自己的游艇，光是每个月养人和维护，就需要不少钱。 只是离国内太远，没必要让人送过来。 游艇的速度很快，在对比方寻发过来的位置信息后，两人迅速往台风边缘的目标海船靠近。 方寻搁下手机，靠坐在办事处的沙发上。 旁边是一名技术人员，同样隶属于第九组，只是他是普通人，技术工种。 “执事，这个台风走得很快，一直往东洋国靠近，过不了多久，莫谷主的船就会与台风的外围气旋相会。我们要不要让他们先回来？” 方寻摆摆手道：“他们是知道情况的，还是坚持出海，自然有不得不出海的理由。” 技术人员担忧道：“可是，这个台风来势汹汹，晋级很快，昨天还是台风级，今天就是强台风级。专家在密切留意，说有可能发展为超强台风。超强台风有多恐怖，您是知道的。东洋国、菲国，每年都要遭遇台风袭击，算是见怪不怪了，可面对超强台风，还是忍不住闻之色变。我们还是小心为上。” 若说台风级是老天爷拿着面盆，不要脸的倒水和狂风吼叫。结果是树木倒伏，瓦棚屋顶被揭，人们只敢躲在坚固的室内。 那强台风就是破坏力惊人的怪兽。万树倾倒，连根拔起是正常的，车子被吹走是常见的，房屋倾塌使人无家可归是基操。更可怕的是洪水肆虐倒灌，海浪狂涌，收割人命。 在大自然的伟力之下，人类太过渺小。 第68章 找到了！ 强台风还不是最可怕的，在它之上，还有一个分级，超强台风。 中心风力达到16、17级。 要知道，6级风已经举伞困难，7级风难以行走，8级风能将人吹走。 17级跟世界末日似的。 入目尽是无边的风暴，巨浪翻滚冲入陆地，建筑成片坍塌，给人的只有恐惧与绝望。 完美还原灾难片中的灭世之灾。 每次超强台风登陆，死亡人数都是以千计的，受伤人数更是达到万人级别，经济损失是以亿为单位。 打发走下属，方寻也觉得不太妥当，连忙打了个电话给李寅。 当初下达协助莫谷主任务的，就是李寅亲自吩咐的，他不得不谨慎。 万一人在自己的眼皮子下出了意外，让他怎么跟李会长交代？ 电话中，方寻事无巨细向李寅汇报一遍。 李寅没有过多过问，方寻不清楚莫文、乔雨过去东洋国干嘛，他是知道的。 两人出海追踪一艘奇怪船只，不用想都猜到，跟玄教离不开关系。 他问：“除了莫文，还有谁一起出海？” 方寻不假思索地道：“还有那个叫乔雨的前辈。” 李寅放下心来，语调都轻松不少：“有乔前辈跟着，出不了事，随他们去吧，你不用管了。” 方寻好奇地问：“乔前辈是什么身份？我观她毫无修为，为何威压远超地境？莫非是哪位老前辈隐藏了修为？可我看国内也没哪位前辈跟她相似的。青衣谷这个宗门，更是闻所未闻。” 李寅呵呵两声，得意地道：“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别瞎打听，你敬着来就是了。” …… 台风离着东洋国还有一段距离，连外围气旋都还没到，海上天朗气清，万里无云，近海还有不少船只往来。 莫文开着游艇，慢悠悠地往远海驶去。 望着前方一览无余的洋面，乔雨问：“目标回来了没？” 莫文看了看最新的信息：“还没。” 乔雨奇怪地道：“他们是不打算回来了吗？不是说三使者一向准时？他们逗留在风暴区域干什么？” 莫文道：“不好说。离两天还有时间，如果他们船速够快，能顶得住风浪的话，也不用急着马上返回。” 此时，他们的游艇已经远离陆地，周围都是一望无际的海洋，连出海的船只都看不到了。 只有他们一艘游艇，孤独地航行在海上。 风浪也比近海要大得多，船身上下起伏，在浪涛中前行。 换作不适应的人，早就被抛得呕吐不止，对于莫文、乔雨两个地境来说，却没感觉。 天上的云霞流动得很快，被台风牵引着，盘旋着朝向台风中心。 时间流逝，游艇无声无息地行进着，时间仿佛都失去了意义，天色越发昏暗。 得了最新消息的莫文，笑着对乔雨道：“目标返回了，今晚就能来一个偶遇。” 乔雨淡笑道：“是嘛？那你得计算好航速和方向，别错过交汇机会。” 黑夜降临，海上风声大作，时不时的就是一阵呼啸的风，阵风强度越来越大。 依托着海洋的船身摇摆不定。 又是几小时过去，游艇进入下雨区域，远处的电闪雷鸣，将乌云覆盖下的海面照亮出道道光影。 天上的月亮和星光都被雷云遮蔽，只有一艘脆弱得像随时会倾覆的船只，还有一盏微弱闪烁着的孤灯。 在漆黑一片的海洋中静悄悄地航行。 风浪刮去，船只仿似随时会被海浪刮卷入深不可测的海底。 “关灯！”神识时不时探出侦查前方的乔雨低喝道。 莫文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船身，以低速行驶。 在怒涛中，不细心观察的话，还真不容易发现他们。 目标出现了。 逐渐靠近。 待几乎是错身而过时，目标船只上的水手才观察到他们的游艇。 隔着窗户，嘴巴开合，手舞足蹈。 莫文停船熄火，问道：“三使者在船上吗？” 乔雨紧盯着目标船只，目光幽深如渊。 “在！” “上面有多少人？上吗？” 莫文做好随时战斗的准备。 乔雨的身体强度有限，能承受的神识也有限，但在如此近的距离下，不妨碍她的侦查。 她很快报出人数。 “13人。船长一人，水手两人，服务人员四人。剩下的六个都是修者，气息跟玄教的一致。其中一个是天境初期，应该就是三使者了，还有一个地境，四个先天。” 莫文拉着乔雨走出船舱，来到甲板上。 “呵，总算找到了。” 处于风暴外围的他们，头发被吹得飘起，衣服压着身体，甲板上都是扑进来的海水。 天上的雨一阵一阵的，竖着落下的雨，被风吹成横贯的水滴，将四面八方的空间全部填满。 水滴落在两人身上，被灵力护罩隔开，继续往后窜飞。 目光所及之处，跟陆地上完全是两个世界。 一个只有深邃海洋和风暴的世界。 这还只是外围，真想象不到，台风中心位置得是什么末日场景。 继续悠哉悠哉地在大海上吸收力量，增长体型的台风，无视身旁的两只小虾米。 其中一只小虾米上，飞出两个小点，投向另一只小虾米。 外部的环境太恶劣，直到两人落到目标船只的甲板上时，天境初期，也就是三使者，才发现来了不速之客。 天境的灵识，除非附着在物体上，不然无法远及，自然没法及时发现敌人。 看着一望无际，又强风骤雨的海洋，来者不善啊！ 三使者带着五位修者，打开舱门，齐齐“迎”了出来。 七位船员都是普通人，停了船，躲了起来。 他们能跟玄教的人混在一起，自然也不是善男信女。 拿着枪支的他们，用阴毒的眼神从缝隙中窥探着甲板。 抽出一柄法杖，身形被黑色斗篷盖得严严实实的三使者，一跺法杖，用阴恻恻的声音喝骂道： “报上名来！老夫从不杀无名小辈。” 法杖通体漆黑，带着木质纹理，泛着金属色泽，杖尾尖细，杖头镶着一颗黑红黑红的珠子。 珠子内云蒸雾绕，流动着黑色的雾霭，邪异诡秘。 第69章 真实的幻象 莫文用看死人的目光看着眼前六人。 “呵呵，阁下没听过吗？反派死在话多！啰哩啰嗦！” 炫金臂圈从手臂上滑落，迅速变化形态，扣在莫文身体要害上。 他一抹手上的双龙环，抢先出手！ 俊眸微眯，冷峻地瞅着三使者，双龙环展开成双龙刃，一击刺向三使者…… 旁边的地境。 很有自知之明的他，离着三使者隔着三个小层次，放狠话就算了，自己找死就免了。 乔雨瞥了他一眼，眼带笑意。 手一展，鱼鳞剑出现在白皙的玉手上，随即往前一推。 天境初期，还威胁不到她。 “嗖！” 天上雷电大作。 金白相间的鱼鳞剑，在条然间的强光下，折射出点点辉芒，犹如黑夜中光彩夺目的神剑，迅疾无匹地一闪而逝。 半空中绕了个半圈，自三使者后方一扫而过。 在四位先天还没反应过来之时，血箭飙射。 四颗还干净得没有沾染一丝血液的脑袋，抛飞空中。 目瞪口呆的用木然的，不受控制的面皮迎向风暴，落入深海，眼睛里渗入海水，嘴巴里最后品尝到的，是苦涩的滋味。 干脆利索！ 一剑斩四人！ 三使者露在兜帽外的嘴巴微张。 她，她不是没有修为吗？ 怎会如此厉害？ 莫非我看走眼了？ 乔雨在右手挥剑的瞬间，身侧的左手五指张开，扣着的一支冰晶针自指尖激射向舱室的缝隙。 自窥探的细缝中穿入，一连爆穿七人的脑袋。 都是自眼眶中射入，脑后穿出。 像是长了眼似的，针针毙命！ 船长还没搞清楚状况，只看到眼睛前隐约飞来一道光，眼睛一疼，脑部即时炸开，手上的手枪无力落下。 最后就是身体摔落地面的疼痛。 连续七声惊呼，舱室内的呼吸消失，再无动静。 在左右开弓之下，短短的一息间，眼前看着柔弱如兰的女子，竟是顷刻取了11人性命！ 就算杀人杀老了的三使者，也被惊得不轻。 好一个杀伐果断的女子！ 三使者一挥法杖，黑雾笼罩全身，形成防御。 一跺脚，法杖擎出，砸向乔雨。 旁边的莫文和地境，已斗得难解难分。 地境修为比莫文高得多，已是十分接近天境的存在，莫文凭借灵器之利，越阶而战，两人战斗力旗鼓相当。 法杖朝乔雨砸至，乔雨一步错开，避过法杖。 伸手一招，鱼鳞剑重新落到手上，顺便一击刺出，三使者连忙避开。 短短的一秒，两人已互相试探过实力。 三使者心里微寒，这个小丫头修为不高，实力却很强，不宜近战。 飞身跃开，法杖上涌出澎湃的黑雾，将甲板笼罩起来。 只有地境和莫文同处一处。 地境眼内锋芒闪过，原本沸腾的灵力忽然转变成漆黑的阴邪之力。 挥手间，黑雾中的莫文突觉脑海中一阵昏沉，接着恢复清明，眼前不再是甲板，而是他最心心念念之人——乔雨。 乔雨穿着白色的连衣裙，腰间缠着一条白色缎带，头上月梳束发，一身玲珑雅致。 在见到莫文时，美颜涨满柔情，俏生生地喊了一声： “莫文，你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张开一双玉臂，飞扑向他怀抱。 清丽的容颜，玲珑的身段，风华绝代。 一瞬间，莫文竟是痴了。 这是他希冀了多久的梦？ 可在下一刻，心中警铃大作，他的理智告诉他，这不可能是乔雨。 打死他都不相信乔雨会投怀送抱。 这必然是玄教地境制作的幻境。 虽然很真。 可惜了…… 正待他抬起双龙刃，欲将“乔雨”斩于剑下时。 “莫文，你怎么了？你，要杀我？” 乔雨不敢置信地立在原地，泫然欲泣，漂亮的眸子中蕴满泪水，眼眶通红。 楚楚可怜的模样，我见犹怜。 望着那跟乔雨一模一样，似乎伤心于他的狠绝而悲痛不已的少女。 莫文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抽痛起来。 他闭上眼，不忍直视，生怕再多看一眼，自己就要受不了。 他垂眸举剑朝着少女立劈而下。 在双龙刃接触到肉身，滞了一瞬，又顺溜而下，贯穿全身，将人劈为两半之际。 那份刺入皮肉的触感，那份肉身的滞碍感，跟真人毫无二致，让人分不出真假。 莫文很怀疑，他是真的亲手杀了乔雨。 头脑嗡嗡直响，痛彻心扉的剧痛，让他恨不得即时死去。 幸好，下一刻，幻象破碎。 看着消散的人影，他忍不住大口喘息着，不是这一劈多耗力气，它耗的，是心力。 随着少女身影的消失，悲哀的惨呼声轰响在莫文耳边。 “莫文，我恨你！” 莫文脸容扭曲，他坚信他没有认错人。 可这一声悲戚的啼泣声，震得他心神都乱了。 “莫文！”冷静的呼唤，自耳边响起，“睁眼！”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一只温凉的玉手拍在他额头上，环绕他周身的黑雾迅速退去。 莫文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 是乔雨！ 是真正的乔雨。 她还好好的！ 不知何时，她来到自己身边。 “噗！” 莫文脸上一红，一口鲜血逆喷而出。 乔雨指挥鱼鳞剑划破黑雾，将地境斩杀于剑下。 “那人伤了你？” 乔雨眼眸幽深，鱼鳞剑刺入地境的尸体，爆炸！ 死无全尸！ 莫文摇摇头。 不是地境伤的他，而是刚才那刻，在双龙刃贯穿“乔雨”身体，凄然地向他泣诉的时候，太真太真了。 他真的觉得自己心丧若死，恨不得马上下去陪她。 哪怕理智告诉他，是假的，是假的。 依然挡不住急怒攻心。 “我没事。三使者呢？” 莫文一手抹去嘴角的血迹。 周围一片漆黑，三使者制造的黑雾，将他们的视觉完全封闭住，伸手不见五指，只能隐隐约约看到旁边的人。 能见度极低。 乔雨摇摇头，指挥鱼鳞剑来回穿刺，试图逼出三使者。 三使者好像完全消失了一样，黑雾中静谧到极致，没有一点声息。 她尝试探出神识，非常顺利地弥漫。 可她看到的全部都是各式各样的魂灵，没有那个斗篷男的身影。 难道，他将自己化身魂灵，融入无数的亡灵中？ 第70章 掉落深海 狰狞恐怖的冤魂厉鬼突然从黑雾中冲出，扑向两人，一下就将两人团团缠住。 物理攻击对亡灵无效，但纯净的灵力却能够灭杀鬼魂。 两人将澎湃的灵力灌输到灵剑中，横砍竖劈，将笼罩在两人身上的亡灵撕碎。 灵魂是能量体，灵力也是能量，两者对耗，每消灭一个鬼魂，就要消耗自身一分灵力。 而且这些亡魂，很明显是没有个人意志的，全部都是经过三使者制炼过的，是阴气极为旺盛的工具魂。 对灵力的消耗更大。 三使者这一手，人还未亲自上阵，仅仅是派遣阴魂大军一拥而上，就能造成对手大量的消耗。 实力差的，很可能直接就因为灵力不足，而被亡灵大军碾压而亡。 待被三使者擒住灵魂后，不用想，必然沦为鬼物般的存在，修者的亡魂可是高级货。 就在亡灵大军即将被莫文、乔雨消灭殆尽，全部阵亡时，两人脚下忽然被无数只冷冰冰的鬼手抓住。 寒气逼人的阴邪气息侵袭入体，差点没将人冻僵。 两人运转灵力，挣脱开鬼手。 黑雾渐渐散去。 自甲板边缘爬上来数不清的水鬼，头发湿答答，面目浮肿。 他们伸展开五指，试图将两个活人牢牢抓住。 有如冤鬼索命。 灵剑劈斩，杀退一波又一波。 三使者去了哪里？怎么不见了？ 没了众多魂灵的阻碍，乔雨再次探出神识，找到了！ 就在甲板一角，隐匿身形。 乔雨一跃来到他跟前。 三使者知道自己藏不住了，也不慌张。 女子虽然隐匿了修为，可她一动手，就暴露了。 不就一个地境吗？ 打杀就是了。 调转法杖，细尖的杖尾有如长枪，抖起一个枪花，攻向乔雨。 乔雨突然抽出腰间的白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甩向三使者。 一直提防飞剑的三使者，根本没料到这一下。 本就离得不远的两人，在白绫灌满灵力后，速度快得惊人，一下缠住三使者的手脚。 白绫的尾巴顺势将他全身捆住。 三使者毕竟是天境，岂是说捆就捆的，他身上黑气大作，欲挣脱束缚。 眼看着白绫膨胀了一圈，乔雨跳到三使者面前，一手点在他额头上。 清清冷冷的声音，虚幻鼓动：“看着我。” 三使者如听仙音，顿时不动，心神即将全面陷落。 “轰！” 还不待乔雨有下一步动作，三使者的身躯突然自爆。 难道使者都被下了禁制？不允许被精神操控？ 乔雨极速后退，避开爆炸的波及。 可惜，如此近的距离，自爆又如此突然，能避到哪里去？ 甲板狭窄，天境的自爆威力极大，等于将全身的灵力在极端短暂的时间内，全面引爆。 形神俱灭！ 受到这波意料不及的爆炸冲击，两人迎面撞上轰烈的爆炸，身上的防护罩顷刻破碎，将他们抛飞出船外。 “噗通！噗通！” 两人双双被炸落海，海上浮现一片血红。 莫文离三使者远些，虽然也是身受重伤，也比与自爆扛正面的乔雨受到的冲击小些。 在落海后，他第一时间朝着乔雨的落点游去。 手脚一蹬，娴熟至极地在海浪中寻向乔雨。 乔雨的本体可是水系主神后裔，被冲一下，就淹死，简直是笑话。 海上大风飞舞，雨点游走，海浪高低飘摇。 海面之下，无光昏暗，随波逐流，海水激荡。 只有当闪电过处，才穿透入海水中，得到片刻的光明。 莫文擅长游泳，又有修为在身，他用灵力护身，瞥着气，在一亮一暗的深海中游曳。 海水摇晃得厉害，水压更大，一重重浪潮扑打过来，对他造成了很大的障碍。 他双脚并用，左顾右盼，焦急地朝着刚才落水时，惊鸿一瞥的位置游去。 忽然，在闪电的光芒再一次透入深海中时，他眼角余光，看到一抹熟悉的倩影，正向自己快速游来。 心头的担忧顿时化为喜悦，莫文使劲前移。 两人遥遥的，隔海相望。 直到近处，莫文伸手牵过乔雨的小手，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浑身都是被炸痕迹的两人，衣衫破损，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双双冲出海面，风暴席卷向两人，在空中顿了顿，一时间分不清方向。 莫文寻觅半晌，才抱着乔雨的纤腰，落向远处三使者的船。 上面是一个活人都没了，随着三使者的自爆，阴物也没了踪影。 两人快速将船只搜寻了一遍，什么收获都没有。 只在玄教几人的尸体上，发现了不少邪物。 其他与玄教有关的消息，是一概没有。 手机之类的，能找到不少信息的通讯物件，随着三使者的自爆，全部都被摧毁。 连甲板上其他几个玄教众人身上的东西都给炸没了。 至于船舱内的七人，都是凡人，能接触到的层次实在有限。 用他们的指纹打开手机，里面并没有发现有价值的信息。 在毁去的毁去，该净化的净化，该超度的超度，一番忙碌后，受伤的两人都快累瘫了。 乔雨收起被清空的数颗缚魂珠。 躺在摇晃不定的甲板上，莫文道：“没有玄幽子的线索，玄教还真够谨慎的。” 乔雨靠坐在舱壁上：“三使者一死，玄幽子肯定知道了。希望他会自动送上门，而不是苟起来。” “这可说不好。” 莫文不希望在没有准备之下遇上玄幽子，那太危险了。 玄教的手段真是诡异莫测，防不胜防，一不小心就得中招。 要对付他，起码得找上几位天境，合力将他擒杀。 第九组在东洋国，也不知道有多少个天境。 乔雨说是不怕玄幽子，以他对乔雨的了解，她的手段是非常多，但毕竟境界摆在那里。 若能在做好万全准备之下遭遇，总比偶遇要强，能不动用她的底牌就不动用，谁知道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海上的风暴越来越大，实在不是适合久留之地。 两人又有伤在身，还是得尽快撤离。 乔雨想了想，对莫文道：“给方寻打个电话，让他过来接收两艘船，退掉东市的房间。我带你去个地方。” 第71章 深海宫殿 乔雨传授莫文避水诀，将身边的海水排开。 两人深潜入海底。 乔雨在前头带路，开始的时候，还能看到一点光，再深入，海中连最后一丝光都熄灭了。 只有避水诀撑起的避水罩上散发着朦胧的光芒。 继续下潜，水压越来越大，避水罩也被压缩得几乎贴在身上，上面的光芒也被两人收回。 处于深海中的最后一丝光芒也熄灭了，两人彻底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 乔雨拉着莫文，默默地在深不见底的大洋中向下游动。 就算两人有夜视能力，能看到的范围也很有限。 又或者说，无论他们是看近处，还是看远处，都是空荡荡的，没有分别。 偶尔，有生活在大洋中的生物游过，或大或小。 乔雨在水中的身形灵活非常，放开神识的她，轻易的就避开大型生物的靠近。 没有与之纠缠。 莫文传音道：“我们要去哪里？” “洋明宫。就是青衣谷传送阵到达的另一处宫殿，在海底。” 海底？怪不得传送阵还能存在，这谁能找得到？ 两人下潜的深度已经很深，就算有避水罩保护着，也感觉水压从四面八方挤压而至，万分难受。 似是随时要葬身大海。 人，毕竟是陆地上的生物。 莫文忍受着万钧重压，眼球突出，血液像要爆破而出。 他再度传音：“我们到不了海底的，先回去吧。” 乔雨看出，莫文已经快达到极限，再坚持下去，只有活活殒命在深海。 她道：“把青衣谷的通行令牌拿出来。” 莫文没有多问，立马照做。 在两人拿出黑色令牌的一瞬间，海底深处，离两人还有无比遥远距离的地方，发放出一道笔直又凝聚的光芒，指引两人前进的方向。 可太远了，可望而不可及。 就在此时，光芒落到两人身上，夹裹着他们，条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当光芒消退，两人重新出现时，他们所处的场景，已是大变样。 不再是游动于深海中，而是来到一处干爽的石室。 空气奇迹般的清新，让人忍不住大口呼吸。 莫文将身上因重压而导致的异常平复后，四处打量。 石室大概一百多个平方，没有一丝水迹，地面干净平滑。 灰白的墙壁、地面，看不到切割拼接的痕迹，看着像是一整块石头切割拼合而成。 四周空荡荡的。 正面是一块高至顶部的影壁，一侧竖着雕刻着三个简洁古朴的符文。 应该是某类文字，可莫文认不出来。 他可以肯定，不属于华国自古至今曾出现过的任何文字类型。 甚至是连根源传承都不一样。 就跟东西方文字一样，一看就知道来自不同的文明。 莫文走上前，摸了摸灰白影壁上的阴刻靛蓝符文。 乔雨道：“洋明宫。” 乔雨没有靠近影壁，而是站在正对影壁的一面墙壁前。 莫文拿出手机，将文字拍摄下来。 “你认识这种文字？” “嗯。”她没有多作解释，而是招了招手，“你过来。” 莫文转身走到乔雨身边。 乔雨在墙壁一角，一处纯白的位置拍了下去。 原本与周边无异的墙壁，顿时变得透明。 不过那只是质感上的透明，入目所及黑乎乎的一片。 也不知道是对面本就是黑乎乎的，还是所谓的透明质感只是错觉，它依旧是不透光的。 乔雨伸出手，一颗光球凝聚在掌心中。 照亮出大片光晕。 这时，他们才终于确定，墙壁确实是变透明了。 墙壁的透明度很高，透光率不比最透的玻璃差，哪怕墙壁厚度很大，也未能削弱视线。 强光透射出去，莫文运足目力，视线及至远处。 这才发现洋明宫竟是处于海沟之中，带着斜度的峭壁，上几及“天”，下不见底。 四周徘徊着各种奇形怪状，长得十分任性的“怪物”。 他们体型巨大，远超寻常海洋生物。 外形更是闻所未闻。 若是让动物学家看到，必然欣喜若狂。 “我们……在海沟里？” “准确的说，是海沟的岩壁内。”乔雨道。 莫文愣愣的问：“哪个海沟？” 还能有哪个海沟？ 他们处于龙三角，下潜的深度又是如此深，除了马里海沟，也不作他想了。 “你说呢？”乔雨反问。 “那我们不是在万米深度以下？”想一想，还真是够恐怖的，“墙壁够结实吗？” 莫文不由自主地用手指扣打起透明的墙壁。 咚咚的声音很沉闷，估计，应该，或许，够结实吧？ 理智告诉他，能稳定存在至少数千年，甚至远远不止的洋明宫，怎么可能不结实？ 总不能他们身具柯南体质，浪到哪，黑到哪吧？ 乔雨眉眼弯弯道：“若是不结实的话，外面的妖兽早就攻进来了。” “妖兽？那些怪物？”莫文惊讶道。 “嗯。这处海底宫殿，是一处修炼场所，无时无刻吸纳着海洋里的水灵气。数千年来，再没有人来过，里面储存的庞大灵气无处消耗时，就会时不时地喷发一波。附近的海洋生物受到灵气滋养，就进化成现在这样。” 乔雨小巧好看的下巴撇了外面一下。 灵气爆发？ 莫文忽然想起关于龙三角容易出天灾巨浪，制造了大量沉船的传说。 平时，海面很是风平浪静，可传闻会无缘无故掀起惊人的巨浪，或者奇怪的灾难性天气。 他一向以为是以讹传讹，此时想来，莫非跟灵气爆发有关？ 可这里是万米以下，灵气爆发得再厉害，还能影响到万米以上的海面？ 想法一闪而逝，他没有继续深究下来。 反正就算真有灾难，也与他无关。 他更关心的是进入洋明宫的途经。 “洋明宫，是只能通过青衣谷的传送阵，和直接游下来吗？” 此前乔雨探索洋明宫的时候，已把这里探明白，她道： “是的。这里的传送阵只能通青衣谷地下宫殿，是属于点对点的双向传送阵。要么就是传送过来，要么就是来到附近海域由通行令牌接引过来。” “嗯？”莫文忽然察觉出来什么，抬眸沉声道，“不对！” 第72章 秘闻与猜测 点对点？ 为什么青衣谷地下宫殿如同交通枢纽一样，可以通往不同地方？ 难道它是专门用于各传送阵中转的？ 它究竟有什么特殊？ 上次去昆仑丘，倒是忘记测试传送阵了。 而且，通行令牌分明是进入青衣谷隐踪大阵的信物，为什么能够开启洋明宫？ “昆仑丘呢？是点对点的，还是多对多的？”莫文平静地问。 乔雨赞叹地看了他一眼。 不得不说，这个男人的脑子，是真的好使。 “点对点。” 莫文陷入沉思。 过了半晌，他眯着眼，神色凝重起来。 “有办法知道青衣谷传送阵所沟通的其他传送阵，都是哪种类型的吗？” 乔雨身姿笔直，摇头道：“不能，它们都毁了。” 莫文四周打量了一眼，带着戒备，走近乔雨身边，传音道：“我做个假设。” 乔雨点头，开口道：“洋明宫内只有我们俩，你说。” “假设，其他传送阵都跟昆仑丘、洋明宫一样，都是点对点传送阵。” 说着，他伸出手指，在“玻璃”墙壁上比划起来。 “青衣谷传送阵就相当于枢纽，将所有次级传送阵串联起来。” 他先画了个中心圆：“这是青衣谷。” 然后画了几条触手似的线条，指向不同地方，线条末端是小一些的圆。 “这是次级传送阵，点对点的。” “也就是说，所有宫殿建筑的核心都指向青衣谷。它们是从属关系。” “我不清楚其他宫殿是什么情况。但就从我们到达的三个地方来看。” “青衣谷明显是生活大量人口的，生活、种植、储备、修炼等等功能非常完备。阵法的保护也十分强大。更倾向于是统领级的权力中心。” “昆仑丘，更像是对外象征，位于雪山之巅，为治下万民所知。手下的修者，无论是朝贡，还是收集物资，都要运送到昆仑丘。当修者奋起反抗时，也是攻打的昆仑丘。” “就像是……”莫文沉吟一下，在组织语言。 乔雨不假思索地接口道：“就像是个立出来的靶子。” 莫文微愣，望向乔雨淡然的俏脸，缓缓开口：“对！” “我再做一个假设。当初绝地天通，或者说是仙凡争斗，持续了好一段时间，修炼界的秩序都被打乱了。” “外神不知因何故，最终离开蓝星。他们真是因失败而退的吗？还是另有原因？”莫文深深望着乔雨。 乔雨神色淡淡：“我怎么知道。” 莫文不认同，也不反驳，而是错开眼，继续道： “从昆仑丘和青衣谷收拾得如此干净来看，他们的退走是有计划的。” “我猜测，昆仑丘之所以还留存下一部分物资，而青衣谷没有。是因为昆仑丘所属还在最后时刻维持着昆仑丘的运转。比如收集修炼资源。” “只是尽忠职守的他们想不到的是，他们依为支柱的外神，会抛下他们，独自从青衣谷退走。剩下他们维护昆仑丘的日常运作。” “也不知道外神是要做给谁看？” “直到他们化为枯骨，消亡在昆仑丘内，也等不来外神的再次眷顾。” 直到莫文停下话头，乔雨才道：“好像亲眼见到的一样，你不去做编剧浪费了。” 莫文反问：“难道你没猜测过？” 乔雨转身，玉手一拍墙壁，恢复成灰白不透明的状态。 “猜测又有何用？” 莫文又道：“所以，青衣谷地下宫殿最下面一层里，门上带着符号的密室，就是他们撤退的途经？” “你一直不愿意开启，就是因为……” 乔雨突然打断道：“没有因为。外神已经离开数千年。你再追因究底又有何意义？” 莫文皱眉：“怎会没意义？他们是败走又好，退走又好。难道就没有回来的一天？” 乔雨再次转身，回望他：“回来又如何？难道你觉得凭着现今的修炼界，是重新杀回来的外神的一合之敌？” 莫文呼了一口气，平静地道：“打不过就不打吗？” 乔雨撇过头，不看他。 打？如何打？ 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 真有道阶仙人降临，不说大量，就几个，就足以将萎缩到极致的蓝星修炼界整个摧毁。 堪称降维打击。 “小雨，这是我们的家乡，我们的根。无论情况多恶劣，我们得先有心理准备，得有足够的信息，才能想办法应对。你说是不是？” 乔雨清冷地道：“前提是，你得有匹配的实力。有多大的能力做多大的事。螳臂当车，只会自取灭亡。” 莫文直接当没听到，认真地道：“所以，他们会回来吗？” 乔雨眼神晃了晃：“如果我说，我真的不知道呢？你信吗？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我不是明镜所指的外神。当我出生之时，蓝星就是现在这样。我看到的或许比你多些。可对于远古外神的事，我确实不清楚。” 莫文认真地看着她，然后温和地笑了笑：“好，我知道了。我不问了。” 莫文看向影壁，他挥手一扫四周。 “过来洋明宫，除了传送阵，就只能深潜到刚刚的位置吗？” 难度很高啊！ 乔雨摇头道：“倒不一定，只要进入海域范围内，激活通行令牌就可以了。” 莫文无语了。 “那你还要我游到要死要活的？” 乔雨笑笑：“水压是个淬体的好东西，坚持越久，对你的好处越大。你可以在这里修炼试试，会发现吸纳灵气的速度得到提升。” 莫文点点头：“通行令牌……能沟通青衣谷阵法和洋明宫，不排除其他宫殿也可以？所谓的外神，该不会是同一家吧？” 他开始的时候，以为外神跟修炼界各方势力一样，都是由不同集团组成，各自为政的。 现在看来，还真未必啊！ 想想也不无道理，如果我发现了一个资源丰富的智慧星球。 肯定是千方百计隐蔽起来，作为自己的底蕴，不会轻易示人的。 乔雨无奈地道：“你不是说不问了吗？” 莫文呵呵笑道：“不问了，不问了。我就好奇而已。想一想总是可以的吧？” 乔雨慎重地道：“可以。但我劝你，未渡劫成仙前，千万不要有任何行动，好好的苟着。” “成仙后就可以吗？”莫文眼前一亮。 “成仙后？”乔雨摇摇头，“只能说有一定的自保之力，能逃跑了。” 第73章 青衣谷之危 两人没有再探讨下去，而是逛起整个洋明宫。 洋明宫继承同一建制，也是多层宫殿的结构，深埋在海沟的地层里。 绕过影壁，后面就是一处广场，广场一侧是传送阵，另一侧是各个小房间。 不看其他，真的跟青衣谷地下宫殿一模一样。 继续深入下面的几层，基本上都是房间+广场的模式。 越到下面，房间越大，灵气含量也越高。 乔雨带着莫文走到最下面一层，随便进了一个房间，打开里面的禁制，水灵气顿时喷涌而出，充斥满整个房间。 莫文不由深呼吸一口：“好浓郁的灵气。” 乔雨轻嗯一声：“这些修炼室，都是一样的。专供修炼。外面的广场是用来演练招式用的。” 又道：“你先修炼养伤吧。难得有个灵气充沛的安静场所。没人能找到洋明宫来的。很安全。” 莫文道：“要养伤的话，我们不回青衣谷吗？” “没必要。”乔雨道，“洋明宫离青衣谷太远了，每次启动都要消耗灵石的。何必呢？而且用别人家的资源修炼不是更好吗？” 莫文差点失笑，你这是要白嫖了？ 真香！ “可是，这里充斥的是水灵气，跟我的金灵气不一致。”莫文无奈道。 “没事。不同灵气归根究底都是一样的，后来分化出不同方向。只是每个人体质不同，契合度不同而已。” 莫文还真没听说过，灵气本质一样。 只听说过，不同体质的人要匹配对应的灵气功法，才能事半功倍。 乔雨道：“我现在教你灵气转换的法诀，你能吸收多少就吸收多少。我们很快就要返回岸上。” 很快，两人各自进入一个修炼室，养伤和修炼起来。 这里的水灵气，对于修炼《五灵真源》的乔雨来说，是个巨大的宝藏。 她马上就要冲击天境，只要在这里将水灵力修炼完满，然后再去寻找其他四系灵气吸收到完满，就能顺利冲击天境。 至于直接用水灵气转化为四系灵气，她却是不好这样操作的。 怨毒还在她的身体内。 她本就是玄阴之体，若再让过量水灵气入体，只会加重体内的玄阴属性，对控制怨毒十分不利。 …… 在两人躲到海底，潜心修炼时，国内的青衣谷却面临着严峻考验。 穆守东跟随叔公穆德全，带着已经晋升为地境初期的穆羽立，以及八名穆家的先天子侄，来到青衣谷迷失森林外。 足足三位地境，八位先天，一共十一位修者，这种阵容真可谓极难得见。 守在迷失森林内的青衣谷门人，如临大敌。 青衣谷的人本来就少。 谷主莫文、仙师乔雨不在。 张胜、张宝两个先天回去京市守护乔家，张宝还要上学。 剩下准备闭关冲击先天后期的萧航，刚恢复到地境修为的子夏，还在先天初期的程力、赵猛，以及灵修明镜。 满打满算也就五个战力。 至于小犬妖小黑，和专门打辅助的水精小水，战力可以忽略不计。 穆家11人VS青衣谷5人，简直是碾压，哪有胜算可言。 就在青衣谷几人联系不上闭关的莫文、乔雨，躲在阵法庇护下，凑到一起紧急商量时，穆家几人也在商议进攻对策。 面容苍老，脊背弯曲，拄着根拐杖的穆德全坐在一根粗壮的根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捶打着老胳膊老腿。 八个先天，部分站在四周警戒，部分深入森林探索。 穆守东和穆羽立父子，半蹲在穆德全旁边讨论着。 想想出门前，老祖穆宗奇的态度，两人就发憷。 冷着一张脸的穆宗奇，坐在正堂主位上，脸色疲惫而不善。 凶戾的眼神，不耐烦地在两人身上扫过。 “你们抓捕火狐都多久了，还没抓回来？是我的命令不好使了？还是你们飘了？不把我这半只脚入土的老人放在眼内？” 穆宗奇是穆家崛起的始祖，天境后期修为。 整个穆家，可以说是在他带领下，才抢夺到足够的资源，发展成现在的家族的。 短短数百年发展到现今的程度，可以想见当初的崛起史有多血腥，他的手段又有多见不得光。 即使穆守东和穆羽立是他看重的后辈，在他面前，也直不起腰，又敬又畏。 “一个月！我给你们最后一个月的时间。还抓不到火狐，我就将你们丢给玄幽子。” 穆羽立仗着穆宗奇的宠爱，讨好地道：“老祖，不是我们不尽力，实在是萧家太狡猾。萧家被灭族后，剩下一个小辈萧航和火狐，他们俩投靠了青衣谷。不好抓啊！” “青衣谷？”穆宗奇最近一直在闭关，没留意外界的动静，“哪来的？我怎么没听过？” 穆羽立上前一步道：“应该是个新生势力吧，谷主莫文是李家的世交子弟。” 穆宗奇敲了敲椅子，身体朝前压迫道： “所以你们就怂了？连区区一个新生势力都怕！还要你们来何用？” “我不管你们什么原因！火狐投靠的又不是李家，而是他们的世交而已，你们就不敢出手？简直丢脸丢到家了！” “我再说一次，最后一个月，不要跟我说理由。我要的是执行！” “家里的地境随你们调度，我只要结果！” “给不了我要的结果，我就结果你们。” 穆羽立到现在还记得穆宗奇那种阴仄仄的，充满恶意的目光。 那是从前在慈祥的老祖身上看不到的。 事后，穆羽立还不解地问过穆守东：“爸，玄幽圣人不是挺好说话的嘛？怎么老祖将我们丢给圣人，倒变成严厉的惩罚了呢？” 穆守东以奇怪的目光看着自己，特意将自己拉到一旁。 “谁告诉你玄幽子人好？你眼瞎了？要说全世界谁手上的人命最多，非玄幽子莫属。而且还是死得极端惨无人道那种。” 穆羽立以骇人的，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自己父亲。 靠在树干上小憩的穆德全，半眯着眼，听了身前两人的讨论： “怎样？都商量好了吧？什么时候进攻？” 第74章 千里摇人 穆守东看着满脸皱褶，老态龙钟的穆德全，神色恭敬。 “叔公，火狐就在森林里。但是里面被很高明的阵法包围着。他们不出来，我们进去的话，很可能会迷失在里面，被她们各个击破。” “火狐的战斗力，您是清楚的。” “最好的办法，就是引她出来。” 穆德全慢悠悠地道：“引出来？她除了萧航谁都不在意。难不成你还能将萧航从里面引出来做诱饵？” “事不可为，就不必多想，直接动手就是了。” 说着，他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拿出一只小巧的圆盘，中间封存着一滴血，血液里还能看到有红色的毛。 穆守东眼前一亮：“这是，火狐的血液？” 穆德全道：“没错。凡事要多动脑子，跟火狐缠斗那么久，都不懂得收集它的血液毛发，真够蠢的。” 穆守东无辜地道：“我们自然是比不上您老的。您老是族里德高望重的老前辈，手段众多。我们后辈自然是跟你没得比。” 穆德全面皮颤了颤，嘴角勾起。 穆羽立凑上前，激动地问：“是不是有这个圆盘，就能直接找到火狐？” 穆德全傲然地斜看他：“呵。” …… 手上托着圆盘，穆德全身旁跟着两个地境，后面是八个先天，浩浩荡荡地直接闯进森林。 圆盘上，从中间的血液中延伸出一条细线。 无论是他们走在哪个位置，细线的指向不变。 就跟个指南针似的。 不，指狐针。 有了明确的指引，没有破阵又如何？ 他们的目标就不是进攻青衣谷，而是抓捕火狐。 迷失森林又如何？ 这不是照样被他们找到漏洞。 只是，他们的想法太简单的，真就以为隐踪阵能用区区小聪明破掉？ 11人的队伍，在茂密的丛林中穿梭。 开始的时候，外围林木没那么密集，他们走得比较快。 可当他们走着走着，忽然发现身后的队伍，居然逐渐减员。 不是被杀，而是神秘失踪。 他们寻找的火狐，还是没有踪影。 深入森林的他们，已找不到回去的路。 失踪的人去哪里了？ 穆守东小心地跟在穆德全身边，疑神疑鬼地扫视着四面八方。 “叔公，我们还找下去吗？还是先破阵，将我们的人找出来？这次跟过来的，可都是族中的精英，不容有失。” 穆德全老脸上的得意，也沉寂下来，神色变得凝重。 他还真低估了阵法的厉害。 进来那么久，连狐影都没碰到，就莫名其妙地减员。 这时，从指狐针所示方向上传来一道好听的讥讽声。 火红色的狐影，从天而降，落到穆家众人面前。 “破阵？你们破得了吗？穆德全老匹夫，上次杀不死你，你这是上赶着送死？” 穆德全冷哼道：“哼！区区妖物有什么资格威胁老夫？” 子夏自动出现，也省得穆家寻觅。 就在三位地境的注意力被火狐吸引过去时，他们身后传来几声轻微的“噗噗”声。 待他们一边戒备着火狐，一边留意身后动静时，才发现八个先天，全部不见了。 原地多出三个先天，其中一个，他们很熟悉，毫无疑问是萧航，另外两个面生的，是青衣谷门人？ 这是多看不起他们啊？ 三个地境上门，青衣谷就派出一狐三先天？ “呵呵，这就是你们的阵容？还是说，你们青衣谷就只有小猫两三只？以为凭你们，就能留下我们？” “留不留得下，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庞大的狐影，飞跃至空中，朝着三人俯冲而下。 …… 洋明宫。 水灵气吸纳到最充盈的乔雨，睁开眼睛。 她脑海中回荡着契约水精急切的声音。 “主人，主人，你听到吗？穆家来了11个人，硬闯迷失森林。萧航、子夏、程力、赵猛已经去迎敌了。您赶紧回来！” 乔雨眉头一皱，心内回应着：“来抓子夏的？还是来找我们报仇的？” “我不知道哇，他们打起来了。不行了，不行了，就子夏刚恢复到地境初期修为，其他人都只是先天，被穆家三个先天压住来打！” “哇哇，程力被穆羽立打了一掌，飞出去了。” 乔雨脑海中尽是小水大惊小怪的声音，叫个不停。 她忍不住抚了抚脑门，道：“你别急，明镜前辈呢？他恢复得如何了？” “啊？明镜在旁边窥探着，还没出手呢！他，他好像也是只恢复到地境。” 乔雨略微盘算一下，那双方的实力差距不算大，还能坚持。 她回复道：“我现在赶回去，你密切注意着，能帮就帮一把。” 小水惊叫道：“我？我怎么帮？我不会争斗啊！” “你就用水灵力扰乱他们的攻击。千万不要露面，藏好！” 五行精灵可是稀罕物，万一被人发现了，下次穆家再来，可就是抓小水的了。 “好呢，好呢，主人，我尽力！” 乔雨从地上跃起，一步出现在石门，打开禁制，走出廊道。 她略为犹豫片刻，走到莫文的修炼室门前，神识渗入室内。 咦？莫文突破到地境中期了？ 好家伙！速度真够快的！ 洋明宫很安全，就让他在这里巩固修为吧。 乔雨收回神识，飞快地往一层的传送阵赶去。 她要马上赶回青衣谷。 修为巩固得差不多的莫文，已从修炼状态中脱离。 他忽然心中一动，霎时睁开眼。 他的空间天赋告诉他，刚才似乎有什么东西扫过他所在的空间。 福至心灵的，他跳跃而起，飞快地冲到石门旁，开启禁制，冲了出去。 果然，旁边的修炼室，空空如也，乔雨不在了。 莫文脸色顿时大变，马上意识到出事了。 连忙往洋明宫一层赶去。 他的动作非常迅速，比晋阶前快得多。 刚才还高兴于突破的喜悦，之前一直差着乔雨两个小境界，好不容易自己赶超一次，等再晋升一级，就能追平乔雨。 不再做乔雨下面的男人。 他还来不及跟乔雨分享他的快乐，乔雨竟是一言不发地离开。 到底是什么事，让她等都不愿意等他？ 一层在望，心急如焚莫文一步冲了上去。 第75章 咱们莫总，真乃仙人也。 乔雨调整好传送阵，给阵法充能，在心里呼唤小水：“小水，将传送阵打开。” “好的，主人，已打开。” 在她启动传送阵的刹那，一条迅捷无比的人影窜进来。 待传送阵的光芒消失，洋明宫内已空无一人。 同时，青衣谷的传送大厅上，光影闪动，莫文、乔雨出现。 身影稳定下来后，莫文生气地急问道： “你不是说不回来的吗？你为什么要丢下我，自己回来？” 满满的怨气，连旁边非人类的小水也轻易品味出来。 它瞪着圆滚滚的眼睛，很是新鲜地盯着脸黑的莫文。 乔雨顺手就拉过他的大手，往地面跑去。 “别说了，穆家来袭，我们赶紧出去！” 莫文看着交握的两手，心中的怨气霎时消散，嘴角轻扬，傻笑起来。 小水讶异地看着他。 咋回事？离开一趟回来就变得傻乎乎的？ 国外那么邪门？ 两人出了湖中岛的折叠空间，冲天而起，在森林上空横掠，朝着战斗气息爆发的地方飞去。 两个地境的横空出世，立马就将岌岌可危的战局扭转。 退伍军人程力和前雇佣兵赵猛，两人的战力在俗世不可谓不厉害，可在修者中，就只是两个刚踏入门槛的新人。 尤其是面对飞来飞去的灵器，十分不适应。 此时已是伤痕累累，衣服上浸染着大片大片的血迹。 残魂明镜躲在一棵巨树后，远距离控制飞剑袭杀穆家三位地境。 奈何他重新凝聚魂体没多久，重修后，一身实力勉强恢复到地境水平，飞剑控制起来非常吃力。 不过也幸好有他的牵制，不然就萧航和子夏被三个地境围攻，那都不用等到莫文、乔雨来援，早就被打杀或者抓走了。 乔雨、莫文人还没落地，乔雨的鱼鳞剑和莫文的双龙环双双离手，御剑攻敌。 莫文晋级后，对飞剑的运用更得心应手，起码不会因为灵力不足，很快就捉襟见肘。 凌空飞舞的灵剑，激射向穆德全和穆守东。 这两人的威胁最甚。 用一把长刀追杀萧航的穆羽立，惊呼出声： “又是灵剑？青衣谷怎么有那么多灵器！” 衣衫褴褛的萧航一刀劈回去，他不屑地道： “无知小儿，我们谷主和仙师，可是炼器高手！有材料，别说两、三柄灵器，再多都可以炼制出来！” 穆羽立冷斥道：“哼！又不是你会炼器，神气什么？你用的，不也是一柄法器！” 忽然，他感觉自己脑后冷嗖嗖的，明镜的天风飞剑唰地直冲他头顶击来。 穆羽立感应到危险，迅速避过，来不及躲开的耳朵，堪堪被整齐削掉。 连脸上都划拉出一道又长又深的血痕。 幸好躲得快，不然脑袋都得掉了。 吓得他顾不上疼痛，闪出十几米远。 “活该！嘴贱！” 萧航幸灾乐祸，越过一株株茂密的大树，朝着穆羽立追去。 他们俩就相差一个小境界，有自己人助阵，萧航可不像以前一样怕穆羽立。 提着自己的长刀对穆羽立穷追不舍。 剩下穆德全和穆守东，根本就不是占尽天时、地利、人和的莫文、乔雨对手。 强弩之末的子夏立马退到程力、赵猛身边，边抱团自保，边恢复消耗。 穆德全对两人不了解，穆守东却是十分清楚的，离着上次沙漠之行才四个月，他们的修为竟然就追上来了。 加上灵剑的诡异莫测，穆家两人陷入艰难苦战的境地。 可惜，对于他们是苦战，对于以逸待劳的莫文、乔雨却是轻轻松松。 乔雨还有心思聊天。 她轻淡地对莫文说：“他们都留给你练手如何？你拿得下来吗？” 对于刚晋升地境中期的莫文来说，战斗，是最快适应新力量的办法。 莫文自信地轻笑着：“没问题。他们都交给我！” 穆德全老脸难看起来，被一圈圈皱纹围住的小眼睛，发出摄人的光芒。 他阴毒地道：“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吹牛逼吗？想杀老夫？不自量力！” 莫文轻啧一声，懒得跟两个将死之人打嘴仗，伸手接住飞舞的鱼鳞剑，随手一划，剑芒大盛，爆发出一片锋利的光带，削向穆家两人。 乔雨看了几秒，基本有判断了，安安心心守在子夏三人身旁，还有闲心在战斗现场为三人疗伤。 功成身退的明镜化为轻烟离开。 在莫文大展身手之际，向来被族人捧着的穆德全简直快被气炸。 四个小家伙在一旁看猴戏一样，看一个小年轻用剑追杀自己。 自己偏是一时拿他没办法，被逼得上窜下跳的，越发像街头卖艺的猴子。 心里羞怒得不行。 每当他要逃离时，另一柄飞剑就出现在自己欲逃走的方向上，将自己所有去路封得死死的。 不得不回头面对莫文的进攻。 三个地境的交锋，破坏力实在惊人。 新搭建出来的几座小院，被他们轮流光顾，没一座能保持完好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百年古树被拦腰折断，震塌、倾倒的粗壮林木，更是数不胜数。 好好的一片密集树林，就在他们惊天骇地的战斗中被平推一大片。 吃瓜四人组一退再退，将更大的场地留空出来。 程力目瞪口呆地望着远处莫文双战地境，不可思议地喃喃道： “乖乖，咱们的莫总该不会成仙了吧？森林都被推平了，你看那些烟尘、飓风。这是人能做到的事吗？” 素来冷情的赵猛也忍不住面皮直抽搐，显然是被生猛的莫文吓得不轻。 “仙，仙师，莫总现在是什么境界？该不会真成仙了吧？” 子夏神色复杂地直瞪着前方空中，三人翻飞腾挪，剑光刀芒闪烁不定。 “仙人？还没有。地境而已。” “而已？你赶这叫而已？” 在吃瓜四人组就差拿瓜子啃着看戏之际，自莫文体内悄然飞出一柄飞剑。 跟乔雨那柄一模一样的鱼鳞剑。 以闪电般的速度，一闪而逝，穆家两人根本没有想到，手上拿着一柄灵剑的莫文，体内居然还蕴养着另一柄灵剑。 在有心算无心之下，金白色的鱼鳞剑在两人还没反应过来之时，横扫两人颈脖。 失控的血液溅射而出。 地境的防御力莫文很清楚，生怕他们不死，一抖手上的炫金臂圈。 流淌而出的炫金，化出无数道细小的金色短刃，暴雨般激射向两人。 顿时，万箭穿心，两道残破的尸体自空中掉落。 死得不能再死。 程力张大嘴，眼睛瞪得老大：“真够阴险毒辣的。” 第76章 难消心头之恨 手执双龙刃的莫文，仙气飘飘地落到地面上，看都不看地面上的两人。 “赵猛，处理掉！” 赵猛跳起身，恭敬地道：“是！谷主，他们还带了八个先天。” 莫文将双龙刃卡回手腕上，从容地望向他道：“在哪里？” 赵猛很是困惑地道：“不清楚。他们原本是跟在这三人之后的，后来，后来不知怎么回事，晕着一个，晕着一个，然后就不见了。” 莫文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 这是阵法的作用，将进入森林的人迷晕，在他们晕倒的一刻，会被自动传送到地下宫殿的囚室。 只要没人放他们出来，到死他们都出不来。 莫文会放他们出来吗？ 当然不会！ 敌人都杀上门了，他还能心慈手软的放虎归山不成？ 他恨不得将穆家消灭殆尽。 “好，我知道了。” 这时，追着穆羽立的萧航骂骂咧咧地回来。 子夏走上前，上下检查他身上的伤势。 还行，死不了。 “人呢？” “跑了！”萧航翻着白眼，没好气地道。 子夏无奈地摇了摇头，萧航从来没在穆羽立手下讨得了好。 大家开始打扫战场。 乔雨走到莫文身旁，看着他血淋淋的衣服。 “没事吧？” 莫文笑了笑：“小伤。” 肩胛上、胸腹上、背部……几乎每一处都有长刀劈削的伤痕，皮肉外翻。 任谁看了都不会觉得是小伤。 不过对于习惯了争斗的莫文来说，已不再是当初的凡人，对于受伤早就习以为常，对疼痛的忍耐度也大大提高。 这些伤势，就是一颗丹药加调息养伤的事，不会被他放在心上了。 乔雨看了一会，确定都是皮外伤，看着是很严重，血淋淋的，实际上没有伤及根本。 于是放下心来，道：“陈风一直在森林外面徘徊。” 陈风是莫文的死党兼助理，莫文不在时，为他分担了相当多的工作。 莫文想了想，陈风为了营建瀚玉山度假山庄，花费了大量的精力，才能在短短时间内，将森林外围的建设项目推进得又快又稳。 要说陈风对莫文时不时失踪，经常性联系不上的事情，没有一点想法，是不可能的。 只是他一向喜欢揣着明白装糊涂，不该问的不问。 莫文点了点头：“也是时候让他知道了。我去接他进来。” “嗯。”乔雨道，“我先回去洋明宫。” “好。” …… 穆羽立狼狈地跪在面色铁青的穆宗奇面前。 脸上的伤痕结了疤，耳朵少了一只，很是丑陋。 他浑身颤抖着：“老祖，子孙无能，未能完成您的嘱托，请老祖责罚。” 高坐正堂之上的穆宗奇，双掌压在两只膝盖上，身体前倾，徐徐站了起来。 他一步跨出，穆羽立“砰”的飞出正堂，跌落在院墙之下。 穆宗奇收回一条腿，双脚立地。 他银牙都快咬碎地道：“你只是无能吗？你是该死！” “11个人去，只回来你一个，你还回来干什么？他们都死了，你为什么不去死？” “2个地境，8个先天！你知道代表什么吗？你知道这是多大的损失吗？10个修者，足足10个！” 他能不心疼吗？ 能不狂怒吗？ 穆家也就他一个天境，地境是除他以外的最强战力了。 这一下就损失了一个地境后期，一个天境中期，培养人才容易吗？ 他花了几百年时间，花了无数资源和心血，也才在家族里培养出那么些地境。 若不是看在他晋升了地境的份上，穆宗奇必然第一个就拿他祭刀！ 穆羽立瘫倒在院墙下。 他颤颤巍巍地爬起来，扶着疼痛不已的胸口，一步接一步，拖着沉重的脚印重新迈过门槛。 “啪嗒！” 再次跪在穆宗奇面前。 他双目通红，大声嘶吼道：“老祖，羽立自知罪该万死，可是我们就要白白损失那么多人了吗？” “老祖，我爸死得好惨！他为了家族，竭尽全力，鞠躬尽瘁。求您为他报仇！求您为族人们讨回公道！” 穆宗奇脸色难看至极，双手紧握拳头。 “你没资格求我任何事！你自己去领罚。没我命令，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穆羽立一抖，他猜到穆宗奇一直闭关不出，一直打火狐主意，肯定有他的原因。 现在家族遭到如此大的损失，他还能忍住不出手。 恐怕不是不想出手，而是无法出手。 不然谁会忍得下这口憋屈之气。 可穆羽立没办法，除了老祖，没人会给他父亲报仇的。 他唯一能指望的，就是想办法报复莫文。 对，还有那个乔贱人。 他俩害得他们父子俩受尽屈辱，害得父亲惨遭送命，尸骨无全。 不杀他们，实在难消他心头之恨。 “老祖！”穆羽立痛苦惨呼，“我……” “出去！”穆宗奇一甩手，背对着他。 “老祖，您听我说。”穆羽立语气急切，还待说什么。 “出去！你聋了吗？”穆宗奇怒喝，随后又沉下声道，“我自有主意。” 穆羽立趴在地上，凌乱的碎发下恨意满满的双目中，亮起光芒。 …… 当乔雨、莫文离开洋明宫，再次出现在大洋上时，已是数天之后。 伤势尽服的两人，得继续返回东洋国，寻找玄幽子的踪迹。 随着台风眼的远去，海面平静了很多。 两人立在一望无际的远海中，四周寂寥。 海浪平静，浮云朵朵，没有船只，没有海洋生物冒头，连海鸟都不见。 整个海洋上，广阔无边，孤寂得仿佛只有他们两人。 两艘船都不见了踪影，要么是被方寻开走，要么就是葬身海底。 “小雨，你说当初三使者为什么一定要逗留在这片海域？” 莫文看似站在海浪上，实质是利用滞空能力，悬立空中。 乔雨摇头：“谁知道呢。他死得太蹊跷，太干脆了。周围没有阴物的气息，应该不是为了某种布置。这次我们返岸，得小心些。” 当前的科技很发达，他们不好长期在天上滞空。 启动避水罩，潜入海面之下，在确定好方向后，朝着东洋国而去。 第77章 樱屿火山 乔雨开辟出一个大的避水罩，将莫文拉了进来。 莫文认了认方向，道：“我们下面去哪？还是东市？” “嗯，我想去富山。” 莫文笑了：“富山确实是东洋国最出名的地标。” “我去富山不是看风景去的。” “是发现了什么情况吗？” 莫文回忆一路以来的行程，似乎没什么能跟富山联系上的。 “没。我修炼的《五灵真源》需要淬炼五种灵气，现在还差四种。” 恍然大悟的莫文明白过来，她是要借助火山的火灵气修炼。 “金、木、土呢？你又打算去哪里修炼？” 乔雨歪了歪头：“木的话，好说，东洋国的植被保护得不错，一事不烦二主，找一处木灵气最盛的地方就是了。土的话，更不用担心，好歹是有地脉连通的大岛，大不了遁入地层吸纳就是了。” 莫文目光含笑，一看就知道她是打着继续白嫖的主意。 只要是乔雨想的，他自然是举双手支持。 他来过东洋国不少次，对这个本就没多大的地方，也有一定了解。 “富山是休眠火山，名气是很大，火灵气未见得多旺盛。与其去那里，我倒是有另一个地方可以推荐。” 乔雨侧头望他：“哪里？” “樱屿火山。” 莫文指着前进方向的左前方。 “就在东洋国西南端。那是一座活跃度很高的火山，经常性地有小喷发，三不五时会来一场比较大的爆发。” “它一共有四个火山口。位于鹿岛的一处深入的海湾。在樱屿形成前是海底火山，就因为经常性喷发，流出来的岩浆渐渐冷却形成岛屿，最终诞生出一座面积不小的岛屿来。” “它到现在还相当活跃，樱屿外围可以住人。我觉得，要是对火灵气有要求的话，樱屿火山比富山更适合。” 乔雨认真听着：“是吗？挺好。是在最西南端是吗？” “对。” 乔雨立马调整了方向。 他们现在离着东洋还有一千多公里，只要稍微调整前进的角度，就能轻易更换方向。 莫文笑得很开心。 “鹿岛不仅有活火山，还有全东洋国最大的金属矿，也是最大的金矿，菱X金矿，还能发掘很多年。我估计里面的金灵气，应该会比其他地方的高。到时你可以去看看适不适合。” 他回忆着鹿岛的信息，又道：“对了，菱X金矿周围的植被也很丰富，说不定木灵气也很足。鹿岛又靠海。说不定是五系灵气俱足。” 莫文是越想越高兴，之前怎么就没发现这么个修炼宝地呢？ 若不是小雨提到火山，他都想不起来东洋国还有个活跃之极的火山。 我的小雨真厉害，一句话就能让人醍醐灌顶。 莫文嘴角翘起，笑得很是开心。 在两人的讨论中，天上从晴空万里，逐渐变得风雨压抑起来。 水底下浪潮涌动，在避水罩的保护下，也能看出周围流动的海水要迅猛得多。 他们这是又进入台风气旋覆盖范围了？ 这台风还真是一直朝着东洋国的方向去？ 看浪涌程度和外面的风声雨声，好像比几天前更厉害，这是气旋等级又升了？ …… 两人飞快越过飞旋覆盖范围，在天色黑下来后，登陆鹿岛。 撤去避水罩后，衣服干干爽爽。 谁会想到，两个正在压马路的年轻人，刚刚才从深海里爬上岸。 鹿岛比东市清净多了，没那么喧嚣，自有一份闲适气息。 “我们今晚去哪里住？”乔雨左右望着街道两侧。 华灯初上，点点灯火开在千家万户，将道路完全照亮。 饭店、食铺更是大家光顾的对象，每每经过，都能看到人影晃动，浅言交谈，充满烟火气息。 跟与世隔绝般孤寂的大洋，完全是两个世界。 从街道上，他们还能看到海湾中部矗立的火山。 最高峰有1117米，即使隔着一道海湾水，也能将被岩浆烤得光秃秃的山形看得清清楚楚。 两人走到海湾边，甚至还能看到不远处的樱屿火山下面的一圈植被，以及细长分布在沿海边缘的星火人家。 乔雨讶异道：“不是说是活火山吗？怎么还有人敢住在山下？” 带着淡淡咸腥味的海风吹来，吹乱乔雨的乌发。 飘动的青丝落在莫文的脸颊上、脖子上、手臂上，挠得人痒痒的。 “樱屿火山经常性地小喷发，使得它的能量可以及时释放。居住的人家，离着被火山熔岩波及的距离还远，基本不影响。如果真有大爆发，会有警报的。一般来说，都是安全的。” 莫文压下悸动的心绪，自然地走到她身后，将她飘动的乌发拢起。 接近1.9米的颀长挺拔身形，仿佛将纤细玲珑的女子圈在自己的保护之下。 穿着白色暗纹衬衫的男子，将长袖挽到手肘中部，精健好看的小臂前端，骨节分明的手腕上，套着一截乌黑的手环。 在暖黄的路灯斜照下，两道影子拉长、交叠，透露出一种暧昧的温柔。 颊边的发，被长长的男性手指挽在少女小巧的耳后。 乔雨不自然地挪开一步，素手抚过发丝。 青丝从莫文的大手中顺滑地落下，回归乔雨的手中。 乔雨微微低着头，半垂下眼眸，呼吸莫名就短促了几分。 俊男美女，背后是海湾和火山，天空蓝得深邃，构成一幅绝美的画像。 “小雨姐姐！” 乔雨抬头看去，见是之前送她贝壳项链的小女孩，后面还跟着她的一大家子沾亲带故的“自由行旅游团”。 乔雨长松了一口气，转头嗔怪地瞪了莫文一眼。 “离我远点。” 这男人……这徒弟怎么就撩上了？ 懂不懂什么叫尊师重道？ 别以为我看不出，你打的是什么主意。 莫文望着眼前少有的，流露出可爱瞪人模样的乔雨，忍不住呵呵笑了起来。 强敌带来的压力，在这一刻月色之下，像是都减淡了许多。 小女孩兴奋地奔跑过来，抬高小脑袋。 还有一个人？ 愣了愣后，俏生生地礼貌打招呼。 “莫叔叔好！” 莫文的笑容顿时僵住。 第78章 突袭 小女孩的母亲走上前牵着女儿的手，笑呵呵地道： “乔小姐，你和你男朋友也过来鹿岛玩吗？真巧啊！” 莫文脸上的笑容再次生动起来。 小孩子不懂事，正常，大人还是很有礼貌的。 乔雨横了傻乐的莫文一眼，不好在老乡面前说什么，岔开话题道： “是啊，真巧。你们来很久了？” “没，我们也刚来，从东市一路玩过来。这不是刚办好入住，就下来找吃嘛。” 这一大家子人都很好说话。 “是吗？我们也准备吃饭，等会找地方住。”乔雨温和笑道。 “啊，你们没有预约酒店？近段时间酒店都很难预约，你们没有提前定的话，不一定能找到。” 小女孩父母很热情，他们人多，匀出一间房很容易。 莫文和乔雨不担心住的问题，再三拒绝。 奈何她们很热情，总担心两个小年轻在国外会吃亏，在盛情难却下答应下来。 为了答谢他们，晚餐是莫文请客的。 他们的签证很快就到期了，在鹿岛玩不了多久，下一站去长奇，然后就到时间回国。 从饭店出来，乔雨看着前面欢乐的老乡，带着一帮大大小小的“孩子”，红唇微微上翘。 “你很喜欢她们？”莫文低声问。 乔雨心情很好地道：“从前我们还在读书的时候，我爸妈也是每到节假日就带我们出去旅游。现在暑假，时间长，我们可能也会出国吧。” 莫文俊眸里映着乔雨的侧脸。 “等我们的麻烦解决掉，以后每到节假日也带爸妈出游。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乔雨没好气道：“是我爸妈。” “小姑、姑父，也是我家人嘛，都一样都一样。”莫文呵呵笑着。 东洋国的酒店，与国内的酒店其实没有太大不同，就是装修上可能部分偏当地东洋风格。 也有一些是专门的东洋风酒店，榻榻米加被褥。 这次小女孩父母订的是东洋风酒店。 乔雨一进房间就后悔了，两床被褥铺在榻榻米上，靠得老近老近的。 她是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提着几个装样子用的旅行包，莫文望了一眼室内，道：“要不我们换一家酒店吧。” 他不想乔雨为难。 乔雨没说什么，直接进了房间。 “没事，我今晚准备去金矿看看。” 夜色渐深，在送走过来串门的小女孩和喜欢拍照的小姐姐后，乔雨锁上门。 子时来临，乔雨霸占洗手间足足两个小时。 莫文盘腿坐在床铺上，眼睛担忧地一直盯着洗手间的门。 直到花洒的流水声响起，他才低头垂眸，眼神深暗。 待乔雨重新出来，他的眸子才重新亮起，迎向乔雨。 “你去洗漱吧，等会我们就出发。” 带着沐浴后湿润气息的乔雨，换了一套衣服，站在他面前。 她的头发柔顺乌黑，条缕分明，是清洗之后的丝滑。 发丝全部干透，被乔雨挽起来，束在月梳之下。 月梳上，玉石为花，金丝为枝，珍珠为蕊，充满古典风情。 耳畔两缕梳不起来的青丝，垂顺地摇摆在白皙细腻的冰肌旁。 灯光下，美人如画。 莫文一时看得痴了。 …… 乔雨在莫文洗漱时，临时制作了几枚隐身符。 在城市里就是这点不好，行动不方便。 两人隐去身形，直接往火山飞去，在火山口转了一圈，乔雨点了点头，然后跟莫文一起，飞向几十公里外的金矿。 还行！ 可用。 在金矿上转了一圈，乔雨落在外围的一处山坡上，周围树木茂盛，颇为隐秘。 一个法诀使出，山坡上被挖出个山洞，洞里原本的泥土被挤压入周边的土层中。 再一招石化术使出，洞壁全部化为石头。 很好！ 乔雨走进去，手一扬，风吹尘动，将地面上的灰尘全部清理出洞外。 她手指一点，远处一颗大石头飞降到洞口，将山洞挡住大半，只留出一道供人出入的窄道，入口外还被树木挡住。 不知情的人难以窥探。 这一系列法术用得是行云流水，短短几分钟，一个能休息能修炼的简单洞府就完成。 纵然是对乔雨留给青衣谷的各种法诀有所了解，莫文依旧是深受震动。 别说他现在还没来得及研究各种法诀，就算以后真有时间研究，也很难想象，地境就能将各种法诀运用得流转自然，浑然天成。 乔雨掏出几颗灵石，很快就布置了一个简易版的聚灵阵。 这下是真的齐备了。 连续几天，两人就在山洞中专心修炼起来。 时不时的膨胀气息，吓得周围的小动物们纷纷远离。 惹不起，惹不起。 两天的功夫，乔雨已经将除了火灵气外的其他四灵全部堆满，剩下的就是前往樱屿火山。 堆叠修为，对于乔雨来说，真不是难事。 花时间的，主要是让身体适应新修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又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 不是形容词，是真的月黑风高。 台风离着东洋国很近了，预计还有两天，就要登陆。 这是一个中心风力达到17级的超强台风，历史少见，东洋国沿海一带严阵以待。 幸好不是直吹樱屿。 乔雨打算趁着附近居民忙着躲台风的时候，在火山口完成火灵气的吸纳。 这台风来得真是时候，简直神辅助。 两人在大风的吹拂下，落到北岳火山口，这里离居民区更远，火山口形状更完整，更不容易被发现。 这次乔雨不用布置聚灵阵，因为她要直接落到火山口圈内。 莫文拍上隐身符，守在火口旁，为她护法。 只要火灵气堆满，她就能够突破至天境，不会有任何瓶颈。 一切都很顺利，在乔雨天境气息暴涨的时候，狂风的灵力气流自她身上爆发而出。 吹得衣衫狂舞，黑发张扬。 山口旁的莫文离远都感受到火山口圈内的澎湃气息。 惊动人心！ 连地下深处的火红色都被隐隐扰动，变得暴躁不安。 弥漫的黑烟形成高速旋转的旋涡，搅动天际云层。 这就是天境？ 突然，一道黑影诡异地出现在闭眼修炼的乔雨上空。 高举的拳头，凝满骇人的幽深黑色。 一拳击出，如地狱幽冥般的黑球朝乔雨冲杀而至。 第79章 惊动高层 乔雨美眸突然睁开，单掌一拍地面，飞跃到半空。 横风冽冽，将她的衣袂吹得翻飞舞动，长长的马尾在脑后迎风飘扬，英姿飒爽。 黑球越过乔雨，落到北岳火山口深处。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自岩浆深处闷声响起。 灰黑烟柱喷涌！ 乔雨皱起眉头，紧盯玄幽子。 他是不打算隐藏了吗？一来就暴露出自己虚境后期的修为。 刚晋升天境初期的自己，跟他相比，可是差了快两个大层次。 她慎重地传音给莫文：“你先走！” 莫文双目直视着半空中，戴着面具的黑衣华发老者。 一拳就打得岩浆暴动，还能让乔雨第一时间赶自己走。 说明乔雨对着他也没有十足的信心可以保全自己。 除了玄幽子不作他人想。 玄幽子！ 莫文深深盯着黑衣华发老者，将他的身影牢牢记在脑海中。 眼中的冷厉与憎恨几欲溢出。 他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他悄然传音道：“小心！” 若他真是玄幽子，自己留在这里除了给乔雨拖后腿，是一点用都没有。 万一被玄幽子抓住，更是会让乔雨陷入十足的被动中。 他不允许自己成为别人要挟乔雨的工具。 火山口半径2000米以内被划为警戒区，禁止出入，冷却的岩浆使得山顶到处都是光秃秃的。 莫文离开两人打斗的区域，却不打算就此离去。 他怎么可能真的不管不顾的离开。 杀了他都不可能。 他只是不想成为乔雨的负担。 一路观察地面，他往南面更复杂的地形而去，找了一个藏身之处躲起来，悄然观察天上的战况。 他在等，等一个机会，等一个可以抽冷子，放冷枪的机会。 天上两道人影，一黑一白，在火山口喷涌的灰黑烟柱中，以及天上漆黑的云层之下，分分合合。 一击即分！ 巨大的轰鸣声遥遥传来，两人争斗的气浪将灰黑冲散，烟柱爆散成零碎的云团弥漫在整个山顶。 只有眼力超群的莫文，能时不时看到闪现在黑灰烟雾中的两道身影。 就在两人激烈战斗时，时刻处于监控状态的火山，被人第一时间发现异状。 开始时，还以为是火山又要爆发了。 可是随之而来的是异常的烟柱暴动和隆隆闷响。 将警戒人员唬得不行，这什么情形？没见过啊！ 如何定级？发多少级的警报？ 警戒员立马上报。 他们没见识，不代表真正的高层没见识。 樱屿火山的异常，不仅惊动了东洋国高层，连方寻都被惊动了。 他一看遥距拍摄的视频，就立马反应过来。 这分明就是两个修仙高手在争斗。 能持续不断在空中激战的，肯定是天境。 至于虚境？怎么可能嘛！ 两个天境？ 他顿时吓了一大跳，东洋国什么时候冒出了两个顶尖高手的？ 他们的天境不是都在各自的地盘没有离开吗？ 哪冒出来的？ 这事他处理不了。 先是给第九组驻东洋国的执掌万同归，打了个电话，好歹是个坐镇的天境。 万同归早就得了消息，甚至比他更早。 他简单答复一句：“知道了，你维护好组内秩序。” 方寻不放心，立马尝试着给莫文打电话，打通了，马上又被按掉。 这两位一到东洋，就接连发生了好几件事。 东市酒店的小冲突就不说了，貌似他们去过的某座山，也在后来被发现大量尸体。 在他们离开陆地，前往海洋后，没多久，差点就沉了一条海船，死了整船人。 虽然吧，他们都死有余辜，可到底是十几条人命的大事。 在他们返回后，才安分了几天，又爆发出惊世大战。 而且恰恰就是他们的落脚地。 方寻脑子被门夹了，才想不到事情跟他们有关。 不行了，这得马上通知李会长，我处理不了。 半夜被紧急电话吵到的李寅，也是惊讶不已。 “视频不够清晰，我也不确定是不是他们。你密切关注着，让附近的第九组成员立马过去一趟，调查清楚原委。如果真是两个天境，你们不要掺合，这不是你们能介入的。” 李寅沉思半晌。 天境？ 乔雨和莫文的修为他很清楚，都是地境。 不应该是他们。 天境可不是大白菜，每一个都是成名已久的各宗门老祖，都是有数的。 哪来的两个天境？ 挂断电话后，又马上给万同归电话。 呼呼的风声响起，电话讯号不太好，带着失真的声音，传来万同归的响声： “会长。” “老万，你现在在哪？”李寅沉声问。 “正赶着去樱屿火山。” 李寅道：“好！你小心点，有最新消息马上告诉我。如果是我们华国人，你多帮衬着点。” “是的！”万同归言简意赅。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两人合作惯了，默契是有的，没有多说废话。 李寅表个态，万同归就知道该怎么做。 乔雨和莫文，自然是不清楚两国的修炼界高层，同时被惊动。 就算知道了，此刻也没空多管。 从北岳到南岳，樱屿火山口上硝烟弥漫，硫磺味四起，不断冲出的烟尘，如沸腾的开水，汹涌四溢。 虚境和天境的争斗，将地面打出一个个恐怖的洞穴。 破碎的土地，开裂的地面。 漂亮的火山口型，都被打出多个巨大的缺口。 空中漫溢的黑烟，可不仅仅是火山烟柱，更有数不清的冤魂厉鬼。 凄厉嚎叫着，在大片大片的烟尘中，如同进入了九幽地府。 震动的山巅，明灭不定的红色岩浆滚烫在火口内，就像被敲击震荡的生滚粥。 山上乱，山下更乱。 尖锐的警报声急速鸣叫着，催促熟睡中的居民尽快撤离。 谁都不清楚山上沸腾的烟雾下，隐藏着的到底是多恐怖的灾难。 全身笼罩在黑色之下的玄幽子，阴森恐怖，双目猩红如血。 他越打越心惊，这丫头怎么回事？ 怎么修为一下提高了那么多？ 打激素了吗？ 修为提高也就罢了，说不定是机缘好，吃了什么天材地宝。 可为什么战斗力都那么强？ 不是才天境初期吗？ 我怎么瞧着，她发挥的实力完全不亚于天境巅峰？ 太奇怪了吧？ 更奇怪的是，我的怨毒为什么没有回应我？ 我明明能感应到它们的存在。 以她的修为，不可能将怨毒驱除出体外，难道是李寅帮她封印起来？ 也不可能！ 李寅不善鬼事。 不行！不能再留手了。 既然不愿意活着为我控制，那就去死吧！ 得到一具融合了怨毒的玄阴之体和魂魄，一样有大用！ 第80章 两败俱伤 在玄幽子真正发力后，乔雨的局面马上变得岌岌可危。 她右手挥舞着鱼鳞剑，提剑劈斩。 玄幽子的修为太高，跟乔雨差着五级境界，寻常的法器根本无法发挥威力。 只有鱼鳞灵剑才能勉强对敌。 按近战和远攻来区分战术的话，他们两人，一个通晓阴灵之道，一个擅长法诀和御物，都属于远攻型选手。 刚才两人的战斗，华丽无比，狂轰滥炸，将北岳火山口附近打得支离破碎，可说到底都是远攻为主。 这不仅需要强大的精神控制力，更需要使之不尽的灵力支撑。 到了此刻，乔雨的劣势已是显现，灵力不足！ 她手执灵剑，飞身而上，近战身穿黑衣的玄幽子。 在暗红色的岩浆映衬下，金白的灵剑上镀上一层红芒。 一剑削出，剑尖直指玄幽子喉头。 玄幽子身形灵敏，像是没有受到万有引力影响，鬼魅般的闪身躲开。 他手中红黑的珠子抛起，掷向乔雨，数不清的黑色厉鬼咆哮着淹没向她。 乔雨挥剑回挡，形成一圈极致强光，犹如一轮明亮的太阳，散发着炽热的光芒。 阴魂厉鬼冲上来，顿时惨叫嘶吼着消融为缕缕黑烟。 嗞嗞嗞的被打到魂飞魄散。 在刺眼光芒的遮挡下，乔雨扯下脖子上项链挂着的朱雀丹炉，抛飞到半空中。 紫红色的朱雀丹炉，迎风膨胀，一下就扩展到远超一人高。 乔雨压榨着体内的灵力，疯狂涌入朱雀丹炉中。 丹炉霎时爆射出红色的强光，与火山口下的熔岩相呼应，仿佛是燃烧到极致的烈阳当空。 如朱鸟般的炉盖掀起，周围所有的黑气狂涌到丹炉内，眼看着就要被吸收殆尽。 丹炉边吞吸着，边将炉口对准玄幽子。 狂暴的吸力将玄幽子黑色的身影都拉扯得不断颤抖。 玄幽子挥舞双袖。 唰唰的两袖子拍出，抵消朱雀丹炉的吸力。 然后伸手一招，一支比三使者的法器还要华丽的法杖出现在手上。 他高举法杖，杖头的圆珠爆射出黑色的光芒。 远远望去，红、白、黑，三色光芒在火山口的上空分庭抗礼，互不相让。 忽然，黑色凌空而起，霎时暴涨，力压红白光芒。 玄幽子手持法杖，朝着乔雨头颅高高掷下。 速度快捷至极，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轰！” 乔雨侧身让开，可玄幽子的法杖像是有一股奇特的引力，牢牢固定着她，让她根本无法逃离。 不好！ 这股气息！ 玄幽子抵着法杖将乔雨急速下推，身下红岩滚滚。 映得她白衣镀上暗红。 “哈哈！”玄幽子狞笑着，声音阴森可怕，“原来是你封锁了怨毒。怎样？我的宝贝儿还满意吗？滋味如何？哈哈哈！” 法杖加身，乔雨体内的怨毒沸腾起来，一只左手黑气缭绕，那种深邃的幽暗，甚至比玄幽子放出的厉魂还要惊人。 乔雨全身变得冰冷无比，就算有身下汹涌的熔岩透射出骇人的热力，也无法令她加热半分。 忽然，一把金白飞剑冲天而降，直追坠入火山口的两人。 在天上的狂风和两人的战斗余波中，无声无息地朝着玄幽子的黑色身影闪射击刺。 毫无提防的玄幽子身躯剧震，白芒从后背进入，前胸透出，将他射了个对穿。 莫文腾挪到玄幽子身后，鱼鳞飞剑感应到主人的召唤，无视物理定律，凌空倒飞而回，欲再次透射玄幽子。 玄幽子吃了一次亏，哪可能再吃一次。 若不是刚才跟乔雨战斗，消耗过大，加上大意，地境岂能偷袭得手？ “混账！” 向来只有他阴人，没有人阴他的玄幽子，恼羞成怒，抬手拍向身后的莫文。 “小雨，快走！” 莫文俊脸狰狞，无视拍过来的黑色手掌，执起鱼鳞剑不退反进，主动迎向玄幽子。 “莫文！”处于最下方的乔雨急呼！ 回想起昆仑丘下，莫文气若游丝，俊脸苍白，全身如破布般的身影。 她脸色煞白，浑身灵力激荡，发间的发带断裂，爆散成青丝瀑布。 乔雨脑海中的魂环剧烈震颤着，魂力激荡，右掌凝聚出一个蓝色的水球。 在火山口凝聚水球？ 简直难以想象。 身经百战的玄幽子，忽然感应到身后传来的骇人波动。 就在他刚想要避开的刹那，身后一疼，万箭穿心般的剧痛传来。 还不待他动作，身前透射出点点蓝色的水箭，将他身体洞穿。 “可恶！” 玄幽子阴气遍布的脆弱肉身摇摇欲坠。 他衣袖翻飞，强烈的气劲将身后偷袭的莫文一下击飞。 然后法杖前冲，对准身下的乔雨。 珠头爆发出排山倒海的黑芒，将乔雨整个淹没。 乔雨咬牙抿唇，仗剑上挡，蓝莹莹的光芒堪堪护住自身。 一挡之后，顺势卸力，驱身而上，控制朱雀丹炉轰击在玄幽子身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将他重重撞出火山口，朝着天边飞去。 “噗！” 玄幽子吐出一大口黑血，溅射到乔雨身上。 抛射得越来越远的模糊面孔上，是一双戏谑的阴冷目光。 乔雨浑身一震，黑血钻入她的体内，马上就与左手上的怨毒结合，沸腾起来。 痛！极致的疼痛！ 怨毒发了疯似的，要冲破乔雨所设置的障碍。 俏脸煞白。 可这时情况危急，她已来不及多抵挡，因为还有更危急的险境即将降临。 乔雨虽然避开了黑芒的攻击，可身下火山口内的岩浆是死的，可不会躲避。 澎湃的黑芒直接冲入激荡不已的岩浆内，顿时如陨石落海，激起千层浪。 火山口内响起惊天动地的轰鸣声。 整座身体像是蕴含了无尽能量的凶莽巨兽，震动不已。 空中热力沸腾，要把人整个瞬间灼烧。 乔雨面色大变，急速挪移到外面。 她俏脸含霜，紧咬牙关，身体勉强落在火山顶上，摇摇欲坠。 周围没有莫文的身影，也没有玄幽子的身影。 两人不知道被击落何方。 不对！ 玄幽子还在，他停在了另一处火山口上，残破的黑袍迎风招展。 他用嘶哑虚弱的声音传音道：“你不是要阻止我吗？来啊！我看是你体内的怨毒先爆发，还是火山先爆发！” 说着，手上捏起法诀，乔雨死命抓着左手，闷哼一声，半跪在地。 乌发覆面，凄厉冷绝！ 第81章 比我的命重要 乔雨颤抖着娇躯，抬起头，一双闪动着幽冷蓝芒的眸子，透过垂落面前的发丝，冷冽地盯着北岳火山口上的玄幽子。 随着她体内蓝光越来越盛，骇人的威压骤增。 一时间，竟是压过天上呼啸的风暴和地底激烈拍击的岩浆。 玄幽子如同被远古神灵注视着，轻蔑，藐视，冷漠，无情。 从来没有过的寒意自他心底升起。 奇哉怪也。 怎么可能！ 居高临下的玄幽子，俯视昭和火山口旁渺小的少女。 她只是一个远弱于自己的修者，而且还受了重伤。 更重要的是体内还有自己的怨毒控制着，无法，也不敢肆意发挥力量。 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反噬自己。 自己为什么会害怕？ 不可能的！ 但玄幽子活了数百年，做尽阴毒恶事还活得好好的，他非常相信自己的直觉。 在身下的火山再一次轰隆隆响起，随时会将地底积攒无数载的能量爆发出来时，他飞跃后退，身影化为黑烟消散在空中。 乔雨左手死死握着拳头压在胸口上，右手撑着地面站起。 苍白的小脸，面无血色。 笔直的身躯，傲然而立。 大风吹来，将她的发吹向身后。 她独自站在山巅，遥望山下的人家。 深夜后逐渐熄灭的灯光，通通亮起。 耳边响起居民的恐惧喧嚣吵闹声。 拖家带口的人们，紧赶慢赶地朝着昭和口下唯一通往陆上的道路冲去。 是的。 昭和口是最接近陆地的一个火山口。 无数年前的一次剧烈爆发，流淌在海水中冷却的熔岩，将火山岛与陆地接壤起来。 也是这一次的握手，为火山岛创造出唯一的连接通道。 而乔雨现在所在的，就是昭和口。 它的口型并不完美。 不完美在哪里？ 就在它缺了一个口，而缺口正正面向那条唯一的逃生之路。 不仅是岛上，她幽蓝的目力所及，陆地上被吵醒的居民人声沸腾，自梦境中惊醒。 灯火一段段接连亮起。 显然，警戒人员发出的警报，将陆上的人们都惊动了。 包括莫文、乔雨所住的酒店。 在敞开的窗户上，小女孩和她的父母纷纷挤到窗边眺望火山岛。 小女孩可爱的小脸上，是茫然不解。 她父母的脸上，是惊恐不安。 他们迅速掉头，紧闭窗户，大喊道：“走！我们马上离开！” 天上是疯狂吹刮的大风。 身前是混乱逃逸的人群。 身后是剧烈涌动随时会爆发的岩浆。 她就那么一个人孤独站立，身边无一人相伴。 抬头望着天上黑压压的云层。 眸子中一片平静，没有任何情感，清冷、淡漠。 “小雨！” 虚弱而急切的呼喊声，自山下森林边缘响起。 白色衬衫的男子身形，急飞上冲。 来到近处，才发现白色衬衫上血迹晕染，男子脸色青白，头发凌乱。 被风压挤过，胸口衣衫上的肋骨明显变形。 乔雨眼眸微动，清冷不再，幽蓝内染上微妙的情绪。 她飘身下落，阻止莫文上山。 乌云压顶下的昭和口，不断喷发着灰黑色的烟柱，声势惊人。 而她，有若闲庭信步。 玉步踏出，已落在莫文身前。 素手在他身上拂过，将衣服上和皮肤上的灰烬抹去。 右手按在衬衫的血迹上，一握一抽，血液游离出衣服纤维上，抖手间震散为微粒，飘散在剧烈的风中。 她左手翻出玉瓶，右手塞了一颗到莫文嘴里，手指一点胸口上的巨大创口。 凝聚而纯粹的蓝光没入他体内，将断裂移位的肋骨接好。 莫文顿了顿，有些不明所以。 此时情况危急，不是疗伤的时候啊！ 逃命要紧！ 他抓住胸前的小手，柔软而温凉，目光落到她下垂的左手上。 轻轻握住。 寒冷如冰，通体漆黑，翻涌其上的黑气，连长袖都遮挡不住。 莫文心脏紧缩，锥心的痛。 握过两只温度完全不同的纤手，他眼底颤了颤，抿了抿唇，将她的两只小手包入自己的大掌中。 乔雨由他施为，只是安静地站着，幽深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他。 莫文道：“我不要紧。赶紧走！火山随时会爆发！” 说着，就要拉起她，往山下冲去。 乔雨轻闲地立在原地，脚步不动。 “莫文。”她声音少有的温柔，“我有话跟你说。” 莫文惊恐地立住，她柔软的小手仿若有万钧巨力，娇躯岿然不动。 他俊美的眸子下，瞳孔收缩，第一次出现惊慌失措。 颤抖着声线，恳求道：“我们先下山，下山后再说好吗？你要说多久都可以，我都陪你。一直一直陪着你。” 乔雨凝望他的眸光格外温柔，前所未有。 “好不好？”莫文低沉的声线哀声道，“求你了，好不好？” 他身体不由自主地震颤着，心脏激烈跳动，脸皮僵直。 乔雨噗呲一笑：“你那么紧张干嘛？不就说几句吗？就几句。” 感受着他僵硬的身体，她上前一步，环着他劲瘦的腰肢。 小脑袋枕在他宽阔的胸膛上，纤细的体型只有一点点大，完全被他的颀长覆盖。 莫文的心直往下沉。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羸弱柔软的身躯拥入臂弯中。 这是他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拥抱乔雨。 可他心底只有恐惧，只有心疼，没有高兴。 乔雨闭着眼睛，享受最后一刻的温存。 但这种温存是短暂的，脚下的土地震动着，越来越热，没时间了。 就几秒吧，几秒就好。 她深吸一口气，闻到一种特别舒服的气息。 那是一种带着温柔的冷冽，像他。 她推开莫文，仰起头，近在咫尺。 她清晰地看到他俊美的脸型轮廓，完美的下颌线，流畅顺滑，诱人的喉结上下滑动。 衬衫凌乱地少了两颗纽扣，露出他体脂率极低的肌体。 乔雨缓缓开口：“以后别那么傻，不是你应该掺和的事情要离远点。你救不了的人，不要去救。白白搭上自己的性命，又有何益处？” 莫文声音暗哑：“深爱的人也不救吗？” “不救！”乔雨声音坚定。 “如果那人比我的命还重要呢？我宁愿我去死，也不要看着她死在我面前。” 第82章 答应我两件事 乔雨纤长的手指轻轻按在他唇上。 “不会死的。不要做无谓的牺牲。你又了解我多少呢？” 冰冷的手，点在他温热的唇瓣上。 一冷，一热。 “只要我不愿意，没人能杀死我，谁都不行！” “但若有朝一日，我真的不在了，那是我自己的选择，与任何人都无关。” “我希望你能尊重我的选择。不要为难自己，好好的过自己的日子。” “这个世上，还有许多人需要你，你不能任性。” 莫文抓住她的手指，轻吻一口，声音压抑得几乎听不清。 “你说的有朝一日，是哪一日？今日？” 乔雨轻松地摇头，没有答是，也没有答不是。 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 “我答应你，我会回来的。不会很久，我办完事就回来。你在陆上等我好吗？很快，很快我就回来。” “但，如果我回不来了……” “不会的。”莫文立马打断，“我等你，多久都等你。” 乔雨再次用手指按住他的唇瓣。 “嗯。我会回来的。不就是玄幽子吗？不就是火山爆发嘛，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只是说万一。万一我回不来。你答应我两件事好吗？” “什么事？”莫文声音嘶哑。 “第一，尽力护好我父母和乔晴，若实在事不可为就算了。” “好！我答应你，一定做到。” 莫文语气中的坚定，不容置疑。 “第二，不要等我。” 第二个要求非常短，短到只有四个字。 可这四个字代表的含义，却让他如五雷轰顶。 久久无法平静。 他瞪大眼，呼吸急速起来，心脏狂跳。 乔雨静静地看着他，淡然得像是说着，我要去休息一下，休息完起来跟你逛街一样。 莫文垂下眼眸，怜惜地，两手轻轻握住唇瓣上她的纤指。 如此小心，如此谨慎，像是对待脆弱易碎的陶瓷娃娃。 “能告诉我你的打算吗？答应我好吗？不要隐瞒我任何事。就算我帮不到你，让我知道你的打算也行。不要让我去猜。我很笨，我怕猜错。我怕……” “好！”乔雨心底颤动，“我有办法阻止火山爆发造成的危害。” 制止火山爆发她做不到，那是源自星球内部的庞大能量，除非她的本体洛凝舞亲临。 别说只是区区的压制火山爆发，毁灭整个星球都没问题。 但减少危害，乔雨可以尽力而为。 “不救了好吗？火山爆发不是你造成的，就算真要找一个人来承担，也是玄幽子，与你何干？”莫文悲切地恳求，“你非神只，救不尽天下人，他人生死与你何干？” 真无关吗？ 这是她的因果啊。 乔雨温柔如水地笑笑：“嗯，我知道的。我不是圣母，没那么矫情。” 她幽幽凝望空中某处。 藏身在远处的玄幽子心中闪过一丝惊悚。 “你看不到吗？玄幽子在等着呢，等火山爆发的那一刻，等岩浆杀死千万人的那一刻，等他们痛苦哀嚎，葬身火海的那一刻。还有喷发后的余威造成更大灾难的那一刻。” “哦，对了，他估计还准备赶场吧，等会还要赶到超强台风登陆之处收割魂灵。” “玄幽子必须死，我要亲手杀了他。不能给他增强实力的机会。” 况且，她等的何尝不是这一天呢？ 玄幽子主动现身，他要杀我，那我为何不能反杀他？ 解封吧！ 只需要一击，他必死！ 至于是他先死，还是她先死？ 咱们赌一把。 玄幽子面具下的真容抽搐两下。 臭丫头，好大的胆子。 莫文摇头，正待说话，身后的昭和口终于迎来它的爆发。 地面震荡，自地心深处传来无形的波动。 莫文的嘴唇张合，可乔雨已听不清他的话语。 乔雨侧头，刚想问，你在说什么？ 粗壮的红色光柱冲天而起，从昭和口的低矮缺口中，红色岩浆倾泻而出，攻城掠地。 如同湮灭一切的泥石流，毫不留情地蔓延。 崎岖的地面迅速被火红色的流体填满，无尽涌动的红岩犹如烈火烹煮，滚滚热浪将空气扭曲得变形。 世界末日般的岩浆火海，溢满每一处山间，每一个空隙，无情地冲击下来。 昏暗的夜色下，不似人间，仿若地狱。 巨大的灰黑色烟柱直冲云霄。 漫天的黑云与烟柱带来的气流对撞，空气震荡开层层涟漪。 有历史记录以来，樱屿火山的烟柱最高也就喷出火山口四、五千米，次数更是屈指可数。 而这次，更是远远不止，创造了新的历史记录。 可惜啊，这个历史记录代表的却是灾难，是毁灭，是离殇，是家破人亡。 乔雨没时间再跟莫文说话。 她平静地将莫文推开：“你该走了。” 莫文拉着乔雨的手不肯松开。 倔强地，执着地，拉着她的手，抿着唇，眼内全是执拗。 乔雨笑了笑，踮起脚尖，凑到他跟前，捧着他的脸。 “我会回来的，我答应你。相信我一次。” 美丽的幽蓝眸子深深凝视着他，眼波流转。 莫文眼中的神光熄灭下来，变得不动呆板。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好……” 然后转过身，在岩浆即将冲到前，拍上隐身符，飞下山。 乔雨遥遥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眼眸深暗。 她看着地面上坐上车逃逸的人群。 其中一辆车上，从车窗上探出一个可爱娇憨的小脑袋。 到处都是观望的人和逃离的车，道路堵得死死的，寸步难行。 车灯打起，喇叭响起，是急切的催促。 她转身抬头，望向空中某处，飞身跃起，反冲向天。 玲珑的身影冲入云层底部，将所有明的、暗的窥探视线通通屏蔽。 没人知道她在里面干什么。 黑压压的厚重云层，下面是充满硝烟味，飘散开来的灰黑烟柱。 在夜色的保护下，能见度极低。 黎明前的夜色，尤为深沉。 乔雨站在入海口，脑海的魂环中，是被她自我封印的洛凝舞的分魂之力。 封印正一点点解开。 乔雨周身气旋环绕，卷动着天上的乌云和地上的硝烟，将她包成一枚气茧。 第83章 轰击玄幽子 灰白色的气茧下降，落在天海之间。 疯狂席卷着海面上无尽的海水。 一道玄奥至极的蓝色道韵显形而出，瞬间后，海水像是找到归宿一般，围绕灰白气茧集中、旋转、扭曲、上升。 道韵？！ 玄幽子作为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眼力是有的。 他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生怕看错。 眼睛可以骗人，可道韵上流转的玄奥气息是骗不了人的。 这…… 这绝对不是一个天境初期能散发出来的。 茧内究竟是什么？ 她要遮挡什么？ 难道是什么绝世宝贝？ 玄幽子露出贪婪的神色。 可下一刻，他就马上清醒过来。 不好！ 她要杀我！ 这个认知，前所未有地清晰起来。 之前他知道乔雨要杀自己，但他不在乎。 他们战了那么久，她要能杀自己，早就杀了。 他玄幽子才是真真正正的仙道之下第一人，站在明面的李寅算什么天下第一？ 若不是自己邪修的身份太敏感，能被他夺得天下第一的名头？ 但现在他不得不防。 道韵，那可是只有真正的仙人才能使出的。 这个贱人为什么能使出来？ 她是仙人？绝不可能！ 玄幽子谨慎地飞退十里。 唯一的可能，就是她手上有仙人传下来的灵宝！ 能用人阶灵力激发，让人阶发出仙人道韵的灵宝，玄幽子能不眼热吗？ 不过前提得是这个攻击不是对着自己的，否则将大难临头。 玄幽子想想，十里还是不保险，他再退十里。 好，我就看看，你是要救下面的满地废物，还是要杀我。 难不成道韵还能让你这个人阶修者想用就用，不用付出代价？ 他就不信了。 等你力竭，或者反噬之际，灵宝就是我的了。 只是不知道，这件灵宝，究竟是一次性的，还是可重复的。 若是一次性的，不是浪费了吗？ 要不我冒个险，前去抢下来？ 不行，稳住，别浪！ 嗖！ 还不待他进行完心理建设，一道刺眼的蓝光以超越时间与空间的理解转瞬来到眼前。 什么？！ 就在蓝光发出的一瞬间，它并非飞行，也非挪移，它不需要行走在空气中。 在成型的一刻，它就来到玄幽子面前，无视那二十里的距离，跨越空间轰击在玄幽子身上。 轰！ 玄幽子身上一枚黑玉突然扩大，将他整个包裹起来。 那是他数百年前偶然得到的邪道传承，坚不可摧，自动护主，无往而不利。 传说是上古大能所留。 让他在一次次必死无疑的死劫中活下来，从未失过手。 在黑玉与蓝光相撞的时刻，天地俱静。 不是太安静，而是发出的波动太剧烈，波段超出人耳的收听极限。 他们听不到了。 层层排山倒海的波动自碰撞的中心点爆炸开来。 天上的厚重乌黑被一下驱散，中间出现一个巨大的空洞，天上的星光投射下来，层云尽没。 震荡的空气波荡漾四散，肉眼可见的空间波动，扭曲，变形。 距离云层极远的海面，被波动挤压，呈现出一个巨大而完美的弧形，静止不动。 海面下的海洋生物倒了大霉，纷纷爆碎成渣。 这是真实存在的吗？ 不是做梦吧？ 会不会是电影特效？ 简直怀疑人生！ 黑玉轰然破碎，流传千古的宝贝，灭！ 里面的玄幽子不见影踪。 人呢？ 死了没死？ 周边赶来的第九组和日照盟修者目瞪口呆，傻愣愣地把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外。 此女子，恐怖如斯！ 相比于修者圈子的震动，世俗界却是一无所知。 二十里外云层中的异象，在黑夜中并未被陆上的人们所察觉。 气茧突然一滞，外层云雾伸缩欲散，气茧失控掉落。 可在下落的当时，又快速静止，重新缓缓转动，道韵化为流动的蓝芒，盈满海天之间。 下方的海水再次波动起来。 “那是什么？” “快看！奇景啊！” “什么奇景！水龙卷！是水龙卷！” “确定是水龙卷？不是台风？” “你眼瞎了？瞪大你的狗眼看看！” 海边在观望火山的瓜友们，被突如其来的水龙卷吓傻。 我们还在蓝星吧？ 不是突然穿越到末世或者异界了吧？ 太祸不单行了吧？ 台风登陆、火山爆发、水龙卷袭击，东洋就那么多灾多难吗？ 被乔雨显形而出的道韵作为水龙卷中心，吸引着底下的海水不断搅动上升。 一道、二道、三道……九道！ 足足九道水龙卷凌空高速旋转。 上接天，下接海，狂暴地席卷着海水，顶天立地，如创世巨柱！ 海面起伏不定，被搅得诞生一个个漩涡。 海涛摇晃拍打，不断冲击，海浪一重高过一重。 简直比灾难片还灾难片，除了电影里，谁真的想过，居然在现实中看到。 一个个疑似梦中。 九道水龙卷形成巨大的阵法，中间水雾漾起，弥漫天际。 整片天地不似凡界，反似龙宫。 天地被生生划分为两边，一边是水世界，一边是火地狱。 一蓝、一红，各自涌动、扩展地盘，分庭抗礼。 “去！” 一道神只般威严的清冷声线，从天而降，在呼啸声中隐约传出。 九道水龙卷像是得了洛神的命令，涌向火山岛。 而在离鹿岛还有不短距离的岸边，正在忍受着台风中心登陆破坏的人。 忽然发现，这次的超强台风似乎、好像、貌似，没有预想中的恐怖啊！ 至少是从世界末日级，变成了灾难片级。 不！级别还在下降。 为什么？ 难道台风漏气了？ 九道龙卷风越来越粗壮，奇迹般地将火山岛围起来。 哗啦！ 倾盆大雨，不！老天泼水！ 真真就是泼水，浇息、冷却着自地底源源不断涌出的岩浆。 打落下汹涌蔓延的烟柱。 嗞嗞嗞！ 水与火的交融，迸发出大量的水汽、烟雾。 蒸腾的热气，把火山岛“煮熟”。 让人恐惧万分，避之唯恐不及的岩浆，居然在还没到达森林前，就被冷凝停滞下来，失去前进的动力。 附近的原住民都看傻眼了。 如此恐怖的喷发，破纪录的喷发，居民都以为这次铁定完蛋。 居然恰巧遇上水龙卷，而且是围攻。 第84章 我带你回家 熄，熄灭了？ 开什么国际玩笑！ 确定不是在做梦吗？ 年纪大的老人，纷纷跪倒在地，对着水世界猛叩头跪拜。 口中念念有词，眼中是变态般的虔诚。 莫文呆呆地站在路上，捏着栏杆。 巨力将栏杆掐扁、断裂，锋利的边缘将他的手划出一道深痕。 血液潺潺流出。 他没有察觉。 抬着头，一双失神的眼睛遥望壮阔的九龙卷奇景。 水火相抗，壮观绝伦。 然而，他无心欣赏，也无心赞叹，只死命盯着那团气茧。 时间流逝，天色从黑夜过渡到黎明，再到天明。 在金色的晨光中，天空中的气茧消失不见。 卷吸海水的水龙卷也因动力消耗殆尽，而哗啦啦地化作瀑布回归大海。 自气茧中掉落一道纤弱的人影，随着海潮落入生命的摇篮。 大海诞生最初的种子，承载生命，也吞噬无数的生灵。 栏杆旁的男子不见了，徒余流淌在地上的一摊血迹。 莫文冲入水中，快速游到乔雨掉落的位置。 潮起潮落，海浪席卷，人太渺小，也太脆弱，哪有那么容易找的。 莫文双目通红，发了疯似的到处游走。 没有，没有，都没有！ 找不到了吗？ 乔雨去哪里了？ 大海捞针！ 莫文张开避水诀，在双目中凝聚灵力，将海洋看得一清二楚。 不断下潜，下潜。 他漫无目的地寻找着。 一道白色的衣袂忽然映入他眼中。 莫文快速赶上，一把将那个随波逐流的女子拉入自己怀中。 好冷，她全身都好冷。 没有一点正常人的温度。 双目紧闭，脸色苍白混着黑气，唇色尽失。 莫文珍惜地将她揽入怀中，很轻，很柔。 他蹭着她冰冷的脸颊，温柔地笑着。 “小雨，你这个小骗子。你说过会回来了。你不守信用。” 他轻轻抚着她的发，在耳边柔情缱绻地呢喃道： “小雨，我带你回家。” …… 洋明宫。 莫文赤红着眼瞳，充满着颓废、消极，以及，极致的仇恨。 眼底深处弥散着一阵阵疯狂与绝望。 他行尸走肉般地抱紧怀里一动不动的少女。 脑海中满是毁灭想法的莫文，强逼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发疯，他还要将乔雨带回家，不能让她留在陌生的国度。 然后……玄教、穆家，每一个伤害过乔雨的人，他都要他们不得好死！ 他踏上传送阵，正要启动。 “莫文。” “莫文。” 忽然，他听到空灵的呼唤声，虚幻而不实。 “谁？” 莫文惊醒，收敛心神，第一时间架起防护罩，将乔雨保护起来。 洋明宫内还有其他人？ 他谨慎地四顾而望。 这时，莫文眼前浮现出一道模糊的女子身影，看不清真容。 “你是谁？”莫文戒备地问。 “我是谁，你认不出来吗？这里除了你和我，还有谁能来？” 说着，眼前的人影逐渐变化，往乔雨的形象靠近，然后清晰。 莫文还是不敢认，或者说是，不想认。 他眼神痛苦而复杂。 如果眼前的魂灵是乔雨，那…… 乔雨一眼就看穿莫文的想法，她道：“我没死，我答应过你，会回来的。” 莫文哽咽着道：“你说的回来，就是魂魄回来吗？” 乔雨低着头，又重新抬起：“放心吧，我还没死。你将我放到最下面一层，最大的一间修炼室。把室内的水灵气开启到最大。” “没死？”莫文惊喜的同时又不敢置信。 身体都冰冷了，魂魄都离体了，还没死？ 但是此刻，乔雨说的话，对他来说，就是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 他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乔雨再次给他信心：“没死。” “我用灵力护住了心脉。魂环，一件极品灵宝，护住了识海。还服食了灵药，保住了躯体。暂时还死不了。若还不赶紧施救的话，今晚子夜来临，玄幽子说不定就会趁我病，拿我命，发动咒术。那我就必死无疑了。” 莫文眉头皱起：“玄幽子还没死？” 他目力足够强，能看清二十里外那惊天动地的一击。 没想到玄幽子这都不死，那他得多恐怖？ 乔雨道：“他有一件厉害的护身法宝，将他保了下来。但他的情况不见得比我好多少，至少短时间内，他不会再出来蹦跶了。” 莫文点了点头。 他抱着怀里的乔雨不放手，双眼看着眼前半透明的魂体。 “你说，要怎么做？就放到修炼室就可以吗？” 乔雨道：“当然不止。放下去之后，我自然会想办法自救。你再回谷一趟，在九莲池里采一朵九子莲回来。” “好！” 他边说着，边快速跑到最下面一层。 “要采哪种年份的？”九子莲孕育时间很长，各种年份的都有，“九莲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不用。就最外围，结浅绿色莲子的就可以。九莲王药性太强，人阶不能使用。”乔雨简单解释着。 莫文动作很快，他实在是怕了，万一因为他耽误一分钟，乔雨治愈的希望又低一分的话怎么办？ 在修炼室中安置好乔雨后，他不太放心地回望乔雨的灵魂。 “真的没问题吗？” 乔雨回头笑笑：“相信我。我也不想死。” 莫文不再说话，点点头，迅速离开，返回青衣谷。 乔雨的灵魂，或者说是洛凝舞的分魂，在修炼室的石门关闭上之后，再次变形，恢复为本来面貌。 那是一尊高贵绝美得不似人间烟火的少女，冷漠、疏离，散发着矜贵的气息，如同天上神只。 面对着自己的肉身，她沉默地凝望了很久，然后才俯身下来，手指轻点。 室内聚集的滂湃水灵气，如臂指使，纷纷涌入乔雨的肉身内，开始修复各处创伤。 本就是水属性亲和满额的体质，在洛凝舞的指挥下，更是完美契合。 “可惜啊……” 洛凝舞轻叹。 “就算修复了又如何？之前辛辛苦苦将怨毒全部抽到左手上，现在算是前功尽弃了。” “怨毒不仅再难抽离，还与破损到极致的躯体重新结合，以后，不可能再破解了。” “与其勉强治疗，得以活下来，还不如就此放弃这具身躯……” 洛凝舞轻轻说着，摇了摇头。 “算了，治疗就治疗吧。等我好了。再杀一遍玄幽子。我要将玄教和穆家，一个不留，全员尽灭！” 第85章 再次偶遇 在乔雨苏醒过来后，莫文带着她返回陆地。 洋明宫用来修炼是很好，可里面什么都没有，不适合休养。 莫文没有去东市，也没有去樱屿，而是去了另一处海边，长奇。 樱屿附近十分适合修炼《五灵真源》，乔雨暂时还不想离开。 偏偏那边因为“奇迹”的出现，现在热闹得很，官方又有一大堆的后续安置工作要做，不适合休养。 于是去到不远不近的长奇。 乔雨肌体功能是恢复了，灵力却是散失一空，身体也极为虚弱。 她的神识、魂力也重新封印回魂环中，乔雨的身体太弱，不封印的话，是承受不了的。 精神力的过度损耗，她留下的意识也变得昏昏沉沉，时睡时醒。 这次真是亏大了，需要好好调养。 莫文将乔雨抱在怀里，有力的臂膀一手托着她的后背，一手揽着她的腿弯，苍白的小脸靠在自己胸前。 他俩从海水中步步走出，没有沾染一丝水迹。 他特意选的入夜时分和僻静海湾，确定周边无人之后，才上岸。 周围是山崖和奇形怪状的巨石。 再远处是晚上在海边平坦沙滩上游玩的路人。 从一处大石之后拐弯出来，向着远处的公路寻找落脚点。 他和乔雨都习惯穿长袖。 一来，他们寒暑不侵，不怕炎炎夏日的烈阳。 二来，也好遮挡手上戴着的法宝。 在海风的吹拂下，莫文身穿长衣的身形，显得更修长。 看着偏瘦，实际上他久抱人的手臂连一丝颤抖都没有，健步如飞。 很快就踏上海边小路。 这是一片丘陵，从海边礁石走到有着杂草、树木的丘陵上，才开始出现结伴而行的游人。 丘陵上被来来往往于沙石滩的人趟出一条小路来，后面小路逐渐宽敞，被铺上了石板，要好走得多。 遥遥看去，丘陵上隐现建筑和人家，也不知道有没有旅社，可以供人入住。 这时，从石板路上走下来几人，手挽着手，嘻嘻哈哈的边走边笑。 远处的路灯照过来，看不太真切。 直到走近了，才发现是几个穿着泳衣和防晒衫，或者披着浴巾的年轻人。 看来是要下去沙石滩夜泳或者散步看海的。 莫文扫了一眼。 确定没有灵力波动，都是普通人。 他没有多加理会，继续抱着昏睡的乔雨往前方的建筑走去。 “莫先生？” 迎面走来的几人中，其中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少女喊了一声。 莫文面无表情地转头看去。 有些眼熟，是在东市外小镇请乔雨帮忙拍照的少女。 跟小女娃一起出来旅行的。 他们怎么在这里？ 莫文警惕了几分，眼神危险地眯起来。 丸子头少女突然起了满身鸡皮疙瘩，有种被毒蛇恶狼盯着的惊悚感。 莫文暗道： 这也太巧了吧？ 难道有人在监视他们？ 但马上又想起来，他们说过最后一站去长奇，然后就要坐飞机回国。 而他们从海沟中的洋明宫出来，随机传送离开，之后一直在海里潜行，没人能追踪。 莫文身上的阴冷收起，挂上客气而礼貌的温和笑容。 “是你啊？真巧，你们也来长奇旅行？那个小妹妹呢？” 身上的怪异压力突然消失，丸子头少女错愕了片刻，搞不清头绪的她，愣了半晌。 刚才是看错了吗？ 莫先生的眼神好可怕。 她使劲眨巴着眼睛，睁大一看，没有啊！ 莫先生明明很温和，很儒雅，一身清贵的气质，又带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缥缈，尤其是颜值，绝对顶尖好叭！ 看着就让人忍不住心动不已。 没有化妆，没有造型，就这么简简单单的穿着，愣是比娱乐圈包装出来的流量顶流都要吸引人。 若不是他有女朋友，她说不定都要舍下面皮倒追了。 “啊？哦！是的呢。来长奇玩。” 丸子头少女回过神来，在莫文柔和带笑目光的注视下，情不自禁地低下头，耳朵通红。 幸好光线不足，身边的人没有发现。 她羞涩道：“妹妹没出来，晚上都不让她出来的，就待在旅馆里。” 真是要了老娘的命，这男人怎么越来越帅了？ 偏偏还是有主的，还抱得死紧。 不行了，不行了，赶紧走。 我怕等会我迈不动腿，那就丢死人了。 “是吗？附近有旅馆？你们这是要去海滩？”莫文笑容和熙，斯文温雅。 抱得死紧？脑子慢了一拍的丸子头少女反应过来。 “嗯，白天太晒了，我们入夜才下来玩，凉快点。旅馆就在上面，你们又没订房吗？”丸子头少女侧了下身，指了指丘陵上的建筑，“那个，乔小姐没事吧？她不舒服？” 莫文轻轻笑着：“是啊，可能是晒中暑了，不太舒服。我们正打算就近找间旅馆休息。” 面对莫文俊美无铸的笑容，丸子头少女受到万二点的暴击，脑子又开始不好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哦哦。我，我带你们去开个房间？上面还有空房。” 莫文客气摇头：“不用了，我们自己去就可以了。谢谢你了。” 说完，就告别众人，继续稳步往旅馆走去。 丸子头少女依依不舍地看着他抱人的背影，追又不是，不追又不是。 身边的一个少年，全程看着，用手肘捅了捅她的手臂。 “喂！看什么？你还真信啊？我怎么觉得他怪怪的？” 海边是没有路的，都是从上面下来的。 从樱岛到长奇，他们得坐车吧？ 坐车得有路吧？ 路边的旅馆看不到？ 他们的车呢？行李呢？都去哪了？ 在海边都玩得晒晕了，说明时间不短，他们的装束哪里像来海边玩的？ 乔小姐的脸色苍白得面无血色，昏迷不醒，真的是中暑吗？ 他们又不是没见过中暑的，她怎么看怎么不像中暑。 而且都入夜了，现在才想着回去？ 而且还不是去医院，而是找旅馆？ 最奇怪的是态度，他就一点不紧张，不紧不慢地跟人聊天。 丸子头少女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关你什么事！莫先生难不成还能害乔小姐不成？他们是男女朋友，你没看出来吗？都出来玩多少天了。之前在樱屿还住在一起。莫先生有什么理由害乔小姐？他看乔小姐的眼神，哇，多温柔啊，多爱啊！你就爱疑神疑鬼。” 丸子头少女一顿输出，把少年砸得哑口无言。 第86章 辟谣 身后的议论，莫文听得一清二楚，可他不在意。 就几个普通人而已。 怀疑还是相信，对自己能造成影响？ 不存在的。 他找了家最大、最舒服、最贵的酒店住下。 开的是商务套。 一个房间，一间客厅。 房间里摆了两张床，一张近窗，一张近门。 方便他照顾乔雨。 莫文小心翼翼地将乔雨放在靠内的，近窗的床上。 开了一点窗，让室内的空气稍稍流动起来，又不会太大风。 帮她盖好被子，珍惜地注视着她。 看了很久很久。 乔雨眉头轻皱，莫文轻柔地坐到床边，生怕惊醒她，又怕她不醒。 他紧张地看着。 直到乔雨缓缓睁开迷蒙的眼睛，莫文才松了口气。 乔雨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喉咙好像被塞住一样，她轻咳了声。 莫文连忙起身，倒了一杯水，插上吸管，抵到她面前。 温水落喉，胸腹都温暖、舒服了不少。 松开吸管，乔雨虚弱地问：“什么时候了？我们在哪？” 莫文看了看手机：“快十点了。这里是东洋长奇。” “好。”乔雨轻应道，然后又闭上眼睛。 还有一小时，她得养精蓄锐，应付接下来的午夜节目。 莫文用手背贴了贴她的手臂，在乔雨清醒后，体温开始回升。 虽然还是温凉温凉的，至少不再低得像个死人。 乔雨再次睁开眼，低喃道：“我没事。” 莫文心一瞅，“嗯”了一声。 “你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你可以进食吗？” “可以，我又不是死人，自然是可以进食的。”乔雨柔声道。 莫文心再次一瞅，责怪道：“别胡说八道，你要好好的。” “我很好。” 才怪！ 马路边上，不仅有酒店、旅馆，还有不少食店。 丸子头少女跟亲戚朋友坐在一家烧烤店里。 面前的桌子摆满空空如也的碗碟。 丸子头少女整晚都心不在焉。 咬下最后一串烤鱿鱼，她将竹签丢到桌子上，不时的扫着周边的酒店。 “别找了，都快成望夫石了。” 少年语气酸得不行，隔着老远都闻到一股醋味。 “说什么呢你！阴阳怪气的。”丸子头少女不客气地骂道。 “不是吗？你说你今晚，都望了多久了？说出来玩的是你，说不玩的也是你。说来这里吃夜宵的也是你。当人是傻子啊？不知道你想干嘛？”少年更不客气。 “废话真多，满桌子吃的都堵不住你的臭嘴。”丸子头少女一拍桌子。 “怎么？给人说中心事，恼羞成怒？我看那个姓莫的小白脸，就是个男妖精。把你都迷住了。”少年道，“你没看到他抱着的乔小姐，状态多差。说不定就是想干什么坏事，把人折腾坏了。要么就是未遂，伤了人。” 丸子头少女腾的就站起身，一脸怒气。 “我说你嘴臭就算了，心里还肮脏！人家得罪你了？无故编排人！” 见两人吵起来，身边的人连忙做起和事佬。 酒店房间内，忽然就静了下来。 乔雨道：“我饿了。” “你想吃什么？”莫文正要翻储物袋，找灵果或者灵泉水。 “粥吧。给我打一碗粥。” “粥？” “嗯。” “别人要说什么，随得他们，不必理会。”莫文道。 “我真的想吃。你给我买吧。” 躺在白色被子里的乔雨，只露出一颗小脑袋，青丝凌乱地铺在枕头上，羸弱易碎。 莫文轻叹口气：“好吧。” 十来分钟后，当莫文再次回来时，身后跟着好几条尾巴。 他一打开套房门，就看到乔雨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 她转过头来，笑道：“回来了？买了吗？” 莫文愣了愣，责备地瞅了她一眼，乔雨回以一个笑容。 跟着他进来的人，看着两人眉来眼去的，脸色顿时暧昧起来。 丸子头少女一愣神，高兴地道：“乔小姐，你身体怎样？好点了吗？” 乔雨点点头：“好多了。不好意思，这次又麻烦你们给我们找酒店。” 丸子头少女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就指了个方向。” 莫文摊开裹得严严实实的粥，里面还热气腾腾的。 “现在吃吗？” “不急，有客人呢。” 乔雨状似不好意思地给了他嗔怪的眼神，声音很低，偏偏又让人能勉强听清。 来人不好太打扰，在放下临时买来的水果后，寒暄几句就告辞。 莫文也无心留人，将人送出门，就急急回来。 刚巧见到乔雨闭着眼，靠在沙发的抱枕上。 他忽然就心慌起来，闪身来到乔雨旁边。 “怎么了？很不舒服？” 乔雨睁开眼，气息很轻。 “还好，没有力气。” 如此脆弱的乔雨，是莫文从来没见过的。 以往就算她再苦再累，伤得再重，都从未在人前露出过异状。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莫文鼻子一酸，不知道是该哭好，还是该开心好。 “就你逞强。”他责备着，将她抱起，迈步回房。 “粥还吃吗？”他问。 “吃啊！我是真的饿了。”乔雨靠坐在床头，柔声道。 莫文将粥端回房间，放在床头柜上。 经过刚才的折腾，粥凉了不少，可以入口了。 他舀起一勺，递到乔雨唇边。 乔雨不自在地退开：“我自己开。” 莫文不依不饶地将勺子追上去，就是不肯松手。 乔雨只好张开淡红的唇瓣，含在勺子上，将温热的粥咽下去。 两人静谧地吃着粥，整碗吃完，乔雨的脸色也好看了不少。 “还要吗？再来一碗？”莫文满意地道。 “不用了。” “要不要洗漱？” “不用，快到点了。现在洗了也白洗，待会再洗吧。”乔雨不甚在意。 莫文沉默下来。 他将碗筷收拾干净回来，乔雨已裹上被子，背对着他，侧躺在床上。 从后面只看到一头青丝。 “很晚了，睡吧。”乔雨打了个招呼。 “嗯。” 莫文关灯，睡到另一张床上，一双眸子，一直看着乔雨的背影。 月色透过窗户照进来，那道被被子覆盖的身影微微颤抖着。 幅度太小，几乎不为人察觉。 只有贴在身上的发丝，在震动着，渐渐变得湿润。 莫文一言不发，就这么看着，俊眸深暗。 子时过去。 莫文看准时间，坐了起来。 他等了好一会儿，乔雨都没有动静。 试着轻唤了声：“小雨。” 没人回应。 第87章 异国他乡 莫文心脏紧缩，挪到床边，再次叫唤，声音大了点。 “小雨。” 还是没有回应。 他身躯颤抖起来，满心的恐惧，将他的思维都冻结了。 “小雨，你别吓我。” 他闪现在窗边的床沿，只见床上的女子双目紧闭，脸色再次苍白如纸。 她蜷缩成一团，露在被子外面的手捏紧被沿，唇瓣抿得死紧。 额头上冷汗滑落在枕头上，将白色的床单、被褥、枕套，都浸出一片水迹。 他手抖不已地靠近乔雨，手指伸到乔雨鼻孔下。 很久很久，才凭感觉，察觉到一丝丝凉意吹在手指上。 他憋了很久的气，这才得以吐出来。 坐在床边，小心地把被子从乔雨的手上抽出来，将冰凉的她拥入怀中。 带着汗迹的发丝贴在他的脸上，凉凉的。 他闭上眼，将自己的脸埋在乔雨的发丝中，一串晶莹顺着湿润的发丝划落到她的颈项中。 “别哭。” 嘶哑到极致的清冷声音，如天籁般传入莫文的耳畔。 莫文猛然抬头，一双通红的眼睛，带着水光。 乔雨靠在他身上，艰难地抬头，眼眸晃了晃。 “别哭，我还在。” 她扯出一个甚为难看的表情。 然而，在莫文眼中，这个难看的笑容，比世界上最漂亮的事物都要绝美。 “谁说我哭了，没睡好而已。”莫文扯了扯嘴角。 乔雨的声音慢慢顺滑起来：“你以为我死了的时候都没哭，怎么现在就哭了呢？” 莫文默然。 那时是绝望心死，此时却是…… “我没哭。” 莫文倔强地不认。 乔雨凝视着莫文。 异国他乡，只有他们两人互相依偎。 也许，我也可以任性一回？ 乔雨双手缓缓上扬，主动环住眼前男人的颈脖。 “你想要我吗？” 莫文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瞳孔扩大，愕然地看着怀里心爱的人儿。 “什，什么？”他不可思议地问，说话都不利索。 “你想要我吗？如果你想的话……” “等等。”莫文颤抖地打断。 乔雨疑惑地看着他。 脑子里一片混沌的莫文，完全无法思考。 好半晌后，他才清醒过来，情绪重新稳定。 “小雨，我想要的，不是一朝一夕，而是一……，永生永世。你能给我吗？” 一生一世？ 不够！ 她上一辈子肯定是仙人，既然能投胎转世，那一生一世怎么够呢？ 乔雨收回手，垂下眼眸。 莫文的心往下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乔雨低声道：“我累了，想洗个澡。” 莫文默然无语，将她抱到浴室中。 感受着怀里全身依靠在他身上的重量，莫文不放心地问： “需要我帮忙吗？” 你不是拒绝了吗？ 乔雨扶着他站稳，然后将他推开。 “我自己可以。” 莫文一步三回头，很不放心。 乔雨稳稳站立。 直到他关门离开，乔雨身体踉跄地晃了晃，她握住门把手，重新找好支撑点，稳住身体。 …… 乔雨的身体状况一天比一天好，在调养了几天后，除了清空的灵力还没开始补充外，身体已无大碍。 而恢复灵力对她来说根本不是事。 酒店房间门被敲响，莫文开门，李寅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万同归和方寻。 穿着轻薄长裙的乔雨，正躺在阳台的沙滩椅上遥望海滩的风景。 咸腥的海风吹来，将她蓝色的裙摆吹得飘飘荡荡。 头上是遮阳的屋檐，旁边的小几上搁着一杯喝了一半的果汁。 今天是个风和日丽的好日子，天空澄清，万里无云，海滩上走动着嘻嘻哈哈的人群。 碧蓝的海水一波接一波地冲刷在沙滩上，追赶细沙的足迹。 岁月静好。 李寅领着两人，率先走到阳台上，恭敬地向乔雨问了声好。 “前辈。” 万同归和方寻也双双问好。 乔雨轻轻颔首。 “来了？你们聊，不用理我。” 换作以前，几人肯定唠叨一番，好增进关系，现在却是敬畏万分，不敢造次。 哪怕对面的人，身上连一丝灵力都没有。 乔雨在他们身上感受到的敬畏，跟亲卫队面对洛凝舞时一样。 她的淡定从容、习以为常，更放大了几人对她的神秘观感。 李寅从来都以为自己对乔雨身份的猜测已经逼近事实，没想到，一个视频就将所有猜想打回原形。 乔雨绝对不止是转世仙人那么简单。 从他出生起，到现在，快千年了，他知道仙人都身具道韵。 但能达到乔雨这种程度的，御水之能有如神人的，简直闻所未闻。 方寻都悄悄来问，这位乔前辈，是不是洛神转世？ 李寅为免事态发酵，一律对知情者下了禁口令。 “前辈，听闻你受了伤，这是我的一点小心意，请您笑纳。” 李寅递上一个扁形木盒，金丝楠阴沉木的材质，古朴厚重。 他传音道：“这是平川甲，防御灵器。” 短短一句话，尽在不言中。 灵器本来就极为稀有，防御法宝也甚是少见。 更不用说防御灵器，她很怀疑倾尽李家和第九组的库房，能不能凑出五指之数。 李寅一来就直接送了一件防御灵器，这是下大血本了。 他甚至不敢当众打开盒子，更不敢当面说出礼物名称。 乔雨看着李寅真诚的神态，顿了顿后接了下来。 “有心了。” 他愿意送，她就收下，后面她自会有所表示。 万同归和方寻前来，既为公事，也为探望，自然也是带了礼物的。 不过他们没有李寅财大气粗，送上的是高品质的疗伤丹药和数百年的野山参。 乔雨逐一收下。 莫文带着李寅三人来到客厅，将在东洋国调查到的，有关玄幽子和玄教的情报，全部告知三人。 玄教这颗毒瘤，危害太大，必须铲除。 在他们商量应对策略时，乔雨返回房间，很快就拿着三个小盒子出来，给了他们一人一个。 叮嘱他们，里面的东西，最好是自用，注意保密，切勿外传。 乔雨这番神神秘秘的嘱咐，搞得三位大佬级的人物好奇不已。 能被前辈郑重其事拿出手的，必然不是凡物。 第88章 各种震惊 乔雨没有理会三人的好奇心。 “你们坐吧。我出去走走。” 说着，离开了房间。 在离开前，悄然给李寅传音：“你的盒子收好，不要被人看到。” 李寅一听，就知道给自己的宝贝，跟其他两人不同。 在乔雨离开后，方寻打开盒子，从里面拿出一道符箓。 他也不是没见过符箓，对于乔前辈所赠，说不上惊喜，也说不上失望。 现今专研符箓的修者虽然不多，但还是有一些的，符箓并不是什么罕见之物。 他送上的探病礼品是数百年份的野山参，在世俗界算是很稀罕，在修者眼中虽然也不错，可毕竟对提升实力没帮助，只能算是一件不错的礼品。 所以对于乔雨回赠的符箓，也并无太大的触感。 方寻识别着符箓，疑惑道：“这符……好眼生，是哪种符箓？怎么好像没见过？” 天境的万同归也打开自己的盒子，打量起来。 “执掌，您见多识广，能认出来吗？” 方寻望向万同归。 万同归思索片刻，摇头道：“没印象。会长，您知道吗？” 李寅自然不会打开自己的盒子，他将盒子放到身旁，伸出手来。 万同归愣了下，将符箓递上去，没作他想。 李寅看了半天，摇了摇头：“有些眼熟，说不准哪里见过，估计是早已失传的符文。我不是专研符箓的，你们回头可以找人问问。” 他一抬头，看到莫文正若无其事地给几位大佬泡茶，心思一动，将正面的符文展示给莫文看。 “小文，你该是见过的吧？” “对对，乔前辈这符，你作为青衣谷主，不会不清楚。能帮忙解惑吗？”方寻连忙道。 他跟莫文比较熟，在东洋国期间也帮了不少忙，自然地就开口询问。 莫文温雅平静地笑了笑，对三人传音道：“知道，这种符箓我们青衣谷也只有少数几枚，恳请三位前辈不要声张。” 李寅直接传音发话：“我们晓得，你直说吧。” 莫文淡淡道出三个字：“纳物符。” 方寻顿时瞪大眼，李寅和万同归也吃惊不已。 李寅跟他们的吃惊不一样，储物装备极为稀少，甚至绝大部分势力连一件都没有，但他手上还是有的，只是也是当成大宝贝保存起来，基本用于极珍贵之物的存储、藏匿。 甚至他此刻身上也有一件储物袋，就是容量小而已。 至于纳物符，那可是符箓，不是纳石、储物袋这类物件。 他是听都没听过。 毕竟符箓的使用寿命是有限的，难以流传。 上古有没有，他不清楚，反正现在是肯定没有的。 储物装备在逐代传承中都有损坏，那是真的坏一件就少一件，没人能制作，也没法补充，坏了就是坏了。 他毫不怀疑，纳物符是乔雨制作的，无论是材质，还是色泽，都太新鲜了。 他敢断定，这两张纳物符的制作时间，绝对不超过一年。 一年！除了乔雨能画得出来，根本就不做第二人想。 这就恐怖了。 她还有什么是不会的？ 而且，最让他吃惊的是，她赠予自己的，不可能是纳物符，必然是更珍贵之物。 有什么是比纳物符珍贵的？那不是明摆着吗？ 答案呼之欲出。 纵使是久经风雨，处变不惊的他，也忍不住兴奋。 他露出适当的惊讶神情，以掩饰他心中的震撼。 好大的手笔！ 储物袋说送就送。 事后，他检查盒子里的储物袋时，更惊讶了。 无他，太大了，比他见过的所有储物袋都要大，而且大得多得多。 不单止是这样，储物袋里还保存着一株灵植。 一株紫色莲花，上面萦绕着浓烈的生机。 他没认出品种，私下找到莫文打听，才知道这是一株叫九子莲的灵植，主要功能是补充生命能量，最适合入药疗伤、治病。 一出手就是一个大型储物袋和一株灵植，简直把李寅震撼得不轻，真是好大的手笔。 灵植耶！当今的天地灵气，如何还能孕育出灵植？ 整体价值已经不比平川甲低了。 莫文没有多言，他估计乔雨是觉得只送了个储物袋，价值不够，所以将摘去莲子的九子莲一并赠送。 相较于李寅、万同归、方寻的震撼与各种脑补，莫文就要淡定得多。 纳物符，他见得多了，乔雨可以说是随手画就。 而他自己，天生具备空间天赋，假以时日，他也能画出来。 储物袋嘛，这就不是有空间天赋就能做出来的，至少得有合适的材料。 按乔雨的说法，蓝星上没有。 那就是说，这些储物袋，确实是绝版了。 可问题是，他们在昆仑丘下面发现了好几大箱。 导致这种几乎绝迹的宝贝，在他们眼里的价值，急剧下降。 离开房间的乔雨，独自行走在沙滩上，然后走到前几天他们上岸的岩石上。 坐在巨石上，眺望一望无际的大海，蓝色的纱裙随风飘扬。 头顶上大大的遮阳帽，将她清丽的小脸遮挡住。 阳光下，蓝天下的纤细手臂，白皙透亮，细腻柔滑。 从远处看，就像一幅朦胧而绝美的画面。 在树丛下监视的日照盟武者，手机震动起来，接听。 “是的！他们还在。万同归带了两个人前来，一个是东区执事方寻，另一个不清楚。” “是，是！已经进入酒店有段时间了。……没有出来……只有乔小姐一人在海边。” “好的，我随时候命！” 柳田泰志挂断电话，沉声对面前的日照盟组员道：“目标跟第九组接上头，我们马上出发！” “桥本，你确定那个女的丹田破碎，修为尽失？视频你也看过，如果她修为还在的话，凭借那件神秘的仙人法宝，我们就算全部人上去，都是个死。” 名叫桥本的恭敬地道：“是的！隐藏气息的办法是不少，但是有修为和没修为的人，从细节上还是有很大区别的。我已经观察了几天，能确定那个女人确实是修为尽失。只不过……” 他为难地支吾着。 “只不过什么？有话直接说！”柳田泰志呵斥道。 “她会不会将宝物给了她的男人？他可是地境！万一……” 第89章 通通留下 柳田泰志阴森森地道：“如果是你，有仙人法宝，会拱手让人吗？” 桥本隆雄是柳田泰志的心腹，而且同为地境，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修炼界，他的地位并没有比柳田泰志低多少。 他小心翼翼地道：“女人脑子都不好使，尤其是年轻女人，遇着个长得帅的男人，就容易变成恋爱脑。” 柳田泰志呵呵道：“你觉得那个冷冰冰，对人爱搭不理的女人，会是恋爱脑？” “能击杀天境的，会是年轻女人？你眼瞎了吧？” “你信不信，只要你对她出手，她马上就会想着怎么把你剁成肉酱？” “仙人法宝不在自己身上保管着，寄托给一个男人？那得多脑残？” “去！现在就加派人手，将那个女人给我抓回来！” 桥本隆雄低头，大声应道：“是！” 然后凑到柳田泰志面前，低声道：“大人，那个女人长得不错。您是只要仙人法宝，还是连那个女人一起收？” 柳田泰志定定看了他两秒，然后闭上眼：“既然你对她感兴趣，那就留给你玩吧。” 桥本隆雄露出一抹笑意：“谢谢大人赏赐！” ……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三五成群的游人，开始离开。 热闹的海滩渐渐人稀，反倒是马路上的食店开始聚集起觅食的人群。 相比起平整漂亮的沙滩，石滩这边，尤其是巨石成群的一角，更无一个游人。 昏黄的天色中，一边暖黄，一边深蓝，层次分明，各据一半天空。 身穿蓝色纱裙的乔雨，依旧静静坐在巨石上。 连坐姿都没变过。 在树丛下监视的人，都快盯人盯呆了。 大海和天空有什么好看的？ 值得一看就两个小时？ 动都不用动一下的？ 这时，他们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们往后一看，自己人来了。 监视的人昂首挺立，向来人鞠躬。 “柳田贤者！桥本贤者！” 两人身后跟着一串好手，全是先天。 一共十几号人。 看他们这副严阵以待的模样，谁能想到竟是为了抓住一个修为全失的女子？ 这也太夸张了吧？ 负责监控的武者不敢多言，依旧恭恭敬敬地候在一旁。 “人还在吧？” “是的！一直都在！” “没有跑？没有掉包？” “是的！属下一直盯着。” “很好！你们可以走了。那边的游客，你想办法将他们赶走。” 一群武者在这里，不仅帮不了忙，靠得太近还碍事，还不如先打发了。 “是的！” 柳田泰志双手环胸，下巴一扬：“走！我们会一会这位洛神仙子！” 就在柳田泰志带着十几号人，浩浩荡荡靠近之际，乔雨也缓缓站起身。 背光之下，只看到她孤立在岩石上的漆黑身影，长长的影子投在巨石上，拉得纤长。 她缓缓转过身来，面部浸没在黑影中，看不真切。 只有一双灿若晨星的眸子，泛着幽蓝的光芒，竟意外地看得清楚，像是本身就会发光。 她背着手，悠然屹立巨石顶端，俯视下方众人。 “来了？” 她的声音如水波流动，很轻很柔，却是让在场众人都听得真切。 难道她一直坐着不走，就是为了等他们？ 柳田泰志脚下稍缓，刻意放慢。 他忽然想起东市酒店内，被她支配的恐惧。 烂船还有三分钉，他不得不防。 十几号人停在石滩前，离着乔雨有数十米，他们谨慎地不再前进。 这个距离，进可攻，退可守。 柳田泰志上下打量着乔雨，微微颔首，确实看不出一点修为。 他操着半生不熟的华国语道： “乔前辈，在下失礼。竟不知您来了长奇，听说还受了些伤。这实在不是待客之道。特意过来邀请您前去做客，以尽地主之谊。” “呵呵，是吗？就像当初酒店时一样？你这待客之道还挺别致。”乔雨冷笑。 “远来是客，您是第九组的贵客。我们日照盟素来与第九组交好。他们的贵客，自然也就是我们的贵客。还请乔前辈不吝一行。” 柳田泰志说得客气，话中的威胁之意却是甚嚣尘上。 “是吗？”乔雨语带轻笑，话语渐趋冷冽，“如果我不去呢？” “那我们只好热情恭迎了。” 柳田泰志双脚开立，脊背挺直，双手环胸，高仰的头颅透着一股强硬。 “那看来我不从也不行了？”乔雨浅笑垂眸，双手下垂，“日照盟我就不去了，要不你们留下来陪我？” 柳田泰志心生警惕，他环视一周，确定第九组的人和他的男人都不在。 她一个废人，为何如此嚣张？ 难道还有底牌。 他手一挥，桥本隆雄马上会意。 众人纷纷将腰间的武士刀拔出。 大有一言不合，马上开片之意。 沙滩上的众人剑拔弩张，酒店里的莫文四人感应到浓重的杀意和双方的对峙，立马走出阳台，往海边的方向看来。 面色顿时大变。 迎风俏立的乔雨不慌不忙。 “既然你们不愿意，那就只好换我热情相迎了。” 说着，她撕开一张符箓，在场所有人的身影全部被抹去，像是将海滩分隔为两个不相干的世界。 乔雨张开双臂，凌空虚立。 身后是沉到海平面下的太阳余晖，最后一点昏黄斜照在深蓝的海面上，夕阳如血。 突然，乔雨身上涌动起气旋，原本平静无波的海面翻动起重重浪潮，哗啦啦拍击巨石。 道道五色气流自四面八方急速奔来，冲入乔雨身周的气旋圈内，环绕着她。 风声无端响起，呼啸得发出尖锐的鸣叫。 天地灵气暴动。 在乔雨抬臂的一瞬间，仿佛响应她的召唤，纷纷投入她体内。 先天初期，先天中期，先天后期。 地境！ 地境初期，地境中期，地境后期！ 修为攀升的速度好像坐了火箭一般，猛然飙升。 连个磕绊都没有。 柳田泰志、桥本隆雄，还有其他十几个修者，各个都呆若木鸡，用怀疑人生的目光瞪着空中的凶猛气旋。 不会吧？ 不会继续提升吧？ 再后面可是天境！ 第90章 这还是人吗？ 偏生，他们的美梦成真。 天境！ 短短一瞬间，就从毫无修为狂飙到天境。 这还是人吗？ 乔雨居高临下俯视着地上开始恐惧发抖的日照盟。 嘴角弯起一抹轻蔑。 “不好！快撤！” 柳田泰志此刻早已兴不起一丝要与乔雨为敌的心思，一心只想保命。 他急速后退。 可还没等地上众人四散而逃。 乔雨玉手扬起，身后蕴藏数十亿年的汪洋，如臂指使般升起一支通天水柱。 手一挥，数不清的水刃从水柱中冲出，铺天盖地席卷下冲。 寒芒如真刀闪烁，直冲四散奔逃的日照盟。 日照盟的人跑得再快，快得过水刃吗？ 也就一息的功夫，还没跑离沙滩的众人，就被疾风骤雨似的水刃横穿身躯。 乔雨非常公平，不会厚此薄彼，将雨露均沾四个字发挥到极致。 上至柳田泰志，下至监视的武者，全部都逃不掉。 万刃齐发之下，每人都被数百把飞刃击穿、切削，血溅当场。 当染血的水刃重新返回海柱时，地上已是一个活人都没了，只剩满地支离破碎的骨头、肉块。 可惜整片沙石滩都被乔雨的符箓隐藏起来，没人看到。 李寅四人冲下酒店，步入沙石滩的一刻，原本空无一人的沙石地面上，突然出现满地的血污残骸。 李寅三人面色几变，互相对望。 莫文只是扫了一眼，就懒得管了，直接飞到乔雨身边，拉着她的手，认真检查了一番。 “没事吧？” 刚砍瓜切菜完的乔雨，云淡风轻地给他一个笑容：“没事。” 李寅飞到空中：“前辈，他们是？” “日照盟的。”乔雨斜睨了他一眼。 李寅眉头微皱。 “他们冒犯了前辈？” “监视了好几天。今天柳田泰志带着十几号人来，请，我去做客。你认为我该去吗？” 乔雨语气轻淡，却将“请”字咬得尤其重。 李寅一想就把事情猜得八九不离十。 暗啧了声，还真是上赶着送死。 没想到看着温温柔柔的乔雨，手是真的黑，说杀就杀，毫不留情，死无全尸。 只是这次一下死了十几个人，有得扯皮了。 “自然不该去！他们死有余辜，活该！”李寅立马给事件定性。 莫文冷冷地道：“看来是有人动了不该动的心思，不震慑一番，只会没完没了。” 李寅惊讶地回头，一段时间不变，怎么莫文变了这么多？ 他缓缓点头：“前辈，你和莫文先离开，这里交给我来处理。我不会让日照盟再来打扰你的。请问这里的隐匿阵法还能维持多久？” 无论如何，他是肯定保定乔雨的。 乔雨眨眨眼，无辜地道：“你要处理什么？这里什么都没有。” 说着，玉手再次一挥，海柱分成几道小型水龙卷，冲上岸，将所有的骨肉碎块全部搅入其中。 然后化作海浪，哗啦啦地通通席卷入深海。 面前可是一望无际的汪洋，这些肉渣落到海洋还能有好的？ 啧啧，这都不是死无全尸了，是渣都不剩了。 确实不需要再处理。 不一会儿连地上的血迹都被海浪冲刷得干干净净。 波涛几轮起伏之后，沙石滩干净得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万同归和方寻眼都瞪大了，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 水系法术，真好使啊！ 这位乔前辈也是真的狠啊！ 该不会她还没动手前，就早早想好。 不然为何要屏蔽空间？还要万刃加身？ 这下是死无对证了。 不！ 他们只是永久失踪而已。 谁说死了？ 尸体呢？ 尸体都没有如何断定死亡？ 他们看向肆无忌惮又清冷柔顺的乔雨，眼中都隐隐带着畏忌。 …… 华国，某庄园中。 漆黑一片的地下室中，躺着一个呼吸几近于无的人影。 浑身大片大片的血迹，流淌得满地都是。 他忽然举起手，直挺挺地坐起来。 胸口快停滞的心跳和呼吸重新活跃。 自地上站起，任凭黑衣上的血液滴落在地上，他赤着脚，蹒跚地走到隔壁的浴室中。 一番清洗后，混身通透舒适地自另一处门户中走出。 “圣人。” 一位穿着黑色斗篷，兜帽深深遮盖脸颊的人躬身行礼。 同样装扮的玄幽子，手持法杖，背对着来人，哑声道：“何事？” 来人维持着躬身低头的姿势道：“穆家穆宗奇找了您很多次。” “有说什么事吗？”玄幽子低声道。 “说是想跟你合作，具体的他没说。” “知道了。”玄幽子挥挥手，“将里面处理干净。” “好的。” 玄幽子离开地下室，来到一楼的一处玻璃房，阳光灿烂。 他不适应地眯了下眼，用遥控将玻璃房的幕布拉上，阳光顿时变得柔和。 他悠哉悠哉地坐到一张实木床榻上，拿出特殊加密的通讯器，联系穆宗奇。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对面很快传来穆宗奇略显中气不足的声音：“大兄出关了？” 玄幽子没心思跟他扯，直接道：“什么事？说！” “听说大兄在姓乔的妖女手上吃了亏？” 玄幽子一握通讯器。 “嘎吱嘎吱。” 他稍稍松手，危险地道：“你找我就是为了嘲笑我？” 穆宗奇连忙道：“小弟不敢。不怕大兄笑话，我家也被他们青衣谷害了不少人命。我跟大兄是同仇敌忾。这不，寻思着大兄有没有兴趣，我们合作？” 玄幽子沉思片刻。 穆宗奇为什么还敢对上青衣谷？ 他知道我被乔雨那个小贱人所伤，却不清楚事情原委，也不清楚对方有着仙人灵宝？ 不然为何还会大胆到上前挑衅，这不是找死吗？ 也许可以拿穆家去试试，如果那个贱人还能发出仙人的攻击，那就说明那件灵宝还在。 若穆家成功了，那就没什么好忌讳的，恐怕是只能使用一次，用完就废了。 想到这里，他试探着问：“如何合作？” 穆宗奇大喜，两人细细沟通一番。 玄幽子最终点头道：“行，那就这样吧。你要我配合，可以！但是我们玄教不能白白出力。” 穆宗奇地笑道：“这是自然，这次要多少？还是纯阴处子吗？” “没错！先备100个吧。我还要乔雨的人，至于其他的，你随意。” “100个？大兄没说错吧？” “不愿意？不愿意就算了。”玄幽子轻描淡写。 穆宗奇一咬牙：“好！一言为定！” …… 《第一卷 身世揭，情分绝》完，接下来开始进入更紧张刺激的第二卷，迎来上半部的高..潮。 请宝子们帮忙给个五星好评，你们的支持对本书很重要。叩谢，叩谢~~ 第1章 回国 乔雨和莫文，跟李寅一起，返回华国京市。 前往李家，指导李深用九子莲花身炼制灵药。 李深自从炼制丹药以来，从未如此奢侈过。 灵植耶！ 那可是灵植，他都一大把年纪了，见过几回灵植？ 还用来炼丹，炼灵药。 直到灵药出炉，他都还是晕乎乎的，疑在梦中。 花白头发，不修边幅的他，握住药瓶，只会傻乎乎的笑，嘴都合不拢。 暑假很快就要过去，之后乔海歌和柳鸣絮就得开始忙起来。 乔雨趁着这段时间，好好陪陪父母。 莫文也一直待在京市的分公司，没有离开。 搬了新家的乔家夫妇，生活环境好了，又有女儿陪伴身旁，人都精神不少。 总觉得此处的空气尤其新鲜，肉眼可见的，人的精气神都大大提升。 乔雨的两个徒弟，张胜和张宝就住在隔壁的别墅，方便就近保护。 张胜还在第九组挂了职，日常无事的时候，就修炼和做做第九组在附近区域的任务，日子甚为充实。 张宝还在上学，平日在布了聚灵阵的别墅内修炼和学习，效率很高。 他已经自学接下来两学年的课程，想着是不是能提前毕业，好去考大学。 青衣谷的事务太多，他希望自己能尽快腾出手来，为师尊和谷主多分担事务。 好好报答当初两人对他的救命之恩。 在乔雨的教导下，两人双双突破至先天中期。 八月底，随着京市音院的老师陆续上班，准备新学年，乔雨也告别父母，和莫文一起回去穗城。 莫家人还挺齐，连莫决也没有去国外。 原本说要跟莫文修仙的，因为杨暮欣的怀孕，他整天就粘着老婆，无心向学，暂时搁置。 乔雨入住世纪江南一号别墅。 她的房间，是莫文特意装修出来的，跟他住同一层。 乔雨没兴趣前往莫家，莫文却是一定要回家的，毕竟之前的离开，用了不短的时间，还是得多抽时间陪陪父母。 顺便探探家人对乔雨的态度。 结果自然是不乐观。 无论是莫家，还是乔家的态度，都让两人的关系迅速返回到原点。 国外的相依相偎，就像是做了场美梦一样。 现在梦醒了。 …… 风华房产办公室。 莫文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摆着笔记本电脑，里面正打开一份新的项目规划文件。 特助陈风懒散地坐在办公椅上。 莫文瞥了他一眼：“你还要待到什么时候？公司是请你做事，不是花钱让你在这里偷懒的。” 陈风顿时哇哇叫起来：“阿文，做人要讲良心，你做甩手掌柜，每次一走就是一、两个月，每次回来待不了几天就跑路。到底是谁偷懒？” “我都没让你算加班费，没让你加工资，你现在倒是埋怨起我来了？真是好人难做啊！” “你就说吧，这次能留多久？我好做好加班的准备。” 陈风喋喋不休起来，怨念都快溢到办公室门外去了。 莫文按了按额角。 “短时间内应该不会走了。” “是嘛？这是良心发现了？” 陈风都做好心理准备了，没想到是好消息。 在两人随意交谈间，办公室门被敲响。 “进！” 一位秘书打扮的员工走进来，看到自己大老板和正襟危坐的陈风陈总在商量工作的事情。 “莫总！陈总！” “什么事？”莫文温和地问。 “动漫镇主题公园全面验收通过，汤总送来邀请函，邀请您出席开幕仪式。” 秘书双手奉上一张红色邀请函。 坐在办公桌外侧的陈风接过，递给莫文。 莫文随手接过，翻开来。 明天？ 现在才送来？ “验收通过了？没什么问题吧？” 动漫镇项目属于客户项目，风华负责营建。 陈风道：“没问题，我们的工程向来是有口皆碑的。汤总本来想邀请您剪彩的，可惜您一直都不在，就给杨总发了邀请。明天您要去吗？” “杨总去就可以了，我就不去了。” 莫文将邀请函随手丢到文件框里。 第二天，没打算去的莫文，还是启程前往动漫镇主题公园。 没办法，杨总忽然生病了，无法成行。 莫文需要代表风华房产前去参与剪彩仪式。 穗城很大，一共由11个市辖区构成，中心6个区是原来的穗城城区，外5区是由原来的县区纳入。 外5区，每一个区的面积都很大，人口相比中心城区要少。 在中心城区土地资源稀缺，交通又十分便利的情况下，很多大型建设项目就转移到外5区去。 不仅可以用更便宜的地价拿下规划用地，便捷的交通对专门外出游玩的游客来说，影响也不大。 动漫镇也是位于外5区，占地数十公顷，总投资数亿。 莫文上了车，司机开车送他和陈风过去。 出了中心城区，车速开始快起来。 以前莫文的保镖程力还在时，一向兼任他的司机。 现在程力和赵猛都留守青衣谷，莫文又长期不在，就没有再专门定下专用司机，更没有再配保镖。 没这必要。 真要出什么意外，还不知道谁保护谁。 车辆开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达目的地。 沿途经过不少人工景点，每到节假日热闹非凡，路边尽是排队的车辆，大门挤满了进出的人。 动漫镇也不遑多让，今天虽然不是节假日，但他们前期宣传工作做得不错，吸引来大量免费尝鲜的游人。 规划出的几个大型停车场，已停了相当的车辆。 等待仪式的游客，将入门广场围成一片人海。 动漫镇外面的街道规划得很宽阔，方便旅游大巴和私家车进出。 附近聚集了不少的纪念品店、食店，专门做游客生意。 还有个免费的绿化广场公园，供住在附近的居民散步。 红色的气球，各种宣传物料挂满街道，锣鼓喧天，热闹非凡。 剪彩仪式进行得很顺利。 在一群西装革履的中老年人中，掺杂了个身姿挺拔，气质儒雅，五官深邃的青年，简直耀眼得不行。 在仪式结束之后，各中老年人没有就此离去，反而围着斯文温雅的青年转个不停。 那种逢迎中带着讨好意味的笑容，再迟钝的人都知道这个青年身份有多不简单。 第2章 这是一条不归路 莫文驾轻就熟地应付着各方来人，始终挂着温和大方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 甚至好几位嘉宾还带上他们的女儿，介绍给莫文认识。 打的什么主意，简直不要太明显。 像莫文这样的，有钱有势，年轻多金，长得帅，又待人亲厚的暖男，哪家不是当顶级金龟婿对待。 万一看中自家闺女呢？ 待莫文脱身时，已是正午时分。 跟在莫文身旁的陈风，被热情的老父亲们硬是挤出一身汗。 两人走在动漫镇内，到处都是喧嚣的游客。 “阿文，太热了，要不我们先找家餐厅吃饭吧？” 陈风跟着穿着白色长袖衬衫，还一身清爽，连一滴汗都没有的莫文，不由抱怨起来。 “行，你带路吧。” 莫文无可无不可。 “你刚刚就应该随便答应一家的午餐邀请，不然我们也不用跑外面晒太阳。你就不热不喝吗？我都快迈不动步了。” 陈风忍不住用手扇了扇风。 可惜，风是热的，越扇汗越多。 “是你体质太差，多锻炼锻炼吧。不然等你再老上十多二十岁，身体就各种毛病都出来。” 莫文噙着淡淡的笑容。 “年纪大了，身体比不上年轻人，那不是正常的吗？” 陈风四周打量着。 动漫镇真是建设得不错，不愧是风华房产设计和营建的。 一个个主题园，将二次元中的想象力，完美复刻到现实。 “咦，前面那家餐厅门口的，不就是梁总和他女儿吗？他们望过来了，该不会是专门等你的吧？” 陈风嘻嘻笑得猥琐。 “梁总长得不咋的，他女儿倒是很漂亮娴静。你要不要考虑下？梁氏集团的实力虽然比不起莫家，也算是相当不错，勉强可以高攀。你和仙师不是不可能了吗？那……” 随意行走的莫文，任由陈风的大嘴巴在巴巴个不停，他只是安静地听着。 可当陈风最后一句话说出，他脸上的笑容忽然顿住，微眯着眼睛，转向陈风。 猝不及防的陈风，被莫文眼中突然浮现的冷冽吓了一跳。 他突如其来的威压，一放即收，走在两人旁边的游客，下意识快步远离。 周围顿时空出来一片。 “怎，怎么了？” 乖乖，吓死人，自己没看错吧？ 自小就认识的莫文，就算再生气，或者再多算计，都是温和斯文，一副好好先生的模样。 笑容总是随时挂在脸上。 什么时候开始，居然会出现这种冷漠凌厉的表情？ 衬着他高挑精健的身形，压迫感十足。 当日光落在他身边时，空气都冷厉了几分。 莫文的冷冽一闪而过，很快就恢复笑眯眯的模样。 他清冷着声音道：“不要拿小雨说事，我不喜欢。” “好，好。” 陈风偷偷擦了把汗。 莫文领着他，换了一个方向，错开梁家父女。 大着胆子的陈风，快步跟上前。 “阿文，是不是修者都是这样的？修着修着，就变仙了？我怎么觉得你忽然变得……神性起来？” 陈风琢磨半晌，挑了个词。 “你是想说我没人性？” 莫文斜睨他一眼。 陈风立马摇头摆手否认：“没有这回事！绝对是你误会了！我就是好奇而已。仙人嘛，长生不死，不吃人间烟火，很正常。” “别胡说八道！以后在外面少提。”莫文警告道。 “我晓得，不是正好说到嘛，旁边又没人。程力修建青衣谷，我也出了不少力。我们那么多年好友，你看我有没有那个资质？是！我体质是比不上程力和赵猛，可我脑子好使啊！想来悟性不差。你要不要考虑下？” 陈风状似恰巧说起，带着些玩笑性质地提了一嘴。 莫文洞若观火地含笑打量着他，通透的双眸，将他整个人看了个透彻。 在莫文面前，素来荤素不忌的陈风，此刻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直到此时，他才后知后觉，两人真的处于不同世界了。 心底升起一股失落。 “也不是不行，可是一旦走上这条路，就意味着你要放弃你现在的生活和曾经得到的一切利益。你舍得吗？” 日夜奋斗多年，才爬上集团高管层的陈风，沉默片刻，说不出话来。 “你不是没有放弃吗？” 莫文幽幽道：“你怎么知道我没有？不然你以为我淡出风华集团，是为什么？” 陈风脸上露出挣扎的神色。 “这是一条不归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你是家中独子，父母还等着你赡养。好不容易有了现在的家业，要舍弃掉去走另一条荆棘路。你确定合适吗？” 莫文没有直接拒绝，却是将陈风说得低头沉思，哑口无言。 世人总羡慕神仙的逍遥自在，与天地同寿，可谁又知道，他们走到这一步，究竟是舍弃了多少才达到的？ 而更多的人，却是倒在证道的路上，不被世人所知。 当初求乔雨教授功法时，乔雨曾经一而再，再而三地劝说、拒绝。 到了今天，莫文才算是用切身体会，明白乔雨那时的心情。 “走吧，前面有一家不错的餐厅。” 莫文拍了拍陈风的肩膀。 一向能侃的陈风，少有的没多话，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面前的老板兼兄弟。 忽然就心情复杂地心疼起来。 他这段时间，到底经历了多少？ 表面上看，还是跟以前一样，甚至更帅气，更沉稳，气场更盛，可芯子变了。 餐厅的包间早就没了，两人挑了个有隔断的安静角落。 餐厅早就准备，上餐速度很快。 在用餐完毕后，莫文优雅地擦拭嘴角。 “我等会还有事，你先回去吧。”他随意吩咐一句。 “行！”陈风习以为常地答应着，“我自己坐地铁回去，司机给你留下。” “不用。你让司机送你回去。” 说完，莫文优雅地站起来，快步离开。 “又去忙什么？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陈风小声嘀咕着。 出了餐厅的莫文，没有走远，而是转到一片喷水池旁。 水池有数百平方，中间架设着水管，正随着音乐而喷出有节律的水花。 引来游人的惊喜与欢呼。 莫文双手插袋，直视着漂亮的水柱，冷冷道： “跟了半天了，不累吗？” 第3章 强行请人 从莫文身后的隐蔽处，走出来数人。 看他们的站位，隐隐有将莫文包围之意。 莫文转过身来，冷笑一声：“你们是哪家的？” 来人都是先天。 平时一个先天就够牛逼了，这次一下出动几个，已经足够重视。 可在莫文面前完全不够看。 这几个人该不会是来送菜的吧？ 领头的人公事公办地道：“莫谷主，我们老祖想请您见一面，并无冒犯之意。” “老祖？你们是穆家的？”莫文傲然而立。 现在穆家那么小气了吗？都不敢再派地境出头，都是让的虾兵蟹将出面？ “你以为凭你们就能请动我？”莫文淡淡道。 领头的人放低姿态，不敢将人得罪太死，而是“就事论事”。 “我们自然是无法强请。可莫谷主不妨看看四周。今天动漫镇开园，来的游客和媒体可不少。万一弄出点什么意外来，死伤惨重不说，动漫镇以后怕是很难再开下去了。” 这时，一队游行花车，敲锣打鼓地自远处走来。 沿路上坠满了看热闹的人群。 “呵，你们敢伤害凡人？” “我们自然是不敢的，可他们有伤亡，也不见得就是我们造成的吧？” 莫文沉吟道：“带路。” 领头人微微鞠躬：“感谢莫谷主配合，请这边走。” 一行人来到一处小楼。 圆拱形的门，粉色墙壁，上面彩绘卡通形象，甚是漂亮可爱。 步入圆拱门，是一处数十个平方的小厅，四周摆着娃娃机，不少小孩子拿着金币，盯紧娃娃机内的爪子和玩偶，无心他人。 从另一侧的圆拱门出去，拐过一个弯，几人自弯弯曲曲的卡通玩偶中穿过，只一会儿的功夫，已全部不见人影。 而对于他们的进入和离开，小厅内居然一个人都没有多看一眼，好像身后根本没有任何人经过。 当莫文离开玩偶走廊，走到外面时，场景大变样。 他出现在一处热闹的广场。 遥望远处是动漫镇造型瑰丽的建筑，看来他是来到主题公园外的广场了？ 广场很空旷，中间是喷水池，天上太阳很明亮，地上的绿植翠绿鲜活。 在广场上走来走去的人欢声笑语。 还有兜售小玩具和零食的小贩，在亲子团中穿梭。 一派清新鲜活的气象。 莫文环视四周，人呢？ 都去哪里了？ 不是说要带他见穆宗奇？ 这是放弃了？ 但很快，他就发觉不对劲来。 空气中一丝风都没有，植物的枝叶过于粗糙，近看有些明显的模糊感，像素不给力。 喷泉的水流完全没有真实喷泉的活泼灵动，水花的溅射过于呆板。 互相走动的人群，倒是看着很真。 莫文走近其中一家人。 小贩挂着呆滞的笑容，将竹篮里的一只竹编小鸟灯笼递给小孩子。 “这个很便宜，才十块钱，很多孩子都很喜欢，小朋友要不要玩玩？” 大概五岁大的小孩子，伸出僵直青白的小手，接过灯笼，转头看向傻站在一旁的父母，一字一句道： “妈妈，我要，这个，灯笼。” 他的母亲机械式的点点头：“好。” 然后没有了动作。 小贩也没有收钱，转身往另一家人走去。 莫文蹙眉看着这些失去灵性，如傀儡似的活死人。 怎么看怎么违和。 他们的肉身太真实，他轻轻一碰“父亲”的皮肤，有正常人的温度和弹性。 眼中却没有丝毫神采。 像极了按程序运行的机械人。 在莫文这一碰之下，“父亲”砰的向后倒，直挺挺地摔倒地上。 整个广场上的“人”忽然停止动作，通通转头盯着莫文，黑漆漆的双目通红一片。 包括拿着竹编小鸟灯笼的小孩子，他手上还提着玩具，面部表情狰狞，嘴角咧开。 阳光还在普照，水池还在喷水。 他皱眉哗啦抽出手腕上的双龙刃，给自己叠上一层防护罩。 “嘻嘻嘻，他们的灵魂虽然不在了，可肉身还在。如果你将他们斩杀了，他们就真的死了。” 广场四面八方回荡着嘶哑的老妇声音，空荡荡的来回震荡回响。 “只敢鬼鬼祟祟，藏头露尾，拿活人当靶子，还好意思假慈悲？”莫文不为所动地冷笑，“在他们灵魂被拘走的一刻，就已经死了。难不成你还能将他们的灵魂还回来？” 广场上水流声依旧。 哗啦啦。 窸窸窣窣。 莫文小心地转动身形，将灵力凝聚在双目，四处打量。 这片幻术的场景不大，再远处的景象模模糊糊。 他提剑挥斩，避开了广场上的人，一道金色的光芒瞬间直冲边界，整个幻境震荡波动。 “小儿，你敢！”老妪的声音暴怒。 可也就是这一下，让她立即抓住莫文的心理。 他还是不敢对傀儡们动手。 有弱点，这就好办了。 “宝贝们，给我上！撕碎他！”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得到命令的傀儡，纷纷冲上前，将莫文团团围住。 莫文握紧双龙刃，环视面色青白的数百号人。 傀儡们没有自己的思想，只会听命行事，他们无视莫文刚才的惊天一击，看也不看他手上的双龙刃，不怕死地凭借不设防的肉身扑上来。 莫文咬着牙，眉头紧蹙，握剑的手青筋直冒。 …… 穗城初中前，乔雨陪着苏欣欣和她的父母，苏松、魏瑜，提着一大堆行李办理入学手续。 从今天开始，苏欣欣就是初中生了，要在学校住宿。 莫文给他们夫妻俩提供的房子，就在学校旁边，很近，每周末回家也很方便。 曾经作为老师的苏松，和财务出身的魏瑜，现在主要给莫文办事。 负责学生资助、奖学金发放、有潜力学生的挖掘与培养等等的工作。 工作稳定、自由，方便照顾家庭，工资还高，是他们想都不曾想过的待遇。 当初苏松得了绝症濒死，还是乔雨出手将他从死神手上抢回来的。 若没有乔雨和莫文的帮助，他们一家早就散了。 魏瑜和乔雨，将行李放到苏欣欣的宿舍里，这是个八人间的宿舍，独立卫生间、阳台，有风扇空调，环境不错。 她们收拾着房间，打扫卫生，整理床铺。 魏瑜很快就跟其他新同学和家长聊成一片。 苏欣欣则拉着乔雨：“老师，我以后想您就方便了，随时都可以找您了。真好！” 乔雨含笑摸摸她的小脑袋，轻声道：“是的。” “今天怎么没见到莫叔叔？” “他公司有事。” 第4章 被困幻境 幻境广场中，莫文脸色阴晴不定。 数百具活死人争先恐后扑击而至，将他团团围在正中间。 他飞身而起，避开身下的傀儡。 忽然，自头顶传来巨大的拍击之力，一掌就将他拍回地面上。 炫金化作盾牌格挡头顶，抵消来自上方的巨力。 可这一下，傀儡和巨力双双合击，将他彻底封死在广场上。 不是莫文死，就是傀儡亡。 莫文双目闪过冷厉的凶芒，金色的剑芒自重叠的傀儡中透射出条条光带。 轰！ 金芒炸开！ 众傀儡淹没在澎湃的金色剑光之下。 骨头、肉屑纷飞。 外围没有被金芒直接攻击到的傀儡，踏过满地的血肉，继续步步逼近。 莫文咬牙，周身气劲环绕，双龙刃所到之处，傀儡通通倒伏。 一些受了轻伤，或者断手断脚断头的傀儡，像是没受到影响，继续拖着残躯，哪怕是匍匐爬行，都要执行老妪的命令。 莫文眼神复杂，炫金盾炸开成道道锋利的刀刃，将剩余的所有傀儡全部斩成碎屑。 原本清新怡人的广场上，铺满粘稠的血液和一层厚厚的骨肉。 如同无间地狱，恐怖惊悚。 “没想到啊，堂堂青衣谷主，居然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老妪声音冰冷，强烈的憎恨回荡在广场上空。 “莫谷主，感觉如何？是很爽呢？还是很难受？你可是亲手杀了数百个无辜的平民！呵呵，与我们这些邪魔外道何异？” 莫文眼底泛上红光，道： “你不用激我。他们到底是因何而死，你还不清楚吗？他们的死不在我，而在你！” 他低沉冷厉的声音隆隆地回荡在广场上。 “无胆鼠辈，只敢偷偷躲在一角，不敢出来是吗？你还有什么招数尽管使来！你不敢出来的话，别怪我斩破你的乌龟壳，亲自手刃你，为这几百条人命报仇！” “呵呵，你可以试试。前提是你能找到我。”老妪怪笑着。 广场的场景渐渐淡去，只有地上的血肉真实存在，周围陷入黑暗中。 一息之后，自黑暗中升起光芒，莫文发现自己不再在露天广场，而是来到了一处室内。 这是一栋古式建筑，他站在第一层，同时也是最大的一层。 被隔出很多隔间，分为左右两排。 每一个隔间从外面看，都是一模一样的，红柱、白墙、红门、彩绘玻璃，看上去喜庆又热闹。 隔间内传出觥筹交错的声音，外面时不时有穿着仿古服装的服务员走过。 当她们推开房门，将客人点的餐送进去时，莫文从外面能清晰看到里面的餐桌和就餐的人。 以及，窗户外街道上，你来我往的人群。 这个幻境比广场的要小，却要真实得多。 但很快，莫文就发现不妥。 这些并不是真实的人，而是魂魄。 好家伙，刚才丢出一堆肉身，这次丢出一堆魂魄。 隔间里的“人”看到门口的莫文，十分热情主动地站出来，将他拉了进去。 “兄弟，来了？赶紧的，就等你了。今天一定要好好款待你。” 在那人拉上自己的瞬间，莫文精神恍惚了下。 今天，今天是约了吃饭是吗？ 很快，他就清醒过来，打量着面前好客的“朋友”。 他顺势坐到桌子上，面前张罗着各种菜色，看上去精致无比。 那人端起酒杯，塞了一只到他手里。 “来，我敬你一杯，今天咱们不醉无归。” 莫文端详着手里的杯子，里面哪是酒啊！ 根本就是血！ 而且是掺杂着黑气的血。 若真喝下去，醉不醉不知道，肯定没落得好就是真的。 而桌面上的也并不是什么菜色，而是刚刚被他剁了的血肉。 就这样被装在碗碟上，喂给他吃。 纵是刚刚才杀了几百号人的莫文，看着桌上的东西，都感觉胃部阵阵不适。 “碰！” 他将杯子重重搁在桌子上，对服务员道： “你们老板娘呢？让她出来！藏头露尾的。” 服务员和食客齐齐狞笑。 “先生要找老板娘，那恐怕得您亲自去找才是。” 说着，化为幽魂，飞扑向莫文，直想往他身体内钻。 莫文身上金光闪动，一层防护罩笼罩身体，将幽魂隔绝在体外。 只余肉身的傀儡，他可以砍瓜切菜，没有心理负担。 可这些幽魂，都是可怜人。 被抽离身体，剥夺了魂魄，还被控制而不自知。 要真将他们打得魂飞魄散，那他们就真的连投胎转世的机会都没有了。 这时，莫文想起乔雨的超度谏文。 他从来没有超度过亡魂，这时也不得不试上一试。 莫文捏着手诀，口中念念有词。 开始的时候很不畅顺，隔间内的亡魂一点反应都没有，继续凶戾地想冲破防护罩的保护。 可慢慢的，莫文开始进入状态，将灵力融入超度谏文中。 隔间中的亡灵渐渐停住进攻，茫然四顾。 “我，我怎么在这里？” 敬酒的男子低头望着自己双手，充满迷惘。 慢慢的，他眼睛睁大，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身上的怨气煞气，一丝丝从他体内飘散而出，最后变成透明而纯净的魂体。 隔间内的透明魂灵们，向莫文鞠躬，然后消散成点点星芒，飘入天上的时光之河。 隐藏在暗处的老妪咬牙切齿。 “二使者，您还有什么手段，莫文有对付亡魂的手段。再这样下去，他就得破阵而出了。” 穆羽立站在兜帽斗篷打扮的老妪旁边，焦急地催促着。 “催催催！你行你上！”二使者苍老嘶哑的声音，阴恻恻地道。 “我……” 穆羽立说不出话来，能上他早就上了。 “二使者勿怪，我们这不是合作嘛。还劳烦您多费心。” “哼！圣人要的报酬，你们都准备好了吗？”老妪阴沉地道。 “您放心，我们在准备了。最近第九组不知道从哪里得来一面宝镜，追查出我们派出的人。现在不得不更慎重小心。不然我们双方都落不得好。” 老妪侧过头来。 穆羽立连忙道：“但您放心，答应圣人的事情，我们肯定做到。” 第5章 死亡序曲 莫文在各个隔间中游走，超度亡魂。 这些亡魂都是被祭炼过的，本来就是怨魂厉鬼，自身执念与怨气就极重。 还被主人祭炼过，没有主人的允许，就算自己想通、放下，也是无法超脱的。 莫文将自身灵力加持在超度谏文上，才将每个房间的超度完成。 开始的几个房间还好，加上服务员，人数也就几个人，最多就十来人。 还不算吃力。 到了后面，人数一叠加起来，消耗就相当大了。 二使者当然不可能看着他大摇大摆地晃悠。 她要的是打伤莫文，擒下来交给穆家处置，而不是让他消耗掉自己的库存。 在她动念间，一连十几个隔间的门同时打开。 从里面冲出来一组一组的幽魂队伍。 乍一看，数百魂灵，将走廊堆得满满的。 魂体是没有体积可言的，可大可小，他们重重叠叠地涌向莫文，将他堵死在一个房间中。 黑压压的一片，整个室内弥漫着冲天的黑恶怨气。 只有中间的光球泛着金色的光芒。 二使者阴森着脸，在兜帽的覆盖下，只看到翘起的褶皱嘴角。 小子，想跟我斗！看我不压死你！ 你不是装好人，不愿意杀戮亡魂吗？ 我看你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二使者兜帽转动，对与她一起藏身在一旁的穆羽立道： “你也看到了，这个地境手段众多，不好对付。我可是付出了不少库存，你们得补偿我的损失。” 穆羽立苦着脸：“前辈，我们可是跟贵教约定好的。” 他自然不敢轻易答应，老祖和圣人的约定是一回事，二使者的吃拿卡要又是另一回事。 族里可不会给结账的，还不得从自己身上出。 问题是，二使者要的不是钱啊！ 钱的话，倒是没所谓了。 “我不管！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跟这小子有深仇大恨吧？你可不是为了家族办事，而是有私怨。” 穆羽立放低姿态，赔笑道：“穆家的事，自然就是晚辈的事。晚辈实力低微，求前辈别为难晚辈好吗？” 他才不怕二使者出工不出力。 玄幽子交办下来的事，别说有损失，就算要殒命，下面的人都得大喊着感谢圣人慈悲，然后坦然赴死。 “小子，别说我不给你机会。我可以帮你们把人抓回去。也可以帮你们将人打残了再抓回去。反正你们只要活的，是完好无缺的，还是只剩一口气的都没所谓。不是吗？” 穆羽立很明白老祖的想法，他恐怕早就打听出青衣谷擅长炼丹、炼器。 老祖一直强调要活抓火狐，不就是为了她的内丹吗？ 妖丹通常就两个用途，入药和炼器。 莫文可是青衣谷主，抓了他，先不说能不能趁机逮着火狐，单是他自身的本事，也许就能解决老祖的需求。 甚至还能将真正厉害的乔雨引出来，一网成擒。 若真将莫文抓回去，老祖还真不一定会帮自己报仇。 毕竟对于老祖来说，后辈死伤惨重是很愤怒，可也抵不过他自身的需求重要。 别说只是死伤了后辈，就算灭族了，只要他自己的利益能保障，其他的也不是不能谈。 想清楚的穆羽立，向二使者恭敬道：“不知道前辈有何需求？” “呵呵，这才是合作的态度。下面那小子不好对付，可再难对付，也就是个地境，灵力有限。” “他找不到我，就只能与下面的亡魂纠缠。你就看吧，他撑不了多久了。” “你是要我在他昏迷后停手，还是让我的宝贝们继续？” “我要的不多，我损失一道亡魂，你给我补俩。我的亡灵消耗得越多，他的损伤就越大。” “他的伤害多少，由你决定。如何？” 权衡片刻，穆羽立咬牙答应：“好！我答应您。但您要给我时间筹集怨魂。” 二使者露出个恐怖的笑容：“可以！对了，这个约定，从他进入幻阵开始计算。” “什么？”穆羽立瞪大眼，低喊一声。 那不是之前阵亡的都算？ 他偷偷瞅着二使者。 真是奸险狡诈，她该不会是从一开始就算计我的吧？ “嗯？你有意见？”二使者斜斜睨过来。 穆羽立低头挡住眼中的凶光。 “晚辈不敢。” “哼！” 二使者懒得理会他心中的想法。 一个小小的穆家子弟，还不被她看在眼里。 “去！” 掏出一个黑色光球，二使者低喝一声，自球中汹涌出大片亡魂。 穆羽立心中恼怒，却是敢怒不敢言。 眼睁睁看着亡魂冲出一道屏障，朝着被堵死在黑气房间中的金色光球而去。 就在亡灵队伍涌出的瞬间。 房间中的金球变故突生。 数十道金色的薄刃，自防护罩中激射发散，铺天盖地般朝着亡灵队伍的来路逆冲而上。 带着金色气芒的炫金薄刃，透射着锋锐无匹的灵力，离得远远的，都刺得人皮肤生痛。 摧枯拉朽的金灵力，绞穿魂体，从亡魂队伍出现的缺口中杀入。 沾沾自喜的二使者吃惊地直视着第一把金色薄刃。 她心脏狂跳，黑色圆球下意识挡在前面。 叮！ 金色薄刃被击飞。 二使者暗暗松口气。 果然，这小子就是强弩之末，临死反扑而已。 我堂堂天境初期，难道还能栽在个地境中期手上不成？ 她手一扬，黑色的旋风席卷向迎面飞来的数十把薄刃。 黑色烟气弥漫，将金色薄刃全部绞存其中，难以寸进。 金色的光芒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气中跳动。 似是不甘心就此被俘，剧烈挣扎。 二使者轻蔑地掀起嘴角。 “爆！” 黑色烟气将金芒炸得闪烁不定。 莫文附着在上面的灵力迅速被消耗殆尽，如下饺子般向下跌落。 就在此时，漆黑的烟气中，突然闪现一点锐芒。 快如电闪。 在察觉不对的一刻，已是插入二使者眉心，又自后脑中穿出。 红白之物从不染污秽的鱼鳞飞剑中甩落。 嗡嗡嗡！ 快乐的嗡鸣声，是死亡的序曲。 盘腿坐在地面的莫文，一双没有感情的冷峻双眸抬起。 第6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直到此时，向地面跌下的薄刃才逐一着地。 发出清脆的叮叮咚咚响声，呼应鱼鳞飞剑的欢鸣。 然后重新融合为炫金。 莫文手一招，炫金弹射回防护罩，化作上半身的护甲，套在他身上。 他不在意地扫了眼被他击杀，消散在空中的魂灵。 要怪你们就怪玄教。 杀死你们的是玄教，我虽然打得你们魂飞魄散，可也帮你们报仇了。 你们就安息吧。 鱼鳞飞剑在穆羽立的脖子上抹过。 头脑高高飞起，重重落下。 到死，他都报不了仇，一双死不瞑目的眸子，恨恨瞪着莫文的方向。 黑色的，带着浓重怨气的魂魄，在二使者布置的阵法下显形，自穆羽立头顶飘出。 同时飘出的，还有二使者的魂魄。 莫文不是第一次与玄教遭遇，对他们的手段了解不少。 这一群人，说到底，就是死灵法师，肉身孱弱，诡异手段众多。 正面攻击力不够强，特别喜欢躲在暗处，驱使怨魂厉鬼或者幻术来杀人于无形。 他从一开始就计划好。 亡魂是玄教中人的必备手段，正如聚阴之地的先天所说，也是他们修炼的根本。 只要亡魂消耗得够多，就不怕他们不急。 这处幻阵极为真实，玄教除了玄幽子，其他人顶天了就是地境后期，再高估，也顶多就是估算到天境。 他们要维持幻阵，还要随机应变，就必须在阵法附近，无法远离。 而自他开始超度亡魂起，他就在等，等阵法的变化。 果然，位于暗处的玄教中人耐不住性子，让各自行事的其他房间的亡魂集体出动。 这正好印证了莫文的想法，玄教中人必然就在附近。 说不定还在阵法之中盯着。 可还不够，只是确定他们的行踪而已，具体位置未定。 于是，他将自己固定在一个地方，任由亡魂袭击，继续超度。 一方面，确实是可怜他们。 另一方面，他知道玄教中人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作为，而不为所动。 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玄教中人沉不住气了。 就这一刹那的空隙，被莫文立马抓住，炫金化作利刃，杀向缺口。 这一招，若能成，当然最好。 若不能成，就化虚为实。 以薄刃飞瀑为明面上的手段，为真正的杀着，鱼鳞飞剑打掩护。 务求一招歼敌！ 再厉害的天境也怕飞剑。 莫文的每一步计算，可以说是算无遗策。 二使者的每一个想法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就算有偏差也没关系，任凭二使者如何折腾，看一步想十步的他，都能立马给出应对之策。 意外之喜的是穆羽立。 这个溜得飞快的漏网之鱼，终于还是栽倒在这里。 他是绝对不可能放过穆羽立的。 他和乔雨与穆家的所有冲突，就是从穆羽立开始。 若不是穆家觊觎他们，若不是他们要抓火狐，也不会引发后来的事。 穆家就是个罪魁祸首。 一次次的出来折腾。 不杀不足以平他的心。 （各位亲们，关于与穆家、穆羽立的恩怨，大家有兴趣的话，可以看我的上一本书《长生约》。当前传来看就可以了。不看也不影响本书。这本书已经写到20万字，该交代的基本上都交代过了。） 看到两道仇人的魂魄现形飞出，莫文手一挥，鱼鳞飞剑应声而动。 将两道孱弱的魂魄绞散一空。 二使者和穆羽立惊恐地看着灵剑疾速飞来，没有任何应对手段，只能无能狂怒。 “莫文，我诅咒你和乔雨跟我一样，死无全尸！魂飞魄散！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莫文冷厉的眸光一凝，浑身气场冷肃至极。 鱼鳞飞剑来回穿梭，不仅将两人残留的尸体绞成碎渣。 魂魄更是烟消云散，彻彻底底消散在世间上，再无投胎的可能。 在莫文动手杀人的一刻，埋伏在阵法之外的穆家几人马上察觉。 只见眨眼的功夫，二使者和穆羽立就暴毙而亡。 坐在地上的莫文弹射飞跃。 强烈的金芒自他手间暴起。 失去了主人的控制，幻阵被瞬间斩破。 金芒横扫一片。 守在阵法外的穆家一人，被金芒浸没，死得不能再死。 远处的一栋茶楼包厢中，正在悠哉悠哉地喝茶、吃点心的一位老者。 神色凝重地皱眉望出窗外。 手中拿的茶杯哐地撞在桌面上。 他一捏杯子，碎裂成两半。 随手挥出，两片杯子逞左右夹攻之势，绕向自金芒中破阵跳出的莫文。 速度极快！ 迅雷不及掩耳！ 莫文早有预料，穆家和玄教人多势众，最喜欢群攻。 派来的人岂会就那么小猫三四只。 他一剑劈下，将其中一半的杯子劈为两半。 可出乎意料的是，杯子的动能并未减弱，而是继续沿着原来的路径前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碰！碰！” 两声爆响。 莫文的太阳穴和气海丹田同时受到暴击。 灵力受制，头脑发黑，昏倒在地。 再多的算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只有沦为鱼肉的份。 “哼！” 老者慢悠悠夹起一件点心，放入口中，然后用筷子一点包厢中的穆家子弟。 “你们，去，收拾现场！将人送回家族。先将灵力禁锢起来。小心不要被第九组察觉。” “是的！大族老！” …… 幻阵破碎，二使者死亡，被束缚着的怨魂四散而逃。 蓦然涌起的黑气和冲天怨气，立马引起第九组南一区小队的注意。 化名卖鱼佬的小队长层层上报，消息很快就报到李妍那里。 李妍哪里敢耽搁，她也不找向来不管事的老爸李引隆，直接找到爷爷李寅。 最近李寅都在亲自监督玄教中人的跟踪与抓捕，一听到怨气冲天，想都不用想，这事肯定与玄教脱不了关系。 他身在京市，没办法第一时间赶到，在吩咐南一区抓鬼的同时，又给莫文打电话。 涉及到玄教的重大事件，有必要通知乔雨和莫文。 可是莫文的电话一直打不通。 想了想，他直接拨响乔雨的电话。 “前辈，穗城新建的动漫镇附近，出现大量怨魂厉鬼，怨气冲天，我怀疑与玄教有关。您要去看看吗？” 第7章 清理怨魂 离开学校的乔雨，手里拿着电话，低声反问：“动漫镇？” 心里咯噔一声，涌起不祥的预感。 她转到一处暗巷，手中一握，手心中出现一颗由水凝结成的水球，缓缓转动。 闭目推算片刻，水球中呈现出各种纷乱的画面。 她睁开眼睛，美眸中染上一层寒霜。 “好！我知道了。我来处理！” 还不待李寅答谢，乔雨又冷冰冰地道： “穆家大本营你知道在哪里吧？把地址发我。” “啊？这事跟穆家有关系？” 李寅惊讶。 “莫文今天去了动漫镇，动漫镇上还有一个玄教的人，和十多个穆家的人。” 乔雨没有多说，手机对面的李寅已是沉下脸来。 两人沟通片刻，乔雨刚挂电话，响铃再次响起，是个陌生电话。 “您好！乔前辈？是我呀，我是南一区的卖鱼佬。李会长让我来接您的，您在哪呢？” 乔雨是知道这个人的，死贱死贱的，话还贼多。 “穗城初中门口，你过来吧。” “好呢！马上到！” 没多久，一辆面包车停了下来。 摇开车窗，那股子浓烈的鱼腥味就冒了出来。 这车该不会是他平时载货用的吧？ 这味儿也太冲了。 卖鱼佬这个称呼，不是真名，而是代号。 这个世道修仙艰难，修者数量稀少，散修几乎不存在。 要么就是依附于各传承久远的家族或者宗派，要么就是入第九组效力。 修仙中人与凡人差别还是挺大的，有第九组帮忙，生活起来也方便。 其他不说，至少在几十年后，当样貌依旧年轻，身份证上年纪大了，有第九组帮忙，换身份证或者更改身份信息都很方便。 反正平时需要出的任务并不多，更多时候是自己修炼或者以各自的世俗身份过活。 眼前开车这位，自然就是真·卖鱼佬了。 “洛神仙子前辈，久仰久仰。赶紧上来，我送您去现场哈。” 卖鱼佬长相平平，中等身材，挤眉弄眼的样子还透着几分市侩。 洛神仙子？ 乔雨不明所以。 我吗？ 自己什么时候多出来个这样的绰号？ 乔雨上了车，在卖鱼佬的喋喋不休下，才知道是樱屿的事发酵出来的。 卖鱼佬的嘴碎真不是盖的，从城区去到动漫镇，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愣是没停过。 乔雨也从他嘴里了解到不少动漫镇事件和亡魂作孽的情况。 当他们到达地方后，来到一处小广场上。 这个广场，跟动漫镇旁的广场不一样，面积要小些，而且还没对外开放。 此时更是被当地官府公人封锁起来，不让外人进入。 卖鱼佬领着乔雨入内。 “老大，来了？我们还要守广场守到什么时候？这里也没什么好查的了。” 一名身穿便服的第九组成员走上前。 他的态度很随意，口头上叫着大佬，实际上丝毫没有上下级的态度分野。 “行了，你能看出什么？走走走，去抓鬼去！” 卖鱼佬一来就将人赶走。 “别嘛，你知道的，我不擅长对付无实体的鬼物，去了也没用啊！还是说说这位美女吧，是从哪里来的？新人吗？看着好年轻啊！” 男子舔着脸，刚想凑上前，卖鱼佬顿时炸毛。 “你个臭小子，整天就会撩妹，正经事干了多少？走！赶紧给我干活去！” 说着，一脚踹到他屁股上。 “还不快滚！” 男子踉跄了几下，这下真的确定老大是要赶自己干活，也不敢多说什么，连忙赔罪。 “好好好，老大别生气，我这就走。” 卖鱼佬吹胡子瞪眼，警戒线之外还有其他公人和第九组的成员在徘徊。 被他一通赶，通通跑得没影。 他这才赔笑跑回来。 “仙子，这下清净了。您看我们要怎么做？” 乔雨此时已经在广场上转了一圈。 她站在一个位置，上面还残存着未清理掉的两摊血迹。 其中一摊上，散发着浓重的阴气。 正是二使者和穆羽立之前所站的位置。 她放眼四望，地面上坑坑洼洼地留着好些个破碎的小洞。 略微扫上一眼，她就认出这些个小洞贯穿起来，可以形成简易幻阵的基座。 都不用推演，事情的经过已是猜得八九不离十。 乔雨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地上的血迹。 手一挥，血迹以及上面的阴气，自动飘飞到半空中。 手腕一转，彻底净化，飘散不见。 “这，这，前辈啊……不用保留证据吗？” 卖鱼佬挠着头，围着乔雨左晃晃，右晃晃，着急为难。 乔雨淡淡地扫视广场。 又看了眼手机上李寅发过来的定位，以及电话记录上拨打了十几次，还没人接听的号码。 她习惯性地将手再次点在莫文的号码上，依旧是没有回应。 她随手挂断，语带寒意道：“要证据干什么？抓拿定罪要证据，杀人只需要地址。” “啊？” 卖鱼佬自问是嘴贱了些，可老子是个正直善良的好人呐。 “这些血迹阴气浓重，充满怨气，不驱散掉，难道留着害人吗？” “哦哦。明白了，明白了，仙子您早说啊！吓得我啊！” 卖鱼佬夸张地拍拍胸口。 “行了，是要清理怨魂厉鬼是吗？我们现在开始吧。” 乔雨可没时间跟他在这里耗，她要速战速决。 这里的事情尽早解决，她得去找莫文。 她能推演出莫文的生命气息还算正常，至少没有生命危险。 位置还一直在变化，东兜西转的，暂时还看不出他们要去的目的地。 但不代表她就会放任他落到穆家手上。 在小广场地面上拍出一张隐匿符箓，将整个广场包裹起来。 警戒线内只有她和卖鱼佬在，线外的人忽然发现人不见了，马上给卖鱼佬打来电话。 “干嘛？我在忙着呢！有话快说！” 卖鱼佬正满脸好奇地等着乔雨的操作，哪有空跟外面的队员废话。 随口骂上几句，就将他们打发掉。 他堆着笑脸：“前辈，您想干啥就干啥，外面这帮小兔崽子不敢来打扰的。您随意，您随意。” 乔雨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赶人。 第8章 收魂 乔雨从脖子上取下朱雀丹炉。 吊坠似的朱雀丹炉迎风见涨，在落地后涨成一人高的鼎炉，轰的砸落地面。 乔雨玉手一吸，鼎盖揭开。 手再一压，鼎盖落到一侧，露出中空的鼎身。 “灵，灵器？”卖鱼佬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道。 如此大的紫红色炉鼎凭空出现，若不是将广场隐匿起来，在城市里，摄像头密集的地方，说不定就被人拍摄下来，震惊全网。 真正让人震惊的还不止是这个。 乔雨手中捏动着法诀，由五色揉杂而成的无色灵力在她手指尖出现。 随着手诀的施展，如笔画图，一道复杂而蕴含着天地真韵的符阵凝聚在空中。 “去！” 乔雨一推符阵，落在朱雀丹炉上空，扩展成近百平方大小的虚空法阵。 闪烁着耀眼光芒的阵法成形。 一缕清风拂面，强大的吸力显现。 受到阵法扰动，外人虽然看不到广场内的场景，可天空的变化却是显而易见的。 原本天朗气清的天空，开始出现一个肉眼不可见的旋涡。 云层被扰动，加速扭曲、聚集到广场上空。 再远处的云朵受到吸引，纷纷移动到旋涡附近，铺展成一大片的黑云。 层层叠叠，蔚为壮观。 很快，天色就黑沉下来，仿佛随时要下雨似的。 守在广场外围的公人，紧了紧短袖衣服。 “这夏天的天气就是善变，刚刚还不是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要下雨了？我都没带雨伞。” “去，说得你平时有带雨伞。这天气预报是真不靠谱，看着应该是下暴雨了吧？怎么都没预测出来？” 云层越发密集，风声自四面八方吹袭而来。 公人们看不到的是。 他们觉得阴冷，觉得天色黑沉，并不仅仅是因为云层遮蔽天空。 更因为从不同角落被吞吸过来的黑色气流。 亡灵失去了二使者的控制，肆掠八方。 受到阵法的强制牵引，不由自主地拉扯进来，封印在朱雀丹炉中。 在他们听不到的层次中，尖啸、呜咽、悲鸣，此起彼伏。 听得人心颤不已。 在场除了公人、武者，还有第九组的修者。 凡人看不到亡灵，修者可是能看到的。 他们表情一致，抬头呆愣愣地仰视空中。 一副怀疑人生和害怕的表情。 公人不明所以，靠近一位先天。 “首长，你们在看什么呢？” 公人也抬头看天，除了云层和大风，啥都没有啊！ 其他人被先天们一副见鬼的表情疑惑到，也纷纷抬头看天。 顿时，守在广场外的人，统一姿势，将路人都惹得瞪着天空。 他们不清楚发生什么事，广场内的卖鱼佬是看得真真切切的。 这，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一缕缕黑色嗖的一下，被吸入炉鼎内。 然后又嗖、嗖两下，再下来两道。 之后的，他就数不清了，无数道看不清的黑气像下雨一样，转眼就被鼎炉吸得一干二净。 一大波密集的黑雨之后，附近的亡灵被清空得差不多，后续都是更远处的零零星星的魂灵。 足足等了半小时，天空才再没有新的黑气落下。 乔雨挥手撤去阵法。 脑海中的魂环重新恢复封印的平静状态。 广场上空雷电滚滚，暴雨倾盆。 守在外围的人都纷纷撤退到可以避雨的地方。 乔雨和卖鱼佬不怕雨淋，强大的灵力罩将暴雨隔绝在外。 花了数个小时，乔雨将亡灵全部超度，投入时光之河中。 收起朱雀丹炉。 乔雨脸色发白地松了口气。 她静静转过身来，道：“可以了，剩下的收尾工作你们处理好。” 卖鱼佬又敬又畏，呆呆地看着天上最后一点光芒投入时光之河。 那条庞大看不到边际的河流，哗啦啦地重新隐没在另一个维度。 他是第九组的老人了。 从前他觉得他对于修炼界足够了解，可今天的所见所闻完全颠覆他的认知。 这才是修仙吧？ 以前的自己，都是小打小闹。 他虽然没见过李会长亲自出手过，可想来，离着乔前辈，应是相差极大的。 怪不得李会长一直对乔前辈如此尊崇，这是实力使然啊！ 到了此时，他也不敢再在乔雨面前放飞自我，胡说八道，蹦跶乱跳。 他第一次恭恭敬敬地道：“辛苦前辈了。您脸色不太好，要不我先送您回城？” 乔雨闭眼推演一番，然后睁开眼道： “不用了，我还有事，需要赶去外地。” 卖鱼佬赶前几步：“您要去哪里？我送您？” 乔雨想了想，一事不烦二主，点头同意。 莫文果然去了五夷山，穆家族地。 她冷冷勾起嘴角，等待卖鱼佬换车。 卖鱼佬哪里还敢用满是鱼腥的送货车来接送乔雨，那是亵渎啊！ 他赶紧去调车，这次要去外地，不知道要去多久，他得调辆SUV，多载一些物资。 在卖鱼佬离开时，乔雨并没有离开隐匿阵法的范围。 而是拿出青衣谷的太始十令。 这是由通行令牌改造而成的，一共只有11面。 乔雨拿的是第0号令牌。 莫文拿的是第1号令牌。 乔雨等待莫文接通。 此时的莫文，刚被送回穆家，安置在一处独立的客房中。 被封印的修为重新被放开。 可惜恢复修为也没用，说是客房，实际上跟牢笼也没区别。 况且这里还是穆家的老巢，别说一个地境被关进来，就算是个天境，要杀出去也是不容易的事。 他的手机被收走，储物袋倒是还在身上。 穆宗奇还有用得着他的地方，除了限制行动和通讯，其他的不好太苛待。 莫文感应到太始十令的波动，不用想都知道是乔雨。 他瞥了一眼室内监视的摄像头，侧躺在床上，面朝墙壁。 悄然从储物袋中摄出太始十令。 还不待乔雨说话，一道传音过去。 “别出声，用传音。” 乔雨醒悟，略带急切地道：“你在穆家？有人监视你？你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莫文神色柔和，嘴角噙着笑意。 “我没事，就是被关着。我暂时应该是安全的，他们没有收走我的东西，就是不让我跟外界联系。” 第9章 调集人手 “他们没对我用手段，还算客气，估计是有其他什么事。” 莫文轻抚着乔雨亲手改造的太始十令，猜测道。 “不要大意，穆宗奇这种老狐狸，用得着你的时候，自然是什么都好说。等你没有利用价值的时候，就是最后清算之时。”乔雨提醒道。 “嗯，不用担心。我会小心的。”莫文温和笑道。 “我现在从穗城过去五夷山，你别轻举妄动。不管他们要求什么，你先答应，其他的，等我到了再说。” 乔雨的关心，莫文很高兴。 自从出国归来，她还是第一回表现出对自己的关怀。 就算身陷囹圄，莫文觉得，这样的事情来多几回，也不是不可以。 窗外的月光投射进黑暗的房间里。 经过长途跋涉，没想到不知不觉间，已是月升中天。 莫文脸色忽然一变。 “小雨，你没事吧？” 乔雨音色正常地道：“我有什么事？” “这个时间……” 乔雨淡淡一笑：“不妨事。” 莫文从来不轻信乔雨说自己没事的话。 她这话每当说出口，只要反着来听，就八九不离十。 莫文试探着问：“你现在在哪里？是刚知道我的事吗？” “我在动漫镇外面。”乔雨实话实说，“你被抓的事，我白天已经听李寅说过了。刚过来处理完现场。你是嫌我联系你太慢吗？” 莫文自动忽略后半句。 “白天？处理现场？” 莫文一下就明白过来，难道她从早上一直忙到现在，就是处理玄教老妪和穆羽立死后的善后工作？ 他心里不由暗道，第九组是干什么的？ 为什么要乔雨来善后？ 这不应该是第九组的工作吗？ 玄教老妪的修为极高，留下来的亡魂有多难缠，他是有亲身体会的。 几个房间的亡魂就快将他榨干。 那乔雨呢？ 他不由心疼起来。 “小雨，你……我不在你身边，你是不懂得珍惜自己的身体了吗？” “我这里不忙。你赶紧回去休息。” “这边的事情，我自己能处理。” 对于莫文的焦急，乔雨只是淡淡答应，没有应允，也没有拒绝。 乔雨道：“卖鱼佬去调车了，我在车上休息一样。你尽量拖延，明天早上我就能赶到。你最重要的是保存好自己，不要硬碰硬。” 莫文沉默一瞬，拳头握得嘎嘎响。 他自还没修炼开始，一直希望的，就是成为挡在乔雨身前的男人，而不是躲在她后面的男人。 然而，他再努力，还是赶不上乔雨。 每次看到乔雨受到伤害，他都恨不得以身替之。 到底还是自己实力太弱，不足以保护自己心爱之人。 莫文抿着唇，眸色漆黑如墨。 他低沉着声线道：“好。我等你。” 穆家！ 莫文微眯着眼，眼底一片深暗。 …… 断开莫文的联系后，乔雨又用太始十令联系上萧航。 萧航和穆家是死仇，有毁家灭族之恨。 这次前往穆家族地，她就没想过再让穆家存在下去。 那叫上萧航和火狐，就是势在必行之事。 相比起还不算熟悉的第九组南一区成员，她还是更相信青衣谷内的自己人。 自己能发挥的实力再强，也只是一个人。 有目的一致的帮手，何必单打独斗？ 果然，在听说乔雨的打算后，萧航马上表示： “好的，仙师，我和子夏现在马上订最早一班的飞机，直飞五夷山。” “您是有穆家族地的定位是吗？可以发给我吗？” “明天是怎么安排？我们直接过去跟你汇合？还是要怎么配合？” 有机会手刃仇人，被穆家不断追杀的萧航，巴不得现在就插翼飞到穆家族地，大开杀戒。 至于火狐子夏，在李寅的帮助下，办理了完整的一套证件。 在乔雨给的幻化之术练就后，子夏终于是可以光明正大行走在凡俗世界，不用再躲躲藏藏。 乔雨沉吟片刻：“你现在就出谷，找个有网络的地方查查，最快什么时候能到？” 这时，萧航身边传来一道憨厚的声音。 是程力。 “仙师，迷失森林外围的小院拉了网线，可以直接上网。” 他顿了顿。 “你别吵，我正跟仙师说着呢！” “仙师，赵猛和我都想一起过去。可以吗？” 站在空旷无一人的广场上，乔雨脸色青白，头上渗着冷汗，语气甚为清冷地道： “你们都走了，青衣谷谁守？” 赵猛插嘴道：“您放心，有明镜前辈和小水、小黑在，加上您布置的大阵。青衣谷的防护力量足够。” “我们只是过去帮忙，待事情办完后，就会回来。” 乔雨想了想，小水是五行精灵，战力不可以用修为来评判。 小黑是先天，明镜恢复到地境的修为。 青衣谷暂时没有其他仇敌，短时间内离了人，影响不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程力和赵猛都是见过血的人，过来确实能帮上忙。 还可以让他们增加多些与修者之间的战斗经验。 “好，那你们就一起来吧。” 青衣谷新立，人还是太少了，才出动四个人，就捉襟见肘。 没关系，谷内资源丰富，缺的只是人。 只要给青衣谷足够的成长时间。 不需要很久。 百年，只要百年时间，就能成长为一尊庞然大物。 可惜自己等不到百年了。 最多70年。 70年之后就要离开。 也不知道青衣谷成立百年庆典，是如何的一番热闹场景。 她遗憾的只是时间太少，却没想过，若真是等到70年后再离开。 就相当于要被怨毒折磨整整70年。 那可是常人的一辈子了。 它与乔雨身体融为一体，无法驱除。 杀了玄幽子也不行！ 70年，2万多天。 无穷无尽的痛苦折磨，是真的会将人逼疯的，宁愿马上死去。 “查到了，明天一早的飞机，没有直接的航班，需要中转，大概午后可以下机，下午能到您发的定位。” 萧航的声音从太始十令中传来。 “好！你们四个准备下，需要带够丹药和法宝。明天到了地方，我不一定有时间联系你们。” “你们见机行事。若穆家没有乱，你们就联系我。” “若穆家乱了……” 第10章 一个不留 萧航兴奋地抢答：“若穆家乱了，我们就冲进去，把他们的修者全杀了！” “不够！”乔雨冷冷道。 雇佣兵出身的赵猛轻挑唇角，语气凉薄地道： “只是修者？太便宜他们了！只要是武者，全部要清除！” “不够！” 乔雨声音冷酷。 “你们不知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吗？” “青衣谷和穆家结下深仇大恨，你们还想着妇人之仁。” “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穆家后人只要有一人站起来，窥视青衣谷，那青衣谷都将防不胜防。” “我没有其他要求，就一点！” “只要是穆家族地里的人，都要斩尽杀绝，一个不留！” “我要穆家，灭族！” 清清冷冷，如水柔软，没有起伏的几句话，说得人心底发寒。 …… 在做了一番安排后，天色越发深沉。 卖鱼佬开着车，来到乔雨面前。 乔雨撤去广场上的隐匿阵法，坐到车后座。 卖鱼佬借着路边的灯光，望向乔雨纤瘦却脊背笔挺的身影。 “前辈，今天辛苦您了。你在车上好好休息，我开车快，保证明天一早就能到穆家门口。” “好。”乔雨轻浅地应了一声。 待走得近了，卖鱼佬才发现乔雨异常的脸色。 那份青白，就跟个活死人一样，额角一片湿发。 他怔了半晌。 “前辈，您，没事吧？” 乔雨直接打开后座的大门，避开卖鱼佬的视线。 车顶上的灯关掉。 后座陷入黑暗中。 卖鱼佬不好一直盯着人家女子看，只好转过头。 “没事，消耗有点大。我休息一晚，如果没有其他变故，不要打扰我。” “好的！”卖鱼佬很快答应下来，然后低声道，“谢谢您！” 乔雨“嗯”了声，闭上眼睛。 卖鱼佬握着方向盘的手用力了几分。 他闭上嘴，车子开得尽量平稳又快捷。 他向来是个嘴巴闲不住的。 不打扰乔雨，不代表他就控制得住自己一张嘴。 一手控制方向盘，一手在固定着的手机上拼命点。 打开的“九鼎APP”上，他不敢在群里蹦跶，以防泄密。 可他可以向李妍“汇报”。 他的手都快敲出残影了。 一连几十条信息发过去。 李妍的手机响个不停。 时间虽是深夜，她没有早睡的习惯。 收到信息后，没有找李引隆，而是直接找到李寅。 确定爷爷的房间还有灯光，敲门而入，将手机递上去。 “爷爷，卖鱼佬的汇报。” 李寅正拿着一叠古籍，在翻个不停，似乎在查找某些记录。 面前的茶几上，铺得满满的都是各种典籍。 他没有接过手机，李妍直接将信息汇总出来。 卖鱼佬的废话太多，而且夹杂着大量的惊叹和废话，她自然不会照着念。 李寅听完汇报后，放下手中翻完的一函二册线装书，扣起扣子，封装回去。 “乔前辈受伤了？她伤势如何？” “应该还好，就是脸色难看点，行动无碍。” 李妍坐到李寅旁边。 “我只是奇怪，乔前辈为什么会受伤。今天她的收魂挺顺利的，不应该啊。” 李寅喃喃低语，眉头蹙起。 李妍却不感到奇怪。 “那么多的怨魂厉鬼，对付起来肯定很吃力。如果换成我们第九组，恐怕接下来得忙几个月，也不见得一定能将事情忙完。其中少不得搭上不少人命。” “乔前辈能在短短一下午加半晚，就将魂魄的祸害完美解决。免不了动用某些秘术。也许是受了内伤。” 李寅摆摆手。 “你不懂。” “我怀疑前辈本身就是受伤之躯，不然不应该。” “但我看她在东洋的情况，似乎是已经伤愈。” “行了，这不是你应该讨论的。玄教和穆家的罪证都搜集得如何了？” 李寅中止掉话题，靠坐在沙发上。 “已经在搜集了。他们两家肯定有问题，现在就看问题严重到什么程度。” 李妍还不到先天的修为，整天忙着处理第九组的事务。 此时脸上难免挂上憔悴。 “好！我知道了。你去休息吧。工作是忙不完的。不行你就多叫上几个人来帮忙，别什么事都揽到自己身上。” “你老爸是个不擅长处理事务的，把重担都压在你身上，真不应该。” 李妍笑笑：“没事的，爷爷，我还年轻。” “穆家那边，你明天安排人去盯着，多派些人。恐怕接下来几天，不会安静。” 李妍一惊：“爷爷是担心……” 李寅脸色沉重的点点头。 “那，我们需要做什么吗？”李妍不安地看着李寅。 “不用！既然是玄教和穆家先动的手，而且还要危及普通人。那就留不得他们。” “如果只是修者之间的争斗，我们还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他们居然丧心病狂到对普通人动手。那就，呵呵。”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李寅撇撇嘴，凉意回荡在室内。 “你做好封锁消息和善后的准备，其他的，不用管。只要乔前辈不祸及普通百姓，其他的，都随她。” 李妍瞪大眼。 “万一她出手太重的话，怎么办？您是不是劝一劝比较好？” 李寅合上眼睛。 “先不论乔前辈会不会出手太重，就算真太重，那又如何？” “啊？” 李妍差点以为自己听错，这是不管的意思？ “难道玄教和穆家不该死吗？别以为他们做的那些事多隐蔽。也就找不到直接证据，不好钉死他们！” “现在有乔前辈出手，那不正好了吗？” “有必要的时候，我们不妨提供一些协助。” 李妍收起心中的震惊，点头道： “好，我知道怎么做了。” 李寅拍拍她肩膀。 “先休息，别想太多。他们最快也得明天才动手，说不定还有其他计划，谋定而后动。你今晚好好休息。” “那我们要不要先将小文救出来？穆家把昏迷的小文抓走，还不清楚会下什么狠手。”李妍担心地道。 “我们不适合直接动手。”李寅道，“而且他们既然抓走莫文，就必然有着其他算计。他暂时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没生命危险，不代表就没有其他危难。 李妍垂眸。 “只要还有一口气，他就死不了。不是我狠心，而是江湖路远，人总得经历挫折才会懂得如何走下去。” “这是他的劫难，可谁又不是从一劫又一劫中闯过来的？” 李寅语气复杂地叹息。 第11章 见穆宗奇 第二天一早，莫文盘腿坐在床上。 窗外逐渐亮起阳光。 太阳出来了。 修炼了一晚，莫文的状态已经完全恢复。 除了被禁锢在房间中，不能与外界通讯外，穆家并没有对他有其他的限制。 房门被敲响，走进来一个年轻女子。 “莫谷主，这是您的早餐。不知道您习惯吃什么，我就随意按照穗城人的饮食风格准备。” 莫文睁开眼，刚结束修炼的双目中闪过一道明亮的光芒。 他面无表情地点头。 “放着吧。” 女子将餐盘上的早餐放在房间一侧的小圆桌上。 “您有一小时的就餐时间，吃完之后把餐盘放在这里就可以了。之后会有人过来带您出去。” 莫文不动声色道：“是吗？是谁？要带我去哪里？” 女子摇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我也只是奉命传话。” 待女子离开后，莫文重新闭上眼。 穆家提供的食物，他是不会动的。 反正以他的修为，对食物的需求不大。 如果不是房间内有监控，他储物袋里准备的物资可不少。 别说是食物，就算是灵植都有不少。 要补充能量和营养的方法多了去了。 一个小时后，穆家的人很准时，进来的是一个年轻人。 他扫了一眼小圆桌。 上面的食物一点都没动。 年轻人当没看到，直接木然着面，对莫文道： “莫谷主，请跟我来。” 莫文跟穆家人，也没什么好说的，就看他们要搞什么鬼。 他站了起来，直接跟着年轻人出去。 直到这时，他才看清周围的环境。 他待了一晚的房间，在一处小楼里，从外形上看，只是很普通的自建房。 周围是成片的水泥地，就这一栋简朴的楼房，孤零零地立在水泥地上。 跟着年轻人，顺着一道斜坡往山上走，抬头上望，可以看到上面是一片建筑群。 估计是穆家比较重要的人的住处。 以他专业的眼光来看，这些房子的造价都相当高昂。 他没空关心里面住的是什么人，更没必要去关心他们的建筑和造价。 他只想知道，穆宗奇到底在哪里？ 这次要见自己的人，是穆宗奇，还是谁？ 年轻人将莫文带到一处类似议事厅结构的独立建筑内。 左拐右拐之后，推开一扇双开门，明显是一间会客室。 里面只有一位老者，正安静地坐在里面摆着象棋。 老者头发花白，身材高大，皮肤偏暗黄，脸上有着浅浅的皱褶。 衣着很简朴。 怎么看，怎么像路边套着汗衫，摇着大葵扇，跟棋友下棋的退休老人。 但莫文在第一眼看到他时，就隐隐感到强大的威胁感。 身为修者的本能告诉他，这是一位不可战胜的存在。 能给他这种感觉的，唯有远高于他修为的存在。 这是一位，天境！ 那他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 年轻人将莫文带到后，向老者弯腰行礼。 “老祖宗，人带到了。” 老者头也不回，摆摆手，年轻人弯腰倒退出会客室，将房门关上。 莫文若无其事地走进去，坐到老者对面。 他不说话，老者顾着摆弄棋谱，也不说话。 莫文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一页翻过一页，按照棋谱上的棋局摆弄起来。 待穆宗奇抽起最后一步的食子，将“将”丢到托盘上后，他才直起腰。 “你觉得这局棋如何？” 莫文扫过棋盘，垂眸道： “我不懂象棋。” “呵呵。”穆宗奇冷笑一声，“你是真不懂又好，假不懂又好。应该明白一个道理。” 莫文没有应答，只是冷漠地瞅着他。 穆宗奇铿锵有力地道：“我为刀俎，你为鱼肉。” 莫文掀了掀嘴角。 “所以呢？你这把刀要落下来了？” “哦？我还以为你不关心这个问题。没想到莫谷主也是个俗人。” “没错！莫某确实是俗人。那请问穆老，你如此清高，为何要见我这个俗人？” 穆宗奇双手环胸，他身材并不比挺拔的莫文高大。 坐在那里，气势逼人，浑身的威压骤起，朝着莫文直逼过去。 莫文随意靠坐着，姿势潇洒而慵懒。 他嘴边噙着一抹讥讽，懒洋洋地与穆宗奇对视。 纵是天境的威压当面，也休想压弯他的脊梁。 如此数十秒后，穆宗奇收起威压，往前挪了挪位置。 重新变成那个街边棋摊的小老头儿。 “莫谷主说笑了，若你是俗人，那世间就没几个高雅之人。” “此番请你过来，老夫有个事情想请你帮个忙。” “是吗？”莫文脸上一笑，笑意未透眼底，“我还以为穆老是要为贵族的子弟报仇。” “看来你是做好身死的准备了？也好。老夫并不是不讲理之人。是他们招惹你在先，技不如人，被人反杀，没什么好说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只要你能帮老夫一个忙，我可以不计较你之前的过失。” 说到正题了吗？ 莫文暗道，就看看你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 “什么忙？” 穆宗奇双手从环胸位置放下，压到双膝上，直视着莫文，慢悠悠地道： “我这有一件灵器，损坏多时，族里年轻人不争气，一直没能出一个优秀的炼器师。” “听闻青衣谷得古老传承，善修仙百艺，不知莫谷主能否让老夫见识见识？” 炼器？ 莫非穆宗奇一心要抓子夏，就是为了拿她当炼器材料？ 穆宗奇灭萧家、抓子夏已经很长时间，从没有放弃。 想来这件灵器必然十分珍贵。 若将它拿捏到手上，是不是就有机会钻个空子？ 可是下一刻，莫文将想法推翻。 不对！ 自己跟穆宗奇可是敌人，而且杀了穆家不少人。 他能对自己安什么好心？ 对自己又岂会没有防范？ 这是一个试探！ 莫文考虑片刻，道： “穆老言重！我水平有限，不敢妄自尊大。” “不知道您要修复哪件灵器？可否先拿出来，我先作一个评估？” 面临生死危机，还能保持慎重与不卑不亢。 不错！ 穆宗奇暗暗点头。 “没问题。” 他拍了拍手。 会客室门口被推开，刚才送莫文过来的年轻人，捧着一个托盘。 托盘上是一个盒子。 他将盒子躬身放到桌子上，然后退出去。 第12章 一个测试 穆宗奇将盒子推到莫文面前。 手一伸，示意他打开。 莫文冷漠地望了他一眼，直接揭开盒子。 穆宗奇眼内闪过一丝惊讶，随后变成赏识。 莫文：不是他胆识过人，而是在双方实力相差悬殊，而他又被控制的情况下，穆宗奇根本没必要玩小手段。 他要对付自己的办法多了去了。 如他所想，盒子里没有猫腻。 里面正摆着一个金属牌子。 “这是？”莫文凝视着牌子问。 “你猜？”穆宗奇没有回答。 这是考验的一环？ 莫文猜到穆宗奇的用意。 他拿起牌子，很坠手。 从表面上看，判断不出材质。 不过，他本来就对材料学没多少研究，认不出不奇怪。 这件是灵器？ 看它的造型，充满古朴的意味。 应该是流传有序的旧物。 作为灵器，对于材质的要求是极高的。 当今蓝星上，能用来作为灵器炼制材料的金属，几乎找不到。 能找到的，基本上都不是新材料，而是从旧材料中回收提纯的。 这个牌子，很可能是从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古仙人炼制的一件灵器。 材料无论是蓝星上被掠夺走的材料又好，还是外神带来的又好。 大概率是当今不存在的材料。 想到这里，莫文缓缓开口道： “这个牌子的材料，不是蓝星上的。” 穆宗奇讶异地直视着他：“何以见得？你该不会以为是外星人带来的吧？” 莫文暗喜，看来是猜对了。 本地没有的材料，修复起来就比较麻烦。 莫文只是神秘地一笑，没有回答。 穆宗奇顿时高看他一眼。 很好，够神秘的！看来他的传承果然不简单。 “有办法修复吗？” 莫文闭上眼睛，将灵力导入牌子中。 牌子表面有不少缺损，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一件灵器，材料重要，可是更重要的是里面的核心。 而这件灵器的核心是禁制。 防御阵法？ 空间波动？ 一番探测之下，莫文已经基本确定这件灵器的用途。 是一件难得的防御灵器。 怪不得穆家没人能修复。 只是防御禁制的话，懂阵法或者符箓的人，不见得就拿它没办法。 可问题是里面融入了空间波动。 那就不是单纯的防御禁制了。 莫文睁开双眼，似笑非笑地道：“不好办。” 穆宗奇脸上霎时冰冷下来。 所谓的青衣谷主就是这个水平？ 那就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 莫文接着道：“这件防御灵器，可是糅合了防御禁制和空间之力的。穆老应该找过不少炼器师看过了吧？” 穆宗奇心里一跳。 嗯？看得真准！ 眼光不错！ 难道他真能修复？ 他得到这件灵器已经很久，找过不少人看过，都没有办法。 他不想放弃，毕竟是难得的防御法宝，还是空间型的，就此放弃就太可惜了。 不过，若说真有什么大用，也不见得。 对他来说，就如鸡肋一样，吃之无味，弃之可惜。 要说用途吧，以他的修为，还真用不上。 整个修炼界能对他造成威胁的，也就只有虚境。 也就是说，只有李寅一个。 可他和李寅是不可能对上的，他还没那么傻。 也就是说，这件牌子放在他这里，就不可能用得上。 用不着的宝贝，再好又如何？ 可是他用不着，也可以给看重的后辈，毕竟是件保命的宝贝。 所以他才将这件灵器拿出来，能修复当然是最好的，不能修复，也没损失。 它的难度不低，用来考验莫文，正好合适。 “老夫不懂炼器，你就直说吧。这活，你能不能接？” 莫文沉吟片刻：“可以一试。” 穆宗奇露出一丝笑意。 “那行，你有什么要求，直说吧。规矩我懂！场地、器具、材料，要什么？你提！” “给我准备一间炼器室，其他的等我试试再说。涉及到空间之道，您也知道难度有多高，我不保证一定能完成。” 穆宗奇露出诡异的笑容：“行！你尽管试试。” …… 年轻人将莫文带到炼器室。 一路上，莫文都在暗暗观察周围的环境。 跟李家村的布置不同。 李家是家主直系居住在祖宅中，并守护整个李家的重要修炼资源。 采用的是集中管理，按能力申请分配。 李家的人可以自由地在李家村的任意一个地方建造房子。 而穆家同样是聚村而居。 但他们是按实力来分布住房。 在一大片山头上错落分布住家，离村落中央越远，就是越边缘化的人物。 各种与修炼资源相关的建筑，分散在不同的地方，与村民的住家交错结合。 这一路上，他就发现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每一个行动，都在穆家人的关注下。 穆宗奇如此布局，他就不怕族人起了歹心？ 还是想通过大家的互相监督，起到互相防范的效果？ 不！ 以他对穆宗奇的观察，他就不是个心胸宽容，有容人之量的。 岂会将真正贵重之物随意散布在村落中。 必然是有真正放重宝的密室。 他把自己抓来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真的与炼器有关？ 那要炼的是何重要法宝？ 放在哪里？ 暂时还没有头绪，但莫文相信，这次炼器测试，若能够令穆宗奇满意，未尝没有一窥究竟的可能。 在进入炼器楼，年轻人给他安排了最好的一间炼器室。 “你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出来跟我说，我就在外面，候，着。” 年轻人将“候着”两个字加重语气，望着莫文的眼神，是戒备、警惕、仇恨，且不屑的。 莫文不在意他的态度。 想来他们青衣谷诛杀的穆家人中，有他在意的人，甚至是亲人。 莫文面带讥笑地瞥了他一眼，一言不发，直接走进炼器室。 砰的关上门。 他放下装着护身牌的盒子。 先是检查一遍炼器室，确定没有摄像头，也没有猫腻。 才将太始十令拿出来。 乔雨一直没有回应。 直到十分钟后，太始十令才传来新的波动，是乔雨的传音。 “莫文，你那边如何？我刚找到个没人的地方。” 第13章 皓火珠 “我见过穆宗奇，他要我修复一件灵器……” 莫文将今天与穆宗奇的见面，以及他所见所闻、各种猜测，都对乔雨仔细说了一遍。 听完莫文的想法之后，乔雨道： “好，那就按照你的想法去做。有什么需要配合的，你告诉我，我就在山中。” 莫文心中一喜，乔雨赶到了？ 来得真够快的。 是担心我吗？ “嗯，我先修复好灵器，然后想办法探听穆宗奇的目的。” “擒贼先擒王，如果有机会，可以拿下穆宗奇最好。不行，也要打疼穆家。” 乔雨清冷地低声道：“不！穆宗奇必须死！穆家也不能留。” 莫文愣了愣：“好，都听你的。” 在两人沟通完毕后，乔雨重点指点了他空间法宝的修复之法。 下午时分，莫文总算将这件防御灵器修复好。 对于空间之力的理解，更上一层楼。 莫文感觉，若能再体悟多点空间之力，也许他不到道阶，就能悟出空间之力的道韵。 在莫文去见穆宗奇的时候，萧航四人，也来到了山中，与乔雨汇合。 还是早上的会议室，还是早上两人坐的位置。 跟早上不同的是，穆宗奇的脸上多出了不少笑容。 没想到这位新晋青衣谷主，还真有点东西，居然真的把谁都修复不了的防御法宝修好了。 握着焕然一新的牌子，穆宗奇爱不惜手。 他都舍不得给后辈了，自己留着不香吗？ “好好好，莫谷主果然是能人。我看修炼界中，没人的炼器水平会比你厉害。” 莫文淡漠地道：“穆老谬赞了，都是我的师尊教得好。” “不知令师是哪位大能？老夫似乎没听过还有哪位炼器高手。”穆宗奇好奇地问。 “这就不劳穆老惦记了。如果没什么事，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穆宗奇摆摆手，笑呵呵道： “不急着走，你放心，我说过你修复好这件法宝，我们的恩怨就不再追究了。我说到做到。” “既然恩怨两清，为何还要强留下我？”莫文皱着眉，小心提防。 “你别误会。” 穆宗奇将牌子重新放回盒子里，犹豫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道： “不知道莫谷主还有没有意向，我们再合作一把？” 莫文挑了挑眉，等待穆宗奇接下来的话。 “什么合作？还是炼器？” “没错！你应该知道，法宝的炼制和修复都相当困难，每一家库存中的残损法宝不少。我穆家自然也不例外。” 莫文垂眸，暗暗冷笑。 穆宗奇还说不清楚自己的师尊是谁，连我们为李家修复残损法器都知道。 他能不清楚乔雨的存在？ 他这句话，不暗示得明明白白了吗？ “穆老要修复什么法宝？” 莫文状似不经意地平和注视穆宗奇。 “不急。我们还是先将莫谷主的报酬先结了。” “什么意思？不是说恩怨一笔勾销吗？你是想说话不算数？”莫文微眯眼眸。 “自然算数。后面我们可是要真诚合作的，就一个恩怨两清，诚意不足。” 穆宗奇手一翻，手掌上多出一团炫金。 莫文盯着炫金，徐徐抬头，语气森然。 “穆老是什么意思？” 面对莫文冷厉的目光，穆宗奇依旧挂着笑容。 “莫小友何必动怒，难道你不需要炫金？我这不是想你所想？” 莫文低下头，收敛起眼中的冷意，然后谦和地道谢。 “那真是谢谢穆老了。” 莫文从穆宗奇手上接过炫金，两人的手在这一刻离得无比接近。 莫文没有去看落在自己手上的炫金，而是关注着穆宗奇的一举一动。 然而，穆宗奇并无异动，在顺利地交出炫金后，他就收回手，笑容依旧。 “我们穆家向来做事公道，只要你真心实意的做事，我们不会亏待你的。” “您说的合作是什么？”莫文不置可否地问。 “修复一件灵器。” 又是灵器？穆家那么多灵器？ “可以！我需要先检查。” 穆宗奇点点头，手上出现一颗红火色的珠子。 通体灵光逼人，散发着灼热的温度。 可惜上面布满密密麻麻的裂纹，看着随时会碎裂的样子。 莫文伸出手。 穆宗奇微不可察地顿了半秒，然后将珠子交到莫文手上，往后一靠，随意地靠在沙发上。 似乎对这颗快破碎的珠子不甚在意。 莫文眯了眯眼，神色不变。 他认真地检查珠子。 火属性，而且处于破损状态。 他看不出珠子为何破损，却不影响他的判断。 珠子上有很明显的灵力修补痕迹。 这说明穆宗奇是有意修复的，可这是天材地宝，穆宗奇单纯用火灵力去修复，恐怕力有不逮。 “这颗珠子叫什么？” “皓火珠。” “穆老活抓火狐，就是为了修复这颗珠子？” 莫文挑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穆宗奇呼吸略停，随意地点点头。 “没错。难道一件灵器，不值得尽力去修复吗？” 莫文心里敞亮，看来穆宗奇折腾出那么大的动静，就是为了这颗皓火珠。 它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值得穆宗奇连牺牲的族人性命都不顾？ 看这么珠子的火灵力纯净无比，能量庞大，恐怕等级不低。 而且…… 他仔细探查一番，总觉得漏了什么。 气息！ 皓火珠的气息不对！ 它破损到如此程度，那必然不会无缘无故破碎，极有可能是争斗中被损坏的。 那它主人的气息呢？ 为什么一点都感应不到？ 穆宗奇为了它大动干戈，不用说，皓火珠的主人有极大的概率是穆宗奇。 他为什么要特意抹掉气息？ 多此一举？ 除非有不得不抹掉，不得不掩饰的理由。 莫文将皓火珠递还给面容暗黄的穆宗奇。 穆宗奇快速接回来。 本命灵器！ 皓火珠是穆宗奇的本命灵器，他不想让我知道，怕命脉落在我手上，才特意隐瞒的。 穆宗奇的憔悴是因为本命灵器受损，说不定他自己都处于重伤状态。 穆宗奇将皓火珠收回。 暗道，这小崽子应该没发现端倪，不然不会如此轻易就将皓火珠还给我。 在轻蔑的同时，又松了口气。 “怎样？可以修复吗？” 第14章 针锋相对，互相威胁 莫文为难地道：“皓火珠是由天材地宝炼制而成的吧？” “莫谷主好眼力。” 穆宗奇笑眯眯地举起大拇指。 莫文皱着眉，不好意思地道： “这就不好办了。防御牌是人工造物，里面的炼器逻辑很清晰，修复起来也有迹可循。” 他留意着穆宗奇：“可是这件皓火珠，是天然生成的，属于天地造物。后天加以炼制，形成灵器。修复起来，难度比防御牌要困难得多。” 穆宗奇脸上的笑容消失：“你的意思是，修复不了？” 莫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 “倒也不是一定就不行，天材地宝的修复，一是看材料，二是看手段，两者缺一不可。” “哦？那你说说，要什么材料？手段又是什么？”穆宗奇笑容退下。 莫文像是没看到，继续道：“材料自然是火属性的灵物，不知道穆老是否有准备？” “准备？我看莫谷主身边就有合适的材料。” 莫文霎时沉下脸：“若穆老继续打我青衣谷火狐的主意，那就没必要再谈下去了。” 穆宗奇木着脸，直视着莫文。 两人互不相让。 片刻后，穆宗奇率先开口：“火属性的灵物，我自然会准备，就是不清楚，你究竟要什么灵物？万一我拿出来的你说不合适，又当如何？” “穆老，您德高望重，晚辈不敢有所欺瞒。” 莫文低沉充满磁性的声音娓娓道来。 “皓火珠的修复困难重重，如果您要我修复，可以！但我不保证一定能成功。如果您想提高成功率，晚辈有个建议。” 说到这里，莫文停下来，等待穆宗奇发话。 “你说。” “若是请我师尊出马，成功率应该会很高。” “哦？你是说那个比你还小的丫头？你确定？” 莫文眼神深沉如渊：“我师尊觉醒宿慧，自然不是我等凡夫俗子能比拟的。若您老不愿意，那就当晚辈没提过。” 穆宗奇直视他半晌，忽然笑起来。 “莫贤侄倒也不必着急，我自是信得过你。那好，你若能请动你师尊，这报酬必然会让你满意。” “晚辈自当尽力。”莫文答应下来，“不知道我的手机，现在可以还给我了吗？师尊若找不到我，怕会请人四处找，到时产生误会，冲撞了贵族，就不好了。” 穆宗奇对着门外低喝道：“将莫谷主的手机拿过来。” “是的，老祖！” 门外传来应答的声音。 等待了一段时间后，会客室的门被敲响。 “进来。” 送莫文过来的年轻人，捧着手机进来。 他躬身行礼道：“老祖，手机拿来了。” 穆宗奇用下巴示意：“给他。” “是的。” 对着莫文，年轻人就没那么礼貌了，拿着手机随手一递。 莫文不介意，直接接过，眼尾都没扫年轻人一眼。 年轻人冷哼一声，忍着气对穆宗奇道：“老祖还有什么吩咐吗？” 穆宗奇挥挥手，年轻人退出门外，关上会客室的门。 “你可以联系你师尊了。” 莫文看穆宗奇坐得四平八稳的，一点都没有避让的意思。 也不做无谓的打算，直接开机，打通乔雨的电话。 莫文抢先开口：“师尊，我是莫文，有件事向您汇报。” 电话那头顿了顿，然后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声： “说。” 乔雨简单一个字，两人已有了各自处境的默契。 “我现在在穆家族地，穆老想请您修复一件火属性的天材地宝。穆老很有诚意，相信他会给出一份可观的报酬。” “穆家？穆家会找我炼器？”乔雨状似不可思议地问道。 穆宗奇扬手，示意莫文将手机给他。 莫文想了想，道：“师尊，穆老想跟您通话。” “可！”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莫文才将手机递给穆宗奇。 穆宗奇直接开口道：“乔道友不必顾虑，如果我真要对你们有坏心，莫谷主岂会毫发无损的跟你打电话。” “你也无需隐瞒，能跟玄幽子战成平手，你当也是天境修为。若我们真有歹心，你完全可以带着莫谷主全身而退不是？” 乔雨冷若寒霜地道： “穆宗奇，你认为我会信吗？你派人一直追杀我们，现在突然强请莫文，又要邀我到你穆家族地，该不会是打着一网打尽的主意吧？” “那你想怎样？你徒弟还在我家。你是不想他回去了吗？” 穆宗奇也不是好脾气之人，别以为有求于人他就会忍让。 达成目的的手段有很多，一条路不成，难不成还不能走另一条路？ “哼！你要我炼器可以，将灵器送出来，我炼制好后给你送回去。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我徒弟也要让他走！” 乔雨语气冷冰彻骨。 “不可能！你们可以进来，我不会为难你们。报酬你可以提。但灵器不可能离开我的视线范围。不将灵器修复好，你就别想见到你徒弟！” 穆宗奇直接摆出条件。 他自有底气，你要答应就答应。 不答应？ 你不答应试试！ 至于修复灵器时想搞什么阴招？ 他也不怕！ 那是他的本命灵器，只要有一点异动，他都马上能察觉到。 乔雨想了片刻，咬牙道： “好！我答应你！你要知道。你穆家只有你一个天境，若你敢耍什么花招。你能保命，你的后人可没有你的实力。” 穆宗奇阴沉着脸。 “你给我放话没有意义，你说个时间，什么时候能到，我派人去接你。” “呵！这里到处都是你的眼线，我在哪里，你心里没数？你派人来吧。”乔雨冷冷讥笑。 在挂断电话后，乔雨用太始十令通知隐藏起来的萧航四人。 “我等会进入穆家，预计一天之内发动。你们见机行事。” “你们就跟第九组南一区的卖鱼佬、南二区的谢教授两组人在一起。” “注意穆家使阴险手段，别中招了。” 萧航回复道：“仙师请放心，我们会小心的。您单枪匹马入穆家，要多加提防，穆家向来都狡诈得很。” “是吗？我倒是希望他们耍手段，不然我还得找借口。” 第15章 仙人遗存 乔雨跟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走进来。 是大族老，穆华年。 乔雨作为天境，有资格接待她的人极少。 此人非大族老莫属。 进入会客室，穆宗奇和莫文正相对而坐，桌面上没有放着任何灵器。 看到乔雨进来，莫文立即站起来，快步走上去。 穆宗奇施施然原地站起，浅浅的皱纹夹起一个难看的笑脸。 “乔道友来了，随便坐，招呼不周。” 确实是招呼不周，连杯茶水都欠奉。 乔雨打量走到跟前的莫文一眼，眼角微不可察地跳了跳。 她伸手握住莫文的大掌。 莫文讶异了一下，自然地反手握住，感觉到一阵清凉的气息走遍全身。 他看向乔雨，递出一个询问的眼神。 乔雨眉头微蹙，对他轻微地点点头。 莫文心底一沉，他中招了？ 他来到穆家后，不曾吃喝过穆家的任何东西，怎么就中招了呢？ 穆宗奇饶有兴致的目光游曳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眼神越发耐人寻味。 眉来眼去的，一天没见就恨不得粘腻上。 还师徒，是姘头吧！ 一对狗男女！ 听说在山高皇帝远的东洋国，他们天天都睡在同一个房间。 都不知道避着点人。 只怕早就有了苟且。 穆宗奇收敛起神情，招呼乔雨坐下。 乔雨坐到穆宗奇对面，开门见山地道： “你想修复的灵器是哪件？” 穆宗奇拿出皓火珠，放到茶几上。 “皓火珠，你看看。” 乔雨没有拿起，而是先观察一番，然后才拿到手上。 本命灵器？ 乔雨一下就看出端倪。 穆宗奇自认为隐藏得很好。 可乔雨是辅修推演的，对时光之河内的因果之道有很深的造诣。 以穆宗奇的手段岂能瞒过她。 不仅如此，她还看出皓火珠受损的原因。 不是为外力所伤，而是天境后期的穆宗奇，急于求成，想借皓火珠之力冲击虚境。 结果显而易见，很明显是失败了。 不仅本命灵器受损，修为更是受到重创。 乔雨隐晦地扫了一眼穆宗奇，把他的情况看在眼里。 怪不得他让刚才那位天境初期去接我。 是叫穆华年是吧？ 这是给我的下马威。 两位天境吗？ 穆家还有没其他天境？ 乔雨悄然打开一丝魂环的禁制，神识扫遍整个穆家。 唇角讥诮地勾起，垂眸不语。 乔雨放下皓火珠。 穆宗奇悠然地问：“道友看得如何？” 他看似悠哉悠哉，可乔雨一放下皓火珠他就马上发问，显得有些急切了。 乔雨心中有数。 也是，本命灵器，跟他的修为直接挂钩，若不把它修复好，修为能不能保住都不好说，甚至有可能连命都不保。 这就是有利有弊，借助与本身契合的强大灵器之力晋阶，是进步得很快。 可一旦出了问题，就是大问题。 等于平白多出个致命的弱点。 怪不得说穆家崛起古怪，穆宗奇前期实力飙升迅猛，一下就搞出个修仙世家来。 原来是借助了外力才站稳脚跟的。 “比较麻烦。” “麻烦在哪里？”穆宗奇谨慎地问。 “这是天材地宝，它受损如此严重，不是一般温养手段可以抹除的。需要契合的火属性材料才可以。” “也就是修复的关键在于材料，如果我有材料，你有多大把握可以完成？” 穆宗奇紧盯着乔雨。 乔雨笑笑：“那得看你的材料是哪些。” 穆宗奇眼内闪出狭促，嘴皮子刚动了动。 乔雨打断道：“你别告诉我是火狐内丹就可以了。” 被猜中心思的穆宗奇脸上一僵，正要反驳，再次被乔雨打断。 “你有所不知，火狐内丹其实并不适合。” “如何不适合？” 穆宗奇不相信她的鬼话，不适合是借口，价码没开够就是真的。 只要价钱合适，不适合都会变得适合。 现在青衣谷两位主事人都在这里，需要什么价码，直接开就是了。 “我没有诈你。火狐是萧家先祖留下来的灵宠，这点你是知道的吧？”乔雨淡淡地道。 穆宗奇点点头。 “没错，这有什么关系吗？” “你觉得萧家先祖就真的完全信任火狐，对她一点提防都没有？”乔雨意味深长地道。 穆宗奇皱眉：“你的意思是？” “火狐不懂妖修之法，她修的是人族功法。妖丹早就不纯了。不纯的妖丹，价值大打折扣，如何作为炼器材料？难道你想皓火珠被污染？” “真的假的？” “我没必要骗你。” 穆宗奇低头沉思片刻，不知道他想到什么，脸上露出晃然的神色，点了点头。 他一摆手，桌上一字排开数件火属性的灵物。 “你看看哪样适用。” 这么多？ 莫文和乔雨对望一眼。 这是打劫了哪家的库存？ 不对！ 估计除了李家和第九组，没谁的库存会如此财大气粗。 该不会他当年是开了哪位仙人的洞府遗存吧？ 乔雨逐渐检查过去，点了点头。 然后收手坐好，不说话了。 “如何？这下可以了吧？”穆宗奇隐隐得意地道。 乔雨笑笑，没有答话。 穆宗奇额角挑起，看着乔雨有恃无恐地靠坐在沙发上。 醒悟过来道：“说吧，有多大把握，要什么报酬？” 乔雨淡淡道：“可以修复！至于报酬，一件灵器！” 还真可以？ 莫文和穆宗奇不由自主想到一起去。 穆宗奇是惊喜，莫文是担心。 乔雨是玄阴之体，炼器就罢了，怎么还答应下来炼制火属性灵器？ 那不是跟她体质相冲吗？ 他低声传音道：“小雨……” 乔雨没看他，摇了摇头。 莫文抿着嘴，继续看下去。 穆宗奇的惊喜很快就被替代。 “灵器？你知道灵器有多珍贵吗？若我家有多余的灵器，还用得着扒着受损的灵器不放？” 看来当年的仙人遗存，也没有多少灵器。 又这么多年过去，资源堆在培养穆家上，可能剩下的物资不多了？ 乔雨暗想。 “那好，那就换成两件灵物。” 穆宗奇咬牙道：“你还真是敢提。” 乔雨不怕他：“皓火珠可是件很不错的灵器，以两件灵物来换，难道不划算吗？” 第16章 互相算计 穆宗奇挣扎犹豫半天，最终还是答应下来。 “好！我答应你！你对灵物有什么要求？先说好，省得后面又反悔。” 乔雨清冷的面容没有任何表情。 “我不知道你有什么灵物，让我如何提？” “呵，你是想看我家库存？倒是想得美！” 乔雨无可无不可，既然不行就算了。 “那你看着给吧。如果不能令我满意，交易就没法进行了。” 刚升起点糊弄心思的穆宗奇，瞪了面容清冷的乔雨一眼。 想了想后，一脸肉疼的又在桌面上摆出三件灵物。 够富有的，灵物说给就给。 乔雨逐件看过去。 她挑出两件。 一件是万年桃木芯，看品质，是在灵地里生长蕴养的。 灵性十足。 可作为炼制灵器的材料。 十分珍贵。 另一件是一小罐地心砂，土属性灵物，极为罕见。 这下乔雨确定了，以穆宗奇的眼界，他能看出桃木芯的珍贵不奇怪。 但他不可能认出地心砂。 这东西，只能是从古仙人的遗迹中才有可能得到。 他肯定能察觉出里面的灵性。 可惜，在不懂炼器的人手里，材料就真是材料，转化不为战力。 那她就笑纳了。 “我就要这件桃木芯和砂子吧。”乔雨决定。 穆宗奇点点头：“可以！冒昧问一句，这堆砂子老夫得来已久，能问问是何物吗？” “土属性的灵物，可做炼器材料。” 再多的，乔雨就不谈了。 “炼器？”穆宗奇眼前一亮，“是否可以请小友出手，帮我炼制几件法宝？” “可以啊！只要报酬足够。” 乔雨眼底露出一丝笑意。 穆宗奇嘴角抽了抽。 还想宰我？ 皓火珠他是没办法，被人拿捏也就罢了。 其他的，还想狮子大开口？ “好说，好说。我们先将这一单委托完成。才有继续合作的基础不是？”穆宗奇假笑道。 “那行吧。走吧！带路。” 乔雨从桌面挑起两件火属性灵物和皓火珠，站了起来。 穆宗奇紧张地瞅了皓火珠一眼，勉强笑道： “好！请！” 他亲自带着两人去到炼器室，关上门。 乔雨一进门，随手就拍上一张隐匿符箓，隔绝外面的窥视。 她把皓火珠和两件火属性灵物放到一旁，先不理会，拉过莫文。 “你过来。” 莫文温顺地由着她拉扯。 乔雨凑到莫文跟前，抬头看着他。 莫文低头凝视着近在咫尺的乔雨。 灵敏的嗅觉，让他鼻端充斥着淡淡的馨香。 他的呼吸不由停滞。 他用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嗓音说道：“怎么了？” 望着乔雨的目光中，是柔情缱绻的。 这时，他才懂得什么叫做，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乔雨严肃着脸：“先把你体内的东西取出来。” 两人的距离非常近，近得几乎贴在一起。 莫文的呼吸打在乔雨的脸上，甚是灼热。 乔雨的气息冲在莫文的胸膛上，酥酥麻麻。 莫文双手下意识地环在她盈盈一握的纤腰上，将她拉到近前。 一对修长的手臂，将她整个人圈得严严实实的。 腰肢上的柔软，让人爱不惜手。 夏天的温度高，两人都穿得很轻薄。 乔雨细腻软糯的腰腹，抵在莫文的身前。 连衣服下强健精瘦的腹肌都感触得一清二楚。 乔雨一滞，将他的大手拍开，没好气道： “没乱动。” 头发覆盖下的耳尖，泛起淡淡的红晕。 莫文没有勉强，顺着她的退开，收回手。 双臂上还残留着她余温。 她微咬着唇，纤指点在莫文的额头上。 手一拉，一道黑气包裹在五色灵力中，从莫文的头部拉了出来。 莫文吓了一跳。 “这是什么？在我的识海？” 他曾检查过自身，没有发现问题，还以为穆家转性了。 没想到居然将手脚做到他的识海里。 乔雨冷哼一声：“玄教的手段，死性不改，就会用这种阴招害人。” 说完，她掏出一个玉瓶，将黑气封存到玉瓶中，打上禁制。 玉瓶丢给莫文：“你拿着。玄教的人暂时发现不了异常。如果他们引爆这团黑气，你见机行事。” 乔雨戒备地跟他隔开好几步，莫文宠溺的笑容中满是好笑。 接过玉瓶，贴身收着。 “知道了。” 乔雨转过身，呼了口气，拿起皓火珠，将两件火属性材料收到储物袋中，显然不打算用。 莫文扫了一眼，绕到一侧，问道：“你准备怎么做？” 乔雨一笑：“自然是帮他，修，复，皓火珠。” 莫文挑了挑眉，伸手从乔雨手心中拿过皓火珠。 “我来。” 他怎么可能让玄阴体质的乔雨去炼制皓火珠。 乔雨歪着头道：“还是我来吧，操作比较复杂。” 莫文握紧皓火珠：“你说，我做。” …… 在炼器室处于忙碌状态中时，同层的一处小厅中，正有两人坐在实木椅上，遥遥监视着炼器室的大门。 正是一身黑袍，兜帽盖住大半张脸的玄幽子。 他双手环胸，站在一处角落。 穆宗奇双腿张开，捧着一杯茶，坐在实木椅上。 玄幽子声音幽暗地道：“你真打算皓火珠炼好后放他们走？” “你觉得呢？” 穆宗奇噙着笑意，吹了吹杯上的热气。 “你怎么做我不关心，只要你赔偿我足够的损失就是了。”玄幽子阴恻恻地说着。 “我怎么可能真的放过他们。” “那你还给他们超额的报酬？” “报酬不报酬的不要紧，反正最后都会回到我的手上。” “你最好说到做到。” “得罪我的人，从来就没有好下场。” 玄幽子冷哼一声：“那行，现在我们来谈谈二使者的死亡赔偿。” 穆宗奇放下杯子。 “道兄，二使者的死不是我造成的，他们俩师徒就在这里。等修复好皓火珠之后，你大可以将他们打杀报仇。” “怎么？你是觉得用我用得顺手？借刀杀人？” 玄幽子僵硬地转过半边脑袋，兜帽对着穆宗奇。 穆宗奇脸色一僵，立马赔笑道： “道兄误会了。我这不是打算将他们留给您嘛。你不是对乔雨感兴趣吗？” “我只对她的尸体感兴趣。你是打算赖账？” 第17章 围攻 小厅中灯光明亮。 除了玄幽子所站的角落。 玄幽子周身所处的空间，即使有灯光照射，依旧是昏昏暗暗的一片。 “好吧，道兄想要什么，直说吧。” 玄幽子颔首，露出一个阴森的笑容，雪白的牙齿在昏暗的角落中，尤其骇人。 “我的所有使者，都是耗费无数资源培养出来的。将来需要为我挡灾。” “我不跟你玩虚的，只要你赔偿的份额抵得上他们挡灾的作用，那这件事就此揭过。” 料到他要开宰的穆宗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 “要多少份额，您说。全阴处子100人？” “呵呵。”玄幽子讥笑，“100人？打发乞丐吗？至少500人！而且还要再加5000怨魂。” “什么？” 穆宗奇差点没跳起来，怒气直冲头顶。 他大吼一声：“你要多少？” 玄幽子森然道：“别怀疑你的耳朵，你还没到耳聋的时候。” 穆宗奇悚然而立，直面玄幽子。 “不可能！我做不到！” “做不到？”玄幽子幽冷如冰，“你知道拒绝我的下场吗？” 穆宗奇霎时冷静下来，他面色数变，然后长叹一声。 “道兄，真不是我要拒绝，而是真做不到。现在国内的形势有多严峻你知道吗？” “之前答应你的100人，都花费我无数的心血，你知道我牺牲了多少吗？我好不容易收拢的组织，几乎全部被第九组挖出来灭掉。” “你，你现在还要那么大量的份额，你让我怎么给你筹集？就算要了我的命，我也做不到啊。” 玄幽子看到穆宗奇服软卖惨，也不跟他废话。 “你不会去国外？战乱国家不行？贫穷地区不行？非要在国内！你有没有脑子的！” 穆宗奇听得额角上的青筋直抽，好不容易压下心里蓬勃的怒气。 “国外我没有人手，怎么给你找？” “行了！我也不催你，三个月，只要你在年底前给我找够份额，别耽误我的计划就行。你别告诉我，三个月还不够你筹集！” 穆宗奇权衡再三，终究咬牙答应下来。 “好。” 他转过身，重新坐回椅子上，苦苦思索。 穆家可没有那么多的修者供消耗。 何况他们身后还有个第九组在虎视眈眈。 “等等。”玄幽子突然叫住。 穆宗奇烦躁不已地抬头，又搞什么幺蛾子？ 玄幽子飘到他面前，穆宗奇忍不住往后靠了靠。 “你腰上别着的是什么？” “什么？”穆宗奇站起来，扭动身体，露出腰间的防御灵牌。 穆宗奇脑中灵光一闪。 对啊！ 玄幽子只是要个挡灾的工具人，是二使者也好，是怨魂也好，或者其他什么的都行。 只要能帮他挡灾不就行了吗？ 能用鸡肋免去份额，不正好？ 穆宗奇很为难地握住防御灵牌，在玄幽子气势变得越发幽冷后，才不情愿地解下来。 “这是防御灵器。道兄，我的防御法宝就这么一件，你不会夺人所爱吧？” 玄幽子冷冰冰地面对着他。 穆宗奇挣扎了好半晌，才不愿不情地递出去。 “这块牌子不是一般的防御法宝，而是融合了空间之力的，非常强大。我愿意把它献给道兄，能抵消份额吗？” 玄幽子的手按在牌子上，穆宗奇死活抓紧不放。 玄幽子冷冷道：“我说过，如果它能抵得上二使者所起到的作用，那也并无不可。” 穆宗奇得了承诺，这才放开手。 玄幽子简单测试之后，兜帽下的双目亮起满意的光芒。 …… 子夜过去，月明星稀。 莫文和乔雨从炼器室内出来。 他们似乎都很疲惫，眉眼间有着深深的倦意。 乔雨走出来，穆宗奇已等在门外。 她一手将皓火珠抛给穆宗奇。 穆宗奇紧张地接住，仔细端详。 珠体光洁浑圆，毫无瑕疵，火灵力纯粹。 他悄然将珠体收入体内，与自身浑然一体，如臂指使。 穆宗奇狂喜！ “好好好，青衣谷的炼器之术果然非同凡响。” 乔雨强打起精神：“你说过的话还算数吗？” 穆宗奇哈哈一笑：“自然算数。以后我们各不相欠，前事一笔勾销。” “很好！”乔雨点头。 穆宗奇一摆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辛苦乔道友了，我让人带你去休息，明天设宴款待。” 乔雨挥手拒绝道：“不必了。我怕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穆宗奇眯起眼：“乔道友这是不相信我的承诺？” “难道值得信吗？” 穆宗奇眯眼盯着乔雨，狭长的眸子中满是森然。 在旁边警惕着的莫文，双手收在身后，握起拳头，肌肉紧绷。 就在双方陷入僵持中时。 穆宗奇忽然大笑。 “行吧！既然道友不愿逗留，那就送你们离开。华年！送客！” 大族老闪现而出。 “是！” 他对着乔雨、莫文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位，这边请。” 乔雨和莫文对视一眼，跟着穆华年离开。 穆家居于大山之中，房屋错落排布。 一路上，路灯未亮，光线昏暗。 后半夜的穆家族地，灯火全无，万籁俱寂。 只有夜风吹拂的声音。 但他们明显感受到落在两人身上的灼灼视线，似要将两个行走在路上的人戳出十万八千洞。 当他们远离炼器室后，从道路两旁闪出一个又一个黑影。 手上提着大刀，在月色之下，大刀反射着冰冷的月华。 两人停下脚步，莫文与乔雨背对背，面对四面八方涌上来的包围圈。 乔雨对着前头带路的大族老穆华年道： “这就是所谓的穆家承诺？还真是遵守诺言的真君子啊！” 老态的穆华年转过身，面向两人。 “我穆家老祖自然是真君子。他确实跟两位的恩怨两清。” “可是两位作孽太多，子女要为父报仇，父母为子哀伤。此乃人之常情，老祖也没办法阻止不是？” “他们前来，只为私人恩怨，与穆家无关。” 莫文俊美无铸的脸庞上闪过冷峻的神色： “哼！好一句与穆家无关！不就是出尔反尔吗？那就上吧！别废话了！” 第18章 引入陷阱 穆华年微微点头。 四周包围圈中的人纷纷祭出大刀，向正中的两人劈去。 此时，穆宗奇和玄幽子也出现在战斗现场，负手观望。 没想到穆家的底蕴竟然如此深厚。 在死了不少人之后，居然还可以凑出如此多的修者。 虽然大多都是先天。 也足可见他们的资源和功法不凡。 穆华年很确定眼前这些后辈不是乔雨的对手。 她只能由自己来解决。 据说眼前的女子能与玄幽子周旋。 但那也只是周旋而已，自己也能做到。 同为天境，自己是老牌天境，对方是新晋天境。 自己岂有落败之理？ 穆华年飞到半空中，向着包围圈正中的乔雨攻去。 至于莫文，就交由其他地境群起而攻之。 其他先天则作为外围警戒。 总之，今夜务必要将他们永远留下来！ 对于这一遭，莫文和乔雨早有预料，也不慌乱。 莫文低声道：“小心！注意安全！穆宗奇和玄教的人还没出现。” 乔雨抽出腰间的天蚕白绫道： “你也小心，穆家的地境不少，以自身安全为重，若事不可为，退走为上，切忌力敌。” 说着，挥手扬出冰晶针，打入四周的包围圈中。 爆！ 冰晶针顿时爆散成大片大片的寒芒，扫射四方。 修为低者，纷纷痛呼倒地。 随后白绫发出，末端散成无数的白色丝线，缠绕向伤者的颈项。 纤白的玉手一挥即收，细长的白线在朦胧的月色之下几不可见。 道道人头被坚韧的，灌注了大量灵力的白线干脆利索地割断。 一时间人头滚落地面。 这一击之下，乔雨仅一招就废了大片先天。 简直可怕至极！ 这份眼力，这份掌控力，这份心狠手辣，骇人听闻。 落到地面的模华年看着众多子弟纷纷惨死，尸首分离，眼眶都红了！ “贱人！屠杀我穆家族人，你不得好死！” “恶人先告状！你们要杀我，难道还奢望我手下留情？” 乔雨冷漠地挥动天蚕白绫，抽向穆华年。 两个天境初期顿时斗作一团。 地面障碍太多，不方便发挥，两人索性飞到天上。 一下少了碍事的先天，莫文和其他地境缠斗起来。 他手执双龙刃，薄薄的利刃在灵力的支撑下有如神兵利器。 在地境之中来回穿插，身法之快捷，手段之狠辣，完全不像他文质彬彬的外表。 一双温和的俊眸，此刻尽显冷厉。 明明只是两个人，面对众多修者的围攻，威势竟然不分伯仲。 有如两个实力相当的团队，声势浩大，难解难分。 玄幽子观察半天。 乔雨的手段都是常见的争斗手段，在身陷重围，有三名天境虎视眈眈的情况下，她都没有祭出当天的仙人手段，速战速决。 难道那种手段真的是一次性的？ 消耗掉就没用了？ 虽然有些失望，可也算摸清他们的底牌，安全多了。 莫文和乔雨的战力，看得穆宗奇眉头紧蹙。 这两人是哪里冒出来的？ 似乎是从今年开始才开始崭露头角，怎么一来就是一副同阶无敌的姿态。 这也太夸张了吧？ 他心下忧心。 这里的可都是穆家的后起之秀，可不能大量折损。 “道兄，你看……” 还不待他的话说完，玄幽子冷冷道： “怎么？你要指挥我做事？” 穆宗奇顿时被噎住，不做声了。 玄幽子漠然地道：“要我帮忙不是不可以，按照之前的要求，100个全阴处子，5000怨魂。” 穆宗奇快被他气死了，这不是趁他病要他命吗？ 他脸色变换不停，到底是拿后人的命来拼死面前两个小贼。 还是冒险请玄幽子出手？ “你再不下决定，你穆家多年来培养的心血，可就要废掉大半了。” 玄幽子凉凉地道。 穆宗奇一咬牙。 “好！我答应你！” 玄幽子嘴角扬起。 “先给定金，我知道你有存货。” 穆宗奇眼中闪过厉芒，丢出一颗缚魂珠。 玄幽子笑起来。 “这就对了嘛，合则两利。你将他们引往鄱湖，其他的事情，我来处理。” 穆宗奇瞪大眼：“开什么玩笑？你现在不出手，去鄱湖？你知道这里离鄱湖有多远吗？” 玄幽子直接无视他的焦急，凉凉地道： “凡人开车也就三、四个小时的车程，你是天境，难道还比凡人慢吗？” “什么？我？道兄，你这是耍我玩？” 穆宗奇脸色冷沉下来，一双老眼，森然地盯着玄幽子。 “我耍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穆宗奇恨恨地瞪着他。 玄幽子道：“你不知道天境争斗的破坏力有多大吗？不将他们引来，难道你要就地开打？那等灭掉他们，你穆家恐怕得全部重建了。” 穆宗奇漠然着脸道：“那也引离我穆家族地就可以了，没必要跑那么远。” “我在鄱湖留有手段。你只要按我吩咐做就可以了。” “为何是要我来引，而不是你？” “你不愿意也罢，反正依我看，仅凭你穆家，想要留下他们两人，还真未必行。最好的结局也是两败俱伤。” 穆宗奇真是气死了，可惜定金都给了，也拿不回来了。 沉没成本太高。 “穆老弟，你还不相信我？哪一次是拿钱不办事的？” “放心吧。我现在就前往鄱湖布置。只要你将他们引来，他们必死无疑！” “你赶紧一点，等天亮了，你不想停手都得停手了。” 穆宗奇深深看了自信的玄幽子一眼，一言不发，飞身就落到战斗圈中。 天上是三位大打出手的天境，气势惊人。 地上是数个地境和一群先天乱战。 顿时，穆家族地被狂猛的战斗气浪覆盖。 玄幽子一转身，消失在原地。 穆宗奇对穆华年传音，引着乔雨往鄱湖方向而去。 待得萧航、子夏、程力、赵猛攻入穆家时，里面已不见了几人的踪影。 他们留下来清扫穆家剩余的人。 待第九组照着战斗痕迹追过去时，几人已接近鄱湖。 南一区的卖鱼佬和南二区的谢教授急起直追。 谢教授忽然想起什么，脸色一变。 “不好！他们要去鄱湖！快！阻止他们！” 第19章 不能去，拦住他们！ “鄱湖有什么问题吗？” 卖鱼佬大声发问。 他是地境后期，及不上天境初期的谢教授。 “鄱湖附近不能动用灵力的，不然很容易引发灾难！” 谢教授急了，提起灵力直追。 一下子就超越卖鱼佬。 卖鱼佬急了，大叫道：“老谢，等等我！你倒是给我说清楚啊！什么情况！” 谢教授倒回来，提起卖鱼佬的后衣领，揪着他就快速飞往鄱湖方向。 “嘿嘿嘿！你懂不懂尊重人的！哪有揪人衣领的！” 谢教授不理他的抗议，直接道： “我也说不清，鄱湖附近的灵力波动很古怪。只要一个控制不当，就好像引爆了炸弹似的，引起各种反常的水面或者空中异象。” “严重的时候，甚至会对附近的民居造成极大的破坏。” “反正我们每次前去的时候都得很小心。现在五个修者跑过去，万一当场打起来，那可是会死很多人的！” “不行！我得调集人手，做好防范。” “你等会尽量阻止他们，不要让他们过去，至少不要让他们打起来。” 谢教授急急吩咐。 找个地方停下来，就打起电话，紧急安排起来。 打完电话后，看到卖鱼佬还翘着手没动，他骂道： “你怎么回事？不是叫你去拦他们的吗？是不是我指使不动你，非要你们南一区闭关的执事才能叫得动！” 卖鱼佬将嘴上叼着的一根草杆吐掉。 “呸！你脑子有病吧？我去拦？我拿什么去拦？” “那可是四个天境！我一个地境赔上命都拦不住！” “你有本事，堂堂天境执事，你行你去啊！” “你！”满身书卷气的谢教授被他气得不轻。 “你你你，你什么你，赶紧的啊！说不准还能赶上善后。”卖鱼佬喊道。 …… 此时的穆宗奇和穆华年，没有直接到鄱湖边，而是停在主湖侧面的一个小湖旁。 小湖水域远远比不上主湖，可也不算小，周边围绕着好几个乡村。 空中的莫文传音给乔雨： “看来这就是他们选定的袭杀地点。等会你要小心了。” “这里的确有古怪，阴气特别重，应该是玄教的手段。就是不知道这次是哪位使者出手。” 乔雨毫不慌张，还有心情打量周围的环境。 此时正是深夜时分，还没到日出黎明的时间。 夜色特别浓，雾气特别重。 周围没有人家，只有一些矮小的山头和湖水支流形成的河塘。 是个杀人灭口的好地方。 无论是直接绑石头沉湖，还是埋到山里去，都不容易被人发现。 穆宗奇和穆华年身上挂了彩，受了伤。 反观乔雨和莫文的状态比他们俩还要好些。 身上是有血迹，至少没有受多大伤。 穆宗奇警惕地落到河塘旁的空地上，周边是低矮的灌木和杂草。 没看到玄幽子，他心里一沉。 “怎么？不跑了吗？这是你们选好的埋尸之地？风水不咋样。” 莫文讥讽着道。 “无知小儿，只会逞口舌之勇。” 穆宗奇冷哼。 他对穆华年使了个眼色，两人提起大刀，左右包抄向莫文、乔雨。 他们两人的法宝，自然不是其他穆家人能比的。 都是灵器级别。 手上有双龙刃和鱼鳞飞剑的莫文、乔雨，这下是第一次失去法宝上的优势。 接下来拼的就是真正的实力。 论整体实力，穆家显然占优，一个天境后期，一个天境初期。 不过穆宗奇因为皓火珠受损，导致实力大降，现在还没恢复过来。 真认真算起来，也能当天境中期来估算。 可就算如此，也比天境初期+地境中期的组合要强大太多。 莫文和乔雨两人心意相通，默契十足，迎着穆家二人战了上去。 四个强大的修者战斗起来的余波何等惊人。 远在小山头之外的村子，隔着老远，都听到轰隆隆的剧烈音爆声。 夜里寂静无人，少了白天的热闹，响动更是骇人。 有些起得早的老人家，悄悄从窗户远眺山头。 可是被遮挡的视线，哪里看得到。 加上黑夜的遮挡，只当是天上雷云响动。 从远处看，也确实像雷电。 天色黑沉沉，看不真切，时不时闪过的灵力亮光，将黑夜撕开成一片片的亮光。 震耳欲聋的响动，离着远处，听不到法宝交战之声，被耳朵不太灵光的老年人误认为是雷电，也不无可能。 至于年轻人，大多能睡。 要不就是怕吵，将窗户关牢。 要不就是真听到奇怪的动静，疑似有人打斗，也不敢作死的上前吃瓜。 这就使得四人在山凹和河塘的围绕下，阻隔住本地居民的视线。 而此时的水边空地上，尽是灵器纷飞的亮光。 河塘被强大的波动，震荡出剧烈的浪潮，不比巨浪翻滚的海边差。 而空地上的植物，更是遭了大殃。 斩瓜切菜的倒了一大片。 甚至旁边一处树林，都被硬生生的推平一大截。 山头面向空地的一处，更是坑坑洼洼，像是被什么重型恐怖生物轰出一个个吓人的深洞。 深刻的刀痕，长长的剑迹，布满整片空地。 莫文修为最低，凭借着布满全身的炫金，和两把灵器，硬是跟高出两个小境界的穆华年战得不分上下。 穆华年开始还觉得，一个小小地境，那是手到擒来的事。 待灭了这个小子，跟老祖合力擒下另一位天境，那是再容易不过。 没想到这小子如此难缠，手段层出不穷。 作为护身的炫金，不仅能起到防御作用，更是充满流动性。 随时出其不意地就是一梭子金属弹，或者薄刃。 简直让人防不胜防。 特别是那两把灵器，锋利无比，威力巨大。 让他不得不小心提防。 原本想着他手段再多，也是地境，灵力天然就是吃亏的。 自己没必要跟他以命换命。 只要守住境界优势，他迟早力竭。 待他失去依仗之时，击杀他不是抬抬手的事吗？ 可他万万没想的是，这小子的灵力好像用之不竭一样。 都打了多久了，怎么还不见他疲态。 他修的究竟是什么功法？？ 第20章 穆宗奇灭！ 相比起穆华年和莫文的真刀真枪。 乔雨和穆宗奇的就要玄奇得多。 穆宗奇的刀刃上燃烧着霹雳般的火焰。 一挥一斩间，无数火蛇飞舞，围绕着乔雨周身。 水浪、冰墙环伺，将乔雨护得密不透风，阻挡着火蛇的撕咬。 鱼鳞飞剑在水火交织出的空间中自由穿梭，时不时与穆宗奇的大刀撞击出大片的火花。 两个人都十分有耐心，每一招每一式看着是气势惊人。 实际上他们将灵力控制得非常精妙。 在保证攻击效果的同时，又不会过多损耗灵力。 一番争斗下来，乔雨已摸清穆宗奇的路数。 眼看着天边开始有蒙蒙的白光，她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既然玄教的人不出现，那她就不等了。 乔雨被压制的鱼鳞飞剑忽然爆发出强大的威势。 一下冲撞开穆宗奇的大刀。 就在穆宗奇倒退之时，凝立于空中，如天上谪仙的乔雨手捏法诀。 轻斥一声。 “断！” 穆宗奇如遭重击，脸色剧变。 丹田迸射出炽热的能量，将他的胸腹炸出一个血洞。 穆宗奇浑身灵力霎时失控，强压下激荡的灵力，他不由喷吐出一大口鲜血。 身子摇摇欲坠，顿时跌落下地面。 他惊怒失色，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愤怒无比地指着乔雨。 “你做了手脚！” 乔雨秀眉轻扬。 没错！她的确在皓火珠上做了手脚。 不然怎么阴他！ “去！” 快如电闪的鱼鳞飞剑在穆宗奇落地一刻，身体站立不稳之际，在他的心脏部位上一闪而过。 穆宗奇捂着胸口的手后知后觉地飙射出细碎的血液。 更多的血流汩汩地从指缝中漫出，如同瀑布一样，哗啦啦地落满一地。 他不可思议地低下头。 似乎到这一刻都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被看不起的小辈重伤至此。 不！ 不只是重伤。 在他视觉的最后时分，看到的是黑色的天空和旋转着变得泛白的天边。 太阳还没升上来。 他还没看到新一天的太阳。 怎么就要死了呢？ 玄幽子呢？ 他不是说要布阵灭敌的吗？ 他骗了我？！ 穆宗奇的头颅以一个抛飞的姿势，从天空落下，掉到黑沉沉的河塘里。 水是黑的？ 不，是他的意识陷入永恒的黑暗中。 “老祖！” 穆华年惊骇欲绝！ 他完全无法相信眼前的事实。 他穆家战力最高，差一步就能踏入虚境，登顶修炼界修为最高人之一的老祖。 怎么可能会死？ 有什么人可以杀死他？ 一个小女生？ 不！ 不可能！ 绝对是眼花了！ 在他心神激荡，无法自持之际。 一道金白光芒在他胸口和脖子上留下到此一游的足迹。 很快，他觉得自己在飞向老祖。 不是觉得，而是真的在飞向老祖。 就在两人直喘粗气的当口，一道幽深的声音空洞地响起。 “起！” 还泛着微微白光的天色，忽然黯淡下来。 一个黑色光罩将方圆千米的空间严严实实地笼罩起来。 莫文跳到乔雨身边，一手提剑，一手拉着她。 “出来了吗？”莫文警惕四顾。 “应该是。” “这次又是谁？” “玄幽子！” 莫文惊讶地看向乔雨：“你认出来了？” 随后又担心地握紧她的手：“你怎样？没事吧？” 乔雨微微笑着，溅着血点的美丽脸庞上，有种血腥的凄美。 “没事。” “哦？你能感应到我？” 黑色斗篷兜帽身影，悬空浮现在黑色光罩内。 “等你很久了。你的合作伙伴都死了，你才出现。”乔雨淡漠地道。 “死了就死了，早死晚死都是死。在死前发挥最后的价值，也不枉费我们相交一场。” 玄幽子森冷地瞥了眼地上的两具尸体。 “真够无情的。” 乔雨持剑而立，剑尖向下。 最后几滴的血液，嘀嗒嘀嗒的落到地上，剑身重新恢复光滑。 “他们蠢而已，真以为几百年的交情在我眼里真有价值？”玄幽子不屑道。 “行吧，你们可以去死了，这是我为你们选的墓地，依山傍水，还不错吧？你们抓紧时间上路，到了阴间见到穆宗奇，告诉他，我为他报仇了。” “是吗？”乔雨冷漠凄美的面容上，露出一丝笑意，“我不擅说话，还是你亲自下去交代吧。” 玄幽子冷笑一声，双手举起。 地上顿时浮现一片弯弯曲曲的黑光。 互相延伸、拼接，组成一道玄奥的阵法。 阵法下的地面上，突然冒出一具具干尸。 干尸上画满血色的咒文，在昏暗的黑光罩中，惊悚非常。 “二十八星宿阵？” 乔雨扫了一眼28具干尸和地上的阵纹。 她冷冷道：“好好的星宿阵算是被你糟蹋明白了。这28具天赋绝伦的干尸不好找吧？少说至少蕴养了几十年。你还真是够隐忍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莫文听后，讶异道：“数十年？他从数十年前就开始布置今天的局？” “嗯，这28人不是一次性成型的。要炼制成咒尸也很不容易。怪不得四周都有人家，就这片区域没人住。” “看来不是没人愿意来，而是怕被鬼火和怨鬼缠身，不敢住进来。” 莫文久居南方，貌似还真是听说过鄱湖附近的一座乡村，三不五时就发生鬼火之类的灵异事件。 原来是玄幽子搞的鬼？ 他布置二十八星宿阵肯定不是为了对付他们，那他最初的目的是什么？ 近一年来，他不管不顾，动作越来越大，最终想做的又是什么？ “哼！知道得太多的人都没有好下场，你也不例外！”玄幽子冷冷道。 他手臂举起，打出一个响指。 下方表情木然呆滞的咒尸齐齐跃起，直扑莫文、乔雨。 别看他们呆呆愣愣的，身体非常强悍，每一具都有开山裂地之能。 声势惊人！ 动作灵活敏捷，丝毫看不出是死人。 28人凭借着肉身的强度，28拳打出，整齐的音爆声自拳头上爆发。 震耳欲聋！ 莫文提起双龙刃，乔雨手持鱼鳞灵剑，抵挡28人的攻击。 一剑劈上去，往常无往而不利的灵器，受到了意料之外的阻挡之力。 咒尸身体的血咒迸发出红色的强光，抵挡住灵器的冲击。 第21章 他们还有意识 咒尸的肉身强度相当强悍，有血咒的阻挡，灵剑在没有耗尽血咒能量之前，都无法攻破。 乔雨和莫文背对背，面对28具咒尸的围攻。 分工合作，各自对付面前的敌人。 咒尸毕竟不是真人，在两人全力进攻之下，血咒能量很快就被耗尽。 玄幽子皱起眉头。 竟然连自己的杀手锏之一都无法对付他们两人？ 不行！ 不能让他们把自己辛苦炼制的咒尸给消灭了。 不然就亏大了。 他拿出法杖，杖头的圆珠朝地上一挥。 地上就像被解锁了新技能一样，冒出一个圆形的法阵。 法阵一闪而过，消融了一层。 地下即时钻出28道魂灵，他们的长相跟咒尸一模一样。 乔雨一看眼中闪过厉芒。 这个玄幽子是真的作孽。 肉身、灵魂全收，是势必要将价值榨干榨净才甘心。 28道魂灵浑浑噩噩的，在被召唤出地面后，还带着一丝迷惘。 也不知道他们之前都在哪里。 循着感应望向主人时，魂体一震，目露恐惧的神色。 玄幽子法杖一挥：“去！杀了这两人！” 魂灵不敢违背，瞬间朝着莫文、乔雨冲上去。 可是当他们冲到跟前时，莫文双龙刃一扫而过。 灵剑上带着的纯净金灵力，将两道魂灵劈得魂飞魄散。 他们惨叫一声，化作黑烟，消散无踪。 剩下的26道魂灵吓得滞了滞。 “愣着干嘛！上！” 玄幽子低喝道，法杖指向他们，原本还带着惧意的魂灵，立马就双目呆滞，裂开狰狞的嘴角，不怕死地进入各自的肉身，朝着两人飞扑而去。 乔雨美眸落向魂灵。 咦？他们还保留有意识？ 她眸子中闪动着幽深而玄奥的神秘光芒。 有魂灵的肉身和没魂灵的空壳，完全是两回事。 此时的咒尸气息大盛，僵硬死板的身体，顿时变得灵活。 乔雨识海中，神识自魂环中透出，将地下扫描了一通。 很好！ 地下再没有异常。 看来这就是玄幽子藏在此处的手段了。 手持灵剑的莫文，还不待咒尸上前，主动落入他们之中，再灭两个敌人。 乔雨飞到天上，与玄幽子对峙。 身上的气势陡然急升，身边蓝光涌动，水系道韵隐隐透出。 这一下，将玄幽子吓得亡魂直冒。 道韵！ 她居然还能使出道韵！ 难道真的是可反复使用的仙器？ 走！ 马上走！ 再不走，他再多十条命都不够死的！ 这个丫头藏得好深啊，居然到现在才使出来。 玄幽子逃命要紧，顾不得再觊觎眼前的玄阴之体。 他挥动发动，将剩余的咒尸全部召到跟前。 组成一堵厚厚的防护墙。 “杀了她！”玄幽子急速下达指令。 就在咒尸堵向乔雨的一瞬间，他往后飞跃，跃出黑色光罩的范围，扬长而去。 乔雨玉手一推，强劲的灵力爆发，将咒尸通通击落地面。 迅速飞到光罩边缘，鱼鳞飞剑一斩。 轰！ 阵法轰然破碎。 剧烈的风暴在空中肆掠，吹刮得尘土漫天。 待乔雨追出去时，玄幽子已不见了踪迹。 被他逃了！ 地面上的莫文，对着被轰落地面的咒尸，就是一阵输出。 杀得他们身上的防护能量完全消耗殆尽。 没了能量的咒尸，肉身再强悍，也抵挡不住灵剑。 眼见着莫文双龙刃就要将所有咒尸披散。 乔雨急喊：“慢着！” 泛着金色光芒的剑刃在一具咒尸眉间骤停。 莫文抬起头，因为一夜的厮杀，他一双俊眸泛上红意。 周身杀气勃发。 “怎么了？”莫文压抑着蓬勃的杀意，哑声问。 乔雨落到莫文身旁，握住他修长而骨节分明的大手。 “不要杀他们。” 莫文剧烈喘息，不解地问：“他们已经死了！留他们下来，不仅助长玄幽子的实力，还不知道会对周围的居民造成多大伤害。” 乔雨将他的大手拉下来。 “他们还有意识，还有救。” “什么？”杀红眼的莫文压制心里毁灭的念头，“他们没死？” “他们肉身是死了，意识还在。我来处理。” 说着，灵巧纤细的身形在咒尸之间穿梭，逐一拍向他们的额头。 将还没被消灭的24道魂灵全部拍出咒尸。 凶悍狰狞的魂灵一出肉身，又继续扑向两人，完美地执行玄幽子的命令。 乔雨双手结出禁制，将他们通通困到里面。 他们冲不破禁制的限制，在禁制内哇哇哇地恐惧叫喊，试图冲出来。 日光自地平线之下跃出，天色渐亮。 乔雨手捏法诀，口中低声吟诵着奇怪的调子。 禁制内的疯狂魂灵渐渐平静下来，自身上涌出一股股的黑气。 待黑气散尽，只剩下24道迷惘的半透明身影。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莫文控制着地上暴动的肉身，谁乱动，就拍上去一剑。 不灭他们，不代表就让他们胡作非为。 谁不听就是一拍子，将他们全部困在地上。 “呜呜呜。” “哇哇哇。” 没有意识支配的肉身，只会在那里胡乱叫喊。 半空中滞立的魂灵，从迷惘的状态中苏醒，一时还搞不清自己的处境。 他们茫然地左顾右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瞅瞅自己的身体，自己的手。 “我，我们怎么了？” 其中一道平头壮硕的影子反应最快，弯腰躬身，双手相合，对着地上两人就是一拜。 “多谢两位仙师解救。” 乔雨摆摆手：“不用谢。我现在要消灭你们的肉身，你们有没有意见？” 魂灵们，互相看看，又望向地面上哇哇乱叫的咒尸。 每一具都绘刻着众多诡异符文。 哪里还像个人，说是妖魔都有人信。 “呜呜，没意见，仙师请为我们解脱。” “仙师，我们不想的，我们不想作恶的。请你超度了我们吧。” 在众魂灵七嘴八舌之下，乔雨挥出一道冰寒的灵力。 将尸身全部冻结住。 咒尸霎时变成冰尸。 她双手一拍，冰尸化为碾粉，唰的落了一地，刚好是28堆。 魂灵呜呜呜的，痛苦失声。 太难了，他们太难了。 自从他们被抓来的第一天开始，就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 活生生被炼制成咒尸。 后来更是被抽出灵魂。 这下，终于解脱了。 第22章 善后 平头壮硕魂灵压抑着激动，飘到乔雨跟前，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仙师。” 在清除掉他们身上的各种奇奇怪怪的手段后，这些魂灵总算恢复成本来面目。 平头魂灵穿着一身警服，身前竟是官府中人。 他带领众魂灵，衷心感谢乔雨。 在此地的阵法破解后，守在外围的第九组成员纷纷上前。 看着面前二十多道飘飘荡荡的魂灵，又看看地上28堆冰骨粉，黯然摇头。 莫文走上前，对谢教授和卖鱼佬道： “能不能麻烦两位，将他们的骨灰收敛起来，送还他们亲人手中安葬？需要的费用，我来承担。” 谢教授摆摆手：“不用，修者残害凡人，自有我们第九组料理善后，莫谷主无需多虑。” 莫文叹息一声道：“这些人最早一个，可能死去有数十年，上百年，也不清楚后人还在不在。说不得要多麻烦各位调查。” “放心吧，我们省得。若实在找不到亲人的，我们自会安葬在公墓中。” 卖鱼佬跟莫文相识，一肘子压在莫文肩膀上，莫文岿然不动。 他也没想着怎么着莫文，只是散漫惯了，没个正形。 此刻也是随手而为，到了这时，他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这个他看着进入修炼界的后辈，真实战力竟然不下于他了。 莫文落下肩膀，错开他的手，反过来拍拍他的肩膀。 “好！那就麻烦卖鱼佬大哥了。” 说完，走到乔雨身边，对着平头男道： “这位老哥，打扰了。你们的骨灰，我们打算送还亲人，方便问问你们的个人信息？我们好做安排。” 平头男沉默半晌，回头对跟在他身后的23道期盼看着他的魂灵道： “你们去吧。” 众魂灵整齐地低头答道：“是！老大！” 莫文眼中闪过异色：“他们……” 平头男摇头：“习惯了，一时改不了而已。以后我们终于可以解脱了。不用再受制于人了。玄幽子真该死！我们，我们……” 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去，简直能将人逼疯。 每每想到这些年来每时每刻承受的一切，平头哥的魂灵都忍不住震荡起来，眼部的位置泛起红黑红黑的光芒。 似有入魔之兆。 乔雨微微皱眉。 待23道魂灵都登记完毕后，他们又下意识地齐齐跟在平头哥身后，眼里都是怨恨和沮丧。 莫文对着平头哥问道：“老哥，到你登记了。” 平头哥压下心里的情绪，心灰意冷： “恩人，当不得一声老哥，你还是叫我角宿吧。我早已没有亲人在世，你随便找个地方将我入土就是了。” 角宿？ 他们还真是按二十八星宿来命名的？ 按东青龙，北玄武，西白虎，南朱雀来分的话，角宿属于青龙的星位。 按九野来分，属于中央钧天。 看来，他还真是这群魂灵的老大。 “没有亲人也可以落叶归根，你老家在哪里？姓名叫什么？我们送你回家。”莫文道。 “回家？” 角宿晃神，独自一人的地方，也能叫家吗？ 他失神地摇头：“算了。” 在劝说未果之下，莫文只能作罢。 乔雨留意着这群在怨气满满之后，又激动莫名，然后又变得呆滞沉默的魂灵，忽然道： “角宿大哥，我们青衣谷山清水秀，人杰地灵，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要不在青衣谷中找一块地，为你安葬？” 莫文闻言，微不可察地扬了扬眉头，他转身看向认真建议着的乔雨，又望向角宿。 附和道：“好主意。就是不知道角宿大哥介不介意？” 角宿身子颤了一下，恐惧泛上心头，曾经被玄幽子支配的可怕情景，再一次呈现在眼前。 眼看着他又一次眼中泛红，乔雨道： “你别误会，这只是一个建议，没有其他意思，若你不愿意，那就算了。我们在附近找个公墓。” 角宿这才发现是自己误会两位恩人了，连忙道歉道： “对，对不起，我，我只是……” 乔雨温柔一笑，眸子幽深，声音如沁人心田的涓涓细流： “不要紧，我理解的。没关系。” 角宿眼中的红芒散去。 在旁边瞧得一清二楚的莫文，若有所思。 以往乔雨都习惯性地将解救出来的魂灵，放归时光之河。 这次意外地没有这么做，看来这批魂灵有些异常。 不适合直接回归。 角宿抱歉地低下头，恳求道：“谢谢您！我，我能请求你们一件事吗？” 莫文点头道：“你说。” “能不把我葬在附近吗？” 莫文奇怪地问：“为什么？” 角宿不安地环顾四周：“有大恐怖。” 乔雨霎时将神识探出，将附近的地表和地下全部扫描一遍。 随后放松下来，笑着安慰：“没事，我会把这里残留的邪魔气息清除干净的。” 角宿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不仅是这里，鄱湖，鄱湖也让人很不安。” 乔雨扬起眉毛，露出一丝惊讶的神色，略为思索一番。 “好，我知道了。那就另外觅地吧。” 莫文凑上前问：“你看出什么问题？” 谢教授和卖鱼佬将善后工作安排后，两人也凑到乔雨跟前。 乔雨没有避讳两人，直接道：“是有些古怪，鄱湖的一些水域的确有异常，但湖太大了，我需要再仔细探查。” 她暂时不适合放出过量的神识，身体承受不住。 她转头问谢教授：“谢执事，鄱湖属于南二区管辖地域，您有什么发现？” 谢教授连忙恭敬道：“不敢当，附近是有些奇怪的传说，但说到真的有具体发现，还真的没有。多为捕风捉影，或者以讹传讹，不足为信。” 卖鱼佬习惯性抬杠：“那就不是这样说了，俗话说，空穴来风未必无因。你一来就说没发现，是真没发现，还是装没发现？” 谢教授瞪了他一眼：“若真有确凿的证据，你以为南二区不会处理掉吗？还留着过年？” “呵！谁知道你们怎么办事的。”卖鱼佬翻了个白眼。 谢教授一向清楚他的尿性，两个区域离得近，互相帮助有之，互相有矛盾的地方也不少。 他懒得跟他掰扯，真要说下去，卖鱼佬准会没完没了。 第23章 她做了什么？ 乔雨想了想道：“角宿大哥，我不妨实话实说。你和身后的兄弟姐妹魂体有些问题，相信你们也有察觉。我建议你们跟我回青衣谷。” 二十四道魂灵一听，马上恐慌起来。 乔雨安抚道：“我没有别的意思，你看到正在忙的这些兄弟吗？他们是修炼界中维持秩序的存在。我们要是真的有歹心，也不会跟你们商量。” 角宿自然看出来了，他们就是普通的魂灵，眼前忙碌着的第九组成员，随便出来一个，都能打得他们魂飞魄散。 他们既没有拘禁，又没有直接下手，跟没有把自己当邪魔消灭，而是一直好好的跟他们说话，为他们整理骨灰。 角宿回头询问身后的魂灵：“你们怎么看？” 在他们商量过后，决定跟乔雨回谷。 乔雨笑笑：“你们放心吧，待你们身上的异常恢复，随时可以回归时光之河。” 乔雨将他们收入一块玉石之中，交给莫文，让他带回青衣谷，请明镜帮忙调理他们的状态。 …… 远遁的玄幽子在确保自身安全后，拐了个弯，返回自己的一处巢穴。 他在乔雨手上损失惨重，又怎么会就此轻易放过。 那可是他花费了无数心血炼制的咒尸和魂灵。 本来对他有大用的。 就这样被乔雨破了。 想不到这个贱人实力如此高明，仅凭现在的手段，他在乔雨手上恐怕讨不了好。 但他的手段只有这些吗？ 不是！ 不是还有留在她身上的怨毒吗？ 呵呵！ 她不是要压制怨毒吗？ 现在倒好，居然反渗到她全身每一处，再难摆脱。 那就好办了！ …… 察觉到鄱湖的异常，乔雨站在湖边，对着一望无际如海洋的湖面看了很久。 直到第九组的人将现场完全清理完毕离开，她都没有走，而是主动留了下来。 准备返谷的莫文不放心：“小雨，你就算觉得这里有古怪，也可以等我们回谷后再回来探查。” 第九组的人完成任务，都撤了，这里就剩下他们两人。 他怎么可能让乔雨单独留下来，万一玄幽子又搞什么幺蛾子，乔雨连个帮手都没有。 “没必要，难道你觉得我会怕玄幽子？” 乔雨衣袂飘飘，临湖而立。 日正当中，鄱湖边游客甚多，很是热闹。 一对颜值极高的璧人双双站在湖边，吸引了不少游客惊艳的目光。 “你是不怕，可我会担心。”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你快去快回吧，我等你。” 乔雨淡淡笑着，嗓音轻柔，眼波流转。 莫文叹了口气，无视她后半句话。 “担心你又不乖啊！小雨啊，你总是学不乖。” 莫文幽幽的语气，与复杂的眼神，看得乔雨忍不住别过脸去。 她轻咬着下唇。 莫文一把打横抱起乔雨，感受到她冰冷彻骨的温度，眸色幽深。 “走，我们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 景点周围要找住的地方，不要太容易。 很快，他就搂着乔雨入住不远处的酒店套房。 他给明镜传讯，跟他说了情况，请他过来一趟。 收起太始十令后，坐在沙发上的他，注视着盘腿坐在床上的乔雨。 深沉的眼眸中，藏着幽深的怒意。 正午的日光从窗纱中投入，温和了满室的暖阳。 还是正午天时，乔雨的怨毒骤然爆发。 是谁做的手脚，用脚想都知道。 而且还不是简单的爆发，乔雨浑身黑气勃发，在她不再压抑下，室内像是开足了空调，冷得如在冰箱。 乔雨青白的脸色，以及不断运功对抗的无形灵力，将酒店内吹刮出呼呼的风。 一天一夜过去，床上的纤瘦身影，连姿势都没变过。 莫文也陪着坐了一日一夜，望着乔雨的艰难抵抗，眼睛都没眨过一下。 直到程力带着不熟悉外界的明镜来到，他才静悄悄地关上房门，走到客厅。 一身凝实得与常人无异的明镜，好奇地打量着酒店的布置。 外界的生活，真的跟几千年前的世界完全不同了。 他就像到了另一个世界。 莫文脸色平静地招呼两人坐下，递过去一块玉石。 “前辈，这就是我说的玉石，里面有二十四道魂灵。” 明镜伸手接过。 莫文道：“他们被玄幽子折磨多时，魂灵受损。不知道前辈有没有办法，通过他们，找到玄幽子的藏身地点？” 明镜神识直接扫过玉石，里面的魂灵全部暴露在他的观察之下。 “找不到。他们身上的手段全部被清除干净了。是乔道友清除的？” “对。”莫文眼帘下垂，遮挡着眼中的情绪，“既然找不到就算了，那他们就麻烦前辈了。” “不麻烦，大家都是残魂。” “这里风景不错，前辈愿意的话，可以在这里住下。”莫文含着温和轻淡的微笑，提议道。 明镜收起玉石，摆手道：“算了，还是谷中清净。红尘俗世还是太吵闹了。” 莫文送走两人，脸上的笑容收敛无踪。 他重新返回房间。 推开房门，视线习惯性地落在床上。 乔雨正睁开眼睛，看向莫文，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 她嘶哑着声音道：“我好了。” 莫文一愣，就他出去的一会儿，她就好了？ 莫文不信！ 可他没有一句质疑，只是勉强扯了扯嘴角：“好了就好。” 遥远之处的一处黑暗密室中。 一块黑色，涌动着诡异气息，又像是无数只黑色虫子爬着的黑石，被放置在一处闪烁着黑光的阵法中。 痛苦哀嚎的惨烈魂灵，不断嘶吼着，尖叫着，永不停息。 莫文缓步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乔雨身上没有汗迹，身上的黑气重新潜伏起来。 莫文蹙了蹙眉，她做了什么？ 他伸出手，将乔雨抱入怀中，俊颜贴着她娇嫩的颈脖。 细腻柔软的皮肤，温凉温凉的。 乔雨没有避开，任由他抱着。 男子的呼吸打在她颈脖的肌肤上，十分炽热。 她伸出藕臂，环抱着他的腰。 紧闭的双眸上，是扇动着的睫羽。 莫文感受着怀抱中深爱之人的温顺，心底颤了颤。 小雨…… 你到底，做了什么？ 第24章 你爱我吗？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在鄱湖上游走着。 说是探查，更像是悠哉悠哉地游山玩水。 鄱湖是一座大江流域的吞吐型、季节性的大湖。 丰水期时，湖区面积可以达到三四千平方公里。 枯水期时，则会缩小到数百平方公里。 可谓相差极大。 不同的时节，鄱湖有着不同的美景。 此时正是九月，还没进入枯水期，虽然湖区面积已经较波峰时期回落，但今年的水量还挺充足，湖区面积还很可观。 鄱湖上波光潋滟，骄阳洒照在湖面上，波光粼粼。 两人包了一条船，泛舟湖上，好不惬意。 乔雨温凉的身体依偎在莫文怀里。 莫文长臂环着她的纤腰，脸颊在她幼细的发梢上爱怜地蹭了蹭。 “你说，如果天天的日子都自由自在，那有多好。” 乔雨靠着他宽阔结实的胸膛，望着湖区上的碧波荡漾。 天与地之间在遥远的水面衔接。 天是蓝的，水也是蓝的。 湖中水汽飘荡，乔雨很喜欢这个环境。 游览船在缓慢地开着，一起一伏。 船头拉出左右两道水波，扩散开来，如同龙须。 莫文心头悸动，忍不住将她搂紧了些。 自从那天之后，乔雨的怨毒再没有发作过。 也有可能是自己眼拙，又或者她藏得太好，他看不出来。 “是啊，你喜欢的话，我们在这里置办一套房子，以后就隐居在这里。” 乔雨抬头看了他一眼，娇嫩的红唇在他光洁的下巴上擦过。 莫文身体一颤，眸色深暗。 乔雨清清柔柔的嗓音，少了点冷漠，多了些柔情。 “没必要，来过就是拥有。世间万物都在变化中，只有记忆会长存脑海。不过，记忆也是会变的，人总是喜欢对脑海中的记忆进行脑补。以为的喜欢，在冷静下来后，才发觉不过如此。” 莫文贴着她发，嘴唇小心翼翼地在她的额角轻柔地点了点。 嘴角带笑，心满意足。 “你又怎么知道是脑补呢？就不能是事实？” 乔雨轻笑，带着些悲凉的笑意：“时间，最是无情。人心，总是易变。” “我不会变！无论多久，我都不会变。” 莫文声音低沉，搂着乔雨的手又用力了点。 “嗯。” 乔雨没有反驳。 年轻的时候，人总觉得自己该是怎样，也坚信自己不会变。 可是年深月久，当初以为的不变，早就不复存在。 莫文似乎看透她的未尽之言。 “小雨，乔教授和柳教授夫妻恩爱，对你和乔晴也很爱护。为什么你总是会悲观呢？与你前世有关？” 乔雨一愣，浅笑道：“也许吧。” 她不多作解释。 莫文又问：“你上一世有爱人？他背叛了你？” 乔雨低头发出一道有趣的笑声：“你在想什么呢？” “真的有？” 莫文皱眉，谁伤害过她？ 乔雨抬头给了他一个白眼。 “你觉得我会爱上人？” “不会吗？那我呢？你爱我吗？” 莫文直白地问，俊俏清朗的眸子，深深地凝望她。 乔雨错愕地看着他，呼吸滞了一瞬，然后紧抿着唇。 空旷的水面上，最是惹风。 飘扬的青丝，也最爱惹风。 纠缠、缠绕，风卷着发丝触到莫文儒雅的俊颜上。 好半晌后，乔雨推开莫文，退后几步，美眸清冷。 她缓缓吐出两个字：“不爱。” 莫文似乎早有预料，除了眼神晃了晃，连面上的表情都没有一丝动摇。 他走上前，拉着她藕段般的白皙手臂。 皮肤很软很软，那是跟男子的肌肉完全不同的存在。 就像是没有骨头一样。 可他知道她柔美外表之下的刚强与冷硬，以及极难为谁敞开的心扉。 莫文再次拉近彼此的距离。 低头看着乔雨，他的唇几乎贴到她耳边。 “但我爱你。” 他怕！ 她可以不爱他！ 只要还能看到她，还能守在她身边。 其他的，都不重要。 他怕的是，如果现在不说出来，他会后悔。 而且他相信自己的眼睛，乔雨对他不是没有情愫的。 乔雨的手瞬间握紧，瞳孔颤动。 她闭上眼睛，缓缓调节着自己的呼吸，然后睁开眼，露出一个懒洋洋的浅笑。 “嗯，好。等以后某一天，你发现自己不再爱了，你……” “不会有那一天。” 乔雨不置可否地轻轻一笑。 “哦。” 船继续航行。 遥望岸边，立着五块巨大的石碑，上用红色刻着五个大字“东方百慕大”。 一座龙王庙，屹立在岸边。 游人如梭，穿行在龙王庙和退去了水的土地上。 庙宇宏伟，山门由花岗岩砌成。 左右各有石质楼梯蜿蜒而上，直通龙王庙大门。 乔雨拉着莫文：“我们上去走走。” 两人拾阶而上，进入庙内。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里面大约600多平方，主殿就占了300多平方。 大殿内供奉着“定江王”塑像。 庙内还有其他的建筑。 乔雨站在主殿看了片刻，然后四处行走。 待走到一只背着“元将军”石碑的巨鼋雕像前，站定。 莫文打量着巨鼋：“有什么不妥吗？” 乔雨摇头：“没有。” 她转身走出庙外：“听闻龙王庙水域，流传着众多神秘的沉船意外和奇怪现象。我想下水看看。” 莫文挑眉：“你觉得角宿说的大恐怖，就在这片水域？” “我不知道，下去看看吧。” 莫文遥望这片平静的，没有任何异常的水域。 上面还停泊着他们过来时包下的船。 他嘴角扬起，含笑看着乔雨，道：“好，依你。” 等到日暮西山，行人稀少之后，两人寻了处僻静的地方，用避水诀下水。 天色已晚，水下的世界更是黑暗，只有时不时照过的灯光带来偶尔的晃荡光亮。 两人运作目力，手拉着手，往下潜去。 水面很平静，水里也很平静。 鄱湖整体水深不算深，一般是几米到二十多米的深度。 对潜入过海沟的两人来说，就跟玩儿一样。 湖区很大，他们主要搜索这片湖区，若没有发现，再扩大搜索范围。 就在两人即将离开这片区域时，忽然在漆黑的湖底上，闪过一道白光。 第25章 地底空洞 白光来得很快，在两人面前一闪而过。 随着白光的来临，一股强劲的水浪直冲而至。 莫文挡在乔雨身前，一掌拍出，锋锐的金灵力锋芒毕露，将水浪劈成两半。 划拉出一条数十米长的空隙。 白光分为两边，从两人身旁滑过。 这道白光只是先头部队，紧随其后的，从湖底下冒出来一道又一道白光。 像沸腾的水冒泡一样，将湖水搅得动荡起来。 眼看着平静的湖水即将化身惊涛骇浪。 莫文搂着乔雨的细腰，反身一剑扫荡向整片扑过来的白光。 撕开一张隐匿符，冲出水面，直冲天际。 两人虚立于空中，俯瞰水面。 白天平静如镜的湖面，此时已再无半分柔和静水之感。 水中漩涡四起，从湖底冲出的奇怪浪潮，将湖水震荡得高高冲起。 里面夹杂着狂暴的灵气浪潮。 莫文感受着水中爆发出来的浪头，那股子浓郁得要化成雾气的灵气，将整片湖区都弥漫得覆盖上薄雾。 乔雨拉了拉他的手腕：“你先离开。” 莫文条件反射地道：“你要干什么？” 又要以身犯险？ 现在的情况分明就很不正常，有眼的都能看出情况有多严重。 乔雨目视下方的情景：“这就是角宿说的大恐怖。” 莫文握紧她盈盈一握的腰肢，不肯撒手。 “知道有危险你还下去？不要去。” 乔雨扭头看着俯身看她的莫文，浅浅一笑。 “我有个猜测，想下去验证一下。没事的。” “不行！你要验证也可以等灵气浪潮结束再下去。” 乔雨拍拍覆在她细腰上的大手，安抚道： “就是要趁着灵气浪潮，通道打开的时候下去看。这样才方便顺藤摸瓜。不然等停下来再去的话，就得全面搜索。麻烦得多。你还记得洋明宫吗？” 莫文不由想起龙三角的传闻，和这片号称“东方百慕大”的区域古怪现象，确实有相似之处。 他迟疑道：“你怀疑下方也有一座洋明宫？” 乔雨摇头：“不确定。但灵气浪潮的来源，值得一探。” 莫文考虑一阵：“好，我跟你一起去。” 乔雨握住他的手：“你回酒店等我，下方不是水域，你去不到的。我要土遁下去。” “土遁？天境能用土遁之术？” “可以。就是深度有限制。”乔雨道。 “这里的异常已经很久远，如果是容易探查的话，第九组早就有结论了，不会到现在还糊里糊涂的。”莫文分析着，“你土遁下去，不见得一定有结果。” 乔雨沉吟片刻：“你说得也有道理，与其第一次搜寻无果，错过这次灵气浪潮的机会，还不如……” 她顿住没说下去。 莫文追问：“不如什么？” 乔雨环住莫文颈脖：“抱我。” “啊？” 莫文惊了一下，手比脑子要快，一手修长有力的臂弯圈在乔雨腰上。 “我离开一下，很快回来。你回酒店等我。” 乔雨说完这句话，眼睛合上，身体一软，跌入莫文怀中。 莫文打横抱起已失去知觉的人儿，紧紧揽住。 目光落向下方不可见的湖底。 他身形飘飞，轻巧地落在岸边，在隐匿符的作用下，没人能看到。 颀长的身形一动不动，眉头深锁，紧盯湖底。 如同一尊俊美的望妻石。 魂环还在乔雨识海中，镇守肉身。 她试过用神识探入地底。 可惜一向无往而不利的神识，这次遇到了阻碍。 下面显然不简单，连她道阶的神识都能挡住。 乔雨分出一道魂魄，顺着白光来的方向，一直落地下潜行。 周围黑漆漆的，只有狂暴的灵气浪潮不断自很遥远的某个缝隙爆发出来。 她感受着浪潮的浓度，凭感觉往高浓度的地方钻。 忽然，漆黑的地底绽放出亮瞎人眼的光芒。 轻飘飘的魂魄闯入一处空间。 乔雨放眼四顾。 这里是一个正圆球体的空洞。 周边的岩石非常紧实。 就算她只是灵魂状态，也能感觉到四周围传来的巨大压力。 不仅仅是地底压力，而是一种源自能量的压迫感。 如果是肉身下来，恐怕一个照面，就要被这股恐怖的压力压成肉饼。 这种压力还在无时无刻辐射开来。 正圆球体的空洞，以及岩石坚实的状态，无不显示着这股压力在自古至今无数年来，是如何水滴石穿，将地底开凿出一个巨大空洞的。 灵魂状态的乔雨，恢复成洛凝舞的本相，长发飞舞，灵活幽深的蓝眸紧紧看着正圆的圆心。 里面涌动着惊人的能量，磅礴的灵气，刺目的光华，被一层看不见的禁制禁锢着。 圆心一缩一张，似要吞吐出惊世的能量。 但是看它的强度，乔雨真怕稍不留神，刺激到它，打破它的平衡。 它就能将地底给炸出个灭世的危机。 真不是吓人的。 地底的一点小小波动，都有可能引发剧烈的地震、海啸、火山爆发等等自然灾害。 这里位于地底深处，若出了问题，绝对不只是小小波动。 有如神只临世的绝色佳人，站在白光禁制前，仔细感受片刻。 眉头紧皱。 她谨慎地没有触碰禁制。 在观察片刻后，果断地转身离开。 在离开地底空洞后，手心汇聚庞大的能量。 十指穿花蝴蝶般翻起，打出一道一道灵力，将整片区域封锁起来。 光芒隐退，能量蛰伏，再不露出半点痕迹。 可她知道，这只是临时措施。 为的是减少对地表的影响，同时也隐藏起这片敏感的区域。 上去后，得通知李寅过来一趟。 她担心地表的莫文，转身快速穿梭土层而去。 透出地表，穿入湖水中。 嗖的一下，冲出水面。 她感应到自己的肉身还在附近。 闪身间，已重新返回躯体。 莫文只觉得怀中的人儿一震，他立马低头看去。 没有声息，连呼吸都十分缓慢的乔雨，徐徐睁开清冷的眸子，与他对视到一块。 忧心的莫文展开温和俊美的笑容。 “回来了？” 乔雨浅笑。 “嗯。我回来了。” 莫文愣了愣。 真好。 第26章 灵种 在乔雨和莫文等待李寅过来时，洛凝舞也没有闲着。 她很怀疑在地底空洞里看到的，就是蓝星的灵种。 灵种正常是不得见的，也不会以实体存在，而是分布在星球之中，是一颗星球的灵气之源。 为何蓝星的灵种会实体化，而且还被封印着？ 与外神有关？ 洛凝舞在光脑中查了很多资料，都没有查到。 又去五行神殿查阅古籍。 但是查到的，都是正常状态下的灵种。 显然，蓝星的不在正常状态。 这种异常情况，只能找人请教。 找谁呢？ 圣阶以下的不用想了，圣阶以上的，都不一定知道。 要么就是极为古老的存在，要么就是对小世界之主。 毕竟正常情况下，只有星球诞生之初，灵种才会以实体形式存在，之后潜入于星球内部，作为源泉存在。 能解答她问题的，最合适的是两个人。 一个就是她的亲伯父，水系主神一族的现任族长。 他位高权重，各种秘闻了解得极多。 一个就是她的师尊，一位接近神阶的存在。 洛凝舞考虑片刻，还是决定找伯父洛凝景。 她师尊闭关多年，就是为了冲击神阶，在这个节骨眼上，实在没必要为了问个问题，而去打扰她。 五行神殿在一处独立世界之中。 洛凝舞找到水族神殿内的伯父。 洛凝景是在寝殿的偏殿接见的洛凝舞。 十万年圣木雕琢而成的长榻和小几，木色坚实透亮，散发着淡淡的灵气。 洛凝舞坐在榻上，为洛凝景斟上一杯灵酒。 洛凝景端起翠玉杯，嗅了一口清郁芳香的灵酒，抿了一口，赞叹道： “不错，不错。你在哪搜罗的灵酒？眼光不错。” 洛凝舞清冷绝色的俏颜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偶尔得到的，伯父喜欢就好。” “喜欢，当然喜欢。”洛凝景喜悦地道。 酒品过了，小几上的灵果也尝过。 洛凝景放下杯子：“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这次又是什么事？又是关于小霜的？” 她倒是好耐心，来了好一会儿了，就陪着自己吃吃喝喝，只字不提其他事情。 洛凝舞淡淡一笑：“我的分魂在红尘历练中，遇到一件奇怪的事。伯父学识渊博，特来请教。” 洛凝景哈哈笑了两声，侄女的恭维，他笑纳了。 他和颜悦色地道：“什么事？” “伯父，灵种在什么时候会凝成实体？” 洛凝景回忆片刻。 “实体？一般就是星球初结，达到孕育生命的程度会蕴结出灵种。” “待星球发育成熟，蕴结的灵种也会跟着成熟，然后化为灵气散布在整个星球中，无处不在。为星球提供源源不断的灵气。” “再一个就是星球即将自然陨灭，从死到生的一刻，涅盘而成灵种。” “我记得你去的恒星系正值壮年，既不是初蕴，也未到灭亡。你是去了别的星系吗？” 洛凝舞摇头道：“没有，我还在那颗智慧星球中，灵种也是我在地底发现的。” “那就奇怪了，你确定是灵种，是不是认错了？”洛凝景疑惑道。 毕竟侄女才三百多岁，年纪还小。 平时不是修炼就是出任务，根本没机会接触新生星球或者即将毁灭的星球。 也没拥有过小世界，不是小世界之主。 基本上不可能亲眼见过灵种。 洛凝舞很肯定地道：“没有认错，就是灵种。” “好吧。那你说说，当时是什么情况？” 洛凝景脾气很好。 或者说，水族人大多性格恬淡、淡漠，容易给人造成不争不抢，万事不介怀的错觉。 洛凝舞回忆片刻，将地底空洞的情况描述出来。 洛凝景点头，沉思片刻。 “一般来说，灵种不会被封印，它本来就没有实体。但也不是绝对的，毕竟修炼界的各种手段很多。” “尤其是小世界之主，对小世界有绝对的控制权，对灵种的认识、操纵、把握，都要更深。” “如果封印那颗星球的人，是一位小世界之主的话，还是有可能做到的。” 在选定蓝星为红尘历练目标前，她有不少选择对象，自然对于这些候选星球，都或多或少的有过了解。 以高阶修者的记忆力，过目不忘是基操。 她想了想当时看到的记录。 “蓝星位置很偏僻，在祖宇宙的乾星区，银星域，银河系的一条小悬臂的空洞中心。” “远离修炼界中心区域，资源很匮乏，一般不会有小世界之主跑去如此贫瘠的地方。” “他们要开发小世界。更喜欢的是吸纳一片资源丰富的星系带。或者先开辟世界，再搬运看中的星球。” “蓝星不属于他们感兴趣的范畴。而且据我所知，蓝星是在一个家族势力的范围内的，星球也好端端的。不像是被小世界之主搬运过的样子。” 洛凝景静静聆听着，然后道： “也不一定。我记得银河系是曾经出现过小世界通道的。” “嗯？我怎么没听说过？”洛凝舞疑惑，“是哪个小世界？” 洛凝景道：“药王界。” “药王界？”洛凝舞显然是听过的，“不是听说药王疑似陨落，药王界破灭了吗？很久没传出过他的消息。” “是有这样的传闻，可是药王不出现，不代表他就陨落，也许是藏在自己的小世界内，没有外出而已。” “他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银河系。如果说蓝星最有可能出现的小世界之主，应该就是他了。” 洛凝舞点头。 好吧，反正都是猜测，一切都不可考。 灵种周围也没其他的线索。 “药王素来济世为怀，以他的品行，不应该封锁灵种的。” “毕竟蓝星早前是一个资源不错的生命星球，上面生灵众多。一旦封印着灵种，对生灵来说，是个巨大的打击。因果太大。” 洛凝景很认同：“都是猜测而已，也不一定就是药王。他失踪很久了。” “好吧。”洛凝舞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不管是谁做的，估计都跟所属家族脱不开关系。” “现在灵种是被封印着的，伯父，您有办法解封吗？” 第27章 释放灵种的办法 “怎么？你是认不出封印阵？还是说认出来了，以你的本事也解不开？”洛凝景问。 “那倒不是。破阵容易，不需要花里胡哨，直接暴力破解就是了。”乔雨道，“只是如此一来，星球上的原住民必然受到巨大影响。我是想知道，有没有办法平和释放灵种？” 洛凝景沉思，手指轻轻在小几上敲着。 好一会儿后，才道：“灵种每时每刻都在释放灵气，就算释放量再低，可长年积累之下，没被释放，也是个极为恐怖的量级。” “扎破一个吹到极限气球容易，但在扎破的同时，又不让它炸开。或者炸开了，又不影响周围。这才是最棘手的。” 乔雨点头同意，她担心的就是这个。 今夜看到的白光，都是空洞内聚集的能量，并不是封印内的能量。 就连这些外围能量，在受到扰动后无意识释放，都能造成如此多的灾难。 可想而知没有释放过的封印内能量，究竟恐怖到什么程度。 洛凝景继续道：“你是一定要释放灵种吗？” “嗯！一定！”洛凝舞坚定地道。 灵种被封印，蓝星的灵气根源被镇。 这就是蓝星上进入末法时代的原因。 现在好不容易找到根源，只需要破之，就能让蓝星灵气恢复正常，万物回归正常的灵气水平。 这事是势在必行的。 洛凝景叹息：“那好吧。平和释放的方法不是没有。但蓝星上连个道阶都没有吧？任何方法都不具备可操作性。” 洛凝舞试探着问：“如果是我的分魂去释放呢？” 洛凝景手指用力敲了敲小几，严肃地道： “你都不清楚灵种被封印了多久，也许是几千年，也许是几万年，也许是几十万年。” “贸贸然的让分魂去试，你确定如此狂暴的能量，分魂能承受得住？灭掉分魂，对你的本体有多大伤害，你想过吗？” “一群土着而已，他们那么多年都过来了。改变或者不改变，对于他们来说有何区别？” “值得你牺牲自己去救？掀起这么大的风浪，谁又真的会感谢你？” 洛凝舞低声道：“我不需要人感谢。” “反正我不同意！”洛凝景警告道，“别让我发现你做傻事，不然我马上召回魂环！” 洛凝舞滞了滞：“好，我知道了。” “蓝星上既然有低阶修炼者，那他们要改变自己的命运，就让他们自己出力。在灵种外围布上多层禁制，让灵气逐层释放。会安全得多。具体用什么阵法，不需要我教你了吧？” 洛凝景还是给出了一个具体建议。 洛凝舞点点头：“不用。” 她本来就考虑过用这个办法。 既然无法直接释放，那就尽量将爆发的威力局限在小范围内，然后逐级释放。 这种方法，好处是可行性高。 坏处却也很明显，就是需要大量阵法，消耗大量材料。 可蓝星上的修炼资源极为匮乏，根本就没多少材料可用。 若不能用材料布阵，那就只能用人来布阵。 接近内层的人，需要直面爆发那一刻的威力，危险极大，那真的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做的。 先不管有没有那么多修者可用，就算有，人家就肯自杀式的参与吗？ 活着不好吗？ 还要下到地底，以他们的修为，能下得去吗？ 原本想着问伯父还有没有其他办法，没想到还是得按原计划。 得到想要的答案后，洛凝舞准备离开。 穿着蓝色倾灵衣的她，扬手在自己绝色的容颜上拂过。 幻纱霎时将她的倾世姿容覆盖住。 洛凝景忽然想起一件事，叫住转身离开的洛凝舞。 “小舞，你等等。” 洛凝舞转身，用一双灵动得会说话的蓝眸看向洛凝景。 “红尘历练若没什么的事情，就尽快回归，不要再逗留了。” “是出什么事了吗？”洛凝舞语气清淡地问。 “最近血魔教很嚣张啊！居然悄无声息地潜入灵源星域，抓了五行一族不少血脉纯度高的天骄。这事你知道吧？” “知道。” 洛凝舞就是抓捕血魔教余孽的总负责人，自然是知道的。 “他们以前只是偷偷发展血奴，现在不怕死地潜入灵源星域抓人，必有重大阴谋。你多留意下。” 洛凝舞嗯了一声：“好，我知道了。我回去就安排。” “我不是要你安排。不是，安排是肯定要安排。”洛凝景担心道，“我是怕他们打你主意。你是我水系主神一族血脉纯度最高的天骄。” 洛凝舞微微一笑：“他们要送上门，就尽管来。我还怕逮不住他们。” 这个亲侄女战力有多强，洛凝景很清楚。 凭她道阶高阶的修为，以及越阶而战的本事，实际战力已达到圣阶。 只要不是血魔亲自出手，世间能伤她的人极少。 “别大意！血魔教的手段一向阴险诡异。” “嗯。” …… 李寅来得很快，第二天就出现在鄱湖附近，乔雨和莫文住的酒店内。 同来的，还有李引隆。 李妍留守京市，处理第九组的日常事务，没有过来。 一下过来两个当家人，李寅对乔雨的召唤可谓是很上心了。 四人在酒店套房的客厅中坐下。 大家都是熟人，没有过多客套，直接进入正题。 地下的发现，连莫文都不清楚。 乔雨等人齐了，才将所有情况都清楚介绍一遍。 李寅初来时，还以为是穆家有什么变故。 直到此刻，才会意过来。 穆家？ 算什么东西？ 在灵种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等震惊得无以复加的三人，将消息消化完后。 乔雨才道：“利害关系你们都清楚了。那么现在，灵种，要释放吗？” “要！”李寅毫不犹豫地道。 乔雨望过去：“你确定？你知道自地底释放如此庞大的能量，会造成什么后果吗？” 素来颇有大家风范的李寅，异常坚决地道： “不管什么后果，灵种都要释放。这不是一时一地的事，是一劳永逸的，千代万代的事。我们可以尽量做好防范措施，大不了就是迁民。做好善后。但灵种是一定要释放的。” 莫文靠在沙发上，沉思片刻，眼中晦暗不明。 第28章 三重防线 莫文抬头道：“师尊，你有什么想法？要不说出来，我们一起讨论。一人计短，二人计长。” 乔雨隐晦地瞥了他一眼。 你这是怕我又搞事去了？ “对的，乔前辈，需要我做什么？您尽管说。”李寅迫不及待。 他总算知道乔雨为什么要叫他亲自过来。 这种事情，在电话里没办法讨论，必须现场商量。 乔雨开口道：“我有一个想法，大家听听有没有可行性。” “您说。” 拿过酒店中备着的纸笔，乔雨开始画图。 她先是在纸张上部画了几条波浪线代表湖面。 然后在离湖面很远的下部画了一个带圆心的圆形，代表灵种和空洞。 “李会长，我想知道，修炼界中，会土遁之术的天境有多少人？” 天境，是修炼界中，已经是接近顶端的存在。 本就没有多少人。 会土遁的更少。 看出李寅的为难，乔雨降低境界要求：“地境呢？” 李寅道：“您的意思我明白，你是想让这些人下到灵种空洞区域是吗？” “没错。”乔雨点头。 “需要多少人？天境非常少，几乎都是各势力老祖级的存在。” 李寅又道：“他们会不会土遁，我不清楚。若是跟他们阐明厉害，相信还是能凑出几个天境的。” “只要他们愿意，我可以传授他们高级土遁术。以他们的修为，下到这个深度是没问题的。” 乔雨皱了皱眉：“只有几个？” “不够？您需要几个？”李寅忐忑不安。 “灵种爆发的威力极大，不是靠几个人就能制止的。你就算给我凑几个虚境都没用。” “虚境？”李寅苦笑摇头，“别说几个，您想再找一个，我都找不出来给您。” “那就麻烦了。我计划中，是布置一个镇封阵法，至少需要25人。”乔雨淡淡道。 她叫李寅来，不就是让他解决问题的吗？ 她手上没有人手，李寅手上有。 “多少？25个？”李寅脸色都变了。 面瘫李引隆也讶异得张开嘴。 李寅嘴角抽了抽，泄气道：“前辈，25个天境，我真的凑不齐。” 乔雨：“……” 她这些日子以来，也见过不少天境。 25个而已，这都凑不齐？ 蓝星修炼界也太惨了吧？ 就她寝殿的侍卫，个个都是道阶。 天境，连个后备役都混不上。 乔雨不由扶额。 此时，莫文忽然出声道：“师尊，你要布置什么阵法？” 乔雨看向莫文。 莫文正带着温和的浅笑看着她。 乔雨无语的心，平复下来，她抽出一张纸。 在白纸上画了一个简单的梅花阵中阵。 “我要25个人，每五个人为一组。每一组组成一个小型梅花阵，五个梅花阵又组成一个梅花大阵。” 莫文看着图片，默默推算了一番。 “你是要五个道阶？而且是五个不同属性的道阶？” 李寅凑上前，默默演算着。 青衣谷的传承不凡啊，现在的小辈真可怕，看上两眼，就能解释出阵法奥义。 “什么意思？” 李引隆不通阵法，没看明白。 莫文为李引隆分析道：“老师，五个小梅花，代表木、火、土、金、水五行。” “每朵小梅花最好是由属性相同的修者组成，输出的灵力也应相同。一朵梅花在经过阵法加成后，能发挥出一个道阶初阶的威能。” “五行梅花阵结合后，就会形成一个大型梅花阵。” “25位天境出手，五行相生，不断循环，威力更强。” 李引隆嗫嗫点头。 莫文微笑着问：“师尊，是吗？” “没错。” “只是这道阶阵法的威力，够吗？”莫文问。 “不够。”乔雨肯定地道。 “不够？那布置来也没用吧？”李寅不解。 乔雨道：“我们不是要与灵种爆发的威力对抗，而是要尽量压制，至少减缓它爆发出的力度，对地层造成破坏。” “我只需要将布阵范围扩大，让灵力有足够的释放空间就可以了。” 李寅犹豫：“可出了空洞的范围，周围都是地层，还是会对地层造成破坏的。” “是会。但顺利的话，在灵气爆发的瞬间，地层会被冲击得重新压实。只要时机把握好，影响可以控制到最低。” 李寅问：“如何控制？” “我自会控制。”乔雨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又要冒险？ 莫文神色复杂地望着乔雨。 乔雨回望他，微微摇头。 “还有第二步。”乔雨继续道。 “刚才是第一道防线。还有第二道防线，布置在湖面上空。” “李会长……” “直接叫我名字好了前辈。”李寅都快不好意思了。 乔雨道：“那……李寅，你安排人手，将鄱湖区域附近的居民全部迁走，远离爆发区域。” “没问题。到时我就说检测到强地震，让他们撤离。” 李寅这样说没有问题，地震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难以预测的是强度。 乔雨点点头：“再安排足够的人手组成大阵。我会安排灵种释放通道，直接导往半空。” “天空有足够的缓冲空间。这第二道防线的人手，只需要有大量修者就可以。先天也行。” “我们的目标是，制止能量在地层爆发，将它直接导入空中。” 乔雨再次抽出一张白纸，画了个简易阵法。 是那种简单粗暴的镇压阵法，对修为没要求。 阵法威力的大小，取决于输入强度。 李寅分析了半晌，点了点头。 “可！” “然后，第三道防线，可以用武者，或者身体强健的公人。主要是封锁操作区域，禁止其他人进入。” “好！这个好办。” 华国人口众多，武者或者强壮的公人也很多，封锁现场的人手好安排。 在商量妥当后，乔雨看向莫文：“计划就是这个计划，你是不是有什么要说？” 莫文刚才问她的计划，那必然是有话说。 莫文沉静地道：“我觉得计划可行。” 李寅打断道：“不是，怎么可行？现在最关键的是第一道防线，没有25位天境！” “有！”莫文直视李寅。 第29章 计划启动！ 李寅：“？” 他怎么不知道？ 莫文开口道：“下到地底的25人，其实只需要符合两个条件，一个是能土遁，在地底存活。另一个是能输出天境的能量，启动阵法。” 李寅理所当然地点头。 25个天境，真让人烦恼。 “没错。这不就是要25个会土遁的天境吗？” “其实还有一个替代人选。”莫文温雅轻笑，用低沉的嗓音道，“我们从玄幽子手上解救了24道魂灵，您知道吗？” 李寅当然知道。 他惊讶非常，脱口而出：“难道他们都有天境修为？” 那可是24尊天境，足够改变整个修炼界的格局！ 莫文摇头：“那倒没有。” 李寅松了口气，吓死个人。 “大概相当于地境修为吧。” 李寅无语地看着他：“……” 这也很了不得了好吧？ “好吧，就算是24位地境，那也不行啊！地境和天境差太远了。况且还差一人。” 俊朗的莫文，不急不躁，施施然道： “我谷内本就有一位灵修前辈。可以凑够25人。而且他们都是魂体，可以无视地层来去自如。” 李寅兴奋了一瞬，又露出担忧的神色。 “这次下去，需要直面灵气爆发的冲击，是有生命危险的，他们愿意吗？” 莫文道：“不确定是否愿意，可以先问问他们的意见。” “那24位魂灵我们也是刚接触，他们本性如何不好说。” “如果愿意跟我们一起行动，我们可以想办法，将他们修为提高到天境。” “这毕竟是一场大功德。之后，他们是愿意留在青衣谷，过上安定生活，还是带着大功德转世投胎，我们都可以帮忙。” 李寅打断道：“等等。我明白你的意思，就是跟他们交易。你提的条件也很吸引人。问题是他们真的愿意冒着魂飞魄散的危险下去吗？他们只是魂灵，对灵气冲击的耐受性比有肉身的人要弱的多。” 静静听着他们商量的乔雨直接道： “可以！只要他们愿意，我跟他们一起下去。确保他们的安全。” 有生命保障，还能赚取庞大的功德，还有修炼功法和资源，条件实在很吸引人。 这可以相当于一步登天的大机遇了。 现在只看他们愿不愿意了。 在几人商量妥当后，莫文当场就用太始十令联系明镜。 现在那24星宿魂灵，是跟着明镜的。 明镜得知事情原委后，立马就拍板，这事他来协调。 莫文提醒道： “前辈劝说就可以，实在不行，不必勉强。如果他们不愿意，我们可以另外再找人。修炼界修者众多，总能找到自愿前往的人。” 明镜道： “我晓得。这事我会跟他们说清楚。不过以我对他们的了解，他们该当不会拒绝。他们确实是最合适的人，本来就是玄幽子联合布阵的一环，有数十年布阵基础，配合和默契很足。” 在初步商量过后，大家各自去忙。 李寅和李引隆决定先留下来。 第九组这个低调的组织，开始高效运转起来。 灵种释放行动不容有失，他们需要抽调大量人手，做足准备，确保万无一失。 当天，明镜传回来消息，角宿他们，全部同意。 乔雨给出五套功法，对应五行。 “明镜前辈，这是五套灵修功法，麻烦你安排他们修炼。至于资源，只要青衣谷内有的，都可以无限供应，尽快将他们修为提升到天境。” “行！我知道了，我来安排。” 明镜一口答应。 他比其他人还上心。 自从他重新出山后，看着家乡没落至此，简直痛心疾首。 如今找到原因，有机会振兴家乡，他如何能不尽心尽力？ “不仅仅是他们，只要前辈需要的修炼资源，您可以自行取用。不限于天境，就算您要直接恢复道阶修为都可以。” 明镜一愣，心内流过一股暖流。 他们与自己相识，也不过数月时间，不仅为他恢复魂魄，给了功法，接纳他。 还给出大量的珍贵资源。 这样的宗门，又如何让他不尽心？ 在安排好青衣谷中24宿的修炼后，明镜拉着程力带路，再次来到鄱湖边汇合。 众人再次集合。 既然方案通过，那具体的进度安排计划，就要提上日程。 大家互相介绍认识。 李寅迫不及待地道：“明镜前辈，第一道防线的25人，确定都能到位？” 明镜道：“可以！只要他们修为达标，计划就可以开始。” 李寅满怀期待地道：“好啊！不知道大概需要多久？我们好作安排。” “只要资源足够，大概年底可以。” “好的！辛苦您了！这是造福子孙，千秋万代的大事。资源不能都由你们出。需要什么？只要我有的，我必倾尽所有！” 李寅心潮澎湃，慷慨激昂。 莫文道：“李爷爷不必如此，24宿是我青衣谷中人，哪有要你出资源的。” 李寅一摆手，不容分说：“什么你的我的，同为华国人，就是一家人，不分你我。对了，我将你和乔前辈的身份提升到执事级。相应的人员和资源，随你们调集。你们可以在九鼎APP上查看。” 转身又问明镜：“前辈，您要不要也加入第九组？” 明镜额角扬起，神情古怪：“九鼎？第九组？” 莫文为他解释道：“第九组是华国修炼界的官方组织。这位是第九组的执掌，李寅李会长。九鼎是安装在手机上的APP，用来内部联系的。” 明镜没用过手机，不过看他们使用，也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 开始的时候，大家以为他是对新科技和名词不了解。 可一番解释下来，却发现明镜的眼神越来越古怪。 而且还一直盯着李寅上下打量。 那明晃晃的眼神，激动、怀念、惆怅……，反正很是古怪。 难道他和李寅是旧识？ 李寅被他看得汗毛都快竖起来。 他一再分辨着明镜的容貌，与记忆对应，他确定，没见过明镜。 于是直接问道：“明镜前辈，我们之前认识？” 第30章 九鼎会 “你是现任九鼎会的会长？”明镜语气复杂地问。 李寅不明白他奇怪情绪的由来。 在听闻他称呼九鼎会，而不是第九组后，若有所思。 他注视了明镜几秒后，道：“没错。” 明镜叹息一声，心情沉重地道：“其他八组呢？” 李寅一滞，也跟着长叹。 “都不在了。只有我第九组还有传承。” 已经隐隐猜到的明镜，眼睛黯淡几分。 “是嘛……九鼎呢？还在吗？” 李寅下意识环视四周。 李引隆、莫文、乔雨。 在确定房间内都是自己人时，才道： “还在。不知前辈如何知晓九鼎的存在？” 他没有过多谈九鼎的事，而是谨慎地先探听虚实。 明镜长吁一口气： “我是九鼎会第一任执掌，又怎么会不知道？九鼎还是我们打造，亲手埋下的。” “什么？！” 李寅被惊得几乎跳起。 这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你，您，您是……” 明镜点了点头，手上一挥。 半空中出现一个奇特符号。 李寅定睛仔细看去，分辨了好半晌，确认无疑后。 快步走到明镜跟前，半跪到地上。 “祖师爷在上，请受不肖弟子李寅一拜。” 明镜大大方方受了一礼，拉起李寅。 在沙发上安静听着的李引隆，原本就木然的表情，此刻少有地呈现出震惊的神色。 可见此事将他惊得不轻。 反而是未在第九组权力中心的莫文和乔雨，除了初时的惊讶，再无多余表情。 “祖师爷，我还以为您不在了。” 李寅骤闻消息，心情激荡。 明镜幽幽长叹。 “我确实是早就死了。只是这一缕残魂不甘心就此散去，又苟延残喘至今。若不是侥幸遇到乔仙师和莫谷主，恐怕早就不复存在了。你就当九鼎会的开创者已死就是了，我现在只是明镜。” 李寅激动地道： “祖师爷，您是打算不管九鼎会了吗？弟子无能，无法重振九鼎会昔日的荣光。” 明镜摆摆手： “不是你的错。世道如此，徒叹奈何。你们能维持数千年的传承存续，已经很了不起了。” 这么多年来，大家都只看到他李寅是高高在上的修炼界第一人，谁又真的理解他承担的压力。 无时无刻不为李家的存续、第九组的荣光、修炼界的维持而劳心劳力。 骤然遇见祖师爷，心里的种种思绪就忍不住浮现。 在压抑下心底的激动后，李寅不敢居功道： “这是弟子应该做的，可惜的是，其他八组的传承断了。弟子，弟子实在无能为力。” 明镜在沙漠多年，也不是没有遇到过人，对外界的事情，多少还是有了解的。 他拍拍李寅肩膀。 “不是你的错。” 在旁边看呆了的李引隆，嗫嗫开口： “爸，什么情况？还真的有八组？” 他怎么从来没听说？？ “自然是有的。”李寅白了他一眼。 他本来就有意将会长之位传给李引隆。 不是因为他是自己儿子，而是他的修为是除了他以外，在第九组中最高的。 可惜他不争气啊，情商太低。 可他也没想过换人，只想着李妍能辅助好他爸。 修炼界是实力为王的地方，作为掌权者，只要品行过关，实力第一，其他的都是可以找信得过的人辅助。 “你是下一任的会长，这些事，迟早都要告诉你。” 莫文扫了一眼现场的情况。 立马站起来。 “咳咳，明镜前辈、李爷爷、老师，我和小雨还要商量24星宿的培养计划。先行一步。” 李寅走到他面前，一把将他按回沙发上，没好气地道： “走什么走！你这小子，就是思虑过头。” 说完，向明镜一鞠躬： “祖师爷见笑了。” 明镜只是呵呵笑着，也不在意。 莫文只好无奈地坐下。 这真是他能听的吗？ 李寅坐回原位，讲述起来。 “现在你们该知道，为什么第九组的执掌被称为会长？” “就是因为所谓的会长，原本就是指的是九鼎会会长。” “当初祖师爷团结有志之士，共同组成九鼎会，铸九鼎震九州。组成一个庞大的气运法阵，覆盖整个修炼界。” “什么？传说中的九鼎，是祖师爷铸造的？” 李引隆这下是真的惊了。 九鼎的由来，众说纷纭，没想到来历居然如此玄奇。 “不不不。”明镜摆手，“九鼎不是我们铸的，而是请一位亲近蓝星人类的外神炼器师帮忙炼制的。” “他看不惯蓝星人族被压迫、欺榨，陷入水深火热中。才愿意出手相助。” “可惜，在被我们的敌人发现后，他就被杀害了。唉……” “我们偷偷将九鼎按照气运大阵的排布埋好。” “也是这气运大阵起到作用，护佑我蓝星人族，才将外神歼灭，驱赶出蓝星。” 李引隆显然不清楚当年还有外神这事。 李寅既然把他作为下一任会长人选，此刻也没有隐瞒他。 将他所知道的，告诉李引隆。 这段往事，跟乔雨、莫文了解到的情况差不多。 “现在，现在九鼎还在吗？”李引隆百思不得其解，“人族昌盛，人类遍布整个神州大地，也没听说过哪里挖出过疑似九鼎的阵基。” 明镜猜测道：“我能感受到现在神州上，还覆盖有气运大阵。我估计是埋的时间长了，九鼎早已与整个神州大地融为一体。成为镇运灵器。化为无质无形的存在，自然就不会被人找到。” 他几千年不出事，这都是他的猜测。 李寅肯定了他的猜测。 “没错。的确如此。” 这时，莫文出声道：“怪不得国外的灵气比国内更稀少，修炼难度更大，难道就是这个气运法阵护佑的效果？” “是的。”乔雨点点头。 莫文：“……” 敢情你都知道？ 众人没再讨论，明镜继续道： “当年为了确保九鼎的安全，我们分为九个组，每组守护一个鼎。这就是九鼎会九个组的来历。” 众人晃然。 陈年秘事，若不是有个死了几千年的老怪物在，几千年前的秘辛，传到现在，又有几人知道？ 甚至连李寅都不清楚。 第31章 分开在即 “当年每一个组的组长都是仙人，都有自己独特的传承。没想到，还是抵不过岁月而消亡。” 明镜深深叹息。 李寅问道：“您有没有办法，重组八个组，让先贤的传承能接续下来？” 明镜摇头：“他们的核心传承，我又怎么会知道？何况，就算重组了，那也不是原来的八组了。你做得很好了，就这样吧。若以后修炼界真的能灵气复苏，后人重组八组，那也很好。” 众人沉默。 此后，大家一起确定了具体的执行方案，以及需要做的准备。 各自去忙。 乔雨决定返回青衣谷，跟明镜一起培养24宿。 莫文则是作为各方纽带留下来，主持大局。 南一区和南二区的人手，全部交由他调度。 李寅和李引隆回去京市，协调整个修炼界的人员和资源。 这次需要的人手和资源都非常庞大，需要他们两人亲自出面。 还有就是与官方的配合，还有迁民工作。 迁民倒是不急，待一切准备就绪之后，才方便用地震的借口将人拉走。 释放行动，轰轰烈烈的展开。 在乔雨准备离开当晚，莫文和乔雨都没睡。 分离在即，也许一分开就是几个月，他们从来没分开过那么长时间。 两人租了条游览船，飘荡在湖上，互相依偎。 甲板的长椅上，两人肩并肩坐着。 今晚的月亮很漂亮，又大又圆。 黄澄澄的蛋黄挂在天上，没有云朵，一片清明。 能见度难得的高。 以两人的目力，黯淡的星光，也变得璀璨无比。 一条横跨天际的银河衬托着圆月，很美。 湖上的清风吹拂，乔雨的发撩到莫文的手臂上，痒痒的。 感受到莫文的沉默无语。 乔雨似水柔声道：“不用担心，一切都会顺利的。” “嗯。”莫文低沉的嗓音充满磁性，带着几分暗哑。 “有你在，我相信一切都会好。我只是担心，你不好。” 莫文侧头望着旁边的少女。 乔雨抬头看他，柔和一笑。 “我有什么不好的？每一步我们都斟酌过，不说万无一失，至少成功率在九成以上。若这样都失败了，那就是天意。” 他们说的失败，不是释放灵种失败。 释放灵种不存在失败之说，乔雨看过了，封禁阵法对内部的灵气压力承受已到了极限。 不释放，也终会迎来破裂。 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他们害怕的失败，是代价太大。 而莫文害怕的失败，是他的小雨。 莫文伸手抱过乔雨，依恋地揽住她，小心翼翼。 怕太过用力，唯恐伤害到怀里的少女。 虽然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可他还是不自觉地放轻力度。 哪怕他再想搂紧她。 乔雨闭上眼睛，感受着那份温暖。 白皙的玉臂回抱着他。 “不会有事的。” 莫文闷在她发间：“答应我，一定要回来，平平安安回来。” 乔雨怔了怔，眼眸柔和。 “嗯。” “我等你。” “不用等我。” “我等你。” 良久，乔雨才轻“嗯”。 莫文收了收手臂。 …… 时间过得很快，待一切准备妥当时，已到了12月底。 很快又是新的一年。 正值此去旧迎新之际，鄱湖附近忽然传出地震预告。 预计在4时之内，会发生特大地震，需要紧急疏散附近居民。 就在此之前的几个月里，官府专门组织过房屋加固工程，覆盖面积极广。 地震的消息，引得人心惶惶。 大家将信将疑。 谁都知道，地震是没办法预测的。 这次不但能预测，还是提前4时预测，实在让人不得不怀疑是谣言。 当官府出面，正式紧急疏散时，居民才惊觉，这也许并不是谣言。 当天，大量车辆从震中附近撤离。 一些没有官方组织撤离的区域，也出现了大量往外走的人潮。 而在核心区域的鄱湖，水位已经降到非常低的位置。 大量的湖面褪水，露出下面的湖床。 乔雨陪着莫文，行走在湖床上。 周围紧张布置的第九组人员，纷纷向莫文打招呼。 这几个月的时间里，莫文主持组织如此庞大的工程。 从开始的备受质疑，到现在大家的心悦诚服。 短短的两三个月，莫文的能力受到大家的一致推崇。 丰水期的湖，有丰水期的美。 枯水期，也有枯水期的神奇。 整个鄱湖都在作最后的检查，两人走在千眼桥上。 这是一座只有在枯水期才会露出真容的水底桥。 历经数百年沧桑，丰水期时隐没在湖底。 往常时候，这时的鄱湖上早就来了众多游人，打卡留念。 此时却只有受命前来的工作人员。 莫文和乔雨越过千眼桥往另一侧走去。 乔雨回望千眼桥，可惜了，若释放行动开始，地面的建筑难免会受到破坏，就算加固了，也未必能保存下来。 鄱湖上方覆盖着整个大阵，受阵法保护，但也不敢保证里面就能完好保存。 鄱湖里和附近的古建筑，恐怕难免受灾。 两人继续巡视，来到落星墩。 这也是一处建筑奇迹。 建在一块巨石之上。 上面建有一座禅院、一座观景台、一处塔楼、一栋牌坊。 将巨石布置得满满当当。 最神奇的是，在丰水期，只露出部分建筑，其他部分全部淹没在水底。 千年不腐。 枯水期时，从湖底仰望巨石上的古建筑，不得不感叹历史的奇迹。 草海也是鄱湖上最受人欢迎的打卡地之一。 游人看不到干枯时的生命之树，却可以体会由高高的草，蔓延生长而成的草海。 一大片一大片的，绿油油。 人蹲在里面，就像被草的海洋淹没。 风吹而至，压出层层草浪。 也许，今天之后，这些打卡圣地，就再也不复见。 莫文非常忙碌，在陪他走过一段后，乔雨让他继续忙。 她抱着自青衣谷中跟来的小水精，飞到半空中，俯瞰整个鄱湖的处处。 将它们逐一记在心底。 乔雨抱着它，落在一艘小船上。 小船荡漾在只剩下几百平方公里的湖面上。 周围寂静无人。 “小水，有个事情，需要你帮忙。” 第32章 再加一层保险 小水精睁着圆滚滚的大眼睛，歪着绿皮小脑袋，用恋慕的目光看着乔雨。 它亲昵地蹭了蹭乔雨的玉手。 “主人，您要我做什么事？” 乔雨一手捧着它，放在眼前，一手轻轻抚摸它光滑的脊背。 “灵种的释放，史无前例，虽然做足了准备，可我还是要再加一层保险。” “嗯呢，我能为主人做什么呢？” “释放行动顺利，自然一切皆好。万一行动结束后，我肉身没有返回，若你收到一枚空心的圆环，那就表示，我肉身已毁，只剩下魂魄。” “什么？释放行动那么危险吗？”小水精忧心忡忡，“不是所有情况都有预案了吗？都做了万全准备了吗？” “没错。”乔雨不在意地点头，“所以你不用担心，我只是安排尽可能多的退路，保存自己。” “好呢，主人，我知道了。退路一定不会用到的。” 小水精伸出长舌头，舔了舔乔雨的手心。 “若你收到魂环，你将它放到九莲王的莲心中。之后就不用理它了。知道吗？”乔雨嘱咐道。 “嗯嗯，小水知道了。” “很好！”乔雨揉了揉它的小脑袋，“但万一，连魂环都没有回来，那就代表我已经魂飞魄散，骨肉无全，你不用再等我，在谷中过好你自己的生活。” “主人在说什么呢？怎么会有这种万一呢？”小水浑身一震，立即不依地道，“你不要吓小水。” 乔雨笑笑。 “确实。我们的方案和所有准备，容错率极高，成功率高达99%，基本不存在失败的可能。顶多就是代价大小。” 小水摇着小脑袋：“主人，您这样说，是存心吓我的吧？你确定没问题吗？” “谁又能保证呢？” “行动容错率高吗？”小水睁着认真的大眼睛，苦苦思索，“那人呢？再好的行动，都是由人执行的。万一人出问题了呢？” “这些我们都考虑到了。最重要的是第一道防线。那是由明镜前辈和24宿组成的，我也会进去，以万防一。我已经给所有人准备一张传送符。若真有意外，那就直接戳破灵种的禁制，然后我们全部传送离开。” “嗯，我知道，只要戳破了禁制，释放行动就无法回头，算是成功了。已经启动的梅花阵自然会将能量导入湖面上的半空中。那会不会是梅花阵失效呢？” 小水难得地动起脑筋，苦思冥想。 “失效又如何？只要灵种释放掉就算成功，就是地层受到的压力会大增，地面受创严重。我们这次的迁民行动，已经做了扩大化处理，尽量保证万民的生命安全，至于受损的财产，官府会尽量弥补。”乔雨道。 “那会不会是灵种的禁制打破不了呢？”小水又道。 “打破不了？那不就一切休谈？保持原状。” 乔雨低声分析，告诉喜欢认死理的小水。 小水精想了半天，都没有再想到其他能危害到乔雨的可能性，终于放心了。 …… 释放行动当天，天气晴朗，阳光普照。 是个好天时。 明天就是元旦，原本应该是鄱湖迎来旅游高峰的时期。 可在特大地震消息传出，官府派出大量人手扩大化封锁现场后，这里就没有外人能进来。 寒冷的时节，也没人会冒着葬身地震的风险跑进来。 一些愿意冒险的个人，也被层层封锁的公人抵挡在外。 湖面周边的第二道防线，所有修者也各就各位。 由天境带领，地境为主力，先天辅助，布下古往今来第一个，也很可能是最后一个，如此多人参与的大阵。 而最重要的第一道防线，所有人员也即将到位。 莫文拉着乔雨的手，紧紧看着她，眼睛一眨也不眨。 似要将她的身影永远记在脑海中。 “能不去吗？” 莫文喉结滚了滚，才艰难问出这句话。 乔雨温凉的手，回握着他温暖的大手。 她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给出最充满信心的承诺。 “不会有事的。相信我！” 莫文拉着她的手不愿意放开。 从理智来说，他知道乔雨没说错。 为了今天，他已经准备了两个多月，将所有的可能性都考虑了一遍。 所有可能、不可能遇到的，他都给出预案。 容错率高到离谱。 他要确保他的小雨，不会遇到任何意外情况。 就算有意外情况，他付出再大的代价，都要给出解决方案。 这次的行动，不仅仅是修炼界的事，也是全华国的事，足以改变将来格局的大事。 短短的时间内，耗资巨大，调动的人手极为庞大。 此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不肯将此次的行动假手于人，所有的环节，全部都亲手验收。 就算是地境强者，此刻都神色憔悴，眼下一圈青黑，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好！我信你。” 莫文不知何时，声音都哽咽了几分。 心里的不安和害怕，不在于危险来临的那刻，而在于不可预知的那份未知。 时间到！ 乔雨抽回自己的手，莫文握紧。 她也不催促，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片刻后，莫文松开手，乔雨收回自己的手，转身离去。 “行动！” 乔雨走向明镜。 25道魂灵向下潜去。 乔雨使用土遁之术，钻入地底。 灵种周围的空洞，还是一如往昔。 空洞相当大，足够26人行动。 浓郁的灵气充斥在空洞内，是一个非常适合修炼的地方。 正中的灵种依旧被束缚在原地。 禁制包裹着灵种，微微颤动，似是随时都要破碎。 24宿和明镜，分别将自己的灵气，调整到最高状态。 以木、火、土、金、水，五行，分成五组。 每组的灵力属性相同。 五人组成五行梅花阵，然后五朵小梅花，组成大梅花阵。 25人将灵力都调整为天境巅峰，确保所有能量平衡一致。 阵法激活，五道粗壮的五色光带冲天而起，在空洞中组合成威力极大的阵法。 五朵不同颜色的花瓣覆盖在灵种上空。 乔雨立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幕。 第33章 灵种释放行动开始！ 位于主导地位的明镜，大声喝道： “听我号令！” “预备！” “3！” 明镜开始倒计时。 “2！” 梅花阵上五片花瓣发出璀璨耀眼的五彩光芒。 “1！” 花蕊处五光合一，光芒直接盖过灵种，发出亮瞎人眼的辉芒。 “破！” 花蕊的辉光直接冲向膨胀到极致的灵种禁制。 “轰~轰~轰！” 在接触的一刹那，世间仿佛被按了暂停键，所有空间、时间，都陷入停滞中。 这一刻，时间失去了意义，似是永恒，又似是短暂到极致的一瞬间。 在失去耳力和目力后，很快耳边重新响起强烈的轰鸣声。 灵种禁制破碎！ 激荡而出的压缩灵气，积累了无数年，一下子全部冲击出来，将地层轰得不断晃震。 “顶住了！不要放松！” 乔雨眼看不对劲，马上大声传音。 这时地底全部都是剧烈的气浪冲击，声音被淹没在震荡中，根本没有办法正常说话。 只能传音。 可是让人无法理解的是，灵种释放出来的能量，比他们预期的还要大上一个数量级。 他们已经按照最大的可能去预计能量级别。 没想到还是超出预计。 这下完蛋了。 就在能量冲击到梅花阵时。 阵法只抵挡了片刻，轰然破碎！ 根本就抵挡不住！ 传送符被迫激发，眨眼的时间，传送符一一发动，将25魂全部传送至地层外。 也是在禁制消失之后，灵种暴露在眼前。 乔雨才发现，灵种根本不止一颗，而是两颗！ 两颗！ 为什么是两颗？ 一个生命星球，不是只有一颗灵种吗？ 多出来的那颗是哪里来的？ 为什么会跟蓝星的灵种绑在一起？ 这下惨了！ 这波能量冲击，将深层地层轰击得摇摇欲坠。 若让这股能量扩散。 不只是鄱湖和周边区域受到影响，这能量级别，足足影响半个华国！ 半个华国受灾是什么情况？ 那真的是毁灭性的灾难。 乔雨此时已不是考虑事情利弊的时候。 她只有一个念头，一定不能让能量直接爆发在地层中。 她迅速飞入灵种爆发区域，放开全部身心，包括识海中的魂环禁制。 庞大的天境能量释放而出。 这可不是24宿那种临时被催生出来的能量，而是顶级功法下的天境能量。 无论是质，还是量，都远不是其他人能比的。 她以身封堵，环抱着两颗灵种。 在第一波剧烈爆发，灵气被梅花阵削弱后，导入第二道防线的阵法中。 紧接着梅花阵破碎，25魂离开，乔雨用自己包裹着下一波的灵气冲击。 在地面上的修者，消化第一波传送过来的能量。 第二道防线的封禁阵，迅速扩大。 用增强受力容积的办法，减轻内部压强。 当达到内外力平衡时，再放开禁制，将这一波的能量释放到整个星球中。 道阶中阶的洛凝舞魂力遍布全身，尽力保存她的肉身。 同时，以自己为媒介，经过一层过滤后再导入第二道防线。 灵气的激荡，透过她的每一寸肉身。 就在她顾不上自己时，让她诧异的事情发生了。 灵气第一时间发生的作用，不是对她肉身的破坏。 又或者说，破坏的不是肉身，而是怨毒。 遍布在她身体每一处的怨毒，被冲进体内的纯净灵气净化、消融、对耗。 这个速度非常快。 毕竟怨毒再厉害，在积累了无数年的两颗灵种面前，也不堪一击。 只片刻的时候，就丢盔弃甲。 还没来得及反抗，就烟消云散。 这本来是好事，可惜时机不对。 在怨毒消耗了少量的灵种灵气后，灵气继续冲击乔雨的肉身。 这种无属性的能量，很适合乔雨，她运转起《五灵真源》的功法，拼命吸收。 不愧是圣阶顶尖的混灵功法，只比神阶功法稍差一筹。 在乔雨毫无保留，全力运转《五灵真源》后，连爆发开的灵气都为之一滞。 然后往乔雨体内猛烈输入。 天境中期。 天境后期。 虚境！ 继续拼命的涨！ 灵气不要钱似的涌入乔雨体内。 迫使着她的境界不断攀升。 好像坐火箭一样。 短短时间内，就连破好几个小层次。 她知道飞速增长的灵力不是好事。 尽量压缩体内的灵力。 幸好本体是修炼《洛凝神修诀》的，对于大量灵力的增长如何平衡，有着丰富的经验。 灵力的提升只是单方面的，还需要配套的肉身能量和灵魂强度。 她努力转化能量，强化肉身能量和灵魂强度。 虚境初期！ 虚境中期！ 虚境后期！ 达到极限了，不能再继续增长。 不然她一定会迎来天劫。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她不能以这种状态迎接天劫，不然就死定了。 她不能死！ 乔雨暂停对灵气的吸收，而是转化为用灵魂来吸收。 在其他25魂回到地面，乔雨迟迟没有上来之际。 莫文坐立不安，眉头深锁。 他找到明镜。 “明镜前辈，地底发生了什么事？乔雨呢？为什么没有一起出来？” 明镜也是稀里糊涂。 在强光之中，他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状况。 还以为是灵种爆发的正常现象。 他就看到24宿相继消失。 而他自己也在下一瞬，被传送出来。 他也很懵啊！ 还以为乔雨也会一同离开。 谁想到她到现在还没出现。 明镜踌躇半晌，只好实话实说。 “我也不清楚。灵种爆发后，我们布置的梅花阵，刚激发完成，开始导出能量。我们就受到了强烈的灵气冲击，接着就被传送出来。” “乔雨呢？乔雨在哪里？” 莫文心神俱震，颤抖着声音问，眼里全是惊慌。 明镜还是第一次看到莫文惊慌失措。 他道：“既然没有出来，应该还在下面。” 地面的指挥离不开莫文，莫文坐立不安，却又无法离开。 待第二道防线的阵法稳定发挥作用后，他再也坐不住了。 迅速找到李寅。 “李爷爷，师尊还没出来。我要下去找她。这里麻烦您指挥。” 莫文焦急得恨不得立马离开。 李寅看了看现场，一切步入正轨，尚算稳定。 他也很担心乔雨的情况，忙道： “好！交给我。你去吧。有情况随时告诉我。” 闻言，莫文急急遁入地底，朝着乔雨所在的位置潜去。 第34章 行动成功！ 灵种所在位置在极深的地层中。 以莫文地境的修为，哪怕用了高级土遁之术，也难以下到。 待他下到他所能达到的最深位置，露出身形时。 周围都是土层，他被夹在地层中。 除非他重新往地表返回，不然他就得被困死在地层中。 死在谁都找不到的地底，尸体也永无被发现的机会。 可他不甘心啊！ 明明感应到乔雨的位置。 这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 他看不到乔雨，也没有任何的手段能去到乔雨所在的方位。 可他就是能确定他心爱之人在他看不见的前方。 他不愿意返回，也不愿意离开。 地层内的压力非常大，将显出身形的他压得死死的。 没有氧气，只有不断往他挤迫而来的地层。 就在他浑身鲜血狂飙，被压迫得难以呼吸，难以动弹之时。 他脑海中忽然涌出一份明悟。 地层中的男子顿时消失了身影。 当他再次睁眼时，莫文出现在一个极大的圆形空洞中。 整个地底圆洞明明没有太阳光线到达，却亮如白昼。 甚至无法视物。 周围全都挤满灵气。 浓郁得无法估量。 他来不及感悟刚才那一刹那领悟到的空间之力，就被中间那道纤瘦身影吸引。 强烈的光芒，差点将这道身影淹没。 莫文再次一晃，瞬移到乔雨身边。 乔雨感受到空间波动，睁开漂亮至极的蓝眼睛。 惊讶地看向旁边忽然出现的俊美男子。 强烈的光芒，让莫文有一瞬间的恍然，觉得眼前的少女，不是自己的乔雨。 那漂亮到极致，高贵到极致的少女，与乔雨长得完全不同。 可他眨了眨眼，视力恢复清晰时，眼前又的确是他再熟悉不过的乔雨。 刚才一晃而过，看不真切的影像，就像是幻觉。 乔雨嘶哑着声音问道：“你怎么来了？” 莫文抱着乔雨，以及她怀中的两颗灵种。 动荡不安的心落回原位。 抱着怀中的女子，就像拥有了全世界。 哪怕他们永远都出不去，葬身在此，他也甘愿了。 莫文温和怜惜地笑了。 “来找你。” 感受到乔雨不再温凉，而是变成正常温度的体温，莫文讶异而惊喜地道： “小雨，你的体温？” 乔雨含笑点头：“我好了。” “真的吗？” 莫文惊喜莫名，他还以为，乔雨将来一直都会被玄幽子的毒折磨。 能康复，实在是太好了。 “嗯。”乔雨点头。 莫文又看向那两颗耀眼如太阳，又散发着无尽能量的光点。 它们存在感太强了，想忽略都难。 “这就是灵种？两颗？怎么多出来一颗？” “不清楚。”乔雨轻应了声。 “现在怎么做？”莫文问。 “情况危急，我们合力将能量导出地表。” 乔雨手捏法诀，疏导着爆发的灵气。 一道看不见的能量屏障，将两人紧紧裹着，护着他们的肉身。 两颗灵种包含的能量，不断冲击着他们的身体、灵魂。 两人难受极了，可这种难受又为两人带来蜕变。 一股股能量在经过屏障的过滤后，减缓冲击，流入他们身体，改造他们灵魂。 然后透过他们的身体，再导入到地表。 相拥的两人，意识逐渐沦陷。 等到灵气逐渐散去，两人意识再次清醒时。 只看到其中一颗灵种的光芒逐渐熄灭，在闪烁几下后，砰的一下，散成漫天星芒，融入地底深处。 睁开眼睛的莫文愣了一下：“灵种炸了？” 乔雨浅笑道：“本来就应该散入星球。” “那剩下的这颗呢？” 这颗灵种太奇怪了。 乔雨也甚是疑惑。 就在两人盯着灵种瞧的时候，灵种忽然炸开。 但它不是散入星球内，而是冲入两人的身体。 消失不见。 两人吓了一跳，检查起身体，却是发现不了它的任何踪迹。 乔雨和莫文面面相觑。 空洞内的灵气恢复到正常水平，变得漆黑一片。 两人瞬移到地表。 李寅马上就发现两人，他定睛一看，吓了一大跳。 才一会儿不见，莫文的修为居然跳到天境初期。 而且从他能瞬移看，分明就是领悟了空间之力。 除了乔雨，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在地境就领悟道韵。 这两人，真变态，不愧是师徒。 可想想自己，也不是不能接受。 因为地表充斥着大量的灵气，只要参与了这次行动的所有修者，修为全部都大涨。 甚至一些武者，还没突破先天门槛的，都有不少人借着这次的释放行动，进入到修者的行列。 各有所得。 李寅也从虚境中期巅峰，跳到虚境后期巅峰。 更夸张的是乔雨，直接到了虚境后期巅峰。 曾经让他俯视的存在，现在真正的平级了。 这简直让人咋舌不已。 他是近千年厚积薄发，他们两个满打满算也就修仙一年多啊！ 小水用乔雨教它的隐身之法，隐去身形，冲入乔雨怀里。 它亲昵地趴在乔雨肩膀上。 激动地道：“主人，您回来了。小水好想你。” 乔雨摸着它小脑袋：“嗯。我回来了。” …… 虽然释放行动出了意外，在乔雨的干预下，总算没有酿成大祸。 李寅和莫文组织善后工作，乔雨返回酒店调整休息。 一月份悄然到来。 这是新一年的开始，也是一个新时代的开启。 灵气复苏，将来修炼界必然迎来强者的爆发式增长。 第九组的压力会更大。 但李寅不怕，能看着希望复苏，那一切都值得了。 等所有事情都结束后，李寅、李引隆、李妍来到酒店，跟莫文、乔雨、明镜小聚。 直到此时，尘埃落定，众人一直绷紧的心才放松下来。 各自的势力，也随着灵气的暴增，需要调整发展战略。 李寅问乔雨：“乔前辈，您预计这次的灵气提升，什么时候可以稳定？如果我要渡劫，现在是合适的时机吗？” 乔雨道：“你最好再等等。灵种的释放，它放出的是千万年积聚的能量，整个修炼界也会迎来灵气爆发。” “这个过程，至少要几十年，才会达到真正的平衡。” “整个蓝星灵气才会稳定下来。” “你要渡劫的话，最好还是等几十年吧。” 第35章 指点渡劫 李寅苦笑道：“我怕是等不了几十年了。” 乔雨认真查看他的状态。 李寅的大限还没到，几十年是等得了的。 问题是他的修为已经达到虚境巅峰，若不压制的话，随时都有可能入劫。 谁又能保证几十年中完全压制住修为呢？ 乔雨低头沉吟，盘算后，她道： “十年，尽量压制十年。十年后，灵气虽然还没有稳定，可也基本上可以渡劫了。” “现在渡劫太危险了。” “灵种刚刚归位，若你此时渡劫的话，迎来的天劫会十分恐怖的。” 莫文问道：“天劫不是天道运行的规则吗？还和灵气有关？” 李寅缺乏这方面的知识，也望向乔雨求解。 “当然有关。” “所谓的天劫，是人跨越到仙，生命本质发生跃迁的考验。” “而每种生命本身就是各不相同的，面对的考验自然也不同。” “而且天劫的发动，是需要能量的。” “如果灵气薄弱，天劫能量就处于低水平，发动的雷劫自然较弱。” “相反，天劫能量充足，就可以按照受劫者的功德、业力、本源性质不同等种种条件，发动天劫。” 李寅感叹道：“这天劫也太神奇了吧？不是一视同仁的吗？怎么还会区别对待？” 乔雨轻淡地道：“天道无情，自然不会区别对待。” “天劫难度不同，只是因为你们不清楚天劫的本质是什么，所以才会疑惑。” “人阶的顶点是虚境，所谓虚境，需要炼虚合道，天人合一。” “天地生灵本为天地孕育而生，到达人阶顶端，欲打破天人之间的桎梏，从被天地掌控，化作掌控天地。天地自然不允，自然要将大胆僭越者消灭。这就是天劫。” “渡劫一般与三个因素有关。” “一是被天地排斥的程度。有些生灵被天地排斥的程度低，容易渡劫。比如大功德者，或者被天道钟爱的生灵，又或者人阶就已经悟出道韵，为天道承认的生灵。等等之类的。” “若是充满业力，或者被天道所弃，渡劫就跟送死没区别，几乎十死无生。” “至于界乎两者之间的，就看谁扛天劫的本事更大。” 莫文眼前一亮，他悟出了空间之道，算是被天道承认的生灵吗？ 那他和乔雨不是几乎没有渡劫的危险？ 李寅羡慕地看着两人。 他活了快千年，还对道韵没有体悟。 唉，人比人啊…… 乔雨继续道： “二是心境修为。人族是受感情支配的生灵，修为不是绝对的，心境也十分重要。” “若心境有缺，就很容易产生心魔，在天劫时将直面自己的心魔劫。雷霆万钧之下，被心魔劫所制，那将是九死一生的局面。” “所以在渡劫前，有条件的话，还是尽量少出世，保持赤子之心，少沾染因果。因果越重，心境有缺，道心越法不通明，在天劫中变数就多。” 李寅面色更差了。 他们这一代人，修炼条件很差，谁能完全出世？ 修到虚境的，全部都是有大量牵挂的，在世上摸爬滚打无数载的。 又有谁能做到真正的道心通明？ 怪不得数百年来都没人能渡过天劫。 李寅急问：“就没有别的办法提高渡劫成功率吗？” 乔雨悠悠道： “自然是有的。” “心境有缺其实也不是十分可怕，只要超脱就好了。我指的是心境超脱。至于如何超脱，那就看个人了。” 李寅点头，又问道：“那悟道呢？如何悟出道韵，获得天道承认？” 乔雨奇怪地看着他：“悟道是教不了的，一看天赋，二看际遇，三看能不能沉下心去体悟天地自然，天人合一。” 她看着李寅认真地道：“若你真想在渡劫前悟道。建议你真正放下红尘俗世的牵绊。” “你在红尘中沉浮得足够久了，你缺的不是感悟的多寡，而是没时间沉淀。” “你先好好静下心来，真正看清楚自己在哪方面的感悟最深，将自己置于对应的环境中，感悟天道。” 乔雨看着苦恼的李寅，再次给出一个建议。 “你也可以多准备渡劫的法宝，阵法又好，灵器又好，不要硬抗。能多扛一道雷劫，就是多一份希望。” 李寅不安道：“用法宝去挡，会不会影响渡劫效果？不是说最好以身硬抗吗？” 乔雨奇怪道：“你傻不傻？命都劈没了，还去担心渡劫效果？不是应该先想方设法保存下自身，再去考虑效果的事吗？” 李寅老脸一红，道：“您说得对。谢谢前辈的指点。李寅铭感五内。” 乔雨点点头。 李寅拿出一份证件，递给莫文。 “小文，这份是瀚玉山区域的永久使用权证明。” “这次的灵种释放行动，青衣谷做出了非常巨大的贡献，这是千秋万代的功绩。” “我跟官方商量过，瀚玉山区域划归给青衣谷永久使用。” 莫文一愣，反应过来。 “永久使用？不是承包？” 从事房地产开发的他，十分清楚两者的区别。 惊讶万分。 李寅很满意他的反应，笑着道：“是的，以后你们可以放心的发展。恭喜！” 莫文接过文件，翻阅起来，越看越惊讶。 他感激地道：“谢谢李爷爷。” 他很清楚，若不是李寅的斡旋，官方没那么轻易给出永久使用权的。 心爱的人身体康复，不再受制于人。 修为飞速提高，他们有了更长久的生命可以在一起。 连青衣谷都真正归属下来。 灵气复苏，有着大量资源的青衣谷，可以发展更多弟子。 一切都往最美好的方向发展。 好像做梦一样。 就在这时，李妍脸色变了变，对李寅和李引隆道： “爷爷，爸。太白峰顶的爷海出现龙影。现在网上传得沸沸扬扬，我们是不是应该控制舆论？” “嗯？千年之期不是还没到吗？又在闹什么？” 李寅脸色一沉。 “你让人将相关的信息都撤下来，我亲自去一趟爷海。你和引隆回去京市。” 莫文依稀记得，曾经听过千年之期，李寅每次都很紧张。 第36章 龙影 莫文问道：“李爷爷，千年之期是什么？” 李寅道：“昆仑丘上镇压着一尊邪魔，你们是知道的。” 莫文点头，乔雨静静听着。 “其实我华国修炼界，镇封着的古老存在，并不只有一尊邪魔。” 莫文惊讶：“您的意思是，太白峰顶的爷海，镇封着一条龙？” 李寅颔首：“是的。” “恶龙吗？”莫文猜测。 龙是华国人的心理图腾，具有至高无上的尊崇地位。 他以为龙只是幻想出来的，并不是真实存在之物。 没想到它不仅存在，而且还被镇封在高山湖底。 真的是龙吗？ 还是只是蛇、蛟？称作龙而已？ “倒也不是。”李寅脸色一红，“说起来，这倒是一件不太光彩的往事。” “那是一条水龙，论年纪比我大得多。据上一任会长所说。这条水龙甚是顽劣。屡教不改。大错没有，小错不断。” “像个令人头痛不已的熊孩子。” “为了防止在上一任会长死后，没有人约束得住水龙，他们打了个赌。” 莫文笑了笑：“水龙赌输了？” 李寅低着头，讪笑起来。 “可不就是嘛。愿赌服输，它得被锁在湖底一千年。” 想来这个赌约的过程不太光明，不然李寅不会是这种神态。 “还有多久？”莫文问。 “不足百年。” “那它现在闹出龙影是为何？” “估计是回过神来。” 他说得不清不楚，不过大家都明白。 想来这条水龙不太聪明，过了几百年才反应过来，被人坑了。 偏又被锁在湖底，离开不得，只好弄出龙影来引人眼球。 “行了，这些陈年往事，不提也罢，我先去一趟，你们各自回去吧。”李寅摆了摆手。 …… 瀚玉山完全属于青衣谷所有。 现在没什么烦心事要处理，是升级谷内各项阵法和设施的好时候。 青衣谷一向人不多，需要升级的地方也不多。 乔雨窝在青衣谷中指导众人。 这次的灵种释放行动，只要是参加了，都有大收获。 修为在浓郁的灵气冲击下，大家都涨了一大截。 在谷里的这段时间，无忧无虑，暂时也找不到消失的玄幽子。 又没有朝不保夕的生命危险。 可以说是乔雨和莫文这段时间以来最悠闲的日子。 直到快过年，乔雨才返回京市。 难得乔晴和乔雨两姐妹都回家，乔家这个年，自然是过得很舒心的。 在乔雨的帮助下，乔晴在修者的道路上，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舒服日子总是过得很快，到了春节假期结束，两姐妹才不情不愿的离家。 因为她们还得代表乔家，去莫家拜访莫老爷子，莫通辉，她们的亲外公。 其实早就应该来的，奈何柳鸣絮实在看莫通辉不顺眼，一拖再拖。 莫通辉也没有催促，放之任之。 两姐妹在拜访完莫通辉后，原本是想着离开，没想到传来杨暮欣生产的消息。 莫文载着两人，急急往医院赶。 杨暮欣身上的毒，自从被乔雨拔除，又按照乔雨的吩咐调养后，身体强健。 这次生产也很顺利。 给莫决添了个儿子。 莫家高兴得不得了。 原本想着莫决不会有子嗣了，将传宗接代的希望寄托在莫文身上。 没想到乔雨炼制的九莲丹，治好了莫决。 杨暮欣为莫家延续了血脉。 这个孩子虽然不是莫文的，但莫文可以说是除了莫决两夫妻外，最高兴的。 不仅仅是弥补了当年的遗憾，也是因为，莫决有子嗣了，那他的压力就小多了。 他是不是有机会，光明正大迎娶乔雨？ VIP病房里，莫文望着红通通、皱巴巴的小奶娃，傻愣愣地笑个不停。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孩子他爸。 乔雨看不下去，拉着他离开。 “姐，你走不走？”乔雨问乔晴。 “走吧。洪石头来接我了。”乔晴笑容很甜蜜。 在离开前，乔雨为杨暮欣和孩子把了脉，轻笑着： “母子都很健康。” 杨暮欣拉着乔雨的手，真诚地道： “小雨，谢谢你。若不是你，我恐怕不在了。” 乔雨回握她的手，浅笑道：“苦尽甘来，以后都会好的。” 在告别了莫家人后，两姐妹下到楼下。 乔晴坐上洪石头的车离开。 莫文拉着乔雨的手，也返回世纪江南一号别墅。 开着车的莫文，窗外的光线从侧面打进来。 俊美的脸庞更形立体。 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握住乔雨细腻的柔荑。 只感觉这种日子，是从没有过的美好。 他含笑的俊颜，说不出的朗逸，举手投足间，散发着惑人心魄的帅气。 莫文笑道：“小雨，等过段时间，我就探探爷爷的口风。我会尽力说服他们的。你……愿意嫁给我吗？” 一边问，他握着乔雨的手更用力了点，声音中带着不容忽视的忐忑。 乔雨垂眸，美丽的脸庞望向窗外。 “我们现在不是很好吗？” 莫文脸上的笑容僵住，眼底闪过失望。 “没事，我可以等。我们有千年寿命。你一日不点头，我一日不会勉强。我会等你答应。千年我也等。” 乔雨转过头，望向他，眼内闪动着莫文看不懂的情绪。 “我，我没法给你承诺。” 莫文立马道：“我要的不是承诺，而是你。” “可以，你想要我。我就给你。” 乔雨淡淡的语气中，是坚定。 莫文：“……” “小雨，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知道的。” “难道你不想要我？” 乔雨斜着俏脸，侧望着他。 男人的脑子里，不是老想着那种事？ 他也不例外。 只要得到了，心里的执念就会消减。 莫文胸口起伏，脸上的笑容消失，抿着唇，不说话。 车内一时沉默。 直到车子停在一号别墅后，莫文率先钻出来。 “砰”的关上车门，往别墅大门走去。 乔雨站在车门外，轻轻关上车门，遥遥看着快步离开的莫文。 看着莫文拐了个弯，再看不到身影时，才垂下眼眸。 眸色深邃。 忽然，她感觉到一阵空间波动。 然后一个熟悉而温暖的怀抱，将自己紧紧包围着。 莫文将纤瘦的乔雨环在自己修长的臂弯中。 他低着头，贴在乔雨耳边，哑声道： “小雨，小雨。不要再气我好吗？不要赶我走。求你了。” 他的低喃，一声又一声。 乔雨的心蹙了起来。 她闭目环着莫文的细腰，收敛起眼内的情绪。 一声不出。 第37章 爷海水龙 李寅的电话，忽然而至。 他是直接打给乔雨。 “乔前辈，不好意思，有件事，不知道能不能麻烦您一次？” 乔雨推开莫文。 “你说。” “您能来爷海一趟吗？水龙闹腾得厉害，我们控制不了。咳咳。” 说着，李寅咳嗽几声。 声音中有着显而易见的虚弱。 恐怕是受伤了。 水龙那么厉害吗？ 连虚境巅峰的李寅都受伤？ 旁边听着的莫文，心下一紧，问道： “李爷爷，水龙是什么情况？” 对于两人的形影不离，李寅早有预料，面对莫文的忽然发问，他没有惊讶。 “水龙是道阶的。她被锁仙链锁在爷海底部。” “她这次发难很奇怪，一直说我们骗人，怒气冲冲。若不是灵器锁链将她束缚住，整个太白峰都得被她翻过来。” “我很怀疑，她不是自己醒悟的，而是有人特意唤醒沉睡中的她，跟她说了什么。” 莫文脱口而出，声音低沉地道：“玄幽子！” “嗯。我也猜很可能是他。” 李寅隐隐散发着勃勃怒气。 “我们一直有用回溯宝镜追寻他的行迹，可他太狡猾了，几次都被他逃脱。” 乔雨淡淡道：“玄幽子越来越跳了，看来他的天劫马上就要来到，快压制不住了。” “什么？”李寅惊呼，“玄幽子渡天劫？他不是天境吗？” 乔雨道：“他的正道修为是天境，他的邪修修为是虚境巅峰。” “什么？” 李寅吓了一大跳。 这就解释得通了。 他苦思冥想，就是想不明白玄教越来越猖獗的原因。 原来是要渡劫！ 邪修渡劫十死无生，他疯狂的收集特殊尸体和怨魂厉鬼，就是为了帮他渡劫！ “他现在的准备足够了吗？随时会渡劫？”李寅忧心地道。 真渡劫，劈死他最好。 就怕在这之前，他还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莫文与第九组接触比较多。 玄教相关的案子他也给出过很多意见。 他盘算片刻，道：“恐怕不够。我估计他若真要渡劫，要么就还得等一段时间，做更充足的准备。要么就得来一波大的。” 李寅眉头紧皱。 “行，我知道了。” 在挂断电话后，莫文和乔雨动身前往爷海。 爷海，位于太白峰顶，是一座高山湖，而且是内陆的最高湖，海拔三千多米。 是一个发育于第四纪冰川期的冰川湖泊。 冰冷的湖水中未见鱼虾。 倒是在一次科考中，偶尔发现湖底部有红色光点游动，估计是浮游生物。 太白峰是琴岭主峰，爷海位于群峰环伺下的一处低洼地。 处于高山之巅，温度极低。 在爷海下潜考察，不亚于南北极潜水。 科学界多次考察，都未能探明爷海最深位置在哪里。 至今为止，下潜最低垂直深度是18米的一处湖底。 湖中各种传说很多，难以窥探。 时不时的，湖面会覆盖上一层雾气，被称作“神帐子”。 湖面不大，大概6000多平方米，湖边常有一种被叫做“净池神鸟”的小鸟，不时清洁着湖面上的杂物。 瀚玉山和太白峰同在琴岭山脉，莫文和乔雨直接穿梭在森森林木中，往爷海赶去。 春节前后，正是寒意深重之时，爷海还在冰封期。 往往要等到7、8、9月份湖面才会化冻，清澈碧蓝，一尘不染的湖面才会露出来，其他大部分月份都是厚厚的冰层。 在两人抵达爷海时，李寅和第九组成员正守在此处。 湖面不但已经破冰，而且还在翻滚个不停。 似乎是湖底有什么巨型生物在不断搅拌折腾。 第九组的成员对莫文这个释放行动的指挥官很熟悉，纷纷打招呼。 乔雨找到李寅。 “现在是什么情况？” 脸色苍白的李寅快步走上前。 “水龙没有沟通的想法，一直在发脾气，想扯破锁链逃脱。” 就在他说话间，整座山一震，湖底发出轰隆隆的沉闷声响。 乔雨丢给他一颗灵药。 李寅接住，道了声谢。 “我下去看看。” “前辈小心。”李寅担心地道。 乔雨摆摆手。 “师尊，我跟您一起去。” 莫文跟第九组的人说了几句后，来到乔雨身旁。 乔雨想了想，答应下来。 “也好。” 莫文还要长期在蓝星生活，对各种秘辛了解得越多越好。 两人展开避水诀，下潜到水底。 年初的高山冰川湖是真的森寒彻骨。 他们没有直接碰触湖水，依然能感受到不断渗透进来的寒意。 幸好两人修为足够高，无惧寒暑。 很快，两人就超过已探明的18米深度，此时光线变弱了很多，能见度低。 再继续往湖底深处潜去。 激荡的湖水，混合着大量的水底淤泥，越到下面，湖水越混浊。 加上弱化的光线，几乎很难视物。 这样不行，若水龙突袭，两人都会很被动。 乔雨探出神识，水龙和锁链的影像传入她脑海中。 在共享图像之后，莫文也看到水底的情形。 水龙看着十分娇小，只有十来米长的样子，蓝色的鳞片下是修长的龙身。 她正与捆着她尾巴的锁链较劲。 锁链看着不太牢靠的样子，细细的，不甚起眼，可道阶的水龙愣是没法挣脱。 正在闹脾气。 莫文惊愕了瞬间，传音道：“这就是真龙？那么小的吗？” 乔雨笑笑：“不是原型，修为被锁了。” 莫文点头。 乔雨扬起手，一股恐怖的巨力释放而出。 湖中激荡的湖水和淤泥为之一顿。 一道法诀打出，淤泥归地，湖水上升，两者肉眼可见的分离，各自归位。 水里立马变得干净澄澈得多，视野重新恢复。 乔雨在水里，简直如鱼得水。 那股子水系独有的道韵，将水龙惊得不轻。 水龙：？？？ 蓝星除了自己，不是没有道阶了吗？ 全修炼界都是弱鸡、菜鸟！ 哪来的道韵？ 而且还是水系道韵？ 不！ 不对，她是水龙，对上位者的气息十分敏感。 这是…… 她心都提起来，惊疑不定地脱口而出： “上神？” 乔雨离远静静注视着她。 莫文眉头轻扬，目光在乔雨和水龙间来回游移。 第38章 水底激战 “不对！上神怎么可能是人阶！”水龙睁着还有些迷糊的圆眼，瞪着乔雨，“你是谁？为什么骗我？” “我何时骗你？” 乔雨在避水诀撑开的空间中，俯视着湖底的水龙。 “哎呀呀！你们人族真是臭不要脸！狡猾狡诈！尽会欺骗人！” 水龙看乔雨不承认，顿时怒了。 张开血盆大嘴，就是一口吐息！ 致密的水球，比正常的水要沉重得多。 水球自龙口中吐出，直冲向乔雨和莫文。 水龙被锁仙链束缚住，一身修为难以开展。 可她肉身力量和本命神通没有被锁，基本的战斗力依然十分强悍。 水球显然是道阶的攻击，两人不好硬接。 乔雨拉着莫文避开。 没想到水球并不是一次性攻击，而是能自动锁定目标的。 不攻击中目标，绝不罢休。 它在水中拐了个弯，继续冲着两人袭来。 不得已，乔雨只好硬挡。 她掷出朱雀丹炉。 丹炉上顿时迸发出滔天烈焰。 三昧真火不惧凡水，在湖中烧出大片滚烫的水流。 朱雀丹炉与水球相冲。 轰隆！ 水火相冲，爆发出冲天的浪潮。 湖面上还浮动着的破碎冰层，被这股热浪一冲。 顿时融化成温热的水流，冰层快速消融。 水面上的众人被这一下变故吓了一跳。 这是…… 打起来了？ 怎么还有热气？ 水下的不是水龙吗？ 也没听说过莫谷主和乔仙师会火系招式。 “退！” 李寅大喝一声，将众人驱离湖边。 别人不清楚，他可是清楚的。 水下可不只有一个道阶。 乔雨可是能发出道阶攻击的存在。 两尊“伪”大能战斗，他们这些小虾米还是别掺和了。 自这一次爆发起，水底就不断传来震耳欲聋的爆裂声响。 湖面更是如沸腾的水，激起层层浪潮。 素来平静澄澈的湖面，不仅将周边的滩岸都冲上排山倒海的凶猛水流。 连包围着冰川湖的山石、峰壁都被狂猛的气势拍打得不断震落石块。 第九组的人员惊骇万分。 “会长，她们，她们这样打法，会不会把太白峰都打塌？要不让她们悠着点？” 李寅没好气地道： “好啊！你去通知！” 那人缩了缩肩膀，不说话了。 算了，塌就塌了，还是保住小命要紧。 朱雀丹炉的热量实在太强大，在虚境顶峰灵力的灌输下，水龙首先就受不了。 “岂有此理！太过分了！用火烧我？你这是要烤龙吗？有没有想过龙的感受？” 水龙哇啦哇啦地就就骂起来。 别说水龙受不了，乔雨也十分不适应。 不然她也不会甚少用朱雀丹炉。 乔雨轻蔑地道：“怎么？就允许你用水球攻击，就不许我用火来还击？” 水龙闭起嘴巴，不喷水球了。 乔雨也收起朱雀丹炉。 她们一番争斗，整个湖水都被煮成沸腾的水。 不断冒着白色的烟。 肉眼可见的湖水，深度都下降了不少。 不用水球，不代表水龙就没有其他手段。 眼前这个人族，既然擅使火法，那就肯定不是上神。 她也没什么好忌惮的。 张牙舞爪地冲上来。 乔雨和莫文离开避水诀，直接以肉身潜行在水里。 两人不避反冲，各自拿着一柄灵剑直取水龙。 莫文施展空间之术，身影诡异莫测，时不时的就一剑戳在水龙身上。 丝丝淡金色的血液流淌而出。 水龙气得哇哇直叫。 “卑鄙的人族！有胆量放我出来，我们单挑！欺负个囚犯，你们好意思吗？” 乔雨冷笑道：“有什么不好意思？不是你先攻击我们的吗？” 说着，挥舞着鱼鳞飞剑刺向水龙。 水龙一爪子挥出，锋利的辉芒化作条条尖锐的光影，扫向乔雨。 乔雨侧身闪过。 忽然身后一疼，水龙的尾巴毫无预兆地拍击在她的背上。 乔雨一口鲜血喷出。 “小雨！” 莫文大喝一声。 挥剑扫向龙尾。 别看龙尾很大，却是十分灵活。 进攻之间，悄无声息。 “我没事。”乔雨一抹嘴角。 眼里也闪过几分怒意。 三人都打出火气，昏暗的湖底，淤泥弥漫。 湖水浑浊非常，只看到道道光芒一闪而逝。 强烈的战斗能量震得天地都为之失色。 这条水龙又娇又傲，不把她彻底打趴下，是别想好好“沟通”！ 在湖面的第九组众人，等了好半天，水下的动静总算平息下来。 “会长，好像没动静了？我们要不要下去看看？莫谷主和乔仙师还没上来。” 李寅沉吟片刻。 “等！” 乔雨挥手驱赶开混浊的湖水。 一个净水诀发出，湖水重新恢复清明。 只见水底下趴着一条浑身淌血的蓝色水龙。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原本光滑漂亮的龙身上，满是各种创口。 血淋淋的，有些地方甚至深可见骨。 真的是有多凄惨，就有多凄惨。 “你们，你们胜之不武！放开我！我要再跟你们打！” 莫文撇撇嘴。 别说他放不了，就算能放，他会放吗？ 傻了不成？ 两人的情况不比水龙好多少。 也是浑身血迹斑斑的。 被囚禁的真龙，那也是真龙。 实力真不是吹的。 要击败她，怎么可能不付出代价？ 莫文游到乔雨身边，揽着她的纤腰。 “没事吧？” 乔雨摇摇头。 苍白的小脸上，都是失血过多的虚弱。 两人各自服食了丹药，多少恢复些自保之力。 乔雨挣脱开莫文的手，落到水龙旁。 水龙畏缩了下，她真是被这两人打怕了。 现在的人族都那么可怕的吗？ 还没到道阶的修为，实力为何能如此强大？ 而且两人都悟出道韵，简直要了老娘的命。 “你你你，你想干嘛？我告诉你啊！我可不怕你！你再敢打我！我，我喷死你！” 乔雨有些好笑地看着她，目光中的怒意削减不少。 “等你伤好了，有底气再说这种话！” “哼！”水龙冷哼一声。 乔雨给她塞了一颗灵药。 “我不要，你打不死我，就要毒死我吗？你这个毒妇！” 水龙死活不吃乔雨的灵药。 乔雨一挑眉。 “不吃是吧？我就要你吃！” 第39章 昆仑丘封印撼动 说着，乔雨猛一放开神识。 那股子让水龙颤抖不已的血脉压制，将她惊得不轻。 她惊疑不定地看着面前的人阶女子。 “吃！” 乔雨将灵药拍到水龙体内，直接化开。 这下，她就算想吐出来都吐不了了。 水龙瑟瑟发抖。 好一会儿，药力完全化开，她不仅没有要死的痛苦，甚至伤口都开始快速愈合。 皮粗肉厚的她，伤势其实比乔雨、莫文两人都要轻得多。 毕竟龙族是出了名的肉身强度大。 皮外伤很快就好了很多。 “你为什么要帮我疗伤？” 她甚是困惑。 “我们没有大仇，为何一定要你死？若不是你先攻击，会是现在这样吗？” 乔雨神识再次探出。 这下水龙终于乖了。 静静感受着神识中带着的上神气息。 她踌躇好半晌，才道：“您，您真的是上神？不是假冒的？” 乔雨懒得理会这条蠢龙。 “是不是很重要吗？你现在还不是一样被打趴下？” 水龙气息奄奄的，垂下了头。 “呜呜。” 竟是呜呜咽咽起来。 等她哭够了，乔雨才面无表情，声音清冷地道： “为何闹腾？” 水龙下意识地一缩身子，本来还大大咧咧的龙躯，蜷缩成一团。 像个被欺负了的小可怜。 眼前这个人类女子，明明才是虚境巅峰，怎么，怎么会有道韵和上神的气息？ 水龙百思不得其解。 可那种神识中，来自血脉上的压制，不可能骗人的。 水龙可怜巴巴地畏缩道： “上神，是那些人类欺负我。您要为我做主。” “做主？”乔雨冷冷地道，“听说是你九百年前打赌输了，愿赌服输，又有何欺负之理？” “你是自愿打赌的吗？” 水龙嗫嗫道：“是……” “赌局过程可有被人做手脚？” 水龙抽噎着：“没有……” “结果你可服气？” 水龙吸了吸鼻子：“服气……” “那你还闹腾什么？” 水龙身子一翻，就想游上前，在乔雨冷冽的目光下，又不敢靠近。 “是一个人族，他告诉我，有人故意设局害我的。而且跟我赌的人早就死了，就算到了千年之期，也没人能放我出来。” 水龙激动地道。 千年对于她来说，倒是没什么。 就当是睡懒觉了。 现在可不仅是被骗啊！还有可能一直被锁在水底不得自由。 这就忍不了了。 “那么简单的挑拨你都看不出来吗？” 乔雨神色清冷，上位者的威压迫视而下，水龙不敢造次。 “只要你待够千年之期，自然会放你出来。” “真的吗？”水龙双眼水汪汪地问。 “当然！但你要知道，你当初为什么被锁起来，就因为你太顽劣。这一千年来，你有没有反省过？” “我，我……”水龙说不出话。 难道要说我睡了千年？ “时间到了，你自然就可以自由。不过你要记住，不能再祸害生灵。而且不能以本体出现在世俗界。” “上神是不允许我离开水底吗？” “谁说不让你离开？你不以本体出现就是了。难道你连化形都不会？” “会的，会的。”水龙连忙道。 她是真怕了，怕顶撞乔雨，又给她延期千年，那就惨了。 乔雨落到水龙的锁仙链旁。 拣起锁链，用力拉了拉，扯不断。 她又仔细检查过锁链，没有锁头。 除非砍断锁链，否则水龙还真出不来。 她真怀疑，第九组有没有能砍断锁链的灵器。 她悄悄看了莫文一眼。 莫文神色中颇为凝重，显然两人想到了一起。 当时那位前辈，恐怕是真没想放水龙出来的。 在安抚好水龙后，两人冒出水面。 正想找李寅，可惜一眼扫过去，并没有见到李寅的身影。 一名第九组成员连忙上前。 “前辈，如何？” 乔雨点点头。 “没事了。你们不要下水，也不要惹恼她。她不会再闹腾了。” “好好。谢谢前辈援手。”众人放心下来。 “李会长呢？”乔雨问。 “他有急事，先离开了。” “嗯。”乔雨望向莫文。 莫文对第九组的组员道： “好，这里就麻烦各位兄弟仔细收拾。如果还有问题，随时联系我。” 第九组的人恭敬地道：“不麻烦，这是我们应该做的。这次真的是劳烦您两位了。” …… 下山之后，莫文联系上李寅。 将水龙的事情跟他通报了一遍，最后问道： “李爷爷，千年之期到后，真的能放开水龙？” 李寅犹豫半晌，不好意思地道： “小文啊，锁链你也看了，没有开锁钥匙。第九组并没多少灵器，尤其是锋利的奇兵利器。” 言下之意就是，他也开不了锁。 莫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虽然吧，早就猜到这个结局。 然而当真的得知真相，他还是忍不住为水龙默哀。 乔雨传音给他：“问问李寅在哪里？” 莫文道：“李爷爷，您现在在哪呢？” 李寅叹了口气，他也不想继续水龙的话题，顺势下坡道： “昆仑丘出变故了。殇折老鬼疑似要破阵而出。我要马上赶过去。” “嗯？怎么回事？封禁大阵不是好好的吗？”莫文脸色沉重地道。 李寅脸色一变，咬牙切齿地道： “玄幽子搞出来的，他竟然要破坏封禁大阵。若不是发现得及时，殇折老鬼恐怕就闯出来了！” 莫文眉头一皱。 “李爷爷，你有没有觉得玄幽子最近动作太多了？莫非他准备渡劫了？” “我也有这样的怀疑。他搞那么多小动作，是为了分散我们的精力，给我们找多些麻烦，顾不上他。” “那除了这些地方，还有其他异常之处吗？能找到他要渡劫的地方吗？” 李寅语气更沉重了。 “暂时没发现。最近全国各地都出现好些邪修的身影。每一处都像是玄幽子的手笔，每一处又没有更多的线索。” “方便将资料发给我吗？”莫文想了想。 “你现在方便吗？方便的话，直接过来昆仑丘，我让李妍将资料送过来。” 莫文望向乔雨。 乔雨点头。 “好。” 乔雨传音道：“先回谷，再过去。” 莫文对李寅道：“李爷爷，我们受了些伤，先回谷，可能会晚一点到。” “受伤了？要不要紧？没事。你们先疗伤。玄教我会盯紧的。” 第40章 关于神阶 挂断电话后，莫文打横抱起乔雨，往青衣谷瞬移而去。 乔雨苍白着小脸，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 “我没事，不用急。我回去是想炼制一些灵器。” 莫文的修为还不足以支持他持续瞬移。 她不想他太勉强。 “你真没事？”莫文很是不放心。 每次乔雨说没事，都没好事。 乔雨淡淡轻笑：“真的没事。只是皮外伤，服了灵药后好多了。” 莫文还是不敢放松，继续往谷内赶。 “你要炼制什么灵器？” “第九组既然没有留下开锁的办法，那我就炼制一柄足够锋利的灵剑。李寅离渡劫也不远了，我也想给他炼制一件防御灵器。不然以他现在的悟道情况，不容乐观。” 莫文迟疑片刻，问道：“你真是水龙口中的上神？” 乔雨没有打算隐瞒他，于是淡淡道： “你在想什么呢？她说的上神，可不是所谓外神的水货。而是货真价实的神阶。” “神阶？”莫文惊讶，低头看她，“神阶是真神？” “自然是真神。”乔雨确认。 她祖先就是水系主神好吧？ “世间各族，往上追溯，基本都是由远古的神族血脉延续而来。水龙就是来自水系主神一族的血脉。” “主神？还有其他神？” 莫文第一次听说神都有等级划分。 “有的。远古是有划分的。最高的是神王，然后是各系主神，还有普通神阶。” “现在呢？还是这样划分吗？”莫文好奇。 神的世界，让他眼界大为开阔。 乔雨摇头：“没有了。现在的都是神阶。而且本宇宙中没有神的存在，只要成神，都得离开本宇宙，另立世界。” 莫文惊讶地问道：“为什么会这样？发生了什么变故？” “我也不清楚，太久远了，当时发生了什么，谁都不知道。” 洛凝舞曾经对那段历史也很感兴趣，毕竟自己的血脉浓度极高。 对先祖的事迹自然十分上心。 可是岁月变迁，连五行一族都曾经迁徙过，星系也有自己的生命周期。 远古的事，实在太遥远，不可考了。 “仙人的寿命不是寿与天齐吗？年岁足够大的前辈，总能知道一些吧？” 乔雨失笑，抬头看着莫文： “谁告诉你仙人不死不灭的？” “不是吗？”莫文这下是真惊了。 人人都想成仙，不就是为了长生久视？岁月无限？ “当然不是！蓝星人族的人阶，只有千年寿命，这点你是知道的。其他人族有浮动，但也有极限。” “仙人也是一样。天年为十万载。就算无病无痛，到了十万载，也会自然陨落的。” “十万载？”莫文张大嘴，“全宇宙的生灵都是一样吗？难道他们身体内还有个计时器？” 乔雨苦笑：“也许吧。这是公认的。没有人逃得脱。就算逃离本宇宙也不行。就像是刻在所有生灵的生命之锁一样，到了时间，就得陨落。” “就没有其他办法？”莫文问。 “除非成神。成神者，超脱本我，化身宇宙。我为宇宙，宇宙为我，自然就不再受到本宇宙约束。但也从此不能再踏入本宇宙，不同宇宙之间会互相排斥。” 乔雨感慨地道，她本体只有三百多岁，十万载对她来说，已经是极漫长的时间，跟长生也没什么区别。 待两人返回青衣谷后，乔雨从昆仑丘搬来的箱子中，找到合适的材料，炼就两件灵器。 一件是灵剑。 没有其他特殊性质，主打一个锋利无比。 只要手持灵剑，天境也能斩开锁仙链。 修炼界中，虚境难寻，天境还是有好些的。 另一件是盾牌。 主要是防雷用的。 可以说是根据雷劫量身定做的防御灵器。 全程抵挡做不到，挡上几下还是可以的。 以虚境的修为，能抵挡上几下雷劫，生存率就能提高很多。 炼制完毕后，两人的伤势都恢复了不少。 在收拾了一些，在面对玄教中人可能用得着的物件后，匆匆赶往昆仑丘。 …… 李寅与留守昆仑丘的人员，站在封禁大阵外。 看着殇折老鬼不断攻击大阵。 阵法在李寅过来后，已让阵法大师进行过修补。 李寅也带来不少珍贵的灵石，补充阵法所需的能量。 殇折老鬼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都被封印多少年了，怎么还有如此多的能量来发动攻击？ 难道玄幽子有办法给他输送能量？ 在殇折老鬼停着折腾前，李寅都不能离去，不然剩下的都是天境或者天境以下的修者。 对上殇折老鬼，那真是就是送菜。 万一昆仑丘的防守被破，整个凡俗界就得面临极其严重的危机。 那得死伤多少人？ 一名先天匆匆赶到李寅身后，躬身行礼。 “会长，莫执事和乔执事到了山下。” 莫文和乔雨的声望，在第九组可以说是十分响亮。 不说亲自参与过释放行动的第九组成员，就算是因种种原因，无法参与的，也都听闻过他们的事迹。 深感佩服。 李寅面露喜色：“他们到了？快请！不，我亲自去。” 说着，对镇守昆仑丘的执事道： “老杨，我去接两个人，这里你看紧了。” 没多久，李寅带着一男一女上来。 看着都十分年轻，二十来岁的年纪。 长得还贼养眼。 不过修者的样貌本来就跟年纪没多大关系。 看着年轻，不代表就一定是年轻人。 听说他们的修为都十分高深，估计是两个装嫩的老前辈。 杨执事上前与乔雨、莫文见礼。 “莫执事，乔执事。早就听闻两位，可惜一直无缘相见。幸会，幸会。” 莫文上前两步，热情地笑道： “杨执事，守在这天险之地，责任繁重，一刻不离，让人十分佩服。这次有机会拜访您，我期待了很久。” 在两人寒暄之际，乔雨塞给李寅一件储物袋。 “这是？” 李寅接过袋子，没有贸然查探。 乔雨四周望了一眼，确定没人留意他们，传音道： “给你的。一件是灵剑，可以砍断锁仙链。答应过水龙的事情，就要做到。你安排好了。” 第41章 闯昆仑丘 “还有一件是能挡雷劫三击的盾牌。你收好了。” 李寅震惊了。 这一下就是两件灵器出手。 以前他修复灵器，可都是跟乔雨交易，才好不容易得到一件。 他灵识探入储物袋中，两件灵器崭新非常，显然是刚炼制的。 上面还闪动着新器的光芒。 乔雨这一次性就直接送了两件灵器，简直惊喜非常。 但最让他喜悦的，不是白得两件灵器。 而是乔雨对他们的照顾。 这是真把他们当自己人，而不是合作对象。 李寅深深感叹道： “谢谢前辈。有什么是我可以为您做的？只要是您吩咐的，无论是要我赴刀山还是下火海，我都绝对不会推辞。” 乔雨淡然笑笑：“收好吧。小事而已，无需如此。” 她又道：“若你能凭借自己能力渡过天劫，是最好的，若不行，就用盾牌吧。” “这三击之力，若没有用完，也可以传给后来者。” 李寅没想到乔雨考虑得如此仔细。 已是感激得说不出话来。 封禁大阵暂时还算稳定。 大家不敢离开太远，就在附近的观察室内休息。 李寅关上门，室内只有他、莫文、乔雨。 面前放着玄教行踪的汇总资料。 最近玄教还真是相当猖獗，几乎就是在打明牌。 他们不管不顾的做派，分明就是要告诉大家，我要搞事！ 而且是搞一波大的。 行踪地图上，密密麻麻地点满各种标记。 不同时期的都有。 各种出现地点，看不出什么规律，密集分布其中。 乔雨闭目养神。 李寅和莫文讨论玄教的行动轨迹。 “最近三个月，他们好像疯了一样，各地开花。我们拿着回溯宝镜，灭了他们好多队人马。” 莫文问：“他们收集的缚魂珠都拿回来了吗？” 李寅肃然道：“只追回一部分。” 莫文盯着地图，按照时间将旧标记自动从脑海中抹去，只保留最近的记录。 他用手指点出十几条记录。 “李爷爷，你看。就这十几个地点，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李寅逐个地点看过去。 “都在华国东部？东部……似乎没什么规律。” “你是怀疑这就是他们最后作案的地方？” “是不是这些地点连线交汇的地方就是玄幽子落脚之处？” “东部多河流、湖泊，又近海。也许他又藏了什么手段在水边？” “只是河流湖泊那么多，也很难排查哪一处被做了手脚。” “若是找阴地的话，东部经济发达，人口稠密，基本上不存在什么阴地。” 李寅也曾绞尽脑汁，想方设法锁定玄幽子的行踪。 可惜经过验证，都是错误的。 这次只好借助莫文好使的脑子。 莫文打开手机地图，对照着标记上的十几个点，不断放大、缩小，试图找出值得怀疑的地方。 最后圈出几个最刻意的。 “李爷爷，您可以找人重点关注这几个地方，看看有没有发现。” 李寅接过他手上的地图，圈出的地方，他并没看出有什么特别。 “你是怎么锁定这些地方的？” 莫文捏了捏双眼中部。 “没有锁定，只是这些地方，都是适合阴物生长之地，离着最近的十多个作案地点也近。可以重点关注。” 他点了点其中一个地方。 “尤其是黄市这个点，您可以多排查。” 李寅满面肃然地点头：“好。我去安排。” 这时，乔雨忽然睁开眼睛，站起来。 “你们商量，我出去一下。” “你去哪？”莫文也站起来问。 “封禁大阵魔气弥漫。” 说着，也不等他们答话，快步离开。 李寅的脸沉下来：“快跟上，可能出事了！” 一出到观察室外面，两人立马察觉出紧张的氛围。 乔雨直飞上天，厉喝道： “全部退到半山腰！不到天境的，速速回避！” 李寅没有一丝犹豫，马上吩咐： “全体听令，撤！” 镇守队十分明白昆仑丘的重要性，第一时间执行命令。 待大家都退离后，乔雨已虚立在封禁大阵上空，神色凝重地注视着下方翻滚的黑雾。 她转身对李寅和莫文道：“不能让他们冲破封印上来，我下去一趟。你们在这里等着。” “师尊，我跟你一起下去。” 莫文急切地飞上去。 上次他就差点死在昆仑丘下面，对里面的危险还心有余悸。 怎能让乔雨一个人下去冒险。 “不用。今时不同往日，我就算不敌，也能全身而退，不用担心。你们留在这里压阵，务必不能让里面的邪魔逃出。” “若有个万一，殇折老鬼真的逃出来了，就靠你们抵挡了。” “还有玄幽子那边，他必然会在这几天搞事，我们不能都下去。必须留出足够的人手应对。” 乔雨说得很有道理，莫文却不以为然。 “第九组不差我一个天境。我跟你一起下去！” 乔雨看着他坚定的神色，默了一默，点头。 “李寅，地面就交给你了。” 李寅道：“好！我一定守好大阵。” 乔雨拉着莫文，嗖的一下穿入阵中。 李寅张了张嘴，刚想说开阵让他们下去，没想到话还没说出口，两人就已经钻进去。 他还没搞明白，两人究竟是怎么下去的。 难道他们的阵法就那么逊？ 下到阵法下面，到处弥漫的魔气，将中空的山腹蒙上一层暗影。 “小雨，能发现殇折老鬼在哪里吗？” 莫文不打算浪费时间和功力在其他渣渣上，打算擒贼先擒王。 “可以！” 虚境巅峰的肉身，已经可以承载比较多的洛凝舞神识。 她将地下扫描了一遍，轻易找到魔气最浓郁的点。 她拉起莫文，一个遁术，直接落到一处黑色森森的殿阁中。 殿阁挖山而建，没有华丽的装饰，也没有任何摆设。 只有森森白骨，以及条条漆黑巨柱，支撑穹顶。 在殿阁的最深处，矗立着一处漆黑的黑石皇座。 正散发着无边汹涌的魔气，将整个山洞殿阁充斥得如同魔渊。 “哼！一个小小的虚境和天境都敢闯进来。是觉得本座被囚多年，软弱可欺？” 第42章 战殇折老鬼 “呵，还是个随时能突破的虚境，难道就不怕引来天劫？” “还是说，你想以引动天劫求死为代价，与我同归于尽？” “桀桀桀~天真！” 刺耳的声音，难听非常，刮得人耳膜生疼。 莫文脸色剧变，忍不住急望向乔雨。 乔雨沉静如常，仿佛没听到他的言论。 她讥笑地道：“杀你还需要天劫？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那不是有手就可以了吗？” 莫文悄然松了口气。 “哈哈，无知的丫头！我记得你们俩之前来过吧？浑身伤势的狼狈而逃。连本座一个手下都要拼个两败俱伤，居然还有底气说灭杀本座？我看你们是傻得晕了头！” “是吗？那就让你看看到底是谁晕了头！”乔雨冷冽地道。 “莫文，其他魔头交给你，可以做到吗？”乔雨低声道。 “可以！你小心！” 莫文扫视四方八面，数不清的虎视眈眈目光狠厉地盯着两人。 “嗯！你也小心，以自保为先。”乔雨提醒道。 “好！” 莫文答完，炫金覆身，将自身保护得严严密密，杀向邪魔最密集的地方。 乔雨嘴角泛起一个小小的弧度，伸手一探，鱼鳞飞剑出现在掌心。 飘飞而上，金白色的鱼鳞飞剑飞舞在暗黑的魔气中。 如雷光劈入黑夜，闪动着璀璨夺目的光芒。 剑芒所到之处，魔气消融，光线朗照。 带着轻蔑笑意的殇折老鬼将魔气通通吸入体内，露出真容。 血红的双目，狂乱的黑发，冷硬狷狂的五官。 手上紧握一柄魔戟。 他一拍皇座，飞身迎向爆发着金白光芒的乔雨。 光芒四射的纤细身影，与浑身漆黑的魔影战在半空。 莫文抿着唇，扫了一眼，撞入魔气军团之中。 他左手持鱼鳞飞剑，右手执双龙刃。 双手剑杀出，所到之处惊怒的怪叫声此起彼伏。 疯狂的杀意，丝毫不比邪魔弱。 地底爆发的战意，连封印之外的李寅都感应得清清楚楚。 他紧张地留心着封印的状况，不错过任何的一丝变化。 半山腰的第九组人员，看不到山顶，更看不到山腹中的战斗。 只感觉到不断有巨大的能量撞击在山体中。 轰隆隆的没有停息过。 “队长，上面不是没有多少人了吗？怎么看动静，好像下去了一支军队？” “在想什么屁话呢？难道有一支天境军队？”队长白了他一眼。 那人挠挠头：“啊？难道只有几个天境？这动静也太大了吧？” “别废话，做好防备，等你修到天境就知道有多厉害。” 似乎在印证他的话语。 山体忽然颤抖了一下。 对面的一座雪山忽然倾塌。 不对，不是山倾塌，而是凝固在山上的冰雪，承受不住山腹的震荡。 雪崩了！ 铺天盖地的冰雪顷刻间倒灌而下，一片片如巨浪般的白芒，整段整段地塌下。 声势惊人！ 将这边半山腰上的第九组成员都吓得脸色剧变。 这可是雪崩啊！ 人力，哪怕是修者，在自然伟力之下，都显得无比渺小。 山腹中的人，到底是怎样的战斗余波。 居然隔着山体都能引起雪崩。 而且不止一片。 第九组目瞪口呆地望着。 山体好像开启了什么奇怪的按钮，雪崩一片接一片。 就算他们在此镇守了数十年，也从来没见过如此恐怖的异象。 “队，队长，我们这座山，不会也要塌了吧？” “放，放……”队长不敢骂，憋了半天才道，“我们这里有阵法，山体稳固得很！你再胡说八道，把你丢出去！” 山腹中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只见一明一暗两团光影分分合合，不断撞击出强烈的能量波动。 金白的鱼鳞剑，击打在黑色的魔戟上，迸射出金色的光芒。 “你是什么来历？我不信！你不可能是虚境！绝对是仙人！修炼界怎么可能还有仙人？！” 殇折老鬼怒吼着。 他怎么说，曾经都是道阶的修为，虽然被打落凡尘，镇封无数载，实力受损严重。 可底子毕竟还在。 远不是一个虚境能媲美的。 她为何不惧自己？还能跟自己拼得旗鼓相当？ 殇折老鬼挥舞着魔戟，高高举起，狠砸而下。 雷霆万钧的凶戾之势，带着一往无前的魔气，将乔雨笼罩其中。 乔雨调用起全身的五行混灵力，绽放出耀眼白光。 纯净的灵力将魔气抵挡在外，如春阳融雪般将魔气腐蚀得涓滴不剩。 殇折老鬼瞪大眼，惊骇莫名。 怎么可能！ 他就算实力降得再低，他的能量等级都不曾下降，每一份魔气，可都是道阶的层次。 从质上就完全是两种层次。 为何她虚境的能量能消融掉自己的能量？ 这根本是不可能的！ 除非她的“质”比自己的层次还要高。 他完全想象不到是怎样的功法，怎样的底蕴，才能造就大境界间的以弱胜强。 那不就相当于以凡人之身挑战仙魔吗？ 她真的是凡人？ 乔雨看似轻而易举破掉他的魔气。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消耗有多大。 她身上的伤势还没有恢复，又要再次面对道阶的存在。 虽然那是个实力大打折扣的道阶，可也是道阶。 在不动用洛凝舞分魂魂力的前提下，已是陷入苦战之中。 后面还有玄幽子虎视眈眈，她一定要给自己留够底牌，不能将所有招数都用在殇折老鬼身上。 偏偏殇折老鬼筹备多年，最近还得了玄幽子帮助。 实力比预期的还要厉害得多。 以他的实力，只要再让他恢复一段时间，必然能冲破上面的封印。 到时天下生灵，不仅要面临玄教随时可能到来的大杀招，还要面临心狠手辣，屠戮生灵，以血肉为食的殇折老鬼。 那天下就真的只能生灵涂炭，陷入绝境地狱之中。 打着打着，殇折老鬼渐渐看出来，这丫头恐怕已到了强弩之末。 不然她若真有比自己还要高出不少层次的能量，为何迟迟未能解决自己？ 殇折老鬼神识扫过整个山腹。 那个青年男子也不是个善茬，居然杀掉自己如此多的部下。 跟上次他们来时对比，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提升如此之快，骇人听闻。 不能！ 这两个人绝对要留下来，不能让他们活着离开。 否则绝对是心腹大患！ 第43章 空间之力 殇折老鬼猛的一戟横扫，将乔雨逼退。 后退开一段距离。 大口张开，形如血盆。 强烈的吸力猛然涌现，在他身前出现一个巨大的漩涡。 大量的魔气自山腹四面八方涌入，朝着他的大口灌入。 乔雨脸色一惊，跳入邪魔群中，大喊道： “莫文，快走！” 莫文闻言，不带一丝犹豫，立马跳开，牵着乔雨的手，远离吸力圈子。 乔雨双手一张，灵力涌出，将吸力隔绝在外。 邪魔们乱了起来，大叫着要避开。 可他们的生死完全掌控在殇折老鬼的手上，又如何逃得开。 只能被殇折老鬼吞吸入腹，化为他的能量。 “小雨，不阻止吗？” 莫文看着山腹中漫天的魔气，甚至连整片地下宫殿的魔气，都汇聚而来，被殇折老鬼吸纳。 惊人的气势日渐攀升，放出恐怖至极的威压。 乔雨摇头。 “那不更好？我们要化掉全部的魔气十分费劲，等他全部吸纳，我们只需要对付他就可以了。” 莫文目光没离开过殇折老鬼，沉声道： “确定能对付得了他吗？” 乔雨顿了顿，点头道：“可以！” 莫文看着殇折老鬼将最后一缕魔气吸收殆尽。 刚才还是实体的殇折老鬼，此时完全变了个模样。 化实为虚，变成一团触摸不定的黑雾。 “哈哈哈！我终于恢复道阶修为，我看谁还能困得住我！” “两个不知所谓的小辈，今天就是你们的死期！” 乔雨冷哼道：“呵！谁的死期还未可知！” 经过短暂的休息，乔雨服用回灵丹，补充大量的灵力。 面对虚体的殇折老鬼，刀兵之利无法对他造成致命伤害。 乔雨收起鱼鳞飞剑，双手不断翻飞，道道灵光自手心中发出，在半空中组成一个巨大的光阵。 殇折老鬼又岂会坐以待毙，自雾气中化出数条触手，欲击散光阵。 光阵蕴含着炽热又纯净的净化能量，黑色触手一碰触上去，嗤嗤的发出融化的声音。 触手一触即分，根本不敢久待。 只不过，若放任这个净化阵法形成，自己必然十分被动。 殇折老鬼当机立断，就算拼着消耗本源魔气，也要将阵法摧毁。 顿时，细长的触手里涌现出大量魔气，化成黑柱驱逐光点阵基。 净化能量与魔气互相争斗，彼此消融。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乔雨说到底，体内灵力都是有限的，人阶就是人阶，就算质上比殇折老鬼要高层次，可殇折老鬼刚吞噬了整座昆仑丘的魔气，本源能量深厚。 单单是拼量，乔雨就比不过。 莫文双目闭合，片刻后忽然睁开，单手空劈而出。 一道肉眼看不见的空间波动朝着殇折老鬼激荡开去。 完整的山腹空间，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切割，黑气团一分为二。 不是黑气团被分开，而是该处的空间被切开为两半。 任黑气团如何重组、合并，愣是触摸不到处于另一个空间的半边躯体。 殇折老鬼惊了！ 乔雨趁此机会将净化光阵布置完成。 一道蓝色的虚影覆盖在乔雨表面，神识铺展入光阵中。 光阵的光芒霎时间被提升到极致，神识带着光阵潜入亚空间中，同时覆盖上两半躯体。 “起！” 随着乔雨的声音，光阵绽放出璀璨夺目的光华。 有如小太阳自昏暗的山腹中升起，耀眼的光芒让人根本睁不开的双目。 “不可能！” 殇折老鬼大惊失色！ 为什么她能启动道阶的阵法？ 而且还是天然克制他的净化光阵？ 不可能！ 感受着本源魔气不断被消融，殇折老鬼再也稳不住了。 逃！ 趁着她对付自己在本世界的躯体，另一半位于亚空间的躯体打算趁乱逃离。 能逃得一半是一半，只要自己逃出一缕魂魄，就能伺机重生。 让他没想到的是，还没等他行动，马上就感到了双重打击。 亚空间中的躯体一样难逃厄运。 感受着两半躯体同时遭到毁灭性打击，殇折老鬼慌了。 他苟了无数载，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逃得生天，报复世间。 怎么能够折在两个娃娃手中。 如此，只好做最后一搏！ 能搏死他们最好，不能的话，也要拉两个死鬼垫背！ 殇折老鬼将自己的两半身体紧缩成一团致密的黑球。 体积越小，威能越强。 乔雨一看就知道不好。 “不好！他要自爆！” 乔雨一把将莫文推出山腹。 她身上的蓝色光影挥动衣袖，一股比莫文还要强悍得多的空间波动涌现。 一下就将他挥出昆仑丘顶。 “不！” 莫文目眦欲裂，刚出现在封禁阵法之外，就扑回阵法中。 可是阵法哪有那么容易进入的。 乔雨的声音响在半空。 “李寅，将阵法开启到极致，谁都不能放进来！” 莫文疯了一样扑在阵法上。 滋滋的灭魔能量击打在他身上，将他击出一道道伤痕。 李寅一把拉住他，将浑身鲜血的他扯回来。 “你疯了！” 莫文双目通红，狂猛地要挣脱开李寅的钳制。 “让我进去！让我进去！” 就在山顶上莫文跟李寅打起来之际，山腹中也到了最后生死存亡的阶段。 洛凝舞直接脱离乔雨的肉身，手指轻弹，将伤痕累累的乔雨肉身包裹在蓝色的水球中，在失去灵魂的短暂时间里，守好肉身。 “你是谁？” 殇折老鬼目瞪口呆。 刚才跟自己打了半天的，居然已经被人夺舍了吗？ 这个才是正主？ 怪不得！ 洛凝舞绝美矜贵的清冷面容中，满是冷意。 “想逃？你逃得掉吗？” 洛凝舞比殇折老鬼修为要高得多，没有了肉身的桎梏，她完全可以发挥自己的实力。 她都懒得多看殇折老鬼一眼。 伸出闪动着莹光的青葱纤指，打了一个响指。 “灭！” 就那么短短的一个字，殇折老鬼就如融化的冰块，化为黑色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神形俱灭！ 死得不能再死！ 洛凝舞神识下探，扫过整个昆仑丘，将所有的魔气全部消弭。 任殇折老鬼留多少后手，都难逃她的神识。 昆仑丘宫殿内未被发现的宝物也一览无余。 洛凝舞手指轻点，全部送入传送阵中，送回青衣谷。 第44章 玄幽子最终目的 待传送阵上的物资全部消失后，乔雨关闭了传送阵，在上面打上一个禁制。 她可不想有人能通过此处的传送阵直接进入青衣谷。 洛凝舞重新返回乔雨肉身内。 简单治疗后，破阵而出。 封禁大阵，没必要存在了。 一到山顶，乔雨就看到莫文和李寅正在高空中打得难解难分。 莫文状若疯魔，李寅处处受限。 一时间，两人都无法摆脱对方。 “你们在干什么？” 乔雨闪现在空中，左右手一分，将两人划拉开。 听到乔雨的声音，浑身狼狈的莫文神色一清，冲上前将乔雨揽入怀中。 素来坚韧而冷静的他，身体微微发抖。 李寅愣了愣，冷哼一声，转身就离开。 乔雨手一抛，丢给李寅几个储物袋。 “战利品，给你。” 这是她特意给李寅留下的。 至于他要如何分配，乔雨不过问。 李寅灵识一扫，惊呆了。 “给，给我？这，这太多了。” 乔雨摆手。 然后拉着莫文，落入观察室中。 修者的眼神都太好了。 她可不想被人吃瓜。 莫文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了乔雨一遍，心疼地皱起眉头。 “很疼吧？” 莫文的大手覆在乔雨的小脸上，满眼都是心疼。 乔雨小手盖住他的手，摇头道： “还好。你怎么和李寅打起来了？你不是一向都很尊重你李爷爷吗？” 莫文一滞，脸上顿时僵住。 “你现在怎样？疗伤了吗？”他生硬地转移话题。 乔雨叹息一声，不用问都知道，他不想说，她就不问。 “你受伤也不轻，殇折老鬼和所有的邪魔都消灭了，昆仑丘没有危险。我们回谷疗伤吧。” 莫文抱着她，不肯撒手，有种失而复得的庆幸。 若乔雨真的陨落在昆仑丘，他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就算将殇折老鬼千刀万剐都无法解恨，更无法要回他的小雨。 “好，都听你的。”莫文后怕地道。 乔雨回抱着他，环住他劲瘦有力的腰肢。 “没事了。” 这时，观察室的门被敲响。 “乔前辈，方便吗？” 李寅很不合时宜地敲门。 乔雨松手，退开两步。 “进来。” 李寅先是十分不满地瞪了莫文一眼，然后才恭敬地对乔雨道： “谢谢前辈的物资。” 乔雨摆摆手，直接道：“有什么事，直说吧。” 李寅老脸一红。 “前辈，不是我想打扰你们。实在是迫不得已。” “是发现玄幽子踪迹了吗？” “前辈神机妙算。” “行了，恭维的话就不用说了。他在哪？” 乔雨对这些话免疫。 李寅扫了莫文一眼，不情不愿地道： “黄市。” 还真让莫文猜中了？ 他是怎么锁定玄幽子行踪的？ 就凭那幅地图？ 真不知道这人脑子是怎么长的。 “行！出发吧。这次无论如何，都要将玄幽子解决掉！” 莫文拉着她，目光落在乔雨满身的血污上。 先是大战水龙，刚才又灭了殇折老鬼。 现在还要马不停蹄地赶去对付玄幽子。 就算是铁打的都熬不住。 她满身的伤势和功力，都还来不及恢复。 莫文不认同地道：“先疗伤。” 乔雨拍拍他的手，安抚道：“没关系。对付玄幽子要紧，我们不赶紧出发，他又跑了就麻烦了。” 李寅也不想催他们，可他还是道出实情。 “玄幽子这次不会跑了。” “为什么？”乔雨急问，然后忽然醒悟过来，“他选定黄市了？” 李寅凝重万分地点头：“应该是了。黄市出大事了！恐怕就是玄幽子选定的渡劫的地点。” 玄幽子渡劫需要的“资财”还没收集够，这就要匆匆渡劫。 他就不怕渡劫失败吗？ 除非……他要将整个黄市都充作他的“资财”？ 献祭？？ “事不宜迟，我换身衣服，马上出发！” 乔雨神色也不由沉了下来。 莫文不再阻拦，脸沉如水。 两人换好衣服，简单料理身上的伤口，服食灵药。 之后就匆匆出发。 在路上，李寅不断接收前线反馈过来的信息。 电话不断打来，他也不断调动人员。 他咬牙切齿地道：“玄幽子居然真的打算献祭整座城市的生灵，简直丧尽天良！” “他丧尽天良也不是第一天的事。他做了什么？”乔雨冷冷道。 李寅脸色狰狞，看着手机上的即时信息。 “黄市里已经切断通信，里面是什么情况还未能完全探知。” “但从外面窥探到的情景看，不容乐观。” “现在整座城市都笼罩在阵法中，许进不许出。” “从城市边缘看，里面的人都好像疯了一样，自相残杀。” “只要是倒下的人灵魂好像都被吸走了，肉身变成行尸走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他们只看到外围的情景，里面什么情况就不得而知了。全部都笼罩在黑色的烟雾里。” 乔雨不再多问，只是点点头，表示知道。 莫文计算了一下时间，从昆仑丘赶过去华国东部，实在太远。 等到他们赶到，黄花菜都凉了。 “预计玄幽子还有多久可以发动？” 李寅迟疑道：“还不清楚。” 莫文直视李寅道：“李爷爷，您在瀚玉山下安排飞机，我有办法马上回谷。我们从琴岭坐飞机过去黄市会很很多。您如果还有其他人员需要调动安排的，尽快！我怕玄幽子不会等很久。” “他精心策划了一系列行动，好不容易由暗转明，声东击西。” “不就是为了他的渡劫计划争取多些时间吗？” “献祭整座城市需要足够的时间的，不会一下子就完成。我们尽快！” 既然莫文说能马上回谷，李寅自然是不会怀疑。 “好！我这就安排。你等我一下。” 乔雨补充道：“能调动多少人，就尽量调动多少人。玄幽子这次的事件不好处理。还有，切记！不要让他们踏入阵法范围。省得肉包子打狗。就在外围等我们到了再行动。” “好！我知道了。”李寅爽快答应。 他不断打电话，调动所有人手包围黄市。 只要能赶过去的，都赶过去。 以前可能还捉襟见肘，人手不足。 可经过鄱湖释放行动后，很多修者的修为都提升了。 还有大量武者都晋升为修者，收获巨大。 不然面对整个城市的恶性事件，人手真的是个大问题。 第45章 到达黄市 乔雨、莫文带着李寅去到传送阵所在之处，启动阵法后，三人传送回青衣谷。 他们只带了李寅一人前往。 其他第九组的成员留在昆仑丘善后。 回到青衣谷后，乔雨对李寅道： “李寅，传送阵的秘密，麻烦你保密，不要对外泄露。” 李寅恭敬地道：“前辈放心！” 这次前往黄市，需要大量人手。 只要不是灵魂之身的，都给抽调过去。 萧航、子夏、程力、赵猛，连小水精都去了。 谷内留下明镜、24宿，还有犬妖小黑坐镇。 张胜、张宝，没有召回，让他们继续守在京市。 之后大家下山，坐上李寅调来的飞机，直接飞往黄市郊外机场。 行程很顺利，因为黄市的重大变故，机场已经紧急封闭。 所有对外交通全部停止。 凡没有被包裹在玄幽子阵法内的凡人，通通疏散。 官府公人和第九组接管整个黄市的控制权。 在李寅他们下机后，迅速前往阵法边缘。 整个黄市，已经被调动过来的人手团团包围，不让任何闲人进出。 就算是各种媒体，也在官府发力拦截下，全部杜绝在外。 任何试图钻空子，进入黄市范围内的人，通通以危害公共安全的罪名关押起来。 在面临重大灾难时，需要强有力的管控手段。 李寅带着大家进入各层防线。 最外层由官方组织出面。 内层各道防线由第九组组织。 经过灵种释放行动后，大家的整体配合性，已是绝佳。 何况这次不是什么有利于千代万代的行动，而是灭世之灾祸。 绝对不容有失。 越接近黄市，天色越昏暗。 外面还是白昼，到了郊区，已如阴天。 大片大片的黑云凝聚在天空中，遮天蔽日。 厚重的云层互相挤压，时不时碰撞出闪电。 看似随时都要挤出倾盆大雨。 偏偏黑云横亘天上，不消散，也不降雨、落雹。 “会长。” “莫谷主。” “乔仙师。” 他们一行人，从外围而入，遇到的人纷纷打招呼。 官方指挥官，墨铎，看到李寅终于来了。 急急撇下四周吵成一团的部下赶上前。 “李会长，您终于来了？我们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您老盼来了。” 他擦了把头上的汗。 冬尽春初的时节，正是寒气深重之时，墨铎的满头大汗，纯粹是急出来的。 “墨将军，辛苦了！客气话就别说了，里面是什么情况？” 李寅没那么多时间寒暄，直截了当，直达主题。 “我们只能探查到阵法边缘的情况，再里面的看不到，无法得知。” “通过摄像技术和卫星，可以看到部分外围的情景，里面简直就是人间地狱。” “正常人都躲在楼房里，在街上游荡的，全部都是丧失理智的人，见着活人就咬。” “只要被他们咬到的，全都发狂了。就跟，就跟红了眼的僵尸一样！” 墨铎急不可耐，再镇静的人，遇上这种超自然事件，都无法保持冷静。 “我估计里面的活人不足原来的一半。” “这是一座人口达到百万级的城市，发生灾变至今，已经有三天，所有通讯全部瘫痪，再具体的数据就无法获得了。” “我们也曾经派出全自动AI队伍进去，可是它们都没办法传任何信息。” “应该是被阵法完全隔绝了。” 李寅点点头：“也就是说，现在的所有情报，都是仅凭肉眼看到的阵法边缘的情况，再里面的没有？” 墨铎再不愿意承认，也不得不肯定： “没错！如果要更详细的数据，只能直接派人进去。” “我们第九组的人呢？不是在刚发现黄市出现异常的时候，阵法还没有正式覆盖之时，进去了不少人。也没有消息传出来？” 墨铎道：“没有。他们都失联了。” “不仅他们失联，我们派出的官方队伍全部失联。” “我估计，我估计是凶多吉少了。” 黄市并不是从一开始就覆盖上阵法的，而是被逐渐渗透。 直到出现各种明显异常后，被第九组上报，玄幽子才启动了覆盖整个城市的阵法。 能做到如此大手笔，必然是玄教早有安排，他们一早就盯上了黄市。 所谓的三天时间，也是他们倒推异常开始时算起。 第九组的人和官方武力，是异常开始后第二天才集结的，也就是昨天。 到今天为止，除了派出部分搜寻队伍外，他们再没有妄动。 现在就等李寅的指挥。 众人将情况大体弄清楚，李寅正待说什么，忽然想起什么，看向乔雨。 乔雨正抬头望着被一层大雾掩盖着的黄市深处，眉头深锁。 “前辈，您有什么意见？” 乔雨刚想开口，目光落在墨铎和李寅身上。 一个是官方的将军，一个是第九组的执掌。 她顿了顿，道：“你们安排吧。我没意见。” “我看阵内邪气的程度，地境以下的就不要进去了。” “地境或者以上的若要进去，也不要停留太长时间，意识不清的时候，尽快退到阵法边缘。” “具体的，你们看着安排。我先进去看看。” 乔雨正想动身，李寅连忙叫住乔雨。 “前辈，稍等。您预计玄幽子大概什么时候会发动？” “说不准。”乔雨望着阵内的高空，沉吟片刻，“最迟……不超过24小时。你们抓紧吧。” 说完，不待他们多说，跃入阵法之中。 莫文没有留下来与大家商量对策，带着青衣谷四人一同进入黄市。 青衣谷的四人修为最低都是地境，子夏更是达到了天境。 很快，阵外的人只看到几人兔起鹤落，消失在浓雾之中，再也看不到几人的身影。 莫文跟在乔雨身边，一边挥开四周围上来的疯子，一边问道： “小雨，你有什么想法？” “玄幽子搞那么大阵仗，先看看他想做什么，再考虑如何破之。你们可以试着搜寻他的踪迹，或者试试能不能联系上第九组先进来的人，看他们有没有什么线索。” 莫文拿出手机，没有任何信号，就算想联系人，也很难联系上。 六个大活人的气味，对于这些疯子来说，就像是闻到血腥的鲨鱼，不断地扑击上来。 他们理智全无，才刚被打退一批，远处又涌上来一批。 不顾死活。 第46章 进入黄市大阵 近郊还好些，人不算很多。 有些听到消息的，够机灵，都躲到室内，紧闭家门，死活不上街溜达。 建筑也比较完好。 几人都是修炼有成之人，行进的速度很快。 越往市区内走，情况越严重。 天空一片漆黑。 电力设施遭到破坏，门店被砸，甚至有好些地方被烧成颓门败瓦。 真不知道在他们进来之前，市区内的情况糟糕到什么程度。 整个城区雾气弥漫，邪气、怨气、魔气，飘荡处处。 本来就疯狂的人，在各种负面气息的影响下，更是到了见人就攻击。 不分活人还是魔人的程度。 断手缺脚的，皮开肉绽的人。 不，不能说是人。 没有灵魂的人，只能是行尸走肉，或者傀儡。 街面上还完好无损的傀儡，几乎没有，基本上都带着伤。 也许轻伤的，还有救的余地。 有些伤势严重的，真的是没有必要去救了。 比如肚子开了个洞的，头上少了一块的之类的。 天上黑压压的云层下，失去电力的城市，所有设施陷入瘫痪中。 只要少量的天光，透过厚实的云层和外面的漫反射，给雾气深重的城市，带来一丝昏暗的光亮。 “那是什么？” 萧航抬头，吃惊地指着天空。 只见厚重的云层下，漂浮着六团黑气球，在黯淡的天光下，几乎与云层融为一体。 不往天空看的话，很难发现这六团黑气球。 乔雨眼神一凝，闪现在其中一团黑气球旁。 紧接着，莫文的身形出现。 “这是什么？” 这一看就不是云层。 反而有些像殇折老鬼吸收魔气虚化后的魔气球。 乔雨观察片刻，道：“应该是玄幽子的渡劫手段。” “啊？黑气球有什么用？如何渡劫？”莫文仔细感受着，忽然瞳孔一缩，“里面全部都是怨魂？” 莫文再不是当初的菜鸟，在跟玄教打了那么多交道后，对魂魄，尤其是怨魂厉鬼的感受能力更是大大提升。 “这么多？全部都是？” 实在太让人吃惊了。 看黑气球的体积，一球的话，得收集多少怨魂才可以？ 何况还有六球。 “不止，它们是按八卦方位排列的，这里才只有六球，还差两球。” 乔雨遥望六个球体。 “那是不是说，只要我们将这六个球体破坏了，就能破坏玄幽子的渡劫手段？只要他死在天劫之下，不就一了百了？”莫文冷冽地道。 “没错！但现在还不是时候。”乔雨道，“里面有不少的怨魂都很呆板，应该是从其他地方收集来的，肉身恐怕早没了。” 乔雨感知着黑气团的情况：“还有很多的怨魂都很新鲜，估计就是黄市的本地市民。” 莫文下望街道上拥挤成一团，你来我往的疯人。 “我们将球体破了，他们能恢复正常吗？” “可以是可以，前提是不能损坏他们的魂体。不然就算魂体归位，也成痴傻。” 这下就难办了，莫文目视天空规规整整的六球。 他们显然是被神秘秘法控制成团，又如何无损破除呢？ “有什么办法吗？” 乔雨顿了一瞬，眼神微微闪烁。 “最好是将玄幽子找出来，只要杀了他，球体自破。我们要尽快了，还有两球，不能让玄幽子凑齐八卦阵型。” 乔雨跟莫文继续深入黄市。 除了建筑密集的城区外，黄市还有一处非常惹眼的存在。 山脉。 地面上的情况太糟糕，随时会遭到疯人的攻击。 萧航、子夏、程力、赵猛都能滞空，索性就飞到建筑上面，或者浮在半空。 他们来到乔雨、莫文旁边。 “谷主，仙师，我们现在如何行动？” 乔雨神识下探。 她不敢释放太多神识，自阵法边缘进来后，就所过之处进行分段探查。 至少在他们经过的地方附近，都没有玄幽子的踪迹。 她扫过另一端的山脉。 “上山！也许玄教的人藏在山上。你们可以上去探探，注意安全。” “小雨，你不去吗？” 莫文意识到，乔雨想跟他们分开行动。 “不急，先等等。” 乔雨闭上眼睛，一手覆盖在黑气团表面。 她体内曾经有过怨毒，对玄幽子的气息非常敏感。 她触摸着黑气团，透过它们与玄幽子冥冥中的联系，仔细推算着。 “玄幽子……就在那个方向。” 闭着眼睛的乔雨指着山脉的其中一段。 山高林密。 山脉下是着名的千古迷窟。 洞窟内路线纵横交错，绵延范围之广。 真在里面藏一个人，尤其是善于邪术的玄教中人，要找出玄幽子的位置，很难。 离着这么远，乔雨也只是能确定一个大概的方位。 玄幽子藏匿的手段真不是盖的。 乔雨继续推算：“在洞窟里，一个很大的洞窟。” “有活人。”乔雨道，“是谁？李日朗？李日朗为什么跟玄幽子在一起？” “第七个黑气团成型了！” 她话音刚落。 山脉上空突然冒出来一团黑雾，飘到天空中，凝成一个球型。 七个球了！ 还差一个球八卦阵就能成型。 时间紧迫。 乔雨睁开眼睛，隐隐闪过一丝疲惫。 “李日朗也在？”莫文眺望山脉，“玄幽子难找，李日朗好找吗？” “不行！他正在跟玄幽子一起，只能看到小范围，具体在山脉的何处看不到。” 乔雨调息着，尽量恢复这几天的损耗。 “那李日朗的家人呢？有在附近吗？”莫文问道。 乔雨闭目推算，蓦然睁开眼。 “死了！李日朗的直系血脉断绝。不！还有一人，他的情况很不好，随时可能断气。是……是他爷爷。” 莫文急问：“在哪里？” 乔雨一指点在莫文额头上，将图像传送给他。 “你按照脑海里的指引去找。” 莫文问道：“你不跟我们一起去吗？” 乔雨收回目光，望向下方：“不了，时间紧急，我们分头行动。” “我控制城市里的人，你们去找玄幽子。” 莫文眉头紧皱，他实在不放心乔雨。 乔雨知道他担心什么。 飞到他旁边，牵起他的手：“你们不通灵魂之术，留下来也没用。还不如尽快行动。” 第47章 千古迷窟 莫文心知乔雨说得有理，稍作犹豫后，一把抱住她。 将她深深揽入怀中。 “保护好自己！” “我会的。”乔雨任他抱着，“李寅快到了，你跟他一起，别逞强，注意安全。” 吃瓜四人组，一个抬头看天。 黑乎乎的云层。 一个低头看地。 疯人正在互相追杀。 一个抠着自己的爪子。 嗯，很锋利。 一个看子夏抠爪子。 真可爱。 几秒后，莫文才不舍地放开乔雨，转身离去。 他冷哼一声：“看够了没？还不走？” 吃瓜四人组，这才像是忽然回过神来，跟在他后面离开。 正遇上赶过来的李寅一行人。 莫文拦着李寅，跟他说了几句后，李寅在原地向乔雨行了一礼。 乔雨点点头。 李寅转身和莫文他们一起朝山脉飞去。 目送众人离去，乔雨收回目光，环视着陷入灾难中的城市。 从空中看得更加清晰，只要不是在密闭空间，都难免吸入各种负面气息。 常人很难保持正常理智。 越离山脉近的地方越是如此。 到处都是疯人，没有一处是安全的。 他们互相残杀，互相砍伐。 乔雨抬起双手，平放在眼前，上面萦绕着魂力的光芒。 仰视头顶的七个云团。 里面是狰狞呼喊着的怨魂。 痛苦！ 绝望！ 她选了市中心的一处最高建筑。 空中狂风劲吹，摇晃她的衣诀。 她躺平在一处避风的地方，身体上浮现一道蓝色的，散发着莹莹光芒的魂体。 洛凝舞挥手，将乔雨的肉身保护起来。 身穿浅蓝纱裙的身影，背后乌发乱舞。 面容上覆盖一层轻纱，让人看不真切。 她双臂张开。 看不见的魂力自她半透明的魂体中散发出来。 自脚下的建筑中直往下，顺着地面一路铺展开去。 以洛凝舞为中心。 一米。 十米。 百米。 千米。 以正圆不断往远处蔓延开去。 所过之处，呼喊消失，厮杀终止。 杀红眼的疯人，一个接一个倒下。 横七竖八地躺倒在街道上。 包括藏匿在楼房里的疯人和活人。 无论是何种生灵，都在乔雨的魂力接触到的一瞬间，全部断开与玄幽子的联系。 纷纷失去控制，在地上陷入沉睡。 只有起伏的胸口，还昭示着他们还在维持生命机能。 魂力经过后，蓝色的水系生命能量灌入人们体内，修复他们的各处损伤。 只要不是伤势过重，无可救药的，都得到了生机的维护。 整个城市中道韵处处。 有如神迹降临。 难道不是神迹吗？ 本不该活着的行尸走肉，保留了生机。 受伤的肌体，快速愈合。 发疯的人，褪去眼中的红光，呼呼大睡。 洛凝舞的魂体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连远远落在山脉中的所有人，都忽视不了。 他们看着城市中央的蓝色人影，以及整片大地荡漾起奇迹般的道韵。 原本怨气冲天的整座都市，此刻躁动被抚平，全部陷入安眠中。 众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前。 这真的人能做得到的吗？ 百万人的城市啊！ 就算死了部分，逃离了部分，几十万人怎么也是有的。 这才多久？就将数十万疯人全部制服？ 恐怕只有神仙才能做到的伟力吧？ 在大家赞叹不已时，莫文双手紧握，指甲掐到手心中。 他低喝道：“不要看了！仙师为我们争取时间救人，我们要尽快将玄幽子找出来，才能真正结束这一切！” 莫文的声音不大，在灵力的灌输下，却深入每个人的心底。 大家纷纷回过神来。 “对！莫执事，您说得很对！” “是的，是的！大家赶紧行动起来！” “快！快！快！” 莫文飞在半空中，按照脑海中的影像，不断搜索下方的山脉。 小山脉位于一处溪水旁，乃是人工开凿而成，并非天然形成。 已发现的大小石窟共有36个，共同组成一个大石窟。 规模极为庞大。 它是什么时期开凿的，作何用途，如何开凿，在历史上不可考，连记录都难以找到。 成为了千古谜题。 其中2号石窟和35号石窟对外开放。 开放的石窟，匿藏玄教中人的可能性不大。 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李寅还是安排大量地境深入洞窟，全面搜索。 务必找到玄教中人，尤其是玄幽子隐藏的位置。 35号石窟，占地4000平方米，有36间石室，由26根周长约10米的异形石柱支撑顶部。 在失去光源的洞窟中，入目尽是黑压压一片。 地境的实力很强，迷窟再大，也是有明确面积的。 很快，35号石窟搜索完成。 没有发现！ 大家留下看守的人，以防玄教中人流窜，然后继续搜索其他石窟。 时不时的，惊起一串蝙蝠。 没开发的石窟，比起开放石窟，环境要恶劣得多，没人清理的地面，走起路来，要特别小心。 第九组的人，三五成群，进入各个洞口。 光是已经确定的石窟就有不少，李寅不确定还有没有漏网之鱼。 若是他的话，大概率不会选择已经被发现的洞窟。 但这实在不好说，说不定已发现的，就是洞窟的全部。 天境的灵识在探索未知空间方面，可以起到更好的作用。 在地境负责搜索时，天境也没有闲着，周山游走，连细小的洞穴、裂缝都没有放过。 莫文没有参与大海捞针的行动。 青衣谷的人手少，需要更有针对性的行动。 比如，找到李日朗爷爷所在地。 一处干燥的大型洞窟中，四周无人，只有红光闪烁不定。 李日朗弓着腰，神情漠然地蹒跚走到一名长袍老者跟前。 “主人。” 玄幽子面前的洞窟半空中，漂浮着一团聚散无形的雾气团。 他手指翻飞，不断射出道道黑光。 雾气团周围弥漫着无形的吸力，不断有凭空出现的魂魄飞入其中。 显然是吸收来自黄市市民的魂体。 雾气团基本成型，可还不够大，比起天空中漂浮的七团黑气球，还差了不少火候。 玄幽子有如九幽炼狱的声音问道：“如何？” 李日朗弯腰，木然道：“李寅带领大量修者进入黄市，直接奔山脉过来。还安排了大量人手搜索。肯定是对山脉起疑了。我们需要转移吗？” 第48章 找到李日朗爷爷 “无妨。让他们来。修者的灵魂，可比普通人的要有用得多。” 幽冷的渴望，听得人心底发颤。 “是！”李日朗听令，眼内闪过痛苦，“主人，我，我能看看我爷爷吗？” 玄幽子瞥了他一眼，继续盯着空中的雾气团。 “只要你好好给我办事，我自然会保住你爷爷。” 李日朗胸口剧烈起伏，低垂头颅。 “是的，主人。” …… 天空中的莫文，凝神扫过地上。 天色入夜，连昏暗的光线都没有了。 整个城市陷入黑暗中，山脉上影影绰绰。 对天境来说，视物没有影响，不过多少还是有些不便的。 一道弱得几乎一闪而过的暗光，在漆黑的夜色中，吸引了莫文的注意力。 他倒飞而回。 嗯？ 环境好眼熟。 再对比脑海中的影像。 莫非李日朗的爷爷，就是藏在此处？ 莫文带着吃瓜四人组，落到地面上。 他四处打量，还真是。 程力习惯性地观察四周，道： “谷主，您要找的就是这里？” 还不待莫文答话，一道中气稍嫌不足的声音从空中传来。 “没错！” 莫文心头一颤，抬头上望。 “小雨。” 乔雨落到地面上。 莫文瞬闪到乔雨面前，长臂展开，将她抱入怀中。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感受着坚实胸膛中的温暖，乔雨眼神柔和地轻嗯了声。 “嗯，没事。” 她确实没有再受伤，但不代表就没事。 换谁控制了数十万人后，还给他们疗伤，都不可能没事的。 就算洛凝舞再强，她也只是一道分魂。 消耗可以说是极其巨大。 乔雨只是不显于外而已。 乔雨环抱着莫文的腰肢，靠在他的胸膛上。 那份熟悉的气息与包容，让人充满安全感。 好一会儿后，她才推开莫文。 “李日朗他爷爷快不行了，我们别耽误时间了。” 莫文这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她。 他握住乔雨的手，十指紧扣。 “走吧。” 将透明人发挥到极致的吃瓜四人组，真的很想走开。 这两位大佬，现在都不装了吗？ 说抱就抱，让他们情何以憾啊？ 是看呢？ 还是不看呢？ 山林里的灯火，来自于一处小屋。 小屋周围连个鬼影都没有。 莫文推开半掩的大门，走了进去。 小屋十分简单，连个隔间都没有。 只有简陋的床铺、桌椅。 厨房、卫生间什么的，根本没有，更不用说是水电。 根本就不是住人的地方。 李日朗他爷爷，那么大个上流社会的名人，会待在这里？ 恐怕是一刻都待不下去吧？ 然而，里面还真躺着一个老人自生自灭。 头发花白，气息奄奄，脸色青白，露在棉被外面的手，满是血污。 走近了看，面颊凹陷，嘴唇干裂，骨瘦如柴。 室内只有一盏插着充电宝的小夜灯，提供微弱的光亮。 “他就是李董？李日朗的爷爷？” 乔雨甚少接触商界，不认得李董事长。 眼前这人，说是个快饿死、渴死的乞丐都有人信。 身上蚊蝇嗡嗡的响，散发着难闻的臭味。 有哪点像是曾经高高在上的富豪？ 莫文打量了他好一会儿，才最终确认。 “没错，就是他。” 看他这个模样，真是离死不远了。 都不知道之前究竟经历了啥？ 乔雨揭开他的棉被，挥手驱赶讨厌的蚊蝇。 本来想为他把脉的，奈何他身上血污遍布，露在外面的手上，更是脏污一片，尤其是身下，污秽虬结，气味难闻。 乔雨眉头微皱，实在脏得叫人下不了手。 她索性探出神识，将他从头到脚一扫而过。 眉头皱得更紧了。 “怎样？情况很差？” 莫文实在没必要问这句话，谁都看得出李董早就到了弥留之际，就靠着最后一口气撑着，才没有归西。 “嗯。”乔雨清冷地道，“你有什么打算？是要套出李日朗和玄幽子的位置，就让他解脱？还是让他恢复行动能力？” 言下之意就是救与不救的问题。 “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人，没必要为他们浪费一颗丹药。” 莫文望向李董，眼神清冷，没有一丝同情。 敢跟玄幽子混在一起，咎由自取，这种人不值得可怜。 还别说他们和乔家是世仇。 上几代的恩怨如何，他不好评价。 但若不是他设计，乔家也不会过了半辈子的困难日子。 以乔海歌、柳鸣絮的双教授身份，也不会让两个女儿一直住在宿舍里，连自己的房间都没有。 李家与乔家代代纠缠，到了这一代，也是时候结束恩怨了。 以前的莫文，也许还会出于人道主义，救活一个老人。 现在经历过无数的风风雨雨，死在他手上的人都不知凡几。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他还哪有那么多的同情心给到敌人。 乔雨并不觉得莫文的答案冷血，她一指点出，隔空射出一道蓝光。 李董身体微颤，眼皮下的眼球剧烈滚动着。 似乎想睁开眼，却难以做到。 乔雨伸出纤手，在他身体上方扫过，然后嫌弃地退后几步。 莫文上前，接替她的位置。 李董颤颤巍巍地终于睁开眼，混浊的双目中，没有半点神采。 “李董。” 老人艰难地转过头颅，失败了，只转过失神的眼珠子。 他喉咙动了动，想说什么。 莫文清冽的双目从他一张一合的咽喉上扫过。 拿出一瓶矿泉水，捏开他的唇，小心地一点一点灌进去。 他真怕动作大点，李董就直接死翘翘。 清凉的水流，顺着他干涸脱皮的嘴唇滑落，衣领下的床铺都湿了一层。 李董贪婪地吞咽着清水。 莫文收回水瓶，冷冷地道： “李董，你刚醒来，还是别喝太多。” 李董理智上来说，是认同他的话的。 可又饥又渴的身体，对清水有着无比的渴望。 他痛苦地喃喃道：“再给一口，再给一口。” 莫文拿着水瓶，嘴角挂上温和的笑意，眼底却是冷厉的。 “好，您别急。你怎么会在这里？李日朗呢？” 李董怔怔然，似在消化他的说话。 “阿朗，阿朗……” 眼中的泪忍不住顺着干瘪的皮肤滑落。 “救救阿朗，求求你，莫总，救救阿朗。” 第49章 发现玄幽子 “我们李家，就剩下他一个了。他不能再出事。” 苍老得不成样的李董，痛哭失声。 “他做的事，你知道吗？”莫文脸色温和，手上却是不为所动，“就他这样的人，还值得救？” 其实他不清楚李日朗做过什么，看他跟玄幽子在一起，估计没什么好事。 他这样说，纯粹就是在诈李董。 李董呜呜呜地道： “他不是想助纣为虐的，他都是被逼的，他被坏人控制。他不想的。他也不是想害死自己爸妈的。他也很痛苦的。” 李董一连几个他字，急切地冲口而出。 拼命地为李日朗解释。 “是吗？” 莫文握住那瓶水，轻轻晃了晃，透明的水流激荡出清澈的水花。 “他在哪里呢？我们要去哪里救他？” 李董盯着水瓶，偷偷吞咽一口口水。 他艰难地将目光从水瓶上移开，乞求道： “他，他就在山下面。在一个好大的洞窟里。离这里不远。” 他颤抖着手指，往自己头顶的方向指。 枯瘦得皮包骨的手指，努力地抬动着，生怕莫文不清楚自己孙子的所在。 “你确定他还在？万一我们过去找不到人呢？”莫文淡淡地道。 “我，我不确定，但昨天我还见过他。” “洞窟里还有什么人？” 莫文含笑，亲切地靠近他。 “还有，还有很多黑衣人。其中一个，小朗叫他主人。” 李董瞳孔微缩，恐惧地抓出手，试图握住莫文。 “那是个魔鬼，是魔鬼！他不是人！不是人！” 莫文嫌弃地退后两步，枯瘦的手指落空。 李董瞪大眼睛，瞳孔从紧缩状态，慢慢睁大。 “不是人！魔鬼！魔鬼！呃……” 他的状态本就极差，全凭乔雨给出的一缕灵力支撑着耗尽机能的肌体。 这一激动，直接嗝屁。 污秽的手无力地下垂。 到死都不曾抓取到一丝希望。 曾经在商界叱咤风云的一代巨商，就此悄无声息地死在荒山野岭。 身边无一人送终。 …… 众人离开小屋，往李董拼了命都要指出的位置走去。 乔雨放开虚弱的神识，往前进的方向直线探出。 “找到了。” 乔雨走在前面，越过山中的植被，带着众人走到一处山崖边。 “就在下面？” 莫文走到山崖边，往下面植被茂盛的山坡望去。 “是的。” 黑暗中，只看到山下的植物，在夜风中摇摆，高高低低的，将整片山崖都遮盖住。 洞窟呢？ 入口在哪里？ “你们跟我来！” 乔雨跳下山崖，目标明确地往一处灌木密集的洼地落去。 这个洞口还真是够隐秘的，不仅地势低。 少有人到，多年下来，被茂密的植被和淤泥塞住了大半洞口。 若不是最近有人进出，清理了植被后方的部分地面，要发现还真需要些运气。 可能也就有神识的乔雨，或者无视地形的鬼物才有可能找得到。 “仙师，我们就这样闯进去吗？”程力不好意思地问。 不应该先看看周围有没有埋伏，然后将埋伏打掉，再潜入？ 省得打草惊蛇。 莫文摆手道：“没必要。阿力，你要改变思维。你已经不是保镖了，凡俗世界的行事准则需要改变。” “我们现在是要打掉玄教的势力，随时会跟玄幽子对上。” “还去清理周边的人的话，那不等于告诉玄幽子我们来了，让他赶紧迎敌？” “而且玄教中人擅长的是什么？是鬼物。鬼物你如何防备？也许现在玄幽子已经收到消息，我们在洞口。” “走吧！我们赶紧进去，速战速决！” 乔雨认同地点头，拿出五张符箓。 “你们每人一张，佩戴在身上。可以有效防止阴魂的靠近。” 程力率先接过一张。 看着十分普通的符纸，触手生温，有种如同被阳光洗涤、净化的暖意。 在五人都接过后，乔雨手执鱼鳞剑，横扫洞口的植被。 一剑过后，洞口露出，所有的植物全部被荡到两侧。 程力吃惊地眨巴着眼，不经意地瞄了一眼赵猛。 扑克脸的赵猛也忍不住露出惊色。 “我们走！” 拥有神识的乔雨，察觉到洞内的异动。 “玄幽子发现我们了，赶紧走！” 她直接掏出两个强光手电，丢给程力和赵猛。 修者的夜视能力虽然不错，可毕竟没有正常视野那么习惯。 尤其是他们两人还是初为修者，不像子夏和萧航，习惯了修者的各项能力。 就在强光手电打开的一瞬间，周边涌出大量的阴魂。 朝着六人呼啸而至。 “不用管他们，找到活人，先灭杀玄教的人。” 萧航、程力、赵猛，与其让他们与阴魂对上，还不如让他们对付有实体的活人。 子夏更是了，她是妖兽，更加不擅长对付阴魂。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玄教的天境被乔雨和莫文灭了不少，剩下的由子夏来对付足够了。 莫文独自跃入阴魂大军中，鱼鳞飞剑上光芒大盛。 璀璨的光芒中，带着无与伦比的强大灵力，所过之处，怨鬼纷纷魂飞魄散。 鱼鳞飞剑实在太厉害，对付普通的阴魂，一道剑芒过去，就是大片大片的灭杀。 在五人与玄教中人纠缠时，乔雨纵身飞跃，越过包围圈，深入洞窟内。 她的身影如魅，在七拐八拐的洞窟中快如电闪，眨眼间，已来到一处被屏蔽着的洞窟。 斩！ 金白色的剑影轰击在洞口。 轰~ 洞口破碎，露出里面的大型石室。 还不待她闯进去，自石室内喷涌出一股巨大的黑色光柱。 乔雨横剑在身前，双手一推。 无形的五行灵力喷吐而出，将黑色光柱一分为二。 黑光过处，呼啸起森然寒风。 比寒霜还要冻上几分。 水系的乔雨对寒冷的抗性很强，不畏严寒。 她直接闯入石室内。 四道黑影，自石室四角奔至她面前。 动作整齐划一，齐攻到身前。 四个天境？ 玄教还有四个天境？ 乔雨定睛一看。 呵！ 原来是强行提升上来的，境界不稳。 别说是水货天境，就算是真货，在虚境巅峰的眼中都不值一提。 只一剑，位于修炼界顶端的四位天境，就被她斩杀于剑下。 这可是天境啊！ 任何一家有天境的势力，都是修炼界中巨无霸的存在。 四个天境一起出现，简直可以用无敌来形容。 没想到竟合力都挡不下乔雨一击！ 第50章 拖着大家一起死 同为虚境的玄幽子，没奢望过四人能挡住乔雨多久。 可也万没想到，竟是只一招就直接被废了。 玄幽子没有伤感，只有遗憾。 遗憾于他的第八球黑气团，终究未能完全完成。 也罢！ 玄幽子一推，将小了一圈的黑气团推出空中。 手一挥，带着木然呆立在一旁的李日朗消失在石室中。 乔雨收剑抬头，目光穿透山壁，直接落在天空组成八卦方位的八个黑气团上。 施展遁术，穿过山崖，飞到半空中。 阴森森的黑夜中。 只有天空的黑气团发出黑色的光芒。 没错。 是黑色的光芒。 很违和，偏又真实存在。 黑气团不再处于城市上空，而是降临在山脉顶上。 天上乌云密布，黑压压的厚重云层，将整个天空都遮蔽得不漏一丝空隙。 遮天蔽日。 天上的云层，与地下的城市建筑，如同两个泾渭分明的天地。 再没有一丝熟悉的人类居所环境。 像是全然陌生的异世界。 巨量的阴气，弥漫在阵法中，将初春的凉意又下调近10度。 温度已经接近零度。 寒风呼呼的吹着，阴寒的凉意直透心底。 玄幽子站在八团黑气球的下方，李日朗呆滞地跟在他身侧。 数百名黑衣长袍人，嗖嗖嗖的冒出来，将玄幽子拱卫在中间。 有好些人，身上还带着伤。 黑色的衣袍，将他们身上的伤势遮掩住。 只有地上流淌的血液，证明他们刚才与人战斗过。 李寅追着玄教中人冲到地面。 同行的还有得到信息，赶来协助的各家族成员。 这次修炼界，可谓是倾巢而出。 洪石头，乔雨的未来姐夫，也带着洪家来到。 他转头四顾。 就算是身为家族少族的他，也想不到华国居然有如此多的修者。 以前他觉得修者少，敢情只是因为隐姓埋名修炼的人多。 哦，对了，还有很多先天修者，是最近才提升上来的。 这么算起来，以前修者确实算不上多。 洪石头走到乔雨、莫文旁边，仰望天空中的异象。 “什么情况？” 莫文看向这位连襟：“玄幽子即将渡劫，我们绝对不能让他成功，不然成就邪仙的他，将无敌于世。” 乔雨注视着将玄幽子围起来的黑袍人。 他们由数十个地境带队，分成一组一组，每组除了领队，都是先天。 在最接近玄幽子的地方，则是九位天境。 洪石头惊疑不定。 “玄教居然有那么多修者，那不是跟正道势均力敌？” “势均力敌算不上。”乔雨扫过众人，“愿意前来的毕竟只占修炼界的一部分。不过这确实是场硬仗。我……” 乔雨正待说什么，莫文忽然打断： “他们人再多，都只是水货。很多都是用邪法催发出来的修者，气息浮动，根基薄弱。” 洪石头被分散心神，思考起莫文的话。 “也不能这么说，他们再水，体内的能量依旧达到各层境界，再加上大量的人手，整体实力相当强横。” 众人心底一沉。 李寅走上前，每走一步，身上的气势就强上一分。 待走到拱卫圈前时，浑身的气势达到最高点。 蓬勃的灵力，围绕着他，与八球黑气团下的玄教阴邪气息分庭抗礼。 李寅大喝道：“玄幽子！你为了一己私利，残害无辜百姓，罔顾人伦法理，陷天下于水深火热中。天理难容！” “天理？何为天理？你所说的，所认为的，就是天理吗？”玄幽子森然地道。 兜帽遮挡下的脸容，只露出一张苍白的唇瓣。 他手执法杖，杵在身侧，阴邪气息轰然膨胀。 “天理，不在于我说了什么，而在于你做了什么。”李寅神情肃穆，“对的就是对的，错的就是错的。只要你行差踏错，总有被天道清算之时。” 玄幽子哈哈大笑，笑声森冷。 “错？我有什么错？我只是不想死。你们修道之人追求长生不死就是对的？我们只是想保命而已，就是错的？你和我又有何区别？” 李寅压前一步：“你的不想死，就要用无数人的牺牲去实现，你觉得你没错？” “呵！他们能作为我成就邪仙路上的垫脚石，是他们的荣幸。” 道不同不相为谋，李寅一挥手。 “那我们就手底下见真章！” 第九组成员和各家族修者，自四面八方涌向玄教中人。 “杀了他们！绝对不能让玄幽子成就邪仙！” 一两千位修者碰撞在一起，剧烈的冲突爆发起来。 山上人影处处，纯正光明的灵力，与黑暗邪异的阴气纠缠，互不相让。 洪家和青衣谷的人，纷纷冲入玄教的圈子中。 在众人厮杀之际，天境很自觉对上玄教的天境。 包括莫文、子夏。 莫文手执双龙刃，选定一个最近的天境，一剑横扫。 子夏化为本体，高高跃起，锋利的爪子抓向警惕提防着它的黑袍人。 就在双方混战之时，乔雨和李寅，作为正道修为最高的两人，朝着玄幽子扑去。 玄幽子苍白的唇角勾起。 他双掌托举，天上的八团黑气急速旋转，射出道道黑芒笼罩山上的战场。 “不好！他要拖着大家进入天劫的范围！” 乔雨一看，急了。 其他人没经历过天劫，对天劫认识不深。 她不同，她是真真切切经历过天劫的。 天劫只针对渡劫之人，可若有不相关的人不怕死地非要凑到渡劫之人身边，天劫是绝对不会客气的。 一起收拾！ 而且会更加使劲地劈下来。 为了渡劫之人好，也为了旁人好，一旦天劫来临，所有无关人等都得远远离开。 最好是找亲近的人守着，防止别人特意进来搞破坏。 没想到玄幽子反其道而行之，不仅不避着人，还要将所有人网罗进来。 一网打尽。 简直是疯了！ 李寅听到乔雨的提醒，立马想起古籍中的记载。 确实是有这方面的记录。 “前辈，现在怎么办？可以破开黑芒吗？” 玄幽子半悬在空中，全身透发出虚境巅峰的气息。 天道受到刺激，空中浓密的云层中开始凝聚天劫之威。 第51章 莫文的暗恨 玄幽子抬头看天。 还有时间。 他高举法杖，射出一道黑光，打入八团黑气球中。 顿时，黑气球发出震耳轰鸣，无数道黑雷劈入下方聚集的人群中。 被黑光劈中的人，纷纷倒地不起。 自他们的天灵盖中飘出虚幻的灵魂，被黑光拉扯着往天空飘去。 “他要吞噬掉全部修者的魂魄，以残留的肉身抵挡劫雷！” 乔雨这下看得明明白白。 玄幽子真是打的好主意。 他不仅要献祭全城人类，还要将前来围剿自己的修者一网打尽。 真是好算计！ 绝不能让他得逞！ “什么？！”李寅惊骇不已。 玄幽子好大的野心。 真让他成了，整个蓝星都将落入他的手中，上层的修者覆灭大半，还有谁能跟邪仙争斗？ 李寅一咬牙，直扑玄幽子。 就算牺牲自己，也绝对要将玄幽子灭掉。 哪怕不行，也要不惜代价让他死在劫雷之下。 他传音给乔雨：“前辈，玄幽子交给我，我定必不让他如意。如果我以后不在了，恳请您守好蓝星。” 乔雨看透他的想法。 但乔雨无法答应下来，她时间不多了，短短70年时间，对于修者来说真的很短。 她又如何守护？ 望着生出死志，满脸坚决的李寅，又望向地面上与玄教天境力战的莫文。 他仗剑力斗玄教众天境，身上血迹斑斑。 坚毅的脸庞上，再也没有往日的温和，双目杀得通红，脸上溅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血液。 宛如通天杀神，大杀四方！ 素来喜欢穿白衣的他，血染周身，再无往昔儒雅。 莫名的，她心脏忍不住紧缩起来。 她艰难地将视线移开，不忍再看。 子夏火红的身影纵落在黑袍人中，游走全场，谁有危险就扑上去救谁。 萧航、程力、赵猛三个地境，与玄教的地境打得难解难分。 而数量最多的先天们，互相攻伐，还要提防天上的黑光收走自己的魂魄。 山上喧嚣震天的喊杀声，惊呼声，仇恨打杀声，与山下的死寂城市形成鲜明的对比。 乔雨手一招，将李寅拂到身边。 “我有办法对付他，你带他们离开。” 李寅急道：“前辈，离不开的。这里被阵法封锁了。” 乔雨淡漠地道：“我自有办法。你们出去后不要靠近。尤其是不要让莫文过来。” 李寅一愣，双眼睁大，急呼出声：“前辈……” 乔雨直接打断他的说话：“别废话了！时间紧迫！你再犹豫，死的人更多！” 李寅扫视四周，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每多过一分钟，天上的魂灵就会多出几个。 他紧闭双唇，低下眼帘。 乔雨嘴角弯起一抹笑意，似解脱，似释然。 她手掌一翻，紧贴在她身上的小水精，被她捧到手上。 小水精睁着圆圆的单纯眼眸：“主人，要我帮您吗？” 乔雨柔柔一笑：“不用。记住，我曾经跟你说的话。” “啊？” 小水精不明所以，歪着青色的小脑袋，满眼问号。 乔雨也不解释，将它塞给李寅。 “事后送它回谷。” 李寅错愕地捧着小水精。 “谁都不要给。” 李寅下意识地答应：“呃，好！” 脑海里翻江倒海，乱哄哄的，未能明白乔雨的话语，只是本能地答应下来。 乔雨也不多解释，她松了口气。 双掌在身前画出一个圆形，无形的灵力波动自圆中爆发，瞬间就膨胀成球形。 将所有正道人士全部包裹起来。 她双手发力，猛然往两边一推。 灵力球受到强猛的力度推动，冲出黑光的封锁。 转眼扩散到十里之外。 灵力球消散，刚刚还在打生打死的众人，纷纷摔落地面。 啊？？ 我不是在跟玄教打吗？ 怎么突然就换了个地方？ 人呢？ 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他们差点怀疑人生。 李寅飞到半空中，声音洪亮地道： “大家听令，原地待命！” 莫文落地的瞬间，就察觉出不对劲。 他单手按地，稳住身形，站起身来，观察四周。 这不是刚才战斗的地方。 乔雨呢？ 他目光扫过所有人，只要乔雨在，哪怕她被人遮挡，他都能通过一小角，马上将她找出来。 可是没有，他不相信地四处游走。 没有！ 没有！ 真的没有！ 就在此时，他福至心灵，抬眼望向八团黑气球所在的区域。 十里之外！ 她还在十里之外！ 她没有一起过来！ 这个认知，让莫文惊骇欲绝。 他想都没想，行动比脑子反应快。 转身飞跃而起，空间一阵波动，就准备瞬闪过去。 飞行太慢了，还是瞬闪更快。 早就留意着莫文的李寅发现不对头，抬手就是一记攻击。 莫文后背一阵剧痛，打断了他的瞬闪状态，将他从空间波动中截停下来。 “莫文，你想去哪里！？” 浑身血红的莫文跌落在地，他一剑杵在山石上，单膝跪地。 他赤红着双目：“我要去找小雨，李爷爷，你不要拦我！” 李寅又岂会让他前去，他抢上一步，双手按在莫文肩膀上。 “你去干什么？你能帮上什么忙？帮倒忙吗？两个虚境巅峰的战斗，是你能够介入的吗？” 莫文咬着牙：“我……” “小文，你一向是个理智的孩子。现在更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你明白吗？”李寅大喝道。 莫文脸容扭曲，一张俊脸痛苦地抽在一起。 他恨啊！ 恨玄幽子！ 也恨自己！ 如果自己成长得更快一些，修为再强一些，有足够的实力保护所爱的人。 那就不用看着自己深爱的女子独自对敌。 幸亏李寅听不到他的心里话，不然得无语死了。 他才踏上修行路一年多，就已经比别人一辈子的成就都高，他还想怎样？ 别人还要不要活了？ 莫文再不情愿，也很清楚自己的实力，去到乔雨身边，也只是累赘。 再不甘心，再担惊受怕，也不能傻乎乎地跑到乔雨面前去碍事。 莫文艰难地站起来，脚下好像灌了铅一样，无法移动分毫。 他只能隔着十里的距离，遥望八团黑气球下的乔雨与玄幽子。 第52章 第一道天劫 从来没有信仰的他，开始祈祷起来。 求佛祖保佑，求三清眷顾，小雨一定要没事。 她不能有事。 只要她好好的，哪怕用我的命去换我都愿意！ 耶稣基督、诸天神佛，求求你们大发慈悲！ 莫文的心情如何焦灼，远在十里之外的乔雨不清楚。 她很忙。 没有了外人，玄幽子的困阵失去了意义，索性别浪费能量。 乔雨手执鱼鳞飞剑，悬空而立，一剑斩出，劈向玄幽子。 玄幽子不闪不避，法杖一挥，自黑气球中落下一道黑光，挡住了乔雨的攻击。 他憎恨地冷声道：“你以为将所有人驱逐出去，就能阻止我吗？天真！我为了今天，准备了百年，又岂是你能够阻止的！” 乔雨冷声道：“能不能阻止是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说着，放开鱼鳞飞剑，让它环绕自己飞行，释放出双手，快速结印。 “哼！你以为我还是东洋国时的我吗？”玄幽子微扬着头，看了一眼天上的八个球，“你以为就你有仙人的手段？呵呵！” “是吗？” 乔雨眼神清冷，以一种高高在上的神态冷眼看着他。 仿佛面前的邪修大佬是个无知小儿。 藐视蝼蚁般的神情，落在玄幽子眼中，将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好！那就看看是你厉害，还是我的手段高明！” 玄幽子恨声道。 就是眼前这个人，一次又一次地破坏自己的计划，毁坏自己的成果。 如果不是乔雨，自己又怎么会陷入屠城的被动中？ 自己的手段早就可以准备完满，更好迎接天劫。 而不是一再受阻。 阻人道途之仇，不共戴天！ 玄幽子法杖抬起，天上七大一小的八团黑气急速旋转。 卷起滔天风浪。 而储力中的天劫，威势越来越大，属于天道的威压越发强盛。 乔雨静静地仰视天上雷电交加，不断在酝酿着磅湃能量的劫云。 眼神清明。 没有一丝的慌乱，也没有任何的害怕。 手中的法诀积蓄的力量达到最高处。 她的七窍溢出丝丝血液，这是身体承受到极限的提醒。 再不收手，后果不堪设想。 轻则重伤不起，再则道基被毁。 若还不肯停下来，继续摧毁自己的身体，迎来的，将是万劫不复的境地。 肉身尽毁，身死道消！ 乔雨仿若没有察觉一般，放开手中法诀。 一股精纯到无暇的能量，自一双析白的玉手中发出。 嘭！ 嘭！ 嘭！ 接连八声爆炸声响起。 八道璀璨夺目的光芒与黑气球碰撞到一起。 好像震耳欲聋，又好像寂静无声。 在这一刻，两团巨大的能量相撞，互相湮灭，互相纠缠。 迸发出前所未有的能量波动。 接连八次撞击。 黑气球爆炸轰散。 “不可能！” 受到反噬的玄幽子俯下身体，喷出一大口精血。 随着八球炸散，他接连喷出八口鲜血。 好像泄洪似的，喷涌一地。 乔雨冷眼旁观，口中溢出的鲜血并不比他少。 “不可能？有什么不可能的？你的最后一个黑球未能完全成型，被破又有什么好奇怪的？怪只怪你不自量力，逆天而行！” 黑球被破，里面被夹裹的灵魂纷纷飞窜涌出。 霎时，漫天遍野全部都是无数魂灵，仿若进入了地狱阴间，四处恶鬼。 乔雨双手张开。 “散！” 将所有魂灵驱散。 同时，数不清的光芒落入魂灵之中。 尚有肉身在的，在得了一点光芒后，混乱的神志恢复清明。 向乔雨鞠躬后消散，化作光点飞向天边，寻找回自己的肉身。 失去肉身的魂灵则是遁入虚空中，钻入时光之河。 “你，你，你是怎么做到的？不可能的！怎么可能有人做得到？” 玄幽子无能狂怒。 他花了一辈子心血炼制的魂灵，怎么能够如此轻易地摆脱他的控制？ 他还要利用它们渡劫的，没有了魂灵顶在前面，他如何抵挡得住天劫的威力？ 玄幽子目眦欲裂。 “既然你不让我活，我也要你不得好死！” 被一再断绝希望的玄幽子发了疯一样扑上来。 天上的劫雷储能达到极致。 轰！ 第一道劫雷，落下！ 它直直拍击向玄幽子。 一直是个小透明，被玄幽子拉扯在身后的李日朗，飞身而上，挡在玄幽子头顶上。 他当然不是自愿的，而是被玄幽子丢上去的。 “啊！” 李日朗痛苦吼叫。 双目瞪得老大，嘴巴狂张，偏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脸容痛苦扭曲到变形。 偏偏还死不去。 身体内钻出大团黑气，将他包裹在里面，硬生生承受了一击天雷之力。 乔雨瞥了一眼被炼制成傀儡容器，人不人，鬼不鬼的李日朗后，主动迎向玄幽子，一掌拍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玄幽子躲在李日朗身下，法杖刺向乔雨。 法杖与玉掌交击，爆发出骇人的冲击波。 山上的高大树木，被冲击波横扫而过，大片大片山林被摧毁。 轰！ 第二道天雷！ 再次劈向玄幽子。 连身在天劫范围内的乔雨都受到了影响。 只要是生灵，都将被囊括入天劫范围内。 李日朗再次成为挡雷的工具人。 这次，黑气用尽，他只能用自己被炼制过的躯体去抵挡。 砰！ 炼制而成的至阴之体，被刚猛绝伦的天雷劈中。 血肉爆散。 死得不能再死。 尸骨无存！ 玄幽子抽了抽嘴角。 没想到自己辛苦炼制的傀儡，只能挡下天雷两劫。 他预计至少能挡下四击的。 再加上八个黑气球，挡住九记天雷不在话下。 没想到仅仅两击，就被完全摧毁。 玄幽子震怒不已。 乔雨心情很好地欣赏着玄幽子的惊恐。 “想知道原因？” 她嘴角含笑。 似乎不在意自己的处境。 “是你搞的鬼？” 玄幽子脑海中乱做一团，浑身颤抖。 天雷之力至刚至阳，完克他的邪修修为。 死劫当下，他能不绝望吗？ 乔雨没有回答他，而是放出了自己压制已久的修为。 两个虚境巅峰，引动得天上的劫云急速扩展。 云层中再次酝酿的雷劫迟迟没有落下，反而是轰隆隆的雷声响彻天际。 第53章 玄幽子渡劫 玄幽子惊恐得浑身颤抖。 两个虚境巅峰同时渡劫，那是前所未有之事。 邪修渡劫，天雷的威力比正常要大上很多，可以说是十死无生之局，只能搏取一线天机。 现在更是两人渡劫。 等于在原本劫雷基础上翻翻，再翻翻。 他还有活下来的希望吗？ 玄幽子眼内闪过一丝庆幸，又镀上一抹狠色。 乔雨身上散发着浓郁的虚境巅峰气息，酝酿已久的天雷，似乎受不了凡人的挑衅。 一道比刚才两道加起来还要粗得多的天雷，轰然劈下！ 朝着站得极近的两人同时劈来。 天雷之威笼罩两人，谁都逃不过。 乔雨瞳孔映照着白色的雷霆，神情淡然，不闪不避。 玄幽子没她那么淡定，他怒吼一声。 身下的土地被炸开，百具炼制过的全阴之尸从地层中直直飞起，再次挡在玄幽子头顶上。 “可恶！” 这可是他的底牌之一。 为了万无一失，他对于保命之物可是不吝准备。 但全阴之尸也是他最后的底牌。 他想着是用来在渡劫后，作为护身之用的。 没想到才第三道劫雷，就被迫用出来。 就算真渡劫成功，那他面对四面八方的敌人，又如何保命呢？ 不管了，先过了眼前这关再说。 一道金芒闪过。 他胸口剧痛。 玄幽子不可思议地直视眼前同样在渡劫的乔雨。 双目瞪大，身体痛苦得弯曲。 “你……你疯了吗？” 他低头呆望胸口上的鱼鳞飞剑。 乔雨一手握剑，一手上举，接引着天雷下劈。 被百具全阴之尸抵挡的天雷，竟顺着接引之力下滑。 尚未完全被消耗的白色天雷，击入乔雨身体，又通过鱼鳞飞剑透入玄幽子体内。 雷霆肆掠，两人共同覆盖上雷霆。 待天雷耗尽，乔雨脸上露出讥讽之色。 玄幽子伤口上皮肉被电得焦黑一片。 飞剑一抽，脱离他的胸口，鲜血狂喷。 玄幽子身形不稳。 他捂着汩汩涌血的伤口。 兜帽早就被雷霆击破，露出盈满死气的脸庞。 “好，很好！你要同归于尽是吧？那我成全你！” 玄幽子放声怒喝。 天上第四道天雷继续酝酿。 他一掌拍在伤口上，黑气萦绕，将伤口封闭起来。 地上的阴尸源源不断地涌出来。 根本数不清到底有多少。 乔雨脸色一变。 玄幽子挥出法杖，不再理会天上轰鸣震响的雷霆。 他此刻只想将眼前可恶至极，屡屡坏他好事的人斩杀。 就算死，他都要拖个垫背的！ 阴尸没有自己的理智，只受玄幽子使唤。 他们不再往天上挡雷，而是蜂拥冲向乔雨。 阴尸又如何是乔雨的对手，来一具斩一具。 然而玄幽子没想过阴尸真能击杀乔雨，只想将她困在这里。 离不开天劫的她，只有一个下场，就是死！ 他挥动法杖，将阴尸组成邪阵。 数不清的黑影摇动，一层叠一层，将乔雨完全堵死在里面。 轰！ 第四道天雷劈在玄幽子和阴尸上。 玄幽子全身颤抖，黑气飘散，脸白如纸。 法杖高高举起，抵御雷霆一击。 待雷电散去，法杖化作尘埃。 阴尸们更惨，包裹在外层的上百道身影，全部变成焦炭。 狂风一吹，吹刮成漫天的渣屑。 乔雨光芒大盛，自内而外爆发出无尽的威压，包围着她的阴尸尽数化为飞灰。 玄幽子震惊，待他看清乔雨时，他哈哈大笑。 只见乔雨七窍流血，脸色比死人还苍白。 乔雨冷冷地看着玄幽子，不顾身体的伤势从上而下一剑下劈。 就在此时，第五道天雷落下。 再也没有依仗的玄幽子无视天上的死劫，冲到乔雨面前，十指长出锐利的铁甲，直直插向乔雨。 金属是良好的导电体，雷电之力主动缠绕在鱼鳞飞剑上，顺着乔雨的下劈之势，落到玄幽子头上。 一闪而过之后，玄幽子身躯停顿在半空中。 脸上狰狞恐怖，充满恨意杀机的表情，停留呆滞。 两半身躯从飞剑两侧滑落。 焦尸般的躯体跌向地面。 乔雨身上雷光缠绕，她好像没有知觉一样，双手探出，两道光芒冲击向两半焦尸，将玄幽子最后的肉身完全摧毁。 雷电过后，她身形晃了晃，脸上一如既往的平静。 这时，玄幽子肉身消失的地方，悄然冒出一道黑影。 欲逃往天劫之外。 乔雨嘴角勾起，眼含讥讽。 玉手一张一吸，将这团黑气吸到手心中。 黑气无论如何挣扎、嘶吼，都无法摆脱她的掌控。 直到第六道天雷，黑气在惶惶天威中烟消云散。 至此，一代邪修玄幽子，神魂俱灭！ 乔雨静静立在半空中，身上同样的焦黑一片。 她再也承受不住，跌落地面。 “小雨！” 在远处观望的莫文心胆俱裂，眼角张裂，红色的液体混合着晶莹，滑落脸颊。 他不管不顾飞扑向坠地的乔雨。 李寅又岂会让他如愿。 一个天境进入天劫范围，未等乔雨渡完劫，他就得先身死道消。 李寅双手死死钳制着他半边身，不让他上前。 他大喝道：“你要相信前辈！不要去打扰她！你贸然上去，想害死她吗？” 洪石头也上前拦住他：“乔雨是仙人转世，她不是第一次渡劫。她一定可以熬过去的！” 莫文身体一震，死死咬住唇角，将嘴唇咬得鲜血淋漓。 如同恶魔喋血。 跌落地面的焦黑身影，蹒跚地爬起来。 还有三道天雷，只要熬过九道天雷，劫云自会消散。 乔雨仰望天上的电闪雷鸣。 她转身遥望十里外围观的众人。 第一次观看渡劫的人，被这惊天动地的天地威力狠狠震撼。 目瞪口呆。 天威中透露出的天道气息更是让人不自觉地深陷其中。 对渡劫者来说，这是劫难，但对围观者来说，却是难得一见的机缘。 莫文压抑着，沉默地望着天上涌动的劫云，感受着天道气息。 这一刻的心境，与无情的天道无比契合。 忽然，他盘腿坐到地上，遥遥仰望天穹。 大悲大喜，又无悲无喜。 境界飞速上涨，直接冲入虚境。 当他从顿悟中醒来，狼狈的乔雨，冲他浅浅一笑。 这份笑意温柔而缱绻，是从没有过的温情脉脉。 然而落在莫文眼里，浑身破碎的少女，深深刺痛他的心。 “不！小雨，你不要这样看着我。” 莫文痛苦低喃，哀声恳求。 第54章 最后一道雷劫 第七道天雷即将落下。 乔雨站起来，衣衫破碎，浑身狼狈的身姿却是笔直的。 她静静看着天上的闪电。 在天雷再次光临时，头发中插着的月梳迎向雷电。 腰中缠绕的天蚕白绫铺展在头顶。 冰晶针组成法阵绕在乔雨周身。 可这是第七道雷劫啊！ 天雷一道比一道恐怖，一道比一道威力巨大。 此时的雷霆，粗壮无比，在黑暗的天地间炸响，像是要将天地都炸出个洞来。 三道防线仅仅稍做抵御就完全破碎。 乔雨的身影淹没在雷光中。 众人眯起眼，光芒太过耀眼，完全看不清里面的情景。 待雷霆散去，里面已空无一人。 莫文呆滞地跌坐在地上，全身气力尽失。 眼神没有一丝光彩，灰败一片。 就在众人痛心之际，地面颤动。 一尊紫红色的丹炉自地面中拱起。 莫文眼珠微微颤动，死寂的神情中终于染上一抹希冀。 乔雨掏出一堆的瓶瓶罐罐，不要命地往嘴里塞。 能恢复多少就算多少，每多一分，渡劫成功的希望就多一分。 只剩下最后两道天雷。 如果可以的话，她也不想放弃这具肉身。 她还有父母，还有乔晴。 乔海歌和柳鸣絮前半生失去亲人，相依为命。 母亲后半生虽然找到了亲人，却是无法亲近的。 她们的生命里，就只有自己和乔晴两个被认可的血亲。 若她不在了，他们得多伤心？ 乔晴要远嫁穗城，剩下他们夫妻俩，又得多孤独？ 乔晴呢？ 乔晴一个弱女子，嫁入洪家这个修者家族，没有强势的亲眷，没有宗门势力庇护。 她在洪家的日子又得多难过？ 洪家会看在李寅、莫文的间接面子上，对她好吗？ 还有莫文…… 乔雨的心猛揪着。 从没有一刻，像现在一样清晰明了自己的内心。 剩下70年了，她真的很想用剩下的时间好好陪着他。 他还什么都不知道。 一直以来，对着满身秘密的自己，只有包容，没有探究。 只有温柔相待，从没有任何勉强。 哪怕什么都不能发生，只要两个人都好好的，能相处一天，就多一天的回忆。 她，不能死！ 不能败在天劫之下！ 第八道天雷再次轰击在朱雀丹炉上。 面对两道超标严重的天雷，朱雀丹炉发出难以承受的嗡鸣。 几乎就要抵御不住。 乔雨放出鱼鳞飞剑，与朱雀丹炉一起共同组成两道防线，将乔雨护在身下。 刚刚恢复稍许的灵力，马上被两件灵器抽干。 她浑身经脉疼痛，似要尽数断裂。 被抽干的灵力，压榨着身体的每一寸灵力。 努努力，再努努力，再榨多更多的灵力。 一定要顶住！ 乔雨眼前发黑。 这几天耗费了她太多的精力、灵力、魂力。 好久啊，怎么这道天雷还没有停止？ 乔雨下意识地护住全身，期盼在自己彻底失去防御前结束第八道天雷。 天道好像听到她的不甘，在她再也支撑不下前，雷光消失。 她身上哧溜溜地流窜着电光，如同电人。 干枯断裂的经脉中，尽是劫雷的威能。 朱雀丹炉和鱼鳞飞剑落地，黯淡无光，如同凡器。 乔雨双手撑着地面，眼前阵阵发黑，脑内嗡嗡嗡的直响。 意识似乎在，又似乎不在。 只剩最后一道天雷。 只要挨过去，她就成功了。 在她陷入半昏半醒之间，无数的记忆在她脑海中闪过。 渡劫？ 什么渡劫？ 她忽然一阵恍惚。 我不是已经渡过劫了吗？ 为什么还有渡劫？ 不对！ 是乔雨的天劫，不是洛凝舞的。 乔雨在渡天劫。 乔雨？ 她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乔雨不能渡天劫！ 是的，不能渡天劫。 若乔雨成仙，得到天道洗礼和再一次承认，生命层次会得到跃迁。 那她将来要与本体融合，就会生出许多变数。 人阶的乔雨，只是普通凡人，对分魂没有影响，将来回归，该融合就融合，很容易。 可乔雨一旦升华，那就麻烦了。 这就像是两个势均力敌，又各自完整而独立的人，要强行融合一起。 两者实力越接近，就越容易出问题。 还不待她考虑清楚，第九道天雷，也是最后一道天雷。 落下了。 这次的天雷比前八道加起来还要粗壮。 从天上贯穿而下，遥看去，成一发出璀璨光芒的光柱。 耸立天地之间。 肉眼所及之处，只有光柱。 它太耀眼了，根本看不清其他物事。 如此恐怖的天雷，真的是人能够熬得过去的吗？ 邪修加正道双雷劫的威力，竟骇人至此？ 恐怕他们全部修者全部涌上去，都不够它劈的吧？ 众人生出浓浓的无力感。 天威之下，众生皆蝼蚁。 乔雨仰望笼罩下来，完全看不清边界的雷电。 感受着体内干涸得一点不剩的灵力。 苦笑起来。 不用挣扎了，也不用考虑。 再多的考虑，在这道天雷面前，都没有意义了。 乔雨闭上眼睛。 识海中的魂环发出剧烈的震动。 一道无形的波动震荡而出，将洛凝舞的分魂整个包裹起来。 一个小小的魂环，在磅礴天威之下，渺小如尘埃。 等到天雷散尽，众人的视线还停留在刚才那一刻。 实在是太亮了，残像还留在视网膜上，久久未能散去。 他们捂着眼睛，避开无法直视的光柱。 天上雷云依旧，轰轰直响。 只有莫文呆望着天劫的方向，不曾移开过眼。 这时，熟悉的身影落在他面前。 莫文心丧若死的表情破防，他伸出手将乔雨揽入怀中。 双手探出去，却只触摸到虚无的空气，面前没有实体。 血泪滚滚而下。 半虚幻的乔雨望着眼前的男子，伸出白皙得透明的手，抚在莫文脸颊上。 可惜，无法触碰。 “莫文，再见了。如果还有……” 乔雨从没有过的深情目光落在莫文脸上。 她话只说出一半，就停了下来。 他的时间还很多，不应该为谁停留。 “如果我不在了，不要等我。” 她一双漂亮的眸子中，似有千言万语。 而真正说出口的，就只有这一句话。 第55章 此去经年，世间再无她 雷声渐渐散去。 除了雷劫区域，整个黄市气温下降得飞快。 天地间弥漫着阴寒之气，气温很低。 厚厚的乌云，在无人干预下，再也承受不住重压。 飘飘扬扬地落下漫天雪花。 雪花飘荡得很慢，很冷。 沾在皮肤上，是渗人心底的寒意。 莫文被冷得发抖，面无血色。 也不知道这冷，是来自于气温，还是心境。 他呆呆地望着眼前半透明的虚影，哆嗦地道： “你不是说你是人，不是神，救不了所有人吗？现在又为什么要救？你就不能自私点？” 乔雨复杂的眸光中，是深情的缱绻。 她对着莫文笑笑，嘴唇闭合间，留下最后两个字。 再见！ 美丽的少女身上散发出点点纯净的光芒，散失在天地间。 光芒渐渐飘往天上，直到完全消散，再也不复存在。 天上飘着雪，莫文跪在积雪上。 感觉到的不是寒冷，而是如火般灼热，炙烧着他全身，从身到心，焚烧殆尽。 乔雨的魂魄飘升到空中，越飞越高，越来越散。 她俯视着跪在地上的莫文，消散无踪。 形神尽灭。 只剩一枚魂环掉落，被小水精叼走。 曾经，在音院的校庆上，乔雨表演过一舞嫦娥奔月。 仙姿逼人，离世逐月。 没想到，那不仅仅是一支舞。 此时正如彼时。 仙子羽化而去，就如当年舞台上的嫦娥，人间不再，再难寻觅。 莫文面无表情地跌坐在铺着薄雪的地上。 天上、地下，尽是皑皑白色。 一切都被雪片覆盖，曾经的爱，曾经的恨，都失去影踪。 憎恨的敌人消灭了。 深爱的女子，亲眼死在自己面前。 再多的心情，都沉入永远无法得见天日的深渊中。 那是怎样的一种残酷？ 有人说，最深的悲痛是无法表达出来的。 也有人说，当一个人受到超出他承受能力的悲伤时，他是不觉得悲伤的。 这是人脑的一种应激自我保护机制。 这一刻的风雪，将伴随莫文此后的人生，无情冻结。 乌云散去，日出的曙光照耀天地。 第二天的太阳升起了。 昨夜的一切刀光剑影，血染群山，生离死别，都烟消云散。 玄幽子死了，他布置的阵法也失效了。 包围在郊外的官府公人顺利入内，收拾残局。 一束日光照在莫文身上。 李寅、洪石头、萧航、子夏、程力、赵猛，等等等等。 站在莫文身后的人才惊觉。 莫文的头发竟全部变成灰白。 程力忍不住上前拨了拨他的发梢。 落下一地雪片。 他开心了一瞬，才发现莫文头上的灰白，不只是雪花。 黑夜过去，美梦醒了…… 那道让人梦萦魂牵的身影，日光下再不复见，一切，化作云烟。 …… “哐！” 玻璃杯落地的声音。 “你这家伙，才半百的人，怎么，手就抓不到稳了？” 正在做早餐的柳鸣絮，回过头来，瞪了用水杯接水的乔海歌一眼。 “不知道干嘛，手发软，没抓稳。” 乔海歌甩了甩手，似乎，好像，没啥事。 柳鸣絮关上水龙头，在围裙上随意一抹，蹲下身子，捡起几块大的玻璃碎片。 “去！拿扫帚过来，把小碎片扫干净。” 边捡拾丢到垃圾桶里，边吩咐。 等乔海歌回来，柳鸣絮正用纸巾包着手指，上面猩红一片。 他紧张地丢下扫帚，托起老妻的手。 “怎么那么不小心。过来，我帮你消毒。” 柳鸣絮滴答滴答地掉着眼泪。 乔海歌心疼地道：“不就说你一句，用得着哭吗？很疼是不是？” 殷红的血液不断渗透出来，落在地上，溅开了花。 “怎么伤得那么深？” 柳鸣絮摸了摸湿润的脸颊，嗫嗫道：“就心脏突然痛起来，不小心割到了。” “啊？该不会是心脏病吧？年纪大了，毛病多。我待会带你去医院做个检查。” 乔海歌不放心。 柳鸣絮翻了个白眼：“我没事了。可能刚才弯腰太快，现在不疼了。等会还要上课呢，学生不教了？” “真没事？”乔海歌不确定地问。 “没事。”柳鸣絮肯定地道，“自从吃了小雨给的药，搬到这里来，我身体都不知道多好。” 乔海歌犹豫半晌，还是小心为上。 “不行，等放学还是去看看，我有认识的心血管科主任，我约一下他。” “咱好不容易将两个女儿带大，债务也全清了，你还找到亲人。以后大把好日子，正是享福的时候，可别生什么病了。” 乔海歌拿出药箱，为柳鸣絮清理伤口。 …… 完成任务的修者，纷纷离开，只留下第九组和官府中人善后。 洪石头带领洪家的支援人员离开。 离开黄市范围内后，手机正常连接上信号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嘀嘀嘀地疯狂响起。 他掏出手机一看，乔晴居然打了数十个电话，发了99+条信息过来。 洪石头吓得赶紧回拨过去，电话秒通。 “小晴……” 还不待他问话，乔晴就巴巴地抢问起来： “洪大哥，你在哪？你怎样了？小雨呢？见到小雨没有？” 洪石头表情顿时僵住。 他眼神黯淡，组织了一下语言道： “这边的事情解决了，我很好。” 乔晴急急地问：“我知道你很好，不然怎么接电话。小雨呢？我的小雨怎样了？我一直打她电话都没人接。我，我，我，我心好慌，是不是她出事了？” “停停停！” 洪石头连忙喊停慌得乱了阵脚的乔晴。 “你别急，你一通说，还让不让我说话了？” “好好好，你倒是说啊！磨磨蹭蹭的，急死个人了。” “乔雨……这边出事了嘛，通讯设施不好使。我也是刚出受灾范围。乔雨还在灾区，电话打不通。你要找她，可能得等她出来，或者闲下来。” “那你帮我找她出来，我有话要跟她说。” 乔晴也不是好糊弄的。 洪石头若无其事地道：“乔雨是第九组的执事，现在还在忙正事，身分乏术。你有什么要找她的，告诉我，我帮你去找她说。” “那莫文呢？他也没空？”乔晴怀疑道。 第56章 十八年后 “还用说的吗？他也是第九组执事，还是一谷之主。也就我这个编外人员，还要带人回去，才提前离开的。他们没有那么快的。” “可我听不到她的声音我不安心。” 乔晴声音哽咽着，话语中尽是慌乱。 洪石头沉默一瞬。 “我帮你去通知他们，尽快联系你好吧？你现在在哪？我现在准备回去。” “我，我在机场。刚定的票。” 洪石头心里咯噔一声：“你要去哪？” “找你们啊！”乔晴理所当然地道。 “黄市机场停了，你来不了。” “我知道啊，我到邻市。” “你不用来了，这里还封锁着，你就算来了，也进不去。别折腾了。你在家等我，别乱跑。” 挂断电话后，旁边一位洪家族人低声道： “少主，乔仙师不是已经尸骨无存？” “嗯。”洪石头沉声点头，“你们回去不要对少夫人乱说。乔仙师的事情，我当面跟她说。” …… 王超星域，灵源星域，灵源星，沁澜殿。 寝殿前的小花园中，洛凝舞独自坐在一截木桩上。 天上白云飘荡，碧空如洗。 洛凝舞静静仰望天上变幻的云朵。 “姐姐，你在这里呢？我还去观澜亭找你了。” 洛凝舞转过身来，一滴透明的液体，自脸颊上滑落，滴落在绽放着的花瓣上。 “什么事？”她清冷地道。 洛凝霜快速走入小花园。 “陈星泉汇报，海城星上查实血魔教的分殿。他找你，一直没有回应。” 洛凝舞站起来，脸色淡漠地道：“他在殿外吗？” “在，他亲自过来了。” “走！” 洛凝霜跟在洛凝舞身后，瞥了一眼花蕊上的水珠，惊疑不定地道： “姐姐，你刚刚……哭了吗？” 她很怀疑是自己看错了，除了幼时，她从没见过洛凝舞流泪。 无论遭遇多少挫折，受多重的伤，她都坚强得像是没有感情的铁人一样。 洛凝舞脚步微顿一瞬，又继续提步：“为什么这么问？” 看她一如往昔，没有异样，洛凝霜走上去挽着她的手，笑着道： “没啥，可能是我看错了。” “疯丫头，小脑瓜子整天在想什么？” 洛凝舞宠溺地握着她的小手。 洛凝霜不好意思地甜甜笑着：“姐姐，你要去海城星吗？” “既然查实了，我肯定得亲自走一趟，将血魔教众剿灭。”洛凝舞淡淡道。 “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洛凝霜忐忑问道，一双可爱的圆眼带着害怕被拒绝的不安。 果然，洛凝舞皱了皱眉。 “不行！”洛凝舞断然拒绝。 洛凝霜脸上的期待一滞。 “你，你不愿意带着我吗？” 洛凝舞握紧她的手： “小霜，一旦开战，海城星很危险，我不一定能顾得上你。” 洛凝霜难过地低着头：“姐姐，我不会到交战区域的，我只是想参与进来，多锻炼自己。” 她继续道：“我总是潜修，实力进步太慢了。我，我也想进步，不想再拖累你。” “你又听到什么闲言碎语？不必理会。” “不，没人嚼舌根。我知道自己很弱。可我弱不是摆烂的理由。姐姐，你就答应我好吗？我只在周边，会保护好自己的。” 洛凝霜恳求着。 小霜的处境确实难堪，若不是自己固执地护着，小霜是没有资格留在沁澜殿的。 洛凝舞迟疑片刻：“好，你到了海城星，一定要紧跟我，不能离开我半步。回来之后，好好修炼，你要相信自己，你的天赋很好。” “姐姐还愿意带着我，保护我吗？” 洛凝霜吸了吸鼻子。 “傻丫头，当然了。你是我最重要的妹妹。”洛凝舞抱了抱她，安抚道。 洛凝霜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含着泪意的眸子透出明亮的光芒。 “嗯！” …… 十八年后。 第九组已成为历史名词，现在是重组过后的九鼎会，恢复了九组的格局。 卸任会长之职的李寅，无事一身轻，整天游历世间，寻找悟道的机缘。 他打算在大限到来前再去渡劫。 若能在此之前悟出适合自己的道，那渡劫的把握就大多了。 在这之前，还可以多少发挥些余热。 现任九鼎会会长，并不是李引隆，而是大放异彩，得到大部分修者承认的青衣谷主，莫文。 他为修炼界做了很多事。 开放洋明宫，改造昆仑丘，将这两处修炼圣地打造成适合修者潜修和历练的秘地。 在灵种释放后，被九鼎所庇佑的华国大地，灵气较十八年前增强了很多。 那么多年下来，灵气也变得稳定，适合修者修炼。 后起之秀频出。 莫谷主不是敝帚自珍之人，将修仙百艺传授给合适的人，为修炼界培养出大量的人才。 还时不时的讲道，引领后人修仙之路。 可以说，他的亲传弟子不多，可自认是他学生的修者却非常多。 不仅是华国，整个蓝星都有他的传说。 比如修仙天赋第一人之称。 他用不到二十载的时间，成就虚境后期，离巅峰也就一步之遥。 短短二十年，换做以前，这么点时间，能不能修入先天之境都不好说，他却已经站在修炼界之巅。 不单单是修为高，天赋强，能力绝顶，大局观广。 他更是嫉恶如仇，现在蓝星上极难听到邪修和魔修的消息。 因为凡是冒头的，都被他斩杀殆尽。 邪道之人恨他心狠手辣，正道的人拍手称快。 有这样杀伐果断，又手段出众的领导人，九鼎会是求之不得。 修炼界的女子更是将他视为最大的挑战，以拿下他为目标。 可惜，莫会长太冷峻了，整天冷冰冰的，一身气势吓人，完全就是不近女色，从没一人得手。 各位“仙子”只能望文轻叹。 穗城，世纪江南一号别墅。 一身黑衣的莫文，面容还是那个面容，18年的时光没有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的岁月痕迹。 除了大变的气质。 他坐在一楼沙发上，双目深邃，气质冷冽。 苏欣欣恭敬地站在他面前。 “师尊，您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第57章 满心满眼只有一人 在乔雨过世后，莫文收下她的学生，苏欣欣，为亲传弟子，亲自教导。 苏欣欣天赋很好，处事也是可圈可点，是个可造之材。 前几年，坚韧老实的张宝和灵活聪明的苏欣欣结为道侣。 莫文将青衣谷主之位传给苏欣欣。 莫文淡淡道：“明天。” “好的，那我告诉张宝。” “没必要，我住几天就走。” 每年春日，或者说，是乔雨的忌日，莫文都会回谷。 将自己关在九莲池旁，静静地看着池中九莲王花心中的魂环发呆。 年年如是。 从无更改。 “师尊，您难得回谷，不多指导指导我们吗？” 当初还是小女孩的苏欣欣，如今也长成了30岁的少妇。 修者从外表上看，年龄不显，她看上去还如20岁左右的女子。 收敛起作为一方大势力执掌的气势，撒起娇来，也不显得突兀。 青衣谷在莫文手中发扬光大，交到苏欣欣手上时，已是修炼界第一大势力。 人数也许不算很多，可在多年发展之下，门人弟子数量不少，而且个个传承厉害，修为强劲。 连第一家族的李家都被压制。 听着苏欣欣的请求，莫文身上的冷意减缓些许。 “欣欣，青衣谷交到你们手上，你们完全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去管理，我就不多插手了。你们只要记住，就算我不在谷中，只要你们需要，我永远都是你们的依靠。” 孩子们都大了，有雄心，有想法。 他作为九鼎会现任会长，再过多插手谷中事务，不合适。 他在卸任前，已为青衣谷打下坚实的基础，只要后人不败家，按部就班的发展，青衣谷的未来都不会差。 在苏欣欣离去后，莫文也没什么好准备的，随身带着储物袋，里面什么都有，随时可以说走就走。 他一个人踱步走到负一楼。 从下沉式花园中，透过落地玻璃投射进来温和的阳光。 一号别墅还是跟18年前一样。 世纪江南近年环境越发的好，树木长高了很多，葱葱郁郁。 吸引来不少的鸟儿，吱吱喳喳的。 然而，鸟鸣山更幽。 越是热闹，反倒显得房子越是空寂。 宽敞的房间中，没有那个人的身影，却处处都是她的痕迹。 中间客厅，两侧是各有用途的房间。 莫文走进一侧的书房。 书房很大，从玻璃中吸纳了足够的光线，显得很是明亮。 到了光线照射不到的末端，隐藏着一扇隐形门，推门进去，也是一间书房。 一间藏着未跟乔雨修炼前，他自行收集修仙典籍的书房。 他随手翻开一本书。 曾经看不懂，摸不透，晦涩难懂的文字。 作为虚境后期的他，再返回来翻阅这些书籍，觉得是如此的简单。 他摩挲着封面，这是一本曾被乔雨翻阅过的典册。 当时觉得乔雨一目十行的浏览，太随意了些。 到了如今的层次再倒回去看，才明白她的随意，是因为境界太高。 小雨，我懂了当时的你。 然而，你却是不在了。 （有兴趣的宝子们，可以倒回去看《长生约》。） 莫文不由少有地弯起嘴角，沉寂许久的冷硬面容难得化冻，眼内满是柔情。 若被外人看到，恐怕没人会相信，这是他们熟悉的莫会长。 可又有谁知道，这才是他的本真。 虽然，已失落许久。 他来到隐藏式书房的另一侧。 这里被他开拓出一个新的空间，把原本隔壁的房间换了个门的位置，开在这里。 推门而入，打开灯。 一排排架子靠墙而立。 入门是一张巨大的画像，他亲手画的。 上面是他心心念念的爱人。 每次走进这间房，他都能第一时间看到。 乔雨没有留下过完整而清晰的近照。 每当他思念日盛，噬骨摧心之际，能做的，只有自学画画。 房间一角的巨大柜子里，装满画卷，都是他亲手画下的。 从开始的不懂，到后来的形似，到最后的形神俱备。 他不曾画过别的事物，只画一人。 站在门口，他盯着画中清冷含着淡淡笑意的美人。 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心脏抽搐起来，才艰难地移开目光，走向门侧的长桌。 这是一张很大很长的工具桌，上面是满墙的工具格。 他坐到椅子上，拿起雕刻了一半的羊脂白玉。 旁边的玻璃展示架上，摆满他的雕刻品。 有石膏，有木雕，有玉雕…… 每一个都是同样的人。 有头像，有半身像，有全身像，或者是生活小事的刻像。 林林种种，每一个都不一样。 记录着不同的瞬间。 没有人进入过这个房间，一直被他紧闭着。 他对这个房间，也很是矛盾。 既害怕进来，又忍不住进来。 每次离开，眼内的神光又黯淡了几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对于接任九鼎会会长，他其实并不热衷，甚至多次推拒。 若不是李寅、李引隆、李妍多次来劝，他也不会接下。 李寅即将渡劫。 修炼界不能群龙无首。 灵气复苏以来，修炼界达到虚境的人依旧极少，达到虚境后期的，更是只有他一个。 无论是从实力来说，还是管理、贡献、心性来说，他都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选。 可他不愿！ 也没那份心。 他知道李寅是想拉他一把，不让他沉沦。 可他更是知道，自己真的再也翻不起那份心思。 若不是李寅提醒他，这个世界，是用小雨的牺牲换来的。 这一切的一切，都有着小雨不懈的努力，是她呕心沥血的成果。 他如何忍心将她用命换来的新世代弃之不顾？ 十八年了，在别人看着修炼界在他的带领下蓬勃发展。 在大家都以为他能遗忘，能放下，能正常生活之时。 又有几人真正看透他的内心。 艺术大师莫文上线，在他的手下，坚硬的玉石跟石膏没有区别。 普通人需要用电动刻刀来辅助，他不需要。 细致圆润的细小线条，将玉石上的美人呈现得越发具有神韵。 莫文吹了吹上面的碎屑，清洁干净。 在温柔的目光下，注视很久，嘴角噙着笑意。 把玉石雕件放入玻璃展示柜后。 他关上门离开。 “小雨，再见。我回谷陪你。” 一道微不可察的风，流淌过关闭的门扇。 第58章 我回来了 莫文打电话给母亲张馥嘉。 平淡地交代着：“妈，我回谷一趟，过几天回来。” 这些年，莫文每次回家，都是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 莫宅还有他的房间，他却很少住下。 在穗城的时候，基本上都是住在世纪江南。 一来，他很忙，非常忙。 忙着青衣谷、九鼎会的事情，也忙着莫氏集团的事情。 修炼也没有落下。 一天也就24小时，他几乎不用休息，行程表排得满满当当的。 一年也就初春的这段时间，才会抽出时间，在九莲池旁，一待就是十天半个月。 出了谷后，又忙得不见人影。 也许只有忙碌的生活，永不停歇的事务，才能麻痹钝疼的心。 张馥嘉七窍玲珑心，很清楚莫文甚少回家的原因。 如果当初大家没有反对他和乔雨在一起，是不是家里关系就会好些？ 张馥嘉害怕莫文说完就挂电话，在他话音刚落后，连忙道： “阿文，你什么时候回来？你，今年能不能不去？” 莫文沉默半晌，安抚道： “妈，爷爷的病我去看过了，已经帮他把病情稳定下来，你不用担心。” 言下之意，就是还要离开。 张馥嘉不好再说什么。 她怕自己再阻拦，莫文更不会回家。 她不得不怨，为了一个死去的女人，值得吗？ 莫决都是三个孩子的父亲了，莫文还是独身一人。 人在的时候，莫文粘着她。 人死都死了，还要阻碍莫文找个伴。 四十多，快五十的人了，以后还怎么找媳妇？ 他总不能孤单一辈子吧？ 张馥嘉将话语埋在心底不提，而是道： “那，那你电话保持畅通，万一有事，我怕找不到你。” “嗯，我都在谷内，电话打不通的话，你找程力。我会尽快赶回来。” “好，好吧。”张馥嘉又赶忙补充道，“你出谷的时候能不能给我打个电话？” “有什么事吗？” “你到时能回家一趟吗？” 莫文想了想：“好。” 张馥嘉开心地笑起来。 “阿文，爷爷时间不多了，天天躺在床上，你，能不能让你小姑回来看看他？” 莫文眉头皱起：“爷爷百岁寿辰的时候，她们一家不是回来过吗？” 不是他不想帮忙，而是他也被乔家列为拒绝来往户。 除了跟乔晴、洪石头还有往来，乔海歌和柳鸣絮都不愿意见任何一个莫家人。 连柳鸣絮的亲生父亲莫通辉想见她一面，都要找百岁生辰这样的借口。 他们对莫文的感情更是复杂。 一方面是女儿喜欢的人。 一方面又是看着女儿在面前死去，而无所作为的人。 乔雨的身份，两老已经得知，也清楚她是死于天劫之下，是为了救人而死。 心里都明白，可感情上依旧难以平复。 毕竟是从小捧在手心上的心头宝。 好好的一个女儿，突然就没了，还死无全尸，换了哪个父母能接受呢？ 若不是还有乔晴在，两老可能都得随乔雨走了。 表面上看，两家人里只是少了一个人。 可是当她不在了，才发现，少了她，两个家也就不完整了。 家不成家。 莫文握住手机的手，紧缩了一下，手机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嘎声。 “我也是最近才听说的，你小姑和姑父退休之后，搬到穗城跟乔晴一起住。既然他们都过来了，那是不是可以多处一处？我和你爸七十多岁了，你小姑和姑父也六十多岁，岁月不等人。” 莫文松开握紧手机的手，淡淡道： “知道了，我跟乔晴说说，问问小姑她们的想法。” “好，好。”张馥嘉也不知道还能跟莫文聊什么，踌躇半晌后，“那就这样吧。你注意安全。出谷后就回来。妈想你了。” “……，好。” 挂断电话后，他又给李妍和莫决打电话。 告诉他们一声自己的行程，让李妍照看九鼎会，莫决代行莫氏集团董事长事务。 在莫文的资源堆砌下，李妍和莫决都达到了天境。 尤其是李妍，他的会长之职本来就是从李家手上接过来的，只要李妍达到虚境，他就将会长之位传给李妍。 几十年来，李妍尽职尽责，任劳任怨，是除了莫文外，对九鼎会的发展操劳最多的。 莫文给乔晴打了个电话，转述了家里的话。 四十出头的乔晴性格没怎么变，嬉笑怒骂，肆意洒脱。 在骂骂咧咧了好一会儿后，才道： “行了，你赶时间就走。我妈那边，我会跟她说的。不保证结果。” 说真的，他还真不介意跟乔晴再多聊一聊。 她和乔雨是双胞胎，除了性格一点都不像外，外貌和声音都是十分相似的。 最后一个电话打完，莫文带着苏欣欣登上早就候着的私人飞机，飞往琴岭。 …… 青衣谷大变样，迷失森林也不再是原始丛林的样子，而是开发出来大片大片的地域，作为门人弟子的活动场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青衣谷内人要少得多，只有核心成员才能进入。 湖心岛更是不为人知，平时基本没人在上面。 连苏欣欣这个谷主，都甚少登岛。 平时也就只有小水精和小黑才会栖息在里面。 在莫文飞上岛时，小水精就察觉了，带着小黑跑到莫文跟前。 “您回来了？很准时呢！” 小水精围着他飞了一圈，落在他灰白色的头顶。 莫文任由它折腾自己的头发。 小黑蹭了蹭他的腿： “谷主，我虚境了呢！厉害吧？” 小水精呸道：“吃了那么多天材地宝才到虚境，你这都好意思说？” 小黑幻化成一名黑发粗眉的壮硕男子，皮肤偏黑，肌肉结实。 “也比你来来去去都是个小不点要强。” 两小只吵起来，莫文嘴角含笑看着。 待两人好不容易停下来，莫文才问： “魂环有变化吗？” 莫文眼中不由自主地露出期待之色。 “没呢。还是老样子。” 小水精实话实说。 莫文眼中的神采落下，又恢复冷漠幽深的模样。 他走入九莲池室，关上石门。 小水精和小黑没有进去，将空间留给他。 九子莲的生长，以千年计，十几年的时光，对它们没有任何影响。 宽阔的九莲池正中，九莲王上，一枚散发着幽幽光芒的圆环，悬浮在花心中。 “小雨，我回来了，你等了很久吧？” 第59章 莫文顿悟 在一门之隔的过道上，小水精隔着石门，对九莲王内透明的灵体传音道： “主人，您真的准备走了吗？” “等莫文安全渡劫，我就离开。” 洛凝舞空灵的声音，响在小水精的心中。 “那谷主什么时候渡劫啊？” 小水精蹲在小黑的头上，好奇地问着。 它还是习惯叫莫文为谷主。 “快了。” 自从恢复灵体之身后，洛凝舞能使用的手段就多了很多。 她对时间之道参悟得颇深。 只要不是推演与自己有关的事，准确率很高。 因此，她才更不能在这时候走。 莫文执念太重，渡劫时必定难逃心魔劫。 她已经看到这样的未来，若她不助他渡劫，莫文必然死在心魔劫之下。 “主人，我会好想您的，您能不走吗？或者我跟您一起走？” 小水精撒着娇。 “我只能一个人走，没办法带上你。你安心在青衣谷生活，这里很安全。” 她是通过魂环的传送离开的，直接返回五行神殿所在的神灵宇宙。 然后再通过神殿内的跨界传送阵回到本宇宙的灵源星域。 如何能带上小水精？ 灵源星域也不安全。 血魔教好像疯了一样，一改往日隐蔽藏匿的行事作风，大肆抓捕天才转变为血奴。 尤其针对主神血脉浓度高的族人。 有不少人被抓走，找不到踪影。 她的本体忙得不可开交。 应对层出不穷的血魔教事件。 偏偏血奴是难以识别的，他们被血魔人噬咬后，体内被注入血魔人的血液。 待体表的牙印窟窿消失后，从外表根本无法分辨。 简直令人防不胜防。 伯父洛凝景建议她将分魂尽快召回，重新融入回本体。 她这样灵魂两分，本体实力会被大大削弱。 红尘历练有个几十年就差不多了，别在外逗留太久。 “呜呜，我很舍不得主人呢。” “小水乖，青衣谷中有很多同伴，你不会寂寞的。” 小水与洛凝舞交流了好一会儿后，才蹲在小黑头顶上离开。 莫文飞到九莲池正中，伸出修长的手指，摸了摸花朵中心的魂环。 魂环微微颤动。 真可爱。 莫文笑了，笑容很温和，没有一丝冷意，俊眸中的暖意，柔得都快滴出水了。 “小雨，你是不是还躲在魂环里睡觉呢？” “睡了十八年了，还没睡够吗？” “你睁开眼看看我好不好？就一眼，好不好？” “他们都说你已经魂飞魄散，我不信。” “我知道，你只是累了，困了，想睡一会。” “那就睡吧，你记得醒来就好了。” “我等你，多久都等你。” 魂环被淡淡莹光包裹着，里面空空如也，更不会回应他。 他已经习惯了，每次到来，都忍不住对着魂环自说自话。 说着他这些年的经历，每一桩，每一件。 开始的时候，程力他们不放心，还会陪着他。 莫文像是魔怔一样，直对着一朵花，一个圆环喋喋不休。 旁若无人。 实在太瘆人。 在屡劝不止后，大家也就听之任之了。 反正他的魔怔，也就这十天半个月。 等他从九莲池出来后，又是一个正常的人。 他痛失爱人，总需要一个发泄渠道的。 至少比憋在心里强。 让大家出乎意料的是，他这个发泄周期也太长了。 一年又一年，至今足足十八年。 一道小小的透明身影，窝在紫莲中，抬头静静地望着他。 然后闭上眼睛，低垂着头，听着他的诉说。 他说的，她都知道。 自从她的魂力恢复，重新凝练出灵体后。 她一直跟在莫文的身边，又怎么会不清楚发所发生的事？ 他说漏很多吧？ 报忧不报喜。 哪怕是对着一朵花，也不忍心说出他经历的挫折。 她不能让他知晓自己的存在。 时间是最无情的，再多的爱意，再浓烈的情感，都会随着时间而淡去。 没有谁会爱谁一辈子，所谓的爱情，最终都会埋葬在时间之中。 他还走不出来，是时间还不够而已。 给他足够的时间，他就可以淡忘曾经的一切。 重新开始他的新生活。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两周过去。 期间，张馥嘉给李寅打了个电话。 “李叔，能不能求您一件事？” “你说。” “莫文年纪不小了，我和他爸未必能再守十八年。他爷爷的身体也再等不下去。他出谷后，能不能麻烦您开导开导他？” 李寅叹息：“他有自己的主意，不是我开导就可以的。” “我知道，这孩子打小就固执。我们作为父母长辈的，尽力而为就是了。” …… 莫文从莲花池中走出。 一身冷峻气质，满头灰发。 湖中岛很宁静，任外界风云变幻，这里都像处于时间静止状态。 是世间少有的，真正安宁之所。 小水精和小黑又跑得没影。 岛上只有莫文一人。 日正西斜，一道残阳悬挂山岭之上。 残红铺地。 莫文走出山洞，坐到悬崖边，眺望远处的群山，和被群山包围的苍翠谷地。 这里是他和乔雨最喜欢的观景之地。 居高望远，心境都变得悠远。 只有清风，只有鸟鸣，只有流水，万事不挂碍。 莫文定定望着。 心念专一，不昏沉，不散乱。 心神遁入专一的境界，直到进入定境。 从定到寂，直到进入寂境。 一切的声音他都听不到了。 静极。 忽然，不知从哪里传来了响彻的钟声。 明明整个青衣谷都没有钟，哪来的钟声？ 他无思无绪。 任由钟声绵绵连连，进入耳内。 待声音渐消，他合上双目，进入佛家所言的观慧领域。 慧观闻性，体自无生。 洛凝舞散去双手中的灵力，坐在他身旁，抱膝胸前，脑袋靠在膝盖上，长发垂地。 漂亮得不似人间所有的双瞳，凝眸注视着他。 小水察觉莫文出来，想飞过来，洛凝舞摆摆手，将它驱赶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莫文身上的灵力暴涨，直接进入虚境巅峰。 身上金系道韵和空间道韵交相缠绕。 似许久，又似一瞬间，他睁开虚妄的双目。 抬头看天。 劫云聚集，天雷滚滚。 第60章 莫文渡劫 莫文无惊无喜，飞身而起。 没想到一场顿悟，引来天劫。 他原本还想着等李妍成长到足够程度。 现在看来，是来不及了。 发现天地异变的青衣谷留守众人，纷纷聚集到湖中岛外。 程力、赵猛、明镜、张胜、张宝、苏欣欣，围向莫文。 莫文飞出来，环视大家一周。 “我将迎来天劫，你们各安其位，无论我是成功还是失败，都相信你们能带领好青衣谷。” “欣欣，接住。”莫文丢出一块玉简，“将它给李会长。他的嘱托，我办不到了。李妍是个很好的会长人选，我推荐她为下一任九鼎会会长。” 苏欣欣飞上前，感受着头顶上骇人的天威，颤抖地道： “师尊！您一定能够渡劫成功的。不要自己吓自己！” 莫文不在意地摇了摇头，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减淡了他身上的凝滞多年的冷意。 “你们不必如此，人总有这一天，或早或迟而已。现在这样，也很好。” “你小子在胡说八道什么？”李寅飞了过来，伸手向苏欣欣，“玉简给我。” 闲得没事干的李寅，对莫文每年乔雨忌日必回青衣谷的行程，了如指掌。 他一年中，也就这段时间最闲，正好可以跟他“谈谈心”。 没想到碰上莫文渡劫。 他自己都还没渡劫！ 李寅查看玉简里面的内容，恼怒地将玉简丢回给莫文。 “小兔崽子，还学人交代遗言？这是你的责任，你别想丢给我。我也没几年好活了。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处理，别想着做甩手掌柜。” 众人惊骇，莫文竟然早就生出死志？ 连遗言玉简都准备好了？ 灵体状态的洛凝舞，震惊地望着莫文。 他什么时候准备的？ 她怎么不知道？ 难道是在她苏醒前？ 那不就说明，他早就不想活了？ 他，他…… 莫文不以为意，笑得云淡风轻。 扬起的唇角，含着迫不及待的期盼。 洛凝舞的心往下沉。 她绝对不能让他名正言顺的死在天劫之下。 等渡劫通过，成就仙人之体，他就没借口了。 天上的劫云聚集，他不能再留在谷中。 不然天劫会将青衣谷毁去。 “我先渡劫，其他的……以后再说。” 以后个鬼，等他渡劫，就没有以后了。 李寅看着莫文远去的身影，气得直跳脚。 “等等！”他甩手扬出一个盾牌，见风而长，“拿住！不准丢！要用上！” 是乔雨送给李寅渡劫之用的盾牌。 他还没用上，反而是毫无犹豫地给了莫文。 莫文顿住身形：“李爷爷。” 李寅没好气地喝道：“看什么看？还不快滚？” 莫文抿了抿唇，转身飞往青衣谷外。 天上的劫云滚滚，跟着他快速移动。 众人不敢走得太近，离远望着山顶之上站立的莫文。 莫文眼内闪过复杂的情绪，望着手上的盾牌，剧烈挣扎着。 乔雨留下来的渡劫仙器只有一件，能承受三道雷劫。 李寅把仙器盾牌给了自己，基本上等于把渡劫成功的希望让渡给了他。 若自己失败了，不仅自己会死，更辜负了李寅的牺牲。 天上酝酿良久的天雷道道劈下。 威力远没有当初玄幽子和乔雨渡劫时夸张。 张胜和张宝、苏欣欣是第一次观看渡天劫，没有直观感受。 只觉得这毁天灭地的威能，实在吓人得很。 换做自己，连一道都承受不住吧？ 李寅来回踱步，心焦不已。 “这小兔崽子怎么还不用仙盾？他是真的想找死吗？” 程力和赵猛是亲身经历过十八年前天劫的，连忙安慰道： “李会长，前几道劫雷比较弱，谷主不是挡下来了吗？您不要急。若他真觉得挡不下，他肯定会用仙盾的。” 这话也就说说，众人是真没人有把握，莫文一定会用仙盾。 说不定他就是故意不用的，将仙盾留给李寅。 莫文身上功德深厚，天劫本就不算强。 加上他的修为和双系道韵保护，前几道劫雷还要不了他命。 雷电加身，蕴含在劫雷中的雷霆之力，将他的肉身破碎，里面潜藏的天道威能又重组、改造他的肉身。 让他能在雷劫中坚持更久。 只要经受完九道劫雷，他就能超脱凡人，蜕凡为仙。 雷劫，既是危机，也是机遇。 天上神光频闪，道道天雷在酝酿后击下。 一道比一道厉害。 一道比一道粗壮。 直到第六道雷霆落入莫文体内，莫文再也承受不住。 内脏耗损，一口鲜血喷出。 这才是第六道啊！ 就如此厉害。 剩下的三道又将会如何？ 难道真要用仙盾？ 站在他的高度，他已经超越了未能悟道的李寅。 连他都如此吃力，李寅失去了仙盾的保护，必死无疑。 自己能不用就不要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此时，他已经没有去思考是放水还是拼力保命。 是求死或者求活，轮不到他去思考，也轮不到他去选择。 挨过去，则生。 挨不过去，则死。 没有其他可能！ 第七道劫雷落下。 轰！ 粗壮的雷电，当头劈下。 莫文拼命吞服丹药，调动灵力，挡在头顶。 道韵临身，加持在两柄灵剑上。 勉强挡住雷霆之威。 远处的众人，心急如焚。 李寅恼怒道：“这小子怎么回事？真的要找死？与其死在雷劫之下，还不如我抽死他！” 莫文的状态明显抵挡得很艰难。 手段尽出。 还有两道劫雷，怎么办？ 第八道劫雷！ 明显比第七道要庞大得多。 单单是粗细和威压，比前面七道加起来还要强大。 众人绝望了。 怎么突然威力会增强如此之多？ 才倒数第二道劫雷啊！ 莫文感受着这股天地威压。 人类真的太过渺小。 雷声震耳欲聋，电蛇狂闪，雷霆万钧。 仿佛九天神佛要灭日，将敢于挑衅天威的凡人劈成渣屑。 八道天雷之下，高高的山头，被劈去一半。 四周矮了一大截，地面尽是焦黑。 眼中神色坚定。 调动起全身的灵力，组成多重防护罩，保护自身。 炫金更是将身体护得密不透风。 金色的道韵和空间之力，尽力卸去、转移雷霆的庞大威能。 第61章 心魔劫 第八道雷霆散去。 护道的众人目光不断搜寻黑峻峻地表上的人形生物。 人呢？ 除了一片焦黑，起伏不定的地面上，还哪有人形？ 苏欣欣双目通红，一双美丽的眸子噙满泪水。 她颤抖着：“师尊呢？” 李寅再生气，也是众人中经历最多的。 他勉强稳住，观察天上的劫云。 劫云还在隆隆作响，并没有散去。 地上的废墟中，颤颤巍巍地站起一个乌黑的人形生物。 “还活着。天劫还没结束。” 苏欣欣破涕为笑：“真的吗？” 可接着脸色又难看起来。 就算顶住了第八道劫雷，还有最后一道呢！ 师尊能熬过最后一关吗？ 他怎么还不拿出仙盾？ 出乎大家意料，最后一道劫雷迟迟没有落下。 正在大家困惑之际，站在天劫范围边缘的洛凝舞脸色忽然大变。 劫雷之下弥漫出虚幻的气息，将焦黑的莫文包裹起来。 心魔劫真的降临了！ 他不是拼命要活下来了吗？ 为什么还会出现心魔劫？ 难道他的执念还没有消除？ 洛凝舞运转时间之力，将自己隔绝在此方天地维度之外，化作一道虚影，冲向莫文。 莫文睁开眼睛，意识模糊了一瞬。 他不适地甩了甩头，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很干净，身上也很清爽。 他抬头四顾，入目尽是一片白茫茫。 薄雾散去，视野逐渐开阔。 他正站在青衣谷的河边，流水潺潺流动，你追我赶，谱成一曲悦耳的低语。 河谷上水汽弥漫，湿润的空气吹拂过手臂，带来润爽的凉意。 一名少女从河谷的另一端缓步走下来。 莫文冷峻的眸子，在对上少女的一刻，剧烈抖动起来。 身子瞬间消失，又闪现在少女面前。 他不可思议地紧盯着眼前的少女，生怕一眨眼就会把她丢掉。 “小雨……是，是你吗？” 颤颤巍巍地伸出手，顿在半空中，想触碰，又不敢触碰。 少女微笑地看着他，满眼柔情。 清澈的瞳孔里，倒映的，唯有一人。 莫文深呼吸一口，狠下心用力闭上眼，眼皮一直在跳，想睁开眼，又不敢睁开眼。 几经挣扎后，他蓦然张眼，眼前的少女仍在。 “怎么了？十八年未见，不认识我了？” 少女脸上恬静如水，眼内却盈满深深的爱恋。 一双似水剪瞳内满含柔情蜜意。 莫文忍不住靠近一步，小心翼翼地用手一捞眼前的空间。 碰触到温暖的实体。 “我，我是又出现幻觉了吗？太真了……”莫文喃喃道。 少女握住他的手。 莫文浑身一颤。 “你现在还觉得我是幻觉吗？” 莫文定定地看着她，大手回握她的小手，俊瞳迷离。 似是通过眼前的少女望向另一个久寻不获的身影。 少女双手抚在他紧实的胸膛上，小脑袋靠在他宽敞的怀抱中。 “莫文，对不起，让你久等了。以后，我不会再离开你了。” “真，真的吗？” 莫文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将少女不舍地抱紧。 “嗯，真的。这次回来，我就再也不跟你分开了。你愿意一直陪着我吗？” 莫文眼尾微红，声音哽咽，心脏砰砰跳动着。 “愿意。”莫文声音暗哑。 少女嘴角勾起，眸光水润，轻抬睫羽，糯糯地仰着小脸看他。 “跟我走好吗？以后无论我去哪里，我们都一直一直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莫文望着头顶遥遥的天空，白云朵朵，碧空如蓝，苍穹倒扣。 嘴角噙着一抹解脱的笑意。 拥紧怀里的少女。 半晌，他低头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 “好，我跟你走。” 少女的笑容更深了。 “你不能跟她走！” 突如其来的清冷音调，打破两人间的缱绻。 莫文心底一颤，手臂被拉开，怀里的少女也被扯得远离。 “莫文，她是假的，是你的心魔，你认不出来吗？” 声音中尽是恨铁不成钢与丝丝的心疼。 莫文瞳孔巨震，失声道：“小雨？！” 乔雨冷冽幽深的眸子中，隐隐蕴着怒意。 她掀了掀嘴角，别过脸。 “我还以为你认不出我了？” 被扯开的少女一把推开乔雨，怒声道： “莫文，她是假的！你别信！” 乔雨纤细的身姿定立，不为所动，目中含着幽冷，语气清冷： “到底谁才是假的？” 面前两个女子无论是外貌、身姿、嗓音，都一模一样。 少女柔软的娇躯靠向莫文，委屈巴巴的娇声道： “莫文……” 还不待她将话说完。 乔雨咬着牙，怒目而视，一掌拍出，将少女击散。 莫文抿着唇复杂地看着，并未阻拦。 “走！我们要赶紧离开，你忘记了吗？你还在渡天劫，迟一秒钟，都会有生命危险。我们快走！” 莫文任由她拉着自己飞离地面。 在少女消散后，澄澈的天空由晴转阴，白云变乌云，覆盖天空，隐隐有雷声传来。 “快点！来不及了！” 乔雨满脸焦急，拉着莫文离去的手，又快了几分。 莫文随在她身后，眼睛舍不得移开。 就在此时，天空中闪现一道迅捷的蓝光，劈向逃跑的两人。 莫文不闪不避，满心满眼都是眼前的人。 “啊！” 乔雨惨叫一声。 蓝光闪过，化作光点散去。 莫文低着头，眼眸沉沉地落到地上。 只见一道蓝色裙摆出现在脚边。 荧荧的蓝光逐渐收敛，化作一道半透明的虚影。 莫文心底悸动起来，他缓缓抬起头。 轻纱的裙摆，盈盈一握的腰肢，纤长瓷白的手臂，迷人的锁骨，美丽清冷的脸庞。 还有那双有如蕴藏星海般深邃的眸子，透着将世人隔绝在外的疏离，遗世而独立。 “小雨……” 这一声小雨，与刚才的那一声呼唤，完全不一样。 深深的痛意，击打在心田。 莫文面容痛苦扭曲，望着眼前半透明的虚幻，陷入深沉的幽冷中。 她只是安静地注视着眼前俊美绝伦，又浑身透发着深切绝望寒意的男子。 天上雷霆滚滚，发出震撼天地的轰鸣。 洛凝舞幽幽道：“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太执着于得到，就会害怕失去。放手吧。” 她一根白皙的手指快速点在莫文额头。 第62章 失去关于乔雨的记忆 莫文所有的情感，所有与乔雨有关的记忆，都在这一指之下淡去，没有了痕迹。 忽然迷茫的莫文，搞不清现在身处何地。 眨眼间雷霆来到头顶，头皮处发出难以忍受的啪啦声，滋滋作响。 不好！ 我在渡劫！ 莫文一挥手，身体忽然涌现无限的灵力。 手持两柄灵剑，向空中的劫云用力一劈！ 轰隆！！ 百年巨树般粗壮的劫雷轰然落下。 与璀璨的剑光碰撞在一起。 发出震撼山峦的巨响。 整个天地，时间停滞，空间静止，万物不动。 在一瞬，又似是许久之后，轰鸣声再次传入脑中。 劫云中央竟然洞穿大片，如同天裂！ 骇得众人目瞪口呆。 直到雷电光芒彻底散去，天上劫云飘散，众人的意识才从刚才震天撼地的威能中恢复。 只见焦黑的莫文盘腿坐在地上。 天道之力打入他的肉身、灵魂，额头出现一道若隐若现的玄奥符印。 羽化成仙，得天道承认。 在众人蠢蠢欲动想上前之际，李寅拦着。 “不要打扰他。” 大家等了又等，从高山变成平地，又变成峡谷的山峦上，站起来一人。 莫文抖动身体，焦黑的剥离物从他身上掉落，露出透白的肌肤。 在空间晃动间，眼前看不真切，待重新看清时，他已换上一身黑衣。 灰白的头发重新变得乌黑润泽。 身上暮意尽消，清冷如九天皎月。 飞在空中向众人落来。 俊美无铸的容颜更是有如谪仙，空灵缥缈又冷峻清冽的气质，不食人间烟火。 众人忽然醒悟，得天道承认，蜕凡成仙，莫文已是人间之巅，睥睨众生的存在。 从此仰望，顶礼膜拜。 莫文俊逸的面容上，凝着疏冷。 他带着几分疑惑与距离感，落到李寅面前。 目光从李寅、程力、赵猛身上扫过。 然后又凝视在张胜、张宝、苏欣欣身上。 他们觉得莫文的眼神陌生又古怪。 苏欣欣上前一步，恭敬地道：“师尊，恭喜您渡劫成功。” 莫文皱了皱眉，打量了三人许久。 苏欣欣忐忑地喊道：“师尊？” 莫文眉目舒展，顿了顿才道：“……欣欣、阿胜、小宝……这里没什么事了，你们先回去。李爷爷，有个事情想请教您。” 赵猛很有眼力地拉着程力：“会长，我们也先离开？” 莫文想了想，点头同意。 待五人走后，李寅不放心地盯着莫文看了片刻，沉吟道： “阿文，你找我什么事？” 莫文将仙盾还给李寅。 “李爷爷，谢谢！” 李寅收起仙盾。 “不用谢，就算你把三次机会用尽没事。命里有时终须有，该是我能渡过的天劫，我自会渡过。若是不成，就算给我三次机会，又能如何？” 又欣慰道：“好小子！你是厉害的！凭自己就渡过了天劫。” “嗯。” 莫文总觉得不妥，沉默片刻，好看的俊眉一直蹙着。 “你有什么事，直说吧。” 李寅觉得莫文甚是奇怪，暗暗提防。 难不成是渡劫的时候出了什么事？被哪个孤魂野鬼夺舍了？ “我觉得……”莫文不知道怎么说，梳理了好一会儿后才道，“我觉得，我的记忆出了问题，性格也出了问题。” 李寅：？？？ “什么意思？” “我好像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缺失了部分对我很重要，很重要的记忆。时间线断断续续的。” 莫文抓紧胸口，面容紧绷，透着一种不易察觉的破碎感。 “还有，我的衣服，为什么都是黑色的？” 他不像在问李寅，倒像自问自答，声音很低。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李寅一愣，偷偷打量着莫文，蓦然瞪大眼睛，冲口而出： “你……” 然后又紧闭上嘴巴。 “你还记得你最重要的人是谁吗？” 莫文不明所以，又理所当然地道：“当然是家人。不然呢？” “你所指的家人是？”李寅刨根究底。 莫文很是奇怪地回答：“您、老师、爷爷、爸妈、我哥。还有谁？” 还有谁？ 莫文张了张嘴，再说不出其他的名字。 李寅：“……” 难道渡劫得太狠，会将人脑子劈失忆？ 这…… 对莫文来说，并非不是件好事。 “哦。”李寅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是吧？你爷爷还生着病，你还不赶紧回去看看他？又说最重要，渡劫了，赶紧回家去吧。” “对了，你妈让我跟你谈谈。你年纪老大不小了，是时候考虑个人问题了。” 莫文心底闪过莫名的烦躁：“什么意思？” “就是你该成家了。你哥都是三个孩子的爹了。” 莫文额角跳了跳，升起一股迫切的排斥。 “李爷爷！” “怎么了？” 莫文深呼吸一口，压下那股突然冒出来的排斥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我先回家看爷爷。您要一起吗？” 李寅暗暗观察他。 “你先回去，我还有事。” 莫文没有耐心再留下来跟李寅交流，心里有股冲动，让他迫不及待地想远离此处。 他匆匆地道：“好。” 然后瞬移回谷。 一道看不见的身影，也跟着消失无踪。 莫文冲入湖中岛，小水开心地迎了上来。 “谷主，您渡劫成功了？恭喜啊！你可是千年来唯一一个渡劫成功的。连主人都……” 忽然，它顿住了，嘴巴张着，说不出话。 “什么主人？” 莫文脑袋刺痛，他难耐地捂着脑门，表情痛苦。 小水拼命地摇了摇头：“没事，没事，口误，口误。” “您不是要出谷吗？赶紧走吧。” 小水开口就赶人，小眼睛不自觉地瞥向山洞前的悬崖平台。 莫文跟着它的目光望去，平台上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小水心虚地收回目光，圆溜溜的眼睛乱转。 莫文嗖的一下出现在平台上，又进入山洞里，放出神识。 一寸一寸仔细搜索。 小水紧张地飞上来：“谷主，你在干嘛呢？你的私人飞机在山下等了很久了，一直在问什么时候走，他们好安排。” 莫文深深看了小水一眼，默不作声，表情很是可怕。 小水的小短脖，缩了缩，只觉得浑身冷飕飕的。 他又进入地下宫殿，在第一层飞了一圈，每个房间都搜了一遍。 没有收获。 又下到第二层。 当他推开九莲池的石门时，心中一动，停下脚步。 第63章 你的择偶标准我做到了，你又在哪里？ 颀长的身形出现在九莲池中间，九莲王上空。 双目紧紧盯着紫莲中心的发光圆环。 变得通红。 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将圆环握在手中。 在爆炸般的剧痛中，脑海中闪过一个又一个记忆片段。 他将圆环视若珍宝地捧在手上，深情地吻了一口，小心地放回紫莲中。 莫文苦笑：“放下？如何放下？我放不下。” 空间波动过处，已离开地下宫殿。 洛凝舞浮现在莲池上方，注视着魂环。 她招手将魂环收入灵体内，渐渐淡去。 坐在湖中岛山崖平台上。 莫文亲吻魂环的一幕，一直在脑中回放。 越是想忘记，越是忘不掉。 静静地坐在平台上的洛凝舞，目无焦距地低垂着眸子。 意识逐渐放空。 她的意念，自灵体内透出，开始蔓延。 先是青衣谷，然后是整个迷失森林，瀚玉山。 到小镇，再到远方的城市。 上触摸天，下渗入地。 仿佛自己就是这方懵懂的天地。 时间流逝，光阴如梭。 人间事起事灭，日月时始时终。 像看到了许多，又像身容很多。 世间万物，悲欢离合，尽入心底。 忽然，心里涌起浓浓的伤感，将她惊醒，意识回归。 洛凝舞闭上双眸，掩盖掉复杂难明的情绪。 是时候该离开了。 小水飞到洛凝舞身边。 “主人。您要走了吗？我很舍不得您。” 小水呜呜咽咽地。 连魂环都收走了，主人肯定要离开了。 洛凝舞轻抚它光滑的脊背。 “分分离离，是人生的常态，谁都避免不了。习惯就好。”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似在告诉小水，又似在说服自己。 “人不就是这样吗？会走过很多路，遇过很多事，结识很多人。” “但这些人，都只能陪伴你走过生命中的一程。” “没有谁，是能一直在你身边的。大家最终都只会走向各自的未来。” “从此之后，天各一方，再不相见。” 洛凝舞沉默了片刻，眨眨眼，让自己从情绪中脱离，再开口时，勉强勾起嘴角。 “能有你陪过，我很幸运。以后，你都要好好的。” 小水不依：“可我不是人啊！能不能不分离？我想永远都跟着主人。” 洛凝舞轻轻笑着：“你到不了我要去的地方。若我带着你前往我的家乡，你就算用尽十万载寿命，都到不了的。” “而且我也无法一直带着你，最多五十多年，我就不得不离开。到时候剩下你一个漂泊在无垠的宇宙中，迷失方向，你又该如何呢？” 单纯的小水，听不懂洛凝舞的话中话，它惊讶万分地问： “啊？主人不是蓝星人？” 洛凝舞柔声道：“你不是说我是上神吗？我虽然不是神灵，可我也不该是蓝星人。” 在小水缠着洛凝舞时，莫文瞬移到李寅面前。 李寅刚察觉到空间波动，莫文就突然出现，吓了他一跳。 他责怪地对去而复返的莫文道：“阿文啊，你做了仙人，喜欢神出鬼没了。” 很快，他就看出不对劲，他眼睛怎么那么红？ 情绪还异常激烈。 莫文抓住李寅双肩。 速度快得李寅都反应不过来。 李寅震惊地发现，自己在莫文手下，竟是连躲避之力都没有。 “李爷爷，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瞒着我？小雨呢？小雨在哪里？” 莫文疯魔的模样将李寅搞得头痛不已。 这就是传说中的帅不过三秒？ 这是哪门子的失忆？ 这么快就恢复？ 让他又疯一次！ “阿文，你冷静点。乔前辈已经不在了。你不是恢复记忆了吗？你要接受事实。” “不！乔雨没死！她回来了。我看到她了。渡劫的时候，她来了。她帮我渡劫。” 莫文眼睛红得吓人，额头青筋迸现。 李寅担心不已。 这是癔症了？ 还是劫雷把人劈傻了？ 天劫还有这样的后遗症？ 不是失忆就是发神经。 古籍上也没记载啊！ “我知道你突然记起，心里不好受。可事实就是事实。乔前辈都陨落十八年了。你就别再自欺欺人了。” “不可能！我亲眼看到的。不可能认错！” 莫文看李寅的神情不似作伪，放开他，贴着地面一通搜索。 他现在能使用神识了。 就算掘地三尺，他都要把乔雨找出来！ 可惜，事与愿违。 别说掘地三尺，三十尺，三百尺，都是找不到的。 遍寻不获的莫文满心失望，就像有一团火燃烧在心里，顷刻间又被无情熄灭。 他隐去身形，冲上天际，俯视脚下的世界。 大地渐渐有了轮廓，天空是圆的，大地也是圆的。 同样的广袤无边，又同样的有尽头。 偏偏没有他心心念念的人。 天地再大，又如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何处有他的安心之所？ 莫文冲出大气层。 道阶的他，能够在没有大气，又接近绝对零度的太空中自由活动。 蓝星的周边其实并不空寂，很多的人工造物，围绕蓝星运行。 俯瞰圆滚滚的星球，上面飘荡着云彩。 水蓝色与杂色相间的球面，是他的家乡。 他独自一人孤悬在太空中，除了同星系的天体，就是漆黑吞噬一切的宇宙深空。 就算是庞大的星球，在无垠的环宇中，也是孤独的，渺小的。 太阳的光，隔着八分钟的距离照在身上，也无法让莫文生起任何暖意。 莫文面色难看地苦笑。 他闭目低喃道：“小雨，你还记得我们有一次去餐厅。你曾说过你的择偶标准。” “你的伴侣，需要能在太空长住，能寿数千年以上。我做到了。还不可以吗？” “那你呢？你又在哪里？” “你说话不算数……” 坐在地面的洛凝舞，遥望千里之外的太空，一目即及，尽是寂寥。 抿唇默然。 穗城，莫家。 莫文收敛作为道阶仙人的气势，落到莫宅的花园中，显出身形。 突然出现的人影，惊动莫家的保安。 立即响应，团团围了上来。 待看清那个黑发身影后，保安队长才惊诧地收起手中的安保武器。 “二少爷。” 二少爷好像变得更年轻了，是因为头发染成黑色的缘故吗？ 第64章 我相信她还在 “咦，阿文，回来了？不是说你的私人飞机还等在瀚玉山下，还没登机吗？” 发现异常的莫决，从屋内走出，遇上往里走的莫文。 “是，我自己回来的。” 莫文压下情绪，语气冷冽。 他现在还哪需要机组成员接送。 在太空俯瞰蓝星，每一处都倒映在他的眼里。 他有极为出色的空间天赋，目光所及、神识所至，何处去不得？ 在地表，还需要认定一个方向瞬移。 在外太空，居高临下，从更高的角度俯视世界，连方向都不用认，想去哪里，直接瞬移过去。 以后私人飞机怕是没有使用的机会了。 莫决点点头：“去看看爷爷吧，他今天昏睡了很久，怕是……” 他摇了摇头，就算早有准备，也免不了伤感。 “嗯。”莫文轻淡地应了声，面无表情。 经过莫决身边时，一头乌发略过眼前，他才察觉出不对。 “阿文，你的头发染黑了？还是你终于肯换掉那头灰发？” 莫决甚是惊讶。 作为天境，他很清楚，莫文的发色不是不能改，而是他不想变。 他就是要顶着一头灰发，时刻提醒自己，乔雨的死。 怎么都不肯从过去中走出来，更不肯接纳一段新的感情。 死守一个死了十八年的人，又有何意义呢？ 人死不能复生。 莫文默然片刻，不想解释太多，只简单地道：“是。” 莫决亲切地揽着他的肩膀，笑得开怀。 “太好了，我还以为你一辈子都不肯走出来呢！放下就好，放下就好。” 莫文脸色一变。 莫决周身一寒，打了个寒颤，道：“怎么了？” 莫文肃然地道：“哥，我会等乔雨的，多久都等。” 莫决苦着脸，这个倔强的傻弟弟。 “不是，阿文，你……花十八年等一个注定不会再活过来的人，值得吗？人有多少个十八年？” 莫文淡淡道：“哥，我忘记告诉你了，我已经渡过天劫，有足够的时间等。” 莫决急了：“但是你等不到的啊！” “等得到！”莫文神情坚定，“我不会老，有悠长的生命，我等得起！” 莫决恨铁不成钢，莫文一副猪油蒙了心的样子，真是气死人！ “就算你等一辈子又如何？她不会再回来了。” 莫文抓住肩膀上莫决的手，将他放下。 “万一她转世了呢？” 还寄望来世？ 莫决也是服了。 “你怎么就知道她会转世，说不定已经魂飞魄散。” 莫文忽然笑了，这十几年来，莫决没看过莫文再笑过。 他还以为莫文不会再笑了。 莫文道：“我相信她还在。” 他拍了拍莫决的肩膀，往室内走去：“走了。” 一缕清风穿过两人身边。 莫文到莫通辉房间，探望躺在床上的爷爷。 消瘦的身躯，脸颊凹陷，床边摆放着各种维生设备。 时时刻刻有医生、护士值守。 曾经辉煌威严的老人，也到了垂暮，面临弥留。 莫文探了探他的脉。 莫通辉天年已尽，药石无灵了。 若不是二十年前服用过一颗九莲丹，他也熬不到现在。 作为百岁老人，他后半生的生命质量很高，直到近期，才一睡不起。 但也基本没受什么苦。 他身体没什么大病，精神倒是一日不如一日。 一昏睡，就久久不起。 莫文往他身体内输入一道灵力，强撑着他风触残年的身躯。 他站起来，嘱咐一旁照看的医生。 “辛苦你了，麻烦照看好我爷爷。”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二少爷放心。” 莫文颔首离开。 莫文一打开门，就看到母亲张馥嘉，站在门外。 “妈。” “唉，看过你爷爷了？” “嗯。” 面对面的两人，一时之间，找不到共同话题。 就这么静在原地。 还是莫问先打破僵局。 “妈，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阿文，你才刚回来，就又要走？你爷爷一醒就要找你。看不到你的话，他老人家也不安心。” 张馥嘉极力挽留。 “爷爷想找我的话，随时可以打我电话，我就在穗城，哪里也不去。随时可以回来。” “但是……”张馥嘉急急道，“但是你回来也要时间的，路上又堵车。” “没事。你打电话给我，我就可以马上到。” 莫文没有多做解释。 修炼的事情，张馥嘉不懂。 这些年来，他也让自己和乔雨的家人修炼。 莫决和杨暮欣的进度还是不错的，有青衣谷提供的众多资源，修炼速度不慢。 自己的父母和伯父母，还有乔雨的父母在乔晴的配合下，也踏上了修炼之路。 不过六位老人家毕竟年纪大了，修炼纯粹就是为了活得更久。 更多的事情，他们都是不知晓的。 儿孙辈也没有让他们接触过多的修炼界之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就这么好好的享儿孙福也不错。 有莫文、莫决，还有伯父家的莫震顶在外面，几位父母也很少出现在人前。 毕竟他们看上去实在太年轻，不好解释，总不能一直扮老。 索性就各自享福，反正只要他们不提，也没人会将几个青年人与七八十岁的老人等同起来。 “好，好吧。” 张馥嘉也不好再阻止。 “阿文啊，跟你商量件事。” 儿子大了，都快五十岁的人了，张馥嘉也无法掌控他们，有什么事，还是得好好商量才行。 “什么事？”莫文平淡地道。 “明天你有空不？有个姐妹的小女儿刚从国外回来，人生地不熟的，你……” 莫文一听就知道母亲在打什么主意，立马打断道： “我没空。没其他事了吧？那我先走了。” 说完，不由分说的往外走。 张馥嘉追上几步。 “唉，阿文。你都几十岁的人了，再不娶妻生子，等年纪再大点，那方面机能就会急速衰退，想生都生不出来了。你别以为你看着年轻，就真以为自己年轻，年纪摆在那里。” 莫文真是差点气笑。 自己行不行，自己会不知道吗？ 不是！ 不是行不行的问题。 而是人不对的问题。 “妈，你想多了。以后不要再提相亲的事。我不会去的。你少操心。” 第65章 不考有三，无后为大。 “阿文，不考有三，无后为大。等你老了，就知道子嗣有多重要。” 张馥嘉还待再劝。 莫文再次打断，他微眯着幽深的眸子，一字一句道： “妈，我说了。这事不要再提！” 张馥嘉看着满身威严的儿子。 孩子大了，说不动了。 一道透明的虚影，安安静静地站在莫通辉的房门外，目光追随着莫文。 她眸光微敛，绝色的容颜上，少有地露出欲语还休的神情。 莫文似有所觉，转头望去。 “谁？” 洛凝舞心中一惊，看着他的扫射观察，定下心来。 他不可能察觉自己的存在的。 “咔！”房门打开。 洛凝舞飘身闪开。 护士冲出房门：“二少爷，老爷子醒了，他想见你。” 莫文对母亲点了点头，转身走入房间。 在经过门边时，他疑惑地停下脚步，侧望旁边，然后又再次提步，步入房中。 有莫文输送的一道精纯灵力，莫通辉醒了，感觉身体轻松了很多。 病床摇起，他斜靠在靠枕上，伸出枯瘦的手。 “阿文，你来了？” 莫文走上前，握住他满是皱纹和老人斑的手。 “爷爷。” “好，好。” 莫通辉欣慰地拍拍他的手背。 莫文是他最满意的孙子。 从前他仰望着修炼界的众多存在，深觉凡人与修仙者的巨大差距。 现在，他孙子已是屹立在修炼界之巅的存在。 不仅如此，商界也未曾落下。 他，是如日中天的商业巨擘。 “阿文，你别怪你母亲啰嗦。她也只是担心你。” “我知道。” 莫文冷峻的神色收敛不少，尽量展现曾经的温和。 只是再收敛，深入骨髓的悲凉还是有意无意地透露出来。 莫通辉怜惜地看着在外叱咤风云，实则孤独寂寥的孙子。 一切都回不去了。 “你可以考虑一下她的建议，也不是要你马上就怎样。可以先试着处处。说不定你就会发现你舍不得的，是对逝去之人的美好幻想。有活色生香的真人……” 莫通辉还待劝说莫文。 “够了。”莫文蓦然打断。 他深呼吸一口，以尽量温和的语调回应，如果忽略他额头跳动的青筋的话。 “爷爷，我现在很好，暂时没有交往或者成家的想法。以后再说好吧？公司还有事，我先去处理，晚点再过来陪您。” 说着，就站了起来。 斜靠在房间角落的洛凝舞，抬眸凝视着愠怒的莫文。 “好好好，爷爷不说了好吧？” 莫通辉还真怕莫文一言不合就走人。 连忙岔开话题。 “你找了鸣絮了吗？她有说什么时候过来坐坐吗？” 莫文淡淡道：“已经让乔晴去问了，我过去找找她吧。” “好。” 莫文瞬移离开。 莫通辉：“……” 倒也不用那么急。 …… 离开莫宅，莫文拿出手机，拨通洪石头的电话。 乔海歌和柳鸣絮，跟洪石头、乔晴住在一起。 电话接通。 “洪哥，在忙吗？” “没什么事，你说。” “我家老爷子想柳姨。之前请乔晴帮忙问问柳姨什么时候方便。她在家吗？” “在，我也不清楚情况，你得空的时候直接问她吧。” “我现在过去你家，方便吗？” “现在？可以。” “我到了。” “啊？” 洪石头拉开窗帘。 别墅庭院大门外，正站着一道笔挺的身影。 洪石头往厨房叫道：“小晴，莫文过来了，他有事找你。” “啊？哦。好。” 乔晴放下水果，从厨房探出头来。 “他来干嘛？” “他说莫老爷子想见妈。” 乔晴将洗干净的水果端到客厅茶几上。 “你先招呼他，我去找我爸妈。” 人到中年的乔晴，脸容依旧年轻精致。 气质比年轻的时候沉稳了很多。 她对身旁两个周末休假在家的孩子道： “先洗手。” 两个双胞胎儿子道： “妈，我们是高中生了，不是小孩子。” “不是小孩，那就自觉点，别老是让人提醒。”乔晴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 然后噔噔跑上楼，找乔海歌、柳鸣絮。 洪石头走出别墅，打开庭院门，笑道： “怎么不提前给我电话？都到庭院门了才说。我们不在的话，你不就白跑了？” 莫文淡淡道：“我过来很方便。” 确实很方便，就一个念头的事。 这时，洪石头才注意到，莫文好像变得不太一样了。 身上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 站在他面前，又好像处于另一个维度。 看得见，摸不着。 看一眼，就有种高山仰止，高不可攀的距离感。 “咦？你修为又有精进？”洪石头不确定地道。 境界越高，越是能察觉到莫文的不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莫文没有多做解释，淡淡道：“是。乔叔、柳姨和乔晴在吗？” “啊，她们说要出去逛街，不知道走了没。你进来。” 两人互相瞪眼说大话。 谁都不拆穿谁。 就洪石头和乔晴的对话，离着庭院大门才多远的距离。 洪石头料到莫文肯定听到。 莫文也知道洪石头知道自己听到。 偏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任由乔晴去询问两老的想法。 洪石头引着莫文在一楼客厅坐下。 他推上果盘。 “来，吃水果。难得来一趟，多坐一坐。” 两连襟也很久没见了，两人都忙，随意聊着。 不一会儿，乔晴走下楼。 “咳咳。”她虚握着拳头放在唇边轻咳一声。 “莫文来了？” 她走下楼，一眼看到两个儿子手上还是干的，就徒手拿着水果开啃。 乔晴优雅地走上前，嗔怒道：“怎么不洗手呢？脏手吃东西，小心吃坏肚子。” 她对莫文不好意思道：“两个臭小子不懂事。” 转身拉着两人推到厨房，盯着他们洗手。 乔晴和乔雨是双胞胎，长得一模一样。 坐在客厅的莫文望着乔晴的眉眼，眼中晃了晃。 记得当年，在苏欣欣家里，乔雨也曾拉着欣欣洗手。 一样的相貌，一样的声音。 性子沉稳后的乔晴，与乔雨更像了。 莫文怔然，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乔晴的背影。 眼里弥漫的，尽是爱恋与茫然。 洪石头悄悄站起来，换了个位置坐，正好挡住莫文的视线。 第66章 形象改变，招蜂引蝶 莫文愣了愣，惶惑不解地看着洪石头。 忽然清醒过来，垂下眸子。 他痛苦地抿着唇。 明明是一模一样的面孔，却完全是不同的两人。 如果当初没有在人群中多看你一眼，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样了？ 不！ 若是没有遇见你，我的人生就不完整了。 我宁愿痛苦一辈子，也不愿意将你丢掉。 乔晴拉着两个孩子出来时，莫文已恢复冷漠的模样。 乔晴转述了母亲柳鸣絮的意思，他们身体不太舒服，暂时不方便过去看望老爷子，等过段时间再去打扰。 意思很明显了，他们会去看，但估计得等到见莫通辉最后一面才会去吧？ 也是。 柳惜惜婚前生子，离开家人，在那个艰难的时代，独自养活孩子，是多难的事？ 后来更是操劳过度而死。 剩下柳惜惜在孤儿院中孤单地等待亲人来认领。 换了谁，对于害死自己母亲的凶手，又如何能够轻易原谅。 能时不时，客客气气地见上一面，就已经很难得了。 何况还有故去女儿的恩怨情仇在。 两家的关系，可以说是错综复杂，爱恨难消。 人的感情有时真的很难战胜理智。 事出有因，难分对错的往事。 往往因为有两条至亲的人命在，而难以释怀。 莫文告辞离去。 …… 莫文离开洪石头和乔晴的家，准备找个隐秘的地方瞬移离开。 谁知道今天社区不知道在搞什么活动，到处都是活动的人。 他拿出手机让司机来接。 车来得很快，开门见到的并不是司机，而是堂哥莫震的儿子。 小侄子满脸崇拜，高高兴兴地等着小叔上车。 “怎么是你来？司机没放假吧？”莫文淡淡道。 “嘻嘻，巧合，巧合。小叔是要回集团总部吗？” “嗯。” “好呢！这就出发。” 年轻人就是好，善谈。 自莫文上车以来，他就说个不停，丝毫不介意莫文冷冰冰的气场。 将莫文送到总部楼下，他自顾自去停车。 他这辆车没有在公司内报备，没有预留停车位，只能停到其他停车场去。 莫文走入公司，人脸识别后步入专属电梯。 他刚离开，窈窕可爱的年轻前台立马拉着旁边的前辈，睁着双花痴眼，悄咪咪问道： “姚姐，姚姐，刚才上去的那个人是谁？我都入职一个月了，怎么没发现公司有如此极品的帅哥。” 被称作姚姐的前台满脸问号地道：“谁？” 莫氏集团总部，有自己修建的办公楼。 整栋楼几十层，全都是集团内部使用的。 门口人来人往的，谁知道新来的妹子说的是谁。 妹子掏出手机，指着上面偷拍的背影。 “穿黑衣服这个帅哥，超帅超帅的，还特有气质，迷死人了。” 姚姐无语了，她还真不知道这个新人还是个颜狗。 平时看着挺正常一妹子。 妹子捧着手机，差点没舔屏。 她追问道：“楼上的？是我们公司的吧？不是外来客户吧？” “当然！你没看他上的是专属电梯？” 妹子不住点头：“所以呢？他是谁？姚姐认人那么厉害，拥有这种妖孽颜值的，您肯定知道的吧？” 姚姐悄悄敲了她的花痴脑一记。 “那是莫董！你都没上过顶楼，当然不认识。你别惦记了。他不是你能肖想的男人。” 妹子自动忽略姚姐的提醒，惊讶地道： “莫董？哦！你是说董事长的儿子？” 妹子自动更正姚姐的口误。 姚姐凑近她耳边，低声反驳： “什么呀！董事长还没结婚，哪来的儿子？他就是董事长本尊好吧？” 妹子还是不相信，满眼无语： “你逗我的吧？百科上明明说莫董都快五十岁了，而且听说还早衰，满头白发。刚才那位帅得掉渣的盛世美颜，最多二十岁出头。怎么可能是莫董！” 姚姐用关爱痴儿的眼神看着妹子： “不管你信不信，他是莫董本人。人家是基因好，不显老。老董事长和董事长夫人，都不显老。头发也不是白色，而是灰色，人家就喜欢灰发不可以吗？还有，照片赶紧删了，不然你就倒霉了。” 莫文上到办公室，叫陈风进来。 陈风跟莫文是老同学，自从跟着莫文修炼后，疲态尽消。 还维持在青年模样。 可以继续压榨很多年。 “阿文，回来了？你积压了很多工作，赶紧的！” 莫文摆摆手：“阿风，有件事你先处理。” “什么事？” 陈风摆正态度，办正事要紧。 “楼下新来的前台，你把她偷拍我的照片删除，让她滚蛋。” 莫文脸色淡漠，语气轻慢地直接吩咐。 “啊？谁想不开？又偷拍你？行！我照旧处理。” 陈风处理这些事十分顺手。 直接辞退！ 以前的莫文，做事温和有礼，凡事留一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对于偷拍的人，还算手下留情，调去其他部门就算了。 现在的莫文，只剩下硬心肠，冷漠无情。 尤其是对想亲近他的女人，通通撵走。 简直是生人勿近。 都有人私底下流传，莫董迟迟不结婚，是不是不行？ 或者不好女色，性取向不正常。 莫文的发色一变，招惹的可不只是前台小妹。 堂侄子停车回来，就被风闻而至的办公室女同事拉着问东问西。 “莫哥，你刚才接送的帅哥是谁啊？你哥？” 女同事眼力真不错，从楼上看下去，角度偏斜，这都看得出两人长相有几分相似。 堂侄子眼皮一翻，呲笑这些痴心妄想的女人。 “什么我哥！那是我叔！” 女同事竖起大拇指。 “你爷爷、奶奶身体真好，老当益壮。” 堂侄子扬了扬眉：“什么意思？” 女同事理所当然地道：“不是吗？奶奶跟儿媳妇差不多时间怀孕。” 堂侄子一愣，破口而出：“什么鬼！我叔比我爸小不了几岁。” 女同事眼神古怪。 “你爸十多岁就生下你了？厉害！” “神经啊你！我爸三、四十才生的我！” “你骗人的吧？当我傻啊？你叔一看不就二十出头，就算长得面嫩，最多二十多。按你这么算，他不就得四、五十岁了？哪像了？” 堂侄子一翻白眼。 “那是因为我叔是……我叔有钱，保养得好。我爸妈和我爷爷、奶奶都保养得好，显年轻。信不信由你！” 第67章 情深缘浅，徒叹奈何。 陈风离去后，莫文站在整面的落地玻璃前，俯瞰地上的车水马龙。 视线遥遥望去，落在枫桦医院上。 那是他和乔雨相识的地方。 转眼就二十年了，时间过得真快。 算起来，他和乔雨仅仅相处了一年多。 而且还在不断的受伤，不断面对难以对抗的敌人。 去过很多地方，遇过很多事。 少有安生日子。 是很苦，但他甘之如饴。 这十八年，生活要平静得多。 可若是可以的话，他还真愿意跟着乔雨上刀山下火海。 只要有她在，就算天天受伤，遇到再多的艰难险阻他都愿意。 “小雨……” 莫文眼眉微红，低低呢喃着那个让人梦萦魂牵的名字。 洛凝舞飘荡到他身侧，凝望着他苦涩的俊逸面容，微微失神。 低下头，让人看不清她心里的想法。 “小雨，十八个月，我们一起十八个月。” “我用了足足十八年，都无法忘记你。” “你就在我心底生了根。随便抽走一丝，我都受不了。” “我真的放不下。” “你什么时候回来呢？” “你明明出现了，为什么又要舍弃我离开？” “你在哪里？” 莫文的话，很轻很轻。 轻得要凑到他嘴边，才能听得到。 洛凝舞是谁？ 她怎么可能听不到？ 再小的呢喃她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眼神晃了晃，细碎的瑶光在她漂亮幽沉的眼眸中若隐若现。 心绪浮动，有些泪目。 可失去肉身的她，早就失去流泪的资格。 她真怕自己再待下去就再也离不开。 可是不行啊！ 她的本体还在等着她回去融合。 在血魔教的疯狂反扑中，得有更充足的实力去应对。 恨恨咬着唇，她最后看了一眼冷寂、萧索的莫文，狠心地转身离去。 莫文似有触动，回头扫来，眼神凛然。 什么都没发现。 曾经最近的距离，此刻分隔遥远。 …… 洛凝舞重新返回乔晴的家。 此时，乔海歌和柳鸣絮已经返回，正在房间中。 乔海歌坐在沙发上，手上摊开报纸，视线没有焦距。 柳鸣絮坐在床上，背脊弯下，低头抚摸着一张老相框。 上面是乔雨和乔晴少有的合影。 里面的少女很小，稚嫩的面庞上，清冷如素。 却在望着镜头时，隐约透露出几分依恋。 执镜的正是柳鸣絮。 两个孩子站在京市音院宿舍的钢琴前，留下合影。 那是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 洛凝舞陪坐在母亲身旁。 她不敢露面。 她怕！ 怕好不容易接受现实的父母，再一次面临生离死别。 撕开血淋淋的伤口。 既然注定要离开，又何必招惹人？ 徒留伤悲。 坐了很久，乔雨想回去旧家看看，然后就出发回灵源星。 她站起来，正待瞬移。 “小雨！” 洛凝舞浑身一震，霍然回头。 “怎么了？”乔海歌被柳鸣絮的叫声惊醒。 柳鸣絮抹了抹眼角。 “没！就是，就是忽然觉得小雨回来了。” “是吗？”乔海歌恍惚，“回来了也好。” “可是，可是我觉得，她又要走了。而且这次是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柳鸣絮眼泪盈满眼眶，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扬起一个安抚的笑容。 “没事，是我胡思乱想。怎么可能呢？小雨，小雨早就不在了。” 柳鸣絮低下头，相框上出现一滴湿痕，顺着光滑的玻璃，滑落木框。 洛凝舞张了张嘴，狠狠压住现形的冲动。 她最终还是抿紧唇，别过眼，瞬移离去。 …… 陈风敲门走入办公室。 落地玻璃上倒映着莫文望向枫桦医院时依依眷恋的目光。 陈风叹息摇头。 他这个老朋友就是闲的，都望了多少年了，还望。 十几年了，城市都能发生不少变化。 他再望，还能时间倒流回去吗？ 有些人注定是情深缘浅，徒叹奈何。 “阿文。” 莫文震了震，转过身来。 鬼使神差的，他扫视室内的每一个角落。 他总觉得有一双熟悉的眼睛在注视着自己。 只要回头，就能发现，乔雨一直都陪伴着自己，不曾走远过。 可惜，这只是错觉。 莫文垂下眼眸，冷淡地道：“什么事？” 陈风大步上前。 “那个前台，已经处理好了。” “好。” 陈风揽着他肩膀，刻意开怀大声道： “走！集团周年庆快结束了，我们去蹭一顿饭。” 莫文淡漠地拨开他的手。 “我才刚到公司，还得加班，你去吧。” 陈风撇了撇嘴。 他是加班吗？ 是发呆吧？ 都不知道又受了什么刺激。 不是才刚从青衣谷回来吗？ 又怎么了？ “你堂堂莫氏集团董事长，周年庆不参加也就罢了。聚餐总得露个面吧？”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莫文坐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 “我不饿。” 陈风：大佬，我知道你不饿。问题是，聚餐不是为了吃饭啊喂！ 陈风还待再劝，莫文一个冷冽的眼神射来。 陈风：…… 算了，我那个谦谦君子，温暖儒雅的好友，早就死了。 陈风懒得跑了，很“体贴”地叫了两份外卖，一人一份。 别人吃大餐，他们吃外卖。 很好！ 很敬业！ 够低调！ 难得放松一天，偷得浮生半日闲，陈风坐在沙发上刷起手机。 今晚是真热闹。 不仅总部有周年庆节目，各分部的领导层济济一堂很是热闹，其他城市的分部同样热闹。 尤其是下班后，安排了各分部的聚餐。 聚餐后就各自散去，没有再耽误大家的归心似箭。 除了单身汪们，不用急着回家。 自发自愿直落的，只要是正当支出，都可以申请团建经费报销。 陈风点开各分部员工群，津津有味地隔空参与大家的团建。 点开一个拼命拍手的视频。 哟，放了什么大招？ 小崽子们连手都拍红了？ 视频中响起KTV房内的声音。 “又回到最初的起点” “呆呆的站在镜子前” 一把深情的男声响起。 伴随着的是嘈杂环境的忽然安静。 陈风惊讶道：“嘿，没想到我们公司还有高手。这是高手在民间？” “行啊！下次搞什么活动，可以拉上，又能省一笔。” ———— 本歌词截取自《那些年》。 第68章 我一定要找到你 “那些年错过的大雨，那些年错过的爱情。” 深情男生再次唱起。 “好想拥抱你，拥抱错过的勇气。” 视频中的男生，对着卡座上的某位女生，深情款款。 鬼哭狼嚎的兴奋吃瓜声尖啸而起。 “曾经想征服全世界，到最后回首才发现。” 男生拿着麦克风，一步步走下台，站在女生面前。 “这世界滴滴点点，全部都是你。” 男生牵起女生的手，走到台上。 “……” 音乐声，唱歌声，继续响起。 “好想告诉你，告诉你我没有忘记。” 女生捂着嘴，眼泛泪光。 “那天晚上满天星星。” “平行时空下的约定。” “再一次相遇，我会紧紧抱着你，紧紧抱着你。” 男生放下麦克风，抱着女生。 “不要生我的气，嫁给我好吗？我爱你。” 砰！ 正看得津津有味，露出姨母笑的陈风被吓得跳了起来。 莫文冷恻恻的低沉嗓音响起。 “你是来上班的，不是来磕下属CP的。” 陈风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丧妻的鳏夫真可怕，受不得一点刺激。 陈风讪讪地关掉视频。 “老板，现在是下班时间。” “下班时间你不回家，还赖在我办公室干什么？” 莫文眼尾泛上红色。 陈风总觉得莫文冷硬的外表下，是咬牙切齿，一副想将自己锤一顿的模样。 自己这身板，小胳膊小腿的，可受不了他一根手指头。 陈风陪着笑：“我这不是怕你寂寞嘛，连老婆都不陪，就陪你了。” “滚！”莫文看都不看他，语气倒是缓和了稍许。 陈风得寸进尺：“你看小家伙们很热闹，我们去凑个人气？” 莫文盯着电脑屏幕。 “你觉得我们去是增加人气呢？还是破坏气氛？” 陈风：“……” 说什么大实话。 莫文不赶他，陈风继续刷群聊。 他也不敢再作死，把手机声音降下去。 陈风又刷起一个视频，还是京市分部的。 后面的新视频都是狗粮视频，不刷也罢。 他滑动屏幕，往上倒。 嗨，这个不错。 第一个视频。 大家刚下车，一个个小骚包，还学人家在大堂走红毯。 真是够够的了。 都不嫌丢人。 他们去的这间KTV，除了上面的包厢外，一楼还有清吧。 清吧的台上，放着一张高脚椅，一位戴着口罩的女生坐在椅上，长发及腰，镜头晃动间看不真切。 她唱的是《兰亭序》。 “无关风月，我题序等你回。” 她的声音清清浅浅的，低吟浅唱。 隔着好一段距离，在喧闹的门口录制的视频，听不太清楚。 “悬笔一绝，那岸边浪千叠。” 初听感情轻淡，声音又小，很容易被忽略。 “情字何解，怎落笔都不对。” 再听却觉得有种绵绵密密的思绪沁入心底。 让人挣脱不了，摆脱不开。 “而我独缺，你一生的了解。” “陈风！” 压抑着情绪的冷沉声音出现在头顶上。 同时，一片阴影下压。 陈风抬起头。 妈呀！ 莫文什么时候趴在自己头顶的？ 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大佬！ 陈风小心翼翼坐正身体。 “我这就回去。” 他收起手机。 “哪里？” 莫文忽然问，低沉好听的嗓音，带着嘶哑。 “啊？” 陈风不明所以。 “在哪里？” 莫文再次发问。 压抑的情绪张扬了些许，一身气势透出。 “什么？” 陈风脑子宕机。 莫文额上青筋跳了跳。 “你看的这个视频是在哪里拍的？” 陈风这才反应过来。 “啊？哦！京市分部的。” “我要地址！” 莫文胸口剧烈起伏。 “我问问。等等哈。别急。” 陈风手指点得飞快。 赶紧回复！ 赶紧回复！ 小兔崽子们。 小爷快被你们董事长的气势压死了。 陈风后背出了一身冷汗，手上的毛都炸起了。 简直度秒如年。 这时，陈风眼前一亮。 “有了！” “在哪里？” 陈风报了一个地址，就在京市音院附近。 下一秒，莫文已经不见踪影。 陈风：“……” …… 京市音院附近的KTV。 一群人从电梯上出来，嘻嘻哈哈的三五成群。 莫文从大门闯入，左右四顾。 当目光落在舞台上时，眼前一亮。 跟视频中的一样。 他急步上前。 电梯前的女生用手肘顶了顶旁边的女同事。 “刚才那个帅哥，好眼熟。” 他是谁啊？ 好帅啊！ 身材好好！ 关键是气质，气质太特别了！ 矜贵清冷，特仙！ 让人想将他拉下凡尘玷污。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太杀我了！ “哪个？” 女生指给女同事看。 “啊？莫董？” “莫董？你没认错？” 女生很是怀疑。 女同事道：“我是公司十年的老员工了，还能连莫董都认不得吗？” 女生杏眼圆睁，茫然地道：“他眼睛好红啊！是不是哭了？” 女同事用看痴儿的眼神看着女生。 “你眼瞎了？莫董那种人……咳，他会哭？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他一看就是深情好男人。” 女同事面色古怪，现在的女孩子都是三观跟着五官走的吗？ “莫董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 女同事瞅着女生一言难尽。 “还真不是。” 跟在她们身后的一名中年女子插话道： “听说莫总以前是有女朋友的，但那人死了很多年了。后面就再没有女人能够近他身。” 女生眼泛桃心：“真的吗？好浪漫，好想给莫总生猴子。” “生猴子？你是馋莫总身子吧？你想屁吃！长得不美，想得美！” 莫文没有理会别人对他的评论。 他一心只想找到心里的那个人。 在一楼找了个遍。 没有！ 可惜，遍寻不获。 他拉着清吧的服务员急道：“之前在台上唱《兰亭序》的人呢？去哪了？” 服务员懵逼了，他哪有留意谁唱了啥，又去了哪。 “啊？” 莫文更急了，急不可耐地大吼：“穿白裙的女孩子，长头发，戴着口罩的！去哪了？” 他一时没控制住，声音中带着威压。 将服务员吼得心血翻涌，难受至极。 “客，客人……” 莫文看着眼前脸色青白的服务员，愣了一下，一指点出，为他平复血气。 然后转身离开。 这时，他眼角余光被玻璃外，街道转角处的一道人影吸引。 那身形，梦萦魂牵。 乔雨！ 想都没想，莫文转身就追上去。 当他赶到拐角处时，还哪有女子的身影。 第69章 转生约 隐去身形的洛凝舞，懊恼地遥望对街上焦急寻觅的莫文。 他怎么忽然出现在京市，还精准定位她的位置？ 他不是在穗城吗？ 难道是因为刚才自己心血来潮，忍不住唱了一首跟他合作过的歌曲。 把他给引来了？ 这也太巧了吧？ 他在哪看到的？ 准备前往京市音院旧居走走的洛凝舞，在听到KTV内的歌声时，想起和莫文初识的那年。 在京市音院的校庆活动中，她和同学原定要表演一首曲目《兰亭序》。 同学临时身体不适，来参观的莫文帮忙顶上。 他弹钢琴伴奏，她唱歌。 往事历历在目。 早知道会有那么巧，将他引来，自己就不应该重温旧梦。 对街的男子，飞快地在人来人往的马路上到处乱窜。 动作飞快。 问题是马路上，人非常多，车也非常多。 他身形再灵活，也免不了被拥挤不堪的路人阻挡脚步。 焦急不已的莫文，这一刻，他只想找到乔雨。 好不容易看到一丝希望，他能就此错过吗？ 无论回来的是乔雨，还是她的转世。 只要看到她的第一眼，他就能将她认出来！ 就算隔着视频，就算只是匆匆的几眼，就算视频质量再差。 只一眼，就再也移不开。 让他放弃？ 绝不可能！ 他已经顾不得太多，一跃飞至空中。 地上障碍物再多又如何？ 难道还能在天上阻拦他？ 洛凝舞瞪大眼。 他，他飞上天了？ 大庭广众之下？ 他是疯了不成？ 还不止如此。 莫文生怕未能尽数搜索每一个人。 沿着街道一路飞行，神识和视线在每一位路人身上扫过。 连车内的、店铺内的都不放过。 一条街道搜完，没找到，继续下一条街道。 他就不信了，刚刚还存在的人，会忽然消失。 地上的人，看到有人飞跃上天，还高调地到处现。 像是恨不得每个人都看到一样。 都惊讶得呼啸不已。 习惯性地手机拿出，摄像头打开，对着天上的“奇景”就拍摄下来。 外星人？ 妖魔鬼怪？ 仙人？ 什么猜测都有，反正肯定不是常人就是了。 接到警报的官府中人响应速度前所未有的快。 莫文的行动轨迹太规律了，轻易就被人猜到。 公人抢在他的前面想将他追上拦下。 可莫文的速度太快，一闪而过。 地上的两条腿又好，四个轮又好，又如何追得上？ 喧哗声响彻全城。 接到有修炼者扰乱秩序的九鼎会立即出动。 刚锁定到人，立马就傻眼了。 “这，这不是莫会长吗？我是不是看错了？” “没看错，就是莫会长。会长，这……他好好的，这是干嘛？” “也许是在追凶呢？会长不是最恨邪魔？” 他们在努力找补。 “哎呀！你们还看，赶紧叫会长下来！” 其他人鄙视着他。 “你行你上啊！就会叫嚷！” 那人尴尬地挠了挠头。 那可是会长，虚境后期强者，修炼界除了老会长，谁能拦得下他？ 找死不成？？ 莫会长的双目通红，一看就很疯魔。 谁这个时候会傻得往前凑。 他又没伤害人，不就是飞一下吗？ 飞就飞呗。 “对！你们谁有老会长电话？赶紧摇人啊！” 李寅显然不用等他们摇，已经有人找上他了。 李寅拦到莫文面前，恨恨地拉着他，消失在空中。 满是沮丧，精神恍惚的莫文也不抵抗，任由李寅拉到一处最高的天台。 一把甩下他，李寅恼怒地大吼： “你是不是疯了？！”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现在整个网络都沸沸扬扬，传什么的都有！” “你告诉我，你究竟是外星人，还是妖怪成精？还是要宣传'迷信'？搞个人崇拜？” “灵气刚复苏十多年，修炼界才有了点起色，你是迫不及待地要公开修炼界的存在？” “你是要搞全民修仙还是咋的？” “你有没有想过后果？九鼎会和官府得多被动？” 素来慈祥的李寅，被他一通骚操作气得跳脚。 莫文低垂着头，俊逸的脸容隐藏在阴影之中。 挺拔的身影，黑衣独行。 长风衣被高空的大风吹打，扬起孤单的摇曳。 “她回来了。” 莫文声音嘶哑难听。 压抑着的哽咽，透着深切的悲哀。 “谁？谁回来了？” “小雨回来了。” 李寅怔住，深深叹息一声。 莫文渡劫时，就说看到乔雨。 可他一直在观看他渡劫，为他护法，根本就没有看到乔雨。 莫文却硬说有！ 他是癔症了吗？ 还是彻底疯了？ 李寅心内五味杂陈。 地位再高，实力再强又如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到底是个痛失爱人的可怜孩子。 “唉，小文啊……你要学会接受现实。要不，我给你安排一位厉害的心理医生？” 李寅关切地提议。 莫文低沉着痛苦的声音：“李爷爷，我没有疯，我很清醒。我真的看到小雨了。” “可是……” “我知道。你要说她死了十八年，是我们亲眼看到她尸骨无全的。若真的侥幸存活，要出现早就出现了，何必等到现在？” “那你……”李寅不安道。 莫文勾起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她死前答应过我的。如果还有下一辈子。她一定会再出现的。我们一定会再重遇的。” 莫文偏执地坚信。 李寅惊讶地道：“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没听到？” 他明明也在现场。 他努力回忆。 的确，乔雨死前确实说过“如果还有”四个字。 可这也不用脑补成“下一辈子”吧？ “有！这是我和她的约定！” 莫文抬起头，通红的双目中是深切的悲哀与期盼。 像是唯一的信念，支撑着他等下去的信念。 若这份信念真的崩溃了，李寅还真预料不到莫文往后余生会怎样。 莫文喃喃道：“是真的。我们还有下一辈子。这是转生的约定。” “她一定会回来的，一定会！” “她还没出现，也许不是她不想来，而是转生了，还没恢复记忆。” “拥有宿慧的人不是有不少这样的吗？要等待恰当的时机才会觉醒。” “她只是还没觉醒。” 莫文怔怔地道，泛着晶莹的双目中，浸润着坚定而明亮，像一颗黑暗中飘摇的灯火。 照亮着他的心。 “没关系，她记不起来也没关系。我可以找到她。可以唤醒她。” “我可以等的。” 第70章 终相见 李寅定定地看着他。 最终还是叹息一声。 “行吧。你说是就是吧。你好好冷静一下。其他的事，我会处理。以后不要再冲动了。不是每次都有人善后的。” 莫文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不用。我会处理。” 这时，莫文手机响起。 陈风打来的。 “我们的谷主大人，你在搞什么飞机？！你知道网络上引起多大混乱吗？直接上热搜了好吗？” 莫文调整了一下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不会撤下来？” 陈风抱怨道：“撤下来也没用。都轰动全网了。视频到处传，删都删不过来。” 莫文道：“那就不删了。” “不删？” 陈风声音拔高了几度，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是，会长大佬，你这是干嘛？” 莫文道：“你发布一个公告，就说是我们在测试投影技术。” “投影？”陈风愣了愣，“会信吗？哪有投影会清晰成这样，灵活成这样的？” “你不会说是和AI虚拟真人结合的高空投影技术？” 陈风想了想，好像是个好主意哈。 “行了，你处理好。” “好吧。”陈风应下来。 李寅默默地听着。 这个借口，倒是比他原先的处理方法要好。 看来还没完全失智。 莫文挂断电话，眷恋地回望KTV的方向，迈步离开。 街道上，还是闹哄哄的。 “走吧。” 莫文沉着脸，迈步离开，徒余黑风衣一角在飘摇。 这次，莫文总算理智回归，隐身再下楼。 地上多了一滴水珠，逐渐被干涸的地板吸收。 待两人走后。 阳台一角逐渐浮现一道纤长的身影，定定看着水珠干掉，消失，再也不复存在。 身影缓缓消失。 …… 夜深人静，街道上的喧哗散去。 洛凝舞独自行走在音院的路上。 散发着温暖亮光的街灯，一盏接一盏。 礼堂、院楼、教师村…… 洛凝舞一步一步地走过。 这里有她生活过二十多年的痕迹。 每一处，都是那么的熟悉。 马上就要离开了。 此后，再也回不来。 灵源星域与银河系的距离，是真正的天文单位。 走过小桥流水的巧景，小河道旁是栽种着整排柳树的杨柳路。 月色温柔，柳条轻摇，静谧安宁。 沿着白色石板铺就的阶梯，拾级而上，前面就是杨柳广场。 到了宿舍关灯时间，还留在学校的学生们纷纷返回宿舍。 热闹的广场上，活动的灯光渐渐稀少，只有固定的广场路灯还在亮着。 广场边角外，多出几栋带院子的房舍，用围墙圈起来。 房舍中透出灯光和人声、电视声。 巨大的led广告屏立在广场一侧，滚动播放着广告。 成为除了灯光外，广场上唯一的光源。 广告屏下正有一个小男孩蹲在地上鼓捣着什么。 半夜不睡觉，跑出来折腾，也不怕父母担心。 戴着口罩的洛凝舞远远望着小男孩。 他看上去，很是有些面善，身上还有着半妖的气息。 她一眼就看出来，是萧航和子夏的孩子。 他们总算是修成正果，连孩子都那么大了。 挺好。 口罩下的绝美容颜含笑，落在小男孩身上的视线，不由变得柔和。 小男孩折腾完了，站起来揉了揉发麻的腿。 一抬头，发现正有一个眼睛特别漂亮的小姐姐望着他。 小男孩很是警惕，拔腿就跑。 洛凝舞微微笑着，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 看着他跑进广场旁的房舍，拉开虚掩的院门，溜了进去。 从开门的角度往里内去，小院子内开垦了几洼菜田，墙边还立着鸡笼屋。 很快，屋内响起子夏责备的声音。 “就会看电视，你看你儿子，玩到三更半夜才回来，又得重新洗澡。你都不教一下！” 萧航喝着小酒，磕着花生，慵懒地道： “小孩子都爱玩，他又不是去使坏，喜欢鼓捣就让他鼓捣呗。有研究精神是好事。” “就你心大，什么都不管，看你儿子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在院门外静静听了一会儿，洛凝舞始终没有走进去。 身后忽然传来细微的风声。 同时，熟悉的嗓音响起。 “你……” 洛凝舞平淡地转身，如同陌生人误闯般，歉意地向来人点点头，错身离开。 莫文怔怔站在原地，身躯僵硬得如同石化。 只有轻微颤动的频率，昭示着他心底的不平静。 “小雨！” 莫文霍然转身，对着正要远走的少女呼叫。 少女没有理他，行动连一瞬间的停顿都没有。 仿佛认定他叫的人不是自己。 莫文瞬移到少女面前，拦住她的去路。 少女似乎被吓了一跳，突兀地顿住脚步，连连后撤了好几步，与莫文拉开距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惊怒道：“你干嘛？” 少女大半张脸都被遮住，看不出长相。 露在外面的，只有一双明亮清澈的眼睛。 衬着凤眸般的眼型，幽蓝色的瞳孔，有一种纯稚娇憨，如琉璃娃娃的可爱感。 无论是身高、体型、声音、眼型、眸光，还是神韵，都跟清冷的乔雨无一相同。 可莫文就是觉得，这就是乔雨！ 没有原因的，哪怕两人一点相似之处都没有。 他就是直觉，这必然是乔雨！ 不会错！ “小雨，我是莫文，你不认得我了吗？” 莫文的心脏砰砰跳动，冷白的俊脸，因为气血上涌而泛上红光。 他忍不住走上一步，只想靠近她。 少女更害怕了，双手抓紧胸口的衣服，一退再退。 听到声音的萧航和子夏赶到门外。 萧航惊讶地道：“会长，你怎么来了？这位是？” 他望向少女。 这位大佬不是一向对女性都不假辞色的吗？ 自从乔雨死后，就没见过他对哪个女人感兴趣过。 这是转性了？ 少女更惊恐了。 “你们，你们是一伙的？” 莫文不理会她的言语，对萧航和子夏激动地道： “她是乔雨！她真的是乔雨！她回来了。” “啥？” 这下轮到萧航和子夏震惊了。 “你，你没认错？不可能的！仙师死了很多年了。” 莫文早就料到他们不会信。 第71章 不要走！ 莫文对两人挥挥手。 “你们先回去，我跟她谈谈。” 洛凝舞看到围着自己的三人，真听话地退走两人，慌乱的眼神，终于稍稍平复了些，换上警惕的神色。 “你，你……我不是你的什么小雨，你认错人了。” 莫文往前一步，洛凝舞退后两步。 莫文不再前进。 他深深地望着洛凝舞。 “小雨，别装了，你的演技素来不好。” 洛凝舞梗着脖子道：“我真不认识你。” 说着，摘下口罩，露出精致如谪仙的脸容。 冰肌玉骨，肤若凝脂。 弯弯的细眉下，是一双幽蓝的眼睛。 巴掌大的精致脸蛋，衬着小巧的下巴。 没有一处不巧夺天工，不似人间所有。 怪不得要戴着口罩。 不然绝美如她，实在太惊世骇俗。 站在世间顶端，见惯各色美人的莫文，都忍不住看呆了。 他的小雨，这一世竟是长得如此祸国殃民吗？ 他怎么从来没听过京市音院居然还有这样的美人？ 是他对音院的关注太少？ 若是早知道她会来，他肯定天天蹲守在门外等人。 “怎样？我就说我们不认识。你别以为拿个老掉牙的借口就能搭讪。你别跟过来，不然我会叫的。” 少女急急绕过他，往有监控的大路上走去。 “小雨！” 莫文沉静地喊了一声。 这声失去热切，变得低沉的嗓音，惹得少女边跑走，边回头随意一瞧。 只见莫文手上握住一把反射着光芒的匕首，看着就很锋利。 少女吓得加速跑起来。 没想到，他并不是拿匕首来对付自己，而是反手就朝着自己左胸扎下去。 少女吓得大惊失色。 但她没有回头，反而急速远离。 像是要避开自裁的疯子。 莫文淡漠地任由手臂发力，没有丝毫收手的打算，双目紧紧盯着惊慌失措的逃跑少女。 锋利的刀刃刺穿皮肤，继续深入，眼看着就要扎穿心脏。 莫文忽然发现自己的手动不了。 刀尖在即将触及心脏的一瞬间停了下来。 他的手正被一只温凉的白皙小手握住，动弹不得。 洛凝舞嗔怒又无奈地道：“无赖！” 哪有直接掀桌子的？ 刚还跑出一百多米的少女，已在顷刻间消失了。 莫文动念间将匕首收入储物袋，胸口的伤痕自动止血愈合。 他一把抱住眼前的少女，不让她再走。 “不无赖怎么把你留下来？小雨，这是你这一世的肉身吗？不要再离开我好吗？” 上一世，他们碍于血缘关系，没有办法在一起。 此生重新为人，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相守。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再放她离开。 他不是为了威胁她才痛下杀手的。 若真要眼睁睁看着她再一次离开，那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失去了等待的信念，又如何再承受日日夜夜、刻骨铭心的锥心之痛？ 他真的会崩溃的！ 环绕周身的炽热暖意，让洛凝舞有一息间的怔然。 她轻轻推了推莫文，没推开。 强壮的修长手臂，把她紧紧禁锢在怀内。 洛凝舞的鼻子泛酸，心底涌过强烈的渴望。 留下来！ 不要走！ 留下来！ 可是……不行啊。 下一刻，莫文的怀抱一空，洛凝舞出现在几步之外。 洛凝舞摇了摇头。 “我们是不可能的。” 莫文一双俊眸，盛满刻骨的痛苦。 “为什么？为什么还不可以？这一世已经跟上一世没关系了啊！” “这一世？”洛凝舞透出淡淡哀色，“我没有转世。你看不出来吗？我是魂灵，不是人！人鬼殊途。如何在一起？” “什么？” 莫文难以置信。 他见过鬼体，也见过灵体，跟她完全不像。 眼前的少女跟真人没有任何区别。 哪一点像鬼了？ 洛凝舞确实不是鬼，而是分魂。 修习了《洛凝魂修诀》后，更是往魂灵方向发展。 若修炼到大成，完全可以化魂为实，成就真真正正的血肉之躯。 “不可能！怎么可能是鬼？你的样貌都不同。” 莫文眼角微红。 洛凝舞虚化自己，原本被身体遮挡的后景，透过她半透明的躯体，显露出来。 她伸出手，握向莫文。 莫文连忙握上去，可令人失望的是，他的手触碰不到实体，直接穿过她的手，挥了个空。 他瞳孔扩张，不相信眼前所见。 “我真的只是魂体。至于样貌不同，是因为这才是我的真容。乔雨只是我上一世的肉身。” “莫文，我要走了。我不可能再转世。我要回去我应该去的地方。” “任何的魂体，都不应该久留在人间。” 洛凝舞注视着哀莫大于心死的莫文，继续说着。 她怕自己一旦停下来，就再也舍不得离开。 既然如此，那就一次过跟他解释清楚，让他死了这条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不要再傻傻的等她。 等不到的啊！ “我之所以不走，是因为担心你的执念化成渡劫时的心魔劫。” “你已经渡过天劫，那我也再无牵挂，应该回去属于我自己的归处。” 莫文心丧若死地道：“是，阴冥吗？还是回归时光之河？” 洛凝舞静静地摇头，眼神迷离。 “阴冥？地府？天堂？极乐？从来就没有。我也不是回归时光之河。” 莫文急问：“你要去哪里？我跟你一起去。” 洛凝舞苦笑：“你去不了的。” “怎么就去不了？你死的时候是道阶，我现在也是道阶了。只要我死了，就能跟你去。不是吗？” “不是！”洛凝舞断然否定。 “你永远都去不了的，无论是死是活。你别作无用功，白白丢了性命。” “我时间无多，得走了。你好好活着，你还有大把的寿数。别做傻事。” 洛凝舞凝望着他，顿了顿，垂下眼睑。 “再见……” 半透明的身影，渐渐消散。 莫文惊恐地睁大通红的双目。 消散的光影，与十八年前天劫下的废墟重叠。 那是莫文最深切的噩梦。 夜夜折磨着他。 他茫然四顾，哪还有佳人。 “不！” “不要！” “不要走！” 空旷寂寥的广场上，无人回应，只余一个凄怆的孤影。 第72章 我不要子嗣，只要你。 莫文再次抽出匕首，故技重施。 但这次，直到匕首全部没入心脏，洛凝舞都没有出现。 他苦笑。 一个仙人，灵魂才是最根本的。 心脏不是致命要害。 刚才之所以赌对，完全是因为洛凝舞关心则乱，不忍他受重创。 广场上静谧一片，风过无痕。 莫文颓然地低下脑袋。 反手将匕首拔出，也不止血，任由鲜血因为心脏的跳动而飙射。 何必止血？ 很快，鲜红的血液浸满半身，汩汩流淌一地。 大量的失血，使得莫文的肉身眼前发黑，头脑眩晕。 他不理会脚下浸湿一大片的血液，抬起头，遥望乔家曾经住过的教师村。 “小雨，不就是变成魂灵吗？既然做人不能与你在一起，那我就跟你一样。” 莫文露出凄凉的笑意。 身上的气势急速飙升，很快接近自爆的临界点。 在体内灵力鼓胀得几近失控爆发之际，一只温凉的手指点在他的额头。 将他浑身的气势倾泻掉。 莫文蓦然睁开眼，悲凉地望着近在咫尺的少女。 “为什么要救我？你都不要我了。又何必管我的死活。” 洛凝舞实在难以想象，一个男人居然还要玩这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 动不动就自杀威胁人。 “你丢不丢人？”洛凝舞愤怒得美目圆瞪。 “丢人？不觉得。老婆都要丢了，还理得它丢不丢人。” 洛凝舞简直气笑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要脸的！” 莫文再次抱着洛凝舞：“有老婆就行了，要脸有什么用？” 洛凝舞拍开他黏糊糊的手：“别动手动脚。” 她一挥手将莫文流出来的鲜血，净化后重新送入他的身体。 析白的手指抚在他胸口上，蓝盈盈的光芒亮起，治疗他被破坏的心脏。 心脏的伤势出人意料的严重。 他真够狠的，对自己都下得去这种死手。 洛凝舞眸光暗了暗，粉嫩的樱唇紧紧抿着。 在检查过他身体后，确定没有问题，这才结束治疗。 洛凝舞犹豫半晌，默不作声。 莫文没有逼她，只要他的小雨不走，他可以等她回心转意。 两人相对无言。 好半天后，洛凝舞下定决心，抬起头。 “我只是魂灵，其他的，等你找到我的本体再说。” 本体？ 莫文惊愕，乔雨本体没死？ “是不是找到你本体，就嫁给我？” 洛凝舞暗怒他的无耻和得寸进尺。 “等你找到再说，要成为我的道侣，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至少现在的你，还不够资格。” 莫文只是笑笑，不以为意。 他早就猜到乔雨的身份不简单。 那又如何？ 他的老婆，多难都要在一起。 “要什么条件？我一定会成为你名正言顺的道侣。” 洛凝舞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 “小雨，你在樱屿的时候答应过我的，不会再隐瞒我。你告诉我，不要怕为难。有什么事，我们共同面对。” 洛凝舞怔怔看着他。 “很难的。你没有任何希望。” 莫文柔和一笑，身上的冷意不再。 他伸手拥紧洛凝舞。 洛凝舞没有再挣脱开。 “没关系，你告诉我。” “你很可能因此丧命。” 洛凝舞心里烦闷，伏在他胸口的声音，隔着衣料，闷闷的。 如真人一样的心跳、鼻息，一下一下打在他的胸膛。 引得他的皮肤酥酥麻麻。 他的心率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起来。 他用略带暗哑的声音道：“你觉得我会在乎？” 洛凝舞抬起头，望着他眼内含情的坚定，心里泛起涟漪，碎波粼粼的眸光阵阵抖动。 怀里拥抱着梦萦魂牵的心爱之人，她还用荡漾着细碎瑶光的美眸看着他。 莫文蹭了蹭她的额发，环着她纤细腰肢的手臂收得更紧。 像是要将她融入自身。 他低着头，抵着她的背，覆上她娇嫩的唇瓣。 洛凝舞环住他的颈脖，主动凑上去。 一个不用呼吸，另一个也不用呼吸。 缠绵又久违的吻。 时间仿佛失去意义。 像是要将18年的思念一朝释放。 这是他们相识二十年以来的第一个吻。 也是历经生死后，苦尽甘来的第一个吻。 洛凝舞靠在莫文怀中，任由他拥紧着自己。 无论是体香、触感、温度，都与常人无异。 “小雨，你真的是魂体吗？” “嗯。人鬼恋是不是很刺激？莫会长？”洛凝舞低笑着。 “胡说八道什么。你就是你，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在我心里，没有区别。” “可我只是一道魂灵，没办法孕育子嗣。” 莫文失笑。 “你一直都在是吗？果然是你。” “就算找到我的本体，我们有生殖隔离，也很难有子嗣。我的情况跟子夏还不一样。” 子夏和萧航还可以生出半妖，可她和莫文的生命层次相差太远。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越是修为高深，孕育子嗣本就极难，何况还是生命层次相差如此之大的个体。 莫文暗道，乔雨的本体不是人类？ 他将头蹭在她柔顺的发间，缱绻情深。 “没关系，我不要子嗣，我只要你。” 片刻后，洛凝舞拉着莫文往广场上方的观众席走去。 莫文任由她拉着。 两人随便找了一处干净的位置坐下。 天上的月亮不太明亮，没有云朵的天空，透着深邃的幽蓝。 城市中光污染严重，偶尔才能看到几颗若隐若现的星辰。 洛凝舞缓缓开口。 “我本名叫洛凝舞。不是洛姓，而是洛凝，单名舞。” “你可能猜到了，我不是蓝星人。能逗留在蓝星的时间有限，大概还剩下60年。” “60年之后，无论我愿不愿意，都一定会离开的。以后也不会再回来。” “你又何必再忍受一次别离之苦。” 莫文点头。 “60年？够了。” “能与你相伴60年，比很多人都强。算起来我已经长命百岁了，也没有遗憾了。” 洛凝舞：“你……” 莫文淡然地笑笑：“死亡并不可怕。” 洛凝舞叹息一声：“何必呢？” “所以，你的本体不在蓝星？而在一个很遥远，我达到不了的星球？”莫文问。 “嗯。很远，很远。你穷尽一辈子都到不了的地方。” “我明白了。” 第73章 乔雨的真正身份 “你明白什么？”洛凝舞疑惑道。 “这就是你一直不肯接受我的原因？” 洛凝舞坦然道：“对。” “能跟我具体说说吗？” 莫文与洛凝舞肩并肩，一手绕到后方，揽着她的纤腰。 “你还是不死心？” 莫文笑笑：“说说呗？” 洛凝舞遥望苍穹，指着一个方向。 “我的家乡在这个方向。离蓝星无比遥远。” 莫文辨认位置。 只要有具体方位，他就可以去找小舞。 她来不了，他可以去找她。 “你不用看了，我的家乡不在银河系。” “银河系的直径以万光年为单位。万光年什么概念？速度最快的光，都要跑很多个万光年才能从一端跑到另一端。” “你认为你的速度比光还快吗？还是以为蓝星的科技能星际旅行？” “何况银河系只是银超星域里很普通的一个星系。我的家乡甚至不在银超星域里。你现在明白了吗？” 莫文不在意地点头。 “明白了。你是想说，我用尽十万年生命，都没有办法跑出银河系，更没办法找到你。” 洛凝舞更正道：“不是十万年生命。没错，本宇宙的生命极限是十万年。可初入道阶的修为，可没有十万年寿命。” “好。”莫文依旧不在意。 洛凝舞清淡的眸子上，染上一丝急色。 “本宇宙比蓝星人以为的要大得多。分为八个区域。我们所处的是乾星区。” “我所在的王超星域，和你所在的银超星域，都在乾星区的第一星带上。” “每个超星域内，都有很多个大星域，非常多的星域、星系。” “你懂了吗？” 莫文再次笑道：“我懂。你在王超星域的哪个星域？哪个星球？” 宇宙的广袤，远超莫文的想象。 洛凝舞无奈地看着他的打听。 “灵源星域的主星，灵源星。” “好。”莫文默默记下来。 洛凝舞：“莫文，你到不了的。你知道我是怎么来蓝星的吗？” 莫文很配合：“怎么来的？” 洛凝舞：“我所在的族群也是人族，乾星区是以人族为主要统治族群的。” “我来自五行一族中的水系主族，申请参与红尘试炼，为期一百年。” “我是一缕从主体上分离出来的分魂，通过魂环跨界传送。” 莫文疑惑：“跨界？” 洛凝舞解释：“嗯，我不是从灵源星直接降临蓝星的。我说过，两星相距极为遥远，难以到达。” “有本宇宙，就有其他宇宙。我先是通过族内的跨界传送阵，跳出本宇宙，然后在另一个维度重新进入本宇宙的蓝星。” 莫文明悟：“所以，你试炼期限到了，就会通过魂环重新被召回是吗？” 洛凝舞：“嗯。” 莫文：“剩余期限是60年？” 洛凝舞淡淡道：“只是个约数，实际只有50多年。” 莫文又问：“魂环可以舍弃吗？” 洛凝舞瞥了他一眼，居然打的这主意。 “可以，只要我分魂湮灭。” 莫文：“……” 洛凝舞叹息道：“我只能逗留50多年了。留在蓝星的话，我们可以安安稳稳渡过这50多年。” “离开蓝星，前往灵源星的话。短短几十年，只能算是刚上路。” “你是到不了灵源星的。宇宙非常寂寥，有生命的星球极少。” “幸运的，你可能找到一个合适的生命星球定居，然后就像离开家乡的先辈一样，再也寻不到回家的路。” “不幸的，直接迷失在浩瀚的星际中。然后，就没有以后了。” “你要考虑清楚。” 莫文笑道：“好，我知道了。我们什么出发？” 洛凝舞忍不住提醒道：“你还是再斟酌一下吧。不急着做决定。星球的位置是一直变动的，我手头上没有银河系的星图，一旦离开，想再找回蓝星，就是件千难万难的事。” 莫文道：“我考虑得很清楚，荣华富贵、权力势力，我都享受过，没有遗憾了。就算真的死在宇宙中，我也不后悔。” 洛凝舞沉默半晌。 “好吧。那我们尽早出发，能走多一段路，就多一段路。” 莫文开怀笑着：“好！等我安排好，我们就出发。我想尽快找到你的本体。” 洛凝舞还能说什么，随他吧。 “嗯。” “小舞，你的本体也和你的分魂长得一样吗？” “没错。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凡一点意识所留，皆是灵魂。” “好！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 在离开蓝星前，莫文需要将九鼎会会长之位交接出去。 李妍的修为还是差了点，洛凝舞亲自指导她，总算将她推入虚境。 修炼界的虚境还是十分稀少，李妍有虚境实力，加上同为虚境的父亲李引隆作为后盾，地位稳固。 反倒是准备渡劫的李寅，问题更大。 他到现在还未能感悟出一丝道韵。 洛凝舞带着他，为他讲道，让他感受道韵的存在。 皇天不负有心人，李寅终于在大限到来前，悟道成功。 天劫也渡得很顺利。 乔仙师，不，现在是洛凝仙师，对于李寅来说，恩同再造。 李寅拜入洛凝舞门下，成为她又一弟子。 莫氏集团，莫文交给莫决。 在他忙碌的时候，洛凝舞除了教导李寅和李妍外，还与乔晴重聚。 但她们不敢让父母知道。 对于好不容易相认，又马上面临永远分离。 乔晴纵然不舍，也祝福自己的妹妹，能平安抵达另一个星球，有情人终成眷属。 至于父母，她会好好照顾，侍奉他们安享晚年。 在处理好各种事情后，莫文也带着洛凝舞回家。 —— 接下来，莫文踏上寻找洛凝舞本体的路。 故事讲到这里，已经讲了大半，两本书加起来，有九十多万字了，进度条快撑不住了。 按照大纲，后面还有大概十多、二十万字。 之前埋的坑，我会尽可能全部填完。 大概是一、两个月内完本。 后面遭遇再多，他们两人都不会再分开了。 至于他们是如何克服星际距离和身份差距的，敬请期待~~ 宝子们放心，结局是HE的。 第74章 带老婆回家 莫家里，除了莫决和杨暮欣，其他人都不清楚莫文带回来的洛凝舞就是乔雨。 还以为他终于想开了，肯接受其他人。 欢天喜地的济济一堂，就为了看莫文的道侣。 “阿文，这位洛小姐是哪家的千金？” 张馥嘉笑容满脸地拉着洛凝舞的小手。 这么漂亮的人儿，看起来面生得很。 同一个圈子的，若之前见过，她不可能认不出来。 这十几年来，她可是卯足了劲的打算为莫文相看。 不是圈内人也没关系，只要莫文肯找媳妇，家世差点都认了。 反正以莫家的地位，根本不需要联婚。 只要媳妇能撑起当家主母的责任就可以了。 大家坐在华丽的客厅中，茶几上摆着精致的果点。 “妈，小舞不是商圈的人，而是修炼界中人。她也是我们青衣谷的。” 张馥嘉失望：“这样啊？没事。只要你喜欢的，妈都喜欢。” 修者也行，还能跟莫文长相厮守，也挺好。 这样想着，她又高兴起来。 反正等他们有了孩子，可以培养孩子给莫文接班。 莫文似乎得知她的想法，道：“妈，小舞是仙人。” 这下，不仅张馥嘉震惊。 莫蓝天、莫决和杨暮欣也震惊万分。 “仙，仙人？” 莫家现在也算是修炼世家，仙人意味着什么，他们太清楚了。 “世界上真有仙人？”莫蓝天脱口而出。 连当年的乔雨也渡劫失败，世间上不可能有仙人吧？ 张馥嘉关心的却是另一件事。 “这位上仙，请问您贵庚？” 莫文差点没笑出来，自己老妈的关注点，真够接地气的。 他对洛凝舞微微摇头，示意她不想说就不说。 洛凝舞淡然地道：“今年401岁。” 莫蓝天：“……” 张馥嘉：“……” 两人一副吃惊加吃了苍蝇的古怪模样。 张馥嘉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又不敢在这位大了他们三百多岁的仙人面前造次。 她嗫嗫地朝莫文使了个眼色。 莫文视若无睹。 “爸、妈，莫氏集团董事长一职，我打算卸任。以后集团交由哥去打理。” 莫蓝天问道：“为什么？” 莫文牵起洛凝舞的手，十指紧扣，笑容眷恋而灿烂。 莫蓝天和张馥嘉不由愣住了，自从乔雨死后，莫文就没有笑过。 性情大变，整天冷冰冰的。 他们忽然觉得，莫文真娶了这位仙人，也不一定是坏事。 孩子大了，他想做什么，做父母的支持就是了。 集团不是还有莫决顶上吗？ “我忘记跟你们说了，我也渡劫成仙了，是小舞帮我的。” “啥？” 这个消息，比儿子找了个大了三百多岁的老妖婆……老神仙做老婆更让他们震惊。 “九鼎会我也会卸任，以后我打算跟小舞离开蓝星，去其他星球走走。” 在场有一个，算一个，都被今天的各种劲爆消息震麻了。 莫决首先回过神来。 “你刚刚说什么？其他星球？？” 莫文点头：“没错。成仙后就可以离开蓝星，生存在太空中。” 莫决一脸不赞成。 “太危险了。” 莫文道：“哥，如果是你，你会去吗？” 莫决：“我……” 说真的，若他有这个能力，他也会。 别说是他，蓝星上的人没有能力在太空生存，不一样想方设法的上天？ 对广阔宇宙的向往，印刻在生命的本能上。 张馥嘉焦急道：“就你们两个去吗？遇到危险怎么办？你们走了，还会回来吗？” 作为母亲，孩子有没有大出色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万一活着出去，死了回来了？ 甚至不会回来呢？ “爸、妈，我会做好安排的。您不用担心。能回来的话，我肯定会回来的。” 他这么一说，跟不会回来有何区别？ “可是，可是你们还没有子嗣。有个万一的话，是不是先留个孩子，我可以帮你们带娃的。” 莫文和洛凝舞对望一眼，别说他们暂时没想法要孩子，就算要，客观条件也不允许。 论人鬼恋如何生娃，这是个极度艰难的命题。 莫文避重就轻。 “家里的资产可以全部由哥去继承，不需要留给我。他有三个孩子，都是很好很聪明的孩子，将来也能继承家业。” 他这么一说，大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张馥嘉顿时脸色都白了。 原以为小儿子想开了，是好事。 现在看来，还不如不想开。 不仅没有多出个儿媳妇，还丢了个儿子。 莫文爱恋地拥着洛凝舞，洛凝舞对着他浅浅一笑。 尽在不言中。 “我不同意！” 张馥嘉一下站起来。 莫文什么都没说，抬头注视着她，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失去过挚爱一次，他不会让自己重蹈覆辙。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一个坐着，一个站着。 莫文气势恢宏庞大，张馥嘉居高临下反而处于劣势。 莫蓝天拉着张馥嘉，按回沙发上。 他长叹道：“算了，孩子大了。他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莫蓝天一下像是老了好几岁。 张馥嘉拧了他一手：“你在说什么呢！有个万一怎么办？” 莫蓝天看开道：“他已经错过一次，这么多年来，他是怎么过的，你看不到吗？这是他自己选择要走的路，将来不会后悔就好。” 莫文不容置疑地沉声道：“我不后悔。” 莫蓝天拍拍他的手：“那就去吧。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回来。” 这时，莫英惊慌失措地跑进来。 “不好了，老爷子快不行了。” “什么？” 大家顿时急起来，纷纷往楼上冲。 一直沉默的洛凝舞拉着莫文道：“你去接人，我上去看看。” “好！” 莫文直接瞬移到洪石头家。 待莫蓝天、张馥嘉、莫决、杨暮欣上到莫通辉房间时，洛凝舞已在房中。 医生们忙碌地抢救着。 莫家准备的医疗器械很齐全，急救不成问题。 可莫通辉的情况显然不是急救不急救的问题，而是到了弥留之际。 莫通辉的神志少有地清醒。 他艰难地摆摆手，嘶哑地道：“不用忙了，我有预感，我过不了今天了。” 第75章 一家团聚 他挥手让医生、护士们撤下去，不用再做无用功。 然后招手让子孙们到近前。 能在临终前见到子孙最后一面，他也知足了。 “阿文呢？” 莫通辉环顾房间。 他们匆匆忙忙上来，没留意莫文去哪里。 莫决道：“他刚刚还在。” 洛凝舞走到床尾，淡淡道：“他去接人。” 接人？ 莫通辉眼睛亮起。 他这一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柳惜惜和柳鸣絮。 “这位是？” 莫通辉感觉眼前这位美得不像真人的少女很熟悉。 但他确定自己没见过。 不然不会对绝美成这样的女子一点印象都没有。 张馥嘉正想张口，莫决连忙道：“她叫洛凝舞，是莫文的道侣。” 莫通辉惊喜道：“道侣？阿文想通了？” “对。” 莫通辉激动地望着洛凝舞：“孩子，你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其他人让开床边的位置。 “你们一堆人围在这里干嘛？一边去。天天围着还不够吗？我都没剩下多少时间了，让我跟丫头叨叨。” 莫通辉中气都回复了不少。 大家很是无奈地退到门外去。 他激动地用干瘦的手抓住洛凝舞。 “孩子，是你吗？你回来了吗？” 洛凝舞略带疑惑地看着他。 莫通辉反而更激动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自从你不在以后，小文过得生不如死。” “我……是我对不起他，也对不起你。更对不起你外婆和母亲。” 洛凝舞确定，莫通辉真认出她来了。 她轻声淡然道：“都过去了。” 莫通辉眼尾微红，眼眶湿润。 “是，都过去了。你是转世了吗？也好，这样你们就再没有阻碍了。” “嗯。”洛凝舞任这个便宜外公抓住手，“你想见柳惜惜吗？” 莫通辉以为自己听错，错愕地道：“什么？” 洛凝舞平静地重复道：“柳惜惜就在这里，你要见她吗？” “真，真的吗？她是来接我的吗？” 莫通辉没有害怕，反而迫不及待。 洛凝舞瞥了一眼门外走廊上候着的杨暮欣。 传音道：“她早就转世了。你和她到死都没有见面，各自都是遗憾。如果你愿意的话，我让她来见你一面。” 莫通辉泪目道：“好，好。” 洛凝舞轻轻拍了拍他枯干的手，走出门外。 莫文和乔海歌、柳鸣絮、乔晴、洪石头，还有两个孩子候在外面。 洛凝舞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然后拉着杨暮欣走到同层的接待厅。 乔晴脚步一动，洛凝舞轻轻摇头，乔晴收住脚。 莫文对他们道：“叔叔、阿姨，爷爷在里面。” 乔海歌和柳鸣絮的视线一直追随着洛凝舞的背影，心神被牢牢吸引。 洛凝舞一走，两人也下意识地跟上去。 在听到莫文的话，才依依不舍地步入莫通辉的房间。 柳鸣絮少有地主动询问：“她是？” 莫文迟疑片刻，道：“我道侣。” 柳鸣絮表情滞住，冷哼一声，不再理他。 坐到接待厅的沙发上，杨暮欣亲昵地挽着洛凝舞的手臂。 传音道：“小雨，你找我有事？” 她还是习惯叫小雨。 “嗯，你先坐下。” 洛凝舞没有多解释。 杨暮欣依言坐下。 洛凝舞一指点在她额头上，杨暮欣闭上眼睛，昏睡过去。 一道透明的魂灵从她身上分离出来，洛凝舞挥手，让柳惜惜的魂魄记忆苏醒。 身随心动，杨暮欣的样貌淡去，变化成柳惜惜的样子。 柳惜惜睁开眼。 洛凝舞：“去吧，他在等你。” 融合了柳惜惜和杨暮欣的记忆，柳惜惜很清楚眼前状况。 她点了点头：“姐姐你，小舞姐。” 洛凝舞淡淡笑着：“你们也是时候了断前缘了。” 柳鸣絮看着从门外走过来的女子，一身旗袍，容色温婉，年轻雅致。 与自己年轻的时候，很是有几分相似。 样貌很熟悉。 虚弱地躺在床上，与女儿说话的莫通辉眼前一亮，激动地挣扎爬起来。 可惜身体太弱，支撑不住，又跌躺回去。 他伸出手，颤颤巍巍地朝柳惜惜伸去。 深情又愧疚。 “惜惜，你，你真的来了？你是一直在等我吗？” 他早就将洛凝舞说的惜惜转世之事抛在脑后。 这时，房内的人才察觉，这个叫惜惜的女子，竟是半透明的身体。 他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显然就是柳鸣絮的亲生母亲，柳惜惜。 “妈？” 柳鸣絮的激动，不比莫通辉少。 自她很小的时候开始，就失去了母亲，在孤儿院生活，直到自己的亲舅舅找到她。 记忆里的母亲形象，很是模糊。 在看到柳惜惜的一刻起，才与眼前的魂灵对应上。 本该害怕的她，没有一点胆怯。 柳惜惜身上的亲近气息，让她生不起一丝怯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柳惜惜没有理会莫通辉，走到女儿面前，抱住女儿。 “鸣絮，你老了。这么多年，难为你了。” 柳鸣絮双目含泪：“没有。我过得很好。小时候有舅舅照顾，后来有海歌，现在还有个孝顺的女儿和可爱的外孙。我很幸福。” “妈，我还有一个小女儿，没机会给你看了。” 晶莹的泪珠滚落。 柳惜惜的手指搁在她的眼角下，为她拭去泪珠。 “嗯，我看到了，是乔雨是吗？” 柳鸣絮黯然又期盼：“您是在下面遇到她的吗？” 柳惜惜：“……” 柳鸣絮自顾自道：“你们能互相照应，也很好。就不怕亲人不在身边孤单了。” “惜惜。” 被女儿截胡的莫通辉，忍不住出声。 柳惜惜还是没有理会他：“鸣絮，你要好好的，我一直在你身边。只要你能幸福，我就放心了。” 柳鸣絮点点头。 她很想拉着母亲说话，可也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妈，爸在叫你。” 这一声爸，是这么多年来，柳鸣絮叫得最坦然的一次。 没有以前的勉强和应付。 莫通辉滞了滞，鼻子一酸，老泪纵横。 没想到，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才凭借着柳惜惜的出现，得到了女儿的真心承认。 他再辉煌的一生，到头来，还是有很多的事情求而不得。 还是有着很多很多的亏欠与愧疚。 第76章 了结往事 柳惜惜走到床前。 洛凝舞对大家道：“我们先出去。” 莫文跟莫家的人一起守在门口。 乔家的人跟着洛凝舞去到接待厅。 “小雨，你，是小雨吗？” 踌躇不前的声音，自洛凝舞身后响起。 她回过头，对上期盼又惶惑的母亲。 眼前的绝色少女，除了外貌，言行举止，一颦一笑，都跟乔雨一模一样。 作为深爱女儿的父母，又岂会看不出来？ 只是害怕于女儿的夭折而不敢认而已。 若说刚才，他们还恼怒于莫文的变心，又因没有立场而暗自神伤。 现在是再没有心结了。 洛凝舞走上一步：“妈。” 乔海歌和柳鸣絮的眼泪夺眶而出。 乔海歌对着偷偷抹眼泪的乔晴道：“你早就知道了？怎么不早点将妹妹带回家？” 乔晴委屈：“我也不想的。” 柳鸣絮眼睛眨也不眨地紧盯洛凝舞，生怕女儿又跑了。 叹息一声，洛凝舞牵着父母，在远离杨暮欣身躯的另一张沙发上坐下。 “爸、妈，我已经死了，不是人了。我的样貌也变了，又怎么能来找你们？” “傻丫头，无论你变成什么样，都是我们的女儿。又有什么见不得的呢？” 柳鸣絮含泪将失而复得的女儿抱入怀中。 抚着母亲的脊背，洛凝舞低声道： “爸、妈，我还是得离开的。” 感受着手底下柳鸣絮的肌肉变得僵直，洛凝舞道： “等我再一次离开，你们不是更难过？” “为什么？你要去哪里？不走行不行？” 乔海歌发问三连。 “我有自己的事要做。” “算了，老乔，能再见到小雨，我就很高兴了。其他的，没所谓了。” 柳鸣絮强忍住难过。 “小雨啊，你，还会回来吗？” 不忍心骗父母，又不想他们带着不存在的希望终日等待，洛凝舞移开目光。 柳鸣絮的期待在她的静默中落空。 她强颜欢笑地勾了勾唇。 “没事。只要你好好的，在哪里都没关系。你不用担心我们，小晴和石头将我们照顾得很好。” 洛凝舞又如何看不出父母的伤心。 用力将两老搂紧。 …… 莫通辉的房间内，他与婀娜地站在床边的柳惜惜，四目相对。 都没有说话。 柳惜惜是不想说，莫通辉是不知道说什么。 没有多少时间的莫通辉先开口： “惜惜，对不起。” 柳惜惜冷哼一声。 “你见我，就是为了说一声对不起？” 莫通辉沉默：“我一生最对不起的，就是你了。” “不！你最对不起的是鸣絮。在她最需要父母照顾的年纪，母亲早亡，没有享受过一丝父爱。” “你……你还恨我？”莫通辉苍白的唇轻轻颤动。 柳惜惜别过头去：“不恨了。” 莫通辉低下头。 是该不恨了，不然怎会放下前尘转世？ 没有爱了，也不会有恨了。 “惜惜，我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爱你的。造化弄人。” 柳惜惜眼神柔软了一瞬。 “算了，都过去几十年了，现在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莫通辉希冀地抬头：“你肯原谅我吗？” 柳惜惜生硬道：“原谅又如何？不原谅又如何？” 莫通辉黯然神伤。 “也对，你不原谅我是对的，是我愧对你，毁了你一辈子。” 柳惜惜都快气笑了：“你惺惺作态给谁看？” “我没有。”莫通辉急忙解释。 “哼！我早死了，你也快死了。就这样吧。鸣絮苦尽甘来，我也不怨你了。” 虽然不是自己最想听的答案，但能得到柳惜惜的原谅，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 当杨暮欣醒来，返回房间门前时。 张馥嘉看了她一眼：“怎么了？眼睛那么红？” 杨暮欣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哭，爷爷缠绵病榻，不是早就预料到这一天了吗？ “我突然觉得好难过。” “好孩子。”张馥嘉抱着她。 在莫通辉咽下最后一口气后，杨暮欣灵台忽然一清，一道若有若无的气息透出，彻底散去。 杨暮欣怅然若失。 老一代的人和事，至此全部落幕。 …… 在处理好莫通辉的身后事后，莫文和洛凝舞前往爷海见水龙。 水底。 水龙兴奋地冲上前，锁链拉得嘣嘣响。 “上神！您终于想起我了？您是来释放我的吗？” 洛凝舞的水系主神后裔气息更浓郁了，即使她的样貌变了，水龙还是从气息上将她认出来。 仙人本来就是可以幻化样貌，水龙不是一条只会看脸的龙。 洛凝舞挽着莫文的臂弯，站在水底。 “我可以放你出去。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啊？”水龙眨巴下眼睛，“还有条件啊？” “你也可以不答应。”洛凝舞冷冷地道。 “行行行，您有什么条件？只要让我离开这个鬼地方，我什么都答应。”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水龙秒从心。 还真是一根筋，都不懂得再周旋。 洛凝舞没兴趣跟她打机锋，直接道： “我可以放你出去，不过你得答应我，守护蓝星一千年。” “什么？一千年？您是又要囚禁我吗？”水龙顿时哭诉起来。 “没人要囚禁你。你是自由的。这个世界，早就跟千年前不一样了。只要你不要以真身在世间活动，我是不会限制你的。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真的吗？”水龙被关怕了，不敢相信。 “有必要骗你吗？我会让人带你认识这个世界。你要是愿意的话，世界之大，随处可以去得。只要不要做出什么暴露身份的事，惊世骇俗就行。” “行行行，我答应你。快放了我吧。” 只要不被关着，什么都好。 忽然又觉得不太妥当，该不会外界正面临什么灾难，放她出去，是为了挡灾吧？ 她立马退后几步，小心翼翼地探问： “您要我守护蓝星，是怎么守护法？” 这条傻乎乎的蠢龙还不算太呆。 “想什么呢？外界太平得很。你在有需要的时候，配合九鼎会就是了。” “就一千年是吧？” “是的。之后你就自由了，想走想留，甚至离开蓝星，都随便你。”洛凝舞承诺。 等千年之后，蓝星上的修炼界发育不短时间，道阶也应该不少了。 水龙还在不在都没关系了。 “好！成交！” 第77章 李寅也要跟着走 在离开前，莫文和洛凝舞前往京市见李寅。 他们两位道阶离开，蓝星就剩下李寅和恢复到道阶修为的灵体明镜。 虽然跟水龙谈妥了，可毕竟是一场交易，等他们走后，水龙还会不会安分，谁都说不准。 还是得跟李寅打好招呼。 这次，他们先是回青衣谷叫上明镜，再一起瞬移过去。 修炼界仅有的四位道阶，两个是人类，两个是魂灵。 再加上妖族的水龙。 一共五位。 等最厉害的洛凝舞和莫文走后，就剩下三位了。 防御力度大大降低。 他们可没忘记，消失了数千年的外神。 数千年时间，对于寿命悠长的外神来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不是说长时间没出现，蓝星就一定安全。 李寅在小花园等着他们。 李家的园丁相当不错，将花园打理得井井有条。 坐在露天椅上，被葱郁的草木清香包围，令人心旷神怡。 “师尊，请坐。” 李寅恭敬地请洛凝舞上座。 “不必多礼，这次过来，是跟你告别的。” 洛凝舞开门见山。 李寅一惊：“师尊不是才刚回归吗？” 洛凝舞淡淡道：“我有事需要离开，以后可能都不回来了，莫文会跟我一起走。” “这次我叫上明镜一起过来，就是想跟你们交代一些事情的。” 李寅以眼神询问九鼎会的创始人明镜。 明镜点了点头。 “我已经跟爷海底部的水龙谈妥，将她释放后，她会守护蓝星千年。遇到什么事情，都可以去找她。” “你们也无需禁锢她的行动，只要她没有做出太出格的行动，都随她自由。” “好，我知道了。”李寅点头，“师尊，您和阿文准备去哪里？” 明镜竖起耳朵听。 与莫文相视一笑，洛凝舞道：“我们会离开蓝星，去其他星球走走。” “啊？”李寅惊讶万分，“难道真有外星智慧生命？” 接着又会意，外神，不，外星修者都存在，修为还比蓝星人高得多，又怎么会没有外星智慧生命呢？ 是他一时没回过神，想岔了。 明镜的震惊不比他少：“仙师、谷主，你们要去仙界？可是，去了仙界的人，就从来没回来过。恐怕凶多吉少。” 当初他的同门还有听闻过的不少先例，全部都有去无回。 洛凝舞是不清楚他们的际遇，可这种转移人口，或者拐走天才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有好的，真正得到上面的人赏识，一飞冲天。 也有不好的，真就沦为货物般的存在。 以前的人究竟是什么待遇，她不敢说，可也多少能猜到。 洛凝舞不想他们存在虚无缥缈的希望：“所谓的仙界是不存在的，是外部修者忽悠你们而已。” “他们回不来，或许是真有生命危险，你们大可以不吝啬以最大的恶意猜测。可万事无绝对，他们也不一定就有生命危险，也有可能是没有蓝星的星图。” 经历过太多的事情，明镜有充足的心理准备，听闻之后，没有悲愤之色。 而是道：“仙师将来会遇上他们吗？” 这种事她可没法承诺。 洛凝舞实话实说：“说不准。” 明镜悠悠期待：“如果……万一遇到的话，能不能让前辈们回家乡看看。家乡跟他们离开时，变化很大，百姓生活安康富足，比我们那时好太多太多了。” 洛凝舞肃然拒绝道：“不好意思，恐怕做不到。” 明镜脸色一变。 洛凝舞：“蓝星修炼界太弱小了，好不容易赶走全部外部修者。只要有一人抵达蓝星，蓝星的位置就暴露了。你想过后果吗？” 明镜脸色再变：“对不起，是我欠考虑了。” 李寅急急道：“外神手上是有蓝星位置的，他们为什么没有回来？以后，还会回来吗？” 洛凝舞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要么他们出意外全部死绝，连资料都全部销毁。要么就是有什么羁绊着他们的脚步，让他们徐徐图之。谁知道呢？” 这是个大隐患。 李寅不放心道：“师尊，我能跟你们一起去吗？” 洛凝舞不赞成地蹙了蹙眉，带莫文离开，她尚且不愿意，再带一个，难道是为了再多丢一个道阶在星际吗？ “师尊，你们有事可以去忙，我不会打扰你们的。外神的隐患，不彻底排除，我没办法安心。” 洛凝舞考虑半晌：“先不论外部修炼界的危险程度。你有没有考虑过，万一你离开了，蓝星又出了意外，该怎么办？” 李寅站起来，对着洛凝舞躬身行礼。 “师尊，您有办法星际通讯吗？” 是你做师尊，还是我做师尊？ 什么事情都要我来解决。 “通讯是可以通讯，问题是你人在外面，老家被抄的话，你也没办法马上赶回来，或者直接就回不来。” “家里不是还有明镜前辈和水龙吗？真有个万一，多我一个不多，对局势也没有什么大的作用。反而让我去调查清楚，对蓝星修炼界的长远是有重大意义的。” 莫文看着犹豫的洛凝舞：“小舞，李爷爷说得也有道理，你不让他去，他自己偷偷的跑掉，迷失在星际，那麻烦更大。” 洛凝舞再次向李寅问道：“你确定？很可能一去就回不来了。” 李寅坚定地道：“确定！” “好！那你安排好，我们确定出发时间，会通知你。” …… 蓝星的道阶一下就跑了三人，莫文决定要敲打敲打不安分的外国存在。 省得他们发现自己和李寅不在后，又闹出什么幺蛾子。 之前他们愿意蛰伏，纯粹是因为拳头不够大，不得不装孙子。 一旦他们知道自己不在了，分分钟就会反弹。 想当年，莫文还没修炼前，就因为莫决在国外招惹了仇家，导致身在国内的莫家被人坑了一波。 莫文更是差点连命都丢了。 后来还是李寅和第九组出名，才压制住外国异能者。 这么多年过去，华国修炼界在莫文的带领下蒸蒸日上。 异能者是不敢明着冒头，小动作却是不断的。 第78章 打压异能者 华国大地上，有九鼎作为镇国灵器，灵气比其他地域要浓郁得多。 在华国周边尚且可以修炼，到了远离华国本土的地方，灵气稀薄，基本就没有修炼的意义了。 近十几年来，灵种的重新回归大地，情况才有所改善。 可大格局早已形成，外国修者数量还是极其稀少的，而且绝大部分都是来自华国修炼界的传承。 当然，华国并不是一家独大，外国也有能与人阶修者对抗的存在。 比如与莫家结仇，又一向自以为是的血族。 凭借着与人族外形相似，素来俊美的他们，在人类世界活跃度颇高。 比人数稀少的巫族，以及容易暴露的狼人族，要发展得更好，规模也更大。 这次莫文就打算拿血族来开刀，杀鸡儆猴。 将来，华国修炼界的虚境和天境数量会越来越多，再有道阶的明镜和水龙坐镇，基本就万无一失了。 莫文和洛凝舞幻化外貌，化作普通的华国人，飞到大洋彼岸。 在路上的时候，他们顺便去探查了蓝星上几个着名的异常传说点。 比如百慕大、南极洲等等。 在确定没有重大危害后，飞临血族族地。 月黑风高杀人夜。 今天是个好天气，天上乌云密布，遮挡住来自头顶的卫星窥探。 莫文、洛凝舞虚悬云层下方。 用神识将整个血族族地扫了一遍的洛凝舞，眼内闪着冰冷的光芒。 “怎么干？全杀了？” 杀性这么重？ 莫文稍稍一想，眼神也冷下来：“他们又开派对了？” “派对？呵！果然是够欢乐的。” 血族的尿性，莫文清楚得很。 “凡是参与的，全杀了。” 洛凝舞轻嗯一声，冷漠地道：“血族的高层，没有参与的，也脱不了包庇纵容之罪。也不能放过。” 莫文淡淡一笑：“好，都听你的。” 两个道阶，一个道阶中阶，一个初入道阶，只能跟人阶掰掰手腕的血族，又如何抵挡得住。 洛凝舞一个困阵砸下去，将所有人都封锁在里面。 瓮中捉鳖的血族，被杀得一个不剩。 两个人配合极为默契。 蓝裙飘飘的洛凝舞嫌地上太脏，不肯落地，更不肯碰这些肮脏的东西。 举起手，一个响指，将血液当做生命的血族，身体内的液体全部被抽出，一滴不剩。 洛凝舞挥手扫过，所有血液散为潮湿的气体，散逸到空中，随风飘散。 剩下皮包骨的血族尸骸，砸落地面。 伴在洛凝舞身旁的莫文，单手挥出，炫金化作无数金色的飞刃，切入尸骸中，将他们碎尸万段。 尤其是当初与莫家遇袭事件有关的，更是被他轰杀成渣。 整个血族族地，除了被洛凝舞分辨出没有业力的极少数之外，其他通通死于两人之手。 满地的碎肢，干巴巴地掉满地，偏是连一滴鲜血都没有，干净得很。 如此诡异的场景，吓得活下来的被害人和被放过的血族，有如遭遇骇人的梦魇。 漠然视之的两人，懒得多看一眼，转瞬离开。 临走前，留下一句话：“血族听着！今后若让我们知道你们还在为非作歹，残害世人，这些人，就是你们的下场！尤其是胆敢侵害华国人的，我见一个杀一个！” 幸存者哆哆嗦嗦，惶恐不安地看着两个杀神离去，好半天才敢逃离。 洛凝舞解除困阵，有幸没有被囊括在阵法内，居住在族地之外的血族，得闻突变，纷纷逃跑。 莫文居高临下，望着他们逃窜的身影。 “小舞，杀吗？” 洛凝舞用奇异的目光看着他。 莫文被望着莫名其妙。 “怎么了？” 洛凝舞伸出玉白的纤手覆上他冷漠的俊脸。 “你变了很多。” 莫文脸色一变，轻轻握住她的手，讨好地密密亲吻着。 “你不喜欢？我改。” 洛凝舞眸光轻柔心疼：“无论你是什么样子的，我都喜欢。” “嗯。” 莫文拥着洛凝舞的纤腰，在她耳边蹭了蹭。 洛凝舞推开他：“再不走，漏网之鱼得跑光了。” 两人没想着对血族灭族，今天杀得够多了。 他们专盯着业力多的来杀。 在追到一处海上蓝洞时。 一名脸白唇红，眸色赤红的血族明知躲不过，朝着两人就跪下。 他匍匐在地，身躯颤抖。 “上仙饶命，上仙饶命！我可以献出血族秘库，求两位饶我一条狗命！” 莫文饶有兴致地停下。 “秘库？我要你血族秘库干什么？” “上仙，秘库中不仅有血晶和血族宝物，还有很多我们收集来的天材地宝。我们对天材地宝不看重，收集起来后都甚少使用，积累丰富。两位不信的话，我可以带你们去。” 莫文戏谑道：“是带我们去陷阱吧？” 血族浑身颤抖，额头冷汗直冒：“小的不敢！您两位一根手指就能捏死我，我怎敢找死。” 洛凝舞手一张，血族飞到她手上，掐住颈脖，一张白脸被卡得通红，双脚双手极力挣扎。 纤细的手指用力，血族喉骨尽碎，洛凝舞将他体内血液抽干，一手丢入蓝洞中。 “不要秘库？”莫文不甚在意地含笑问。 洛凝舞摊开手，上面正禁锢着一道呆滞的透明魂魄。 这个血族倒成唯一被俘的倒霉鬼。 洛凝舞直接搜魂，倒霉鬼脆弱的魂魄聚聚散散，几分钟后爆散开来。 “走！我知道在哪里。” 这个倒霉鬼，为求活命，倒是没有说谎。 秘库还真是有的，不过他也没有多老实。 想借秘库的防御来击杀两人。 就凭他们血族的攻击手段，他还真敢想。 不自量力！ 这处蓝洞极深，比周边的海域要深得多，使得海水流动在上面，明显颜色比四周要深沉得多，呈深蓝色。 蓝洞内被血族一再改造，曲曲折折，极容易迷失。 然而，在两人看来，没有任何意义。 他们无视路径，遁入秘库内。 神识扫过，将所有感兴趣的全部收入储物袋中。 这下血族不仅是伤亡惨重，连秘库都被人一窝端了。 想再崛起，难了！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他们万万没想到，当年被他们玩弄在掌心中的脆弱凡人，在短短二十年后几乎将他们灭族。 第1章 离开蓝星 洛凝舞带着李寅进入青衣谷地下宫殿。 他们没有过多停留，直接往最下面的第四层走去。 对于华国修炼界来说，青衣谷的资源多得吓人。 但洛凝舞却是知道，这点东西，也就人阶还有用，到了道阶，基本没多少资源可以用。 她在离开前，炼制了有合适丹方的灵药。 其他的，比如灵石、天材地宝等等资源，没有拿多少，大部分都留了下来。 青衣谷最下一层，大多数房间都是紧闭着的。 连莫文都没进去过。 洛凝舞带着莫文和李寅，来到一间有着两头尖中间宽梭形图案标记的石门前。 莫文认出来，这间石室他们之前经过过，乔雨没让打开。 这次是准备开启了？ 是因为与离开蓝星有关？ 洛凝舞打出一道手诀，石门开启。 里面的空间很大，无论是长、宽，还是高，都远远超出其他石室。 宽敞的室内，只放着一个小盒子。 在一支石柱上托着的小盒子。 他们走到近前。 小盒子看不出是何材质，外表褐色，摸着冰凉，泛着金属的光泽。 洛凝舞将手覆上去，蓝光闪过，小盒子激发出阵阵空间波动。 居然是一件空间容器。 “里面装着什么？”莫文问。 到了此时，大家都猜到，里面的空间必然不小，而且很可能是重宝。 不然怎会一个盒子独占一个硕大的石室？ 洛凝舞打开盒子，露出里面的物件。 是一把梭？ 莫文：“这是什么？灵器？” 看外形，跟石门上的标记很是相似。 整个梭形匀称，两头尖尖，中间鼓胀起来，像一颗纤长的扁橄榄核。 李寅也分辨着：“没印象见过这样的灵器。” 洛凝舞淡然道：“这是飞舟。一种飞行器。可大可小。可以在星球内飞行，也可以飞上太空，做星际旅行。” “这么厉害？那我们是不是要用它离开蓝星？”李寅眼内放光。 “啪！” 洛凝舞合上盒盖，将它收入储物袋中。 “不太行，我们要做长途星际旅行，这艘飞舟的等级太低了些。真要用上它，猴年马月才能去到目的地？” “那我们应该怎么离开？”李寅烦恼。 莫文忽然注意到，空间容器的盒子，居然可以收入储物袋？ “咦？不是说储物袋不能装其他空间装备吗？” 洛凝舞：“没错，常规来说，是不可以的。不过这个盒子是特殊打造的。是飞舟制造商专门用来批量储存和运输飞舟用的，能够收入其他储物装备中。” “严格来说，它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储物箱，而是一个镶嵌着特殊通道的灵器。飞舟不是储存在箱子里的，而是存放在另一处空间，这个盒子，只是一个取放的通道。” 三人离开飞舟室，来到另一间紧闭的石室。 洛凝舞打开门，里面也是空无一物。 不过这次，莫文看出异样来。 “传送阵？地下宫殿还有一个传送阵？” 李寅对传送阵不太了解，对着空荡荡的石室发呆。 哪里有传送阵？ 不是只有一张圆桌和几张石墩吗？ 没办法，他就没见过隐藏起来的传送阵。 昆仑丘和洋明宫的传送阵，被莫文显形出来，方便九鼎会安排人进出。 这里是空的石室，地面上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换谁会信这里有传送阵。 小舞特意带他们来这里，莫非这个阵直接通往外星？ 莫文藏着担忧，道：“我们通过传送阵离开？这个阵是通往哪里的？一旦暴露，会不会将来历不明的敌人引来蓝星？” 李寅一阵讶异后，也眉头紧皱。 洛凝舞走到控制台前，放上碎灵，激活阵法。 “不会，这是个单向传送阵，只能出，不能进。” “啊？那不就是离开了就不能回来？当初外星修炼者是怎么来的？都靠飞？” 李寅围着控制台转了一圈。 洛凝舞点头：“不然呢？你以为飞舟室的飞舟是哪里来的？就是外部修炼者带来的。” 莫文熟练地操作着传送阵。 测试连通情况。 “果然是单向传送阵，目的地……嗯？” 他略略计算了一下，对比最近特意查的星系资料。 “这是……荧惑星？” “只通往荧惑星？太阳系都还没出？”李寅原本以为是直接通到外星修者的老家。 洛凝舞沉思片刻：“先过去。既然外星修者能正常往来，荧惑星上估计留有其他手段。实在不行，不是还有飞舟吗？大不了慢慢飞。” …… 荧惑星与蓝星很相似，都是岩石星球，处于适温带中。 在早期大气散失殆尽后，少了适合的磁场保护和厚实的大气层覆盖，环境相当恶劣，昼夜温差极大。 最高温度可以达到二、三十度，一般温度在零下七十度左右，最低温甚至达到零下一百三、四十度。 曾经拥有的水体蒸发掉，生命难以生存。 这颗火红色的星球，荒凉、寂寥，劲风吹拂，一派世界末日的景象。 三人出现在一处地下建筑中。 神识透出，将附近的环境扫描了一遍。 地表实在不适合人类生存。 地下基地里没有任何生命。 “我们出去走走。” 洛凝舞带着两人走出基地。 此时，他们的位置正在背日面，严寒、黑暗，很好的帮助他们隐藏来自蓝星上的探查。 李寅一出地表，马上呼吸不畅。 大气层太稀薄，氧气几近于无，只能靠内呼吸。 他缩了缩肩膀，打了个寒颤，脸色煞白。 “要死！怎么那么冷！” 莫文召出炫金，将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外面还套了层防御罩。 总算将外界狂刮的风沙和森寒隔绝。 李寅也忙开启防护罩，马上就好多了。 他没有护甲，只能靠防护罩扛。 洛凝舞带着两人贴地飞行，尽量不留下有人到过荧惑星的痕迹。 “你们多适应一下，荧惑星的环境算不错的了。” 李寅苦着脸：“这都算好？” 跟蓝星比简直一个天堂一个地狱。 “当然！”洛凝舞肯定，“毕竟在宜居带内，凡人有防护的情况下，都能在这里活动。难道这还不算好吗？有些真正恶劣的星球，连修者都难以生存。” 第2章 荧惑星基地 他们重新返回地下，将入口封锁复原。 荧惑星的地下基地规模相当庞大。 跟一个地下城一样，足够容纳百万人生活。 可惜大部分区域缺乏维护，纷纷坍塌。 莫文和李寅都是初入道阶的修为，神识强度能支持探索的范围很有限。 洛凝舞放出自己的神识，将整座地下基地全部扫描一遍。 略带惊喜地道：“当初外星修者撤退得井然有序，还以为没剩下多少资源，没想到他们还剩下不少物资没带走。” 她领着两人，劈开道道阻碍，满基地乱窜，把能找到的资源全部收集起来。 还发现了不少留守人员的尸骸。 看来是来不及离开的人。 他们没兴趣帮掠夺蓝星资源的敌人收尸，收走资源后直接离开。 最后，他们来到一处宇航器存放平台。 洛凝舞将收来的资源全部倾倒在地板上。 一个个储物袋、储物箱倒了满地。 还有摸尸得来的储物戒指、储物手镯。 真是收获丰富。 李寅还是第一次有此大收获，兴奋得手舞足蹈。 自从他卸任会长一职后，暮气沉沉的气质变得放松轻快不少，在离开蓝星后，更是难得活跃。 他搓着双手，双眼放光，这袋摸摸，那袋翻翻，简直比守财奴还见钱眼开。 “阿文，来，我们看看里面都有什么。” 李寅叫上站在一旁没有动作的莫文。 莫文这才笑笑蹲下来，跟他一起查探起来。 这种搜刮资源的事，他都经历好几回了，自然不会大惊小怪。 李寅他是穷怕了，整个李家要他当家做主，整个第九组要他调配资源。 资源就那么多，做什么事都捉襟见肘。 难得遇上天上掉馅饼，能不兴奋才怪！ 这批资源，真不愧是外星修者离开都要带走的。 绝大部分都是道阶能用得上的。 质量比蓝星上遗留的要好得多。 洛凝舞快速检查了一遍，淡然地坐到一处石墩上。 她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就这些偏远地方修者当宝的资源，在她眼内也就那样了。 等两人查看得差不多之后，她才站起来，从里面掏出一样样物资，给两人介绍起来。 他们对修炼界的了解太少了，一有机会，洛凝舞就给两人讲解，省得将来去到修者聚集的星球露怯。 “好了，你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洛凝舞丢下手上的最后一样天材地宝。 两人没说话。 “好，我们平均分吧。你们对哪些感兴趣，可以挑走。” 莫文看向洛凝舞，没作声。 李寅道：“不妥。这些资源都是因为有师尊您才能拿到，不然凭我们很难收集那么多。要分的话，您肯定得拿大头。” 洛凝舞勾了勾下巴：“不用。我们都是自己人，没必要计算得太清楚。就平均分吧。不用太在意价值，你们看着有兴趣的就拿走。” 任李寅怎么说，洛凝舞都不答应。 莫文只好道：“李爷爷，您就别推辞了。怎么分不是分？以后我们若有需要，一样可以找你。您再推脱，可就生分了。” 在分配完物资后，莫文拿着炼器材料。 “小舞，我打算炼制一些灵器备用，等将来我们去到外星修炼界，也有自保之力。” 洛凝舞点点头：“好，就在这里炼制吧。这处空间还算稳固，炼器也不妨事。” 她看向眼巴巴瞅着的李寅：“你也炼制吧，我教你。” 待三人准备妥当后，已过去好一段时间。 得启程了。 宇航器室存放的不仅是宇航器，飞舟也不少，比蓝星上发现的要好不少。 宇航器也有小型和大型之分。 这里会驾驭的只有洛凝舞，她又拉着两人来了一通教导。 大型宇航器只有一架，可惜他们只有三个人，人数太少开不起来。 小型宇航器倒是能开，但空间跃迁能力不足，实在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还不如用性能不错的飞舟。 他们只从宇航器中取出了星图，用智脑装着，方便定位，以免在宇宙中迷失方向。 飞舟的能量是灵力，是纯炼器产物。 要么用灵石，要么用自身灵力启动。 可比纯机器的宇航器要抗造得多。 真出了什么故障，有炼器大师洛凝舞在，也要好处理得多。 不过这里的飞舟相当少，只有两艘，还是储物戒指里的私货。 当初将蓝星私有化的，很可能是一个势力的，不然不会全部准备需要协调运转的宇航器。 在一切准备妥当后，三人打算继续上路。 李寅瞅着满屋子不打算带走的宇航器，不好意思地道： “师尊，反正这些宇航器我们也不打算要，能不能留给华国？” “你要带回去？还是让他们过来拿？”洛凝舞思虑片刻。 “送回去吧。荧惑星基地不适合让他们来。” 洛凝舞同意：“行吧。就送两艘回去吧。你们两个一人驾驭一艘。” 三人才刚从蓝星出来没多久，就又折返回去。 待真正上路，又花了不少时间。 再一次从蓝星出来，一路上，三人轮流驾驭飞舟。 他们手头上的灵石有限，可舍不得全部丢给飞舟做动力。 自身灵力消耗了，还可以慢慢修炼回来。 驾驭飞舟的过程中，更是可以锤炼灵力和意志。 也算是一种修炼。 开始的时候，行进速度比较慢，越到后来，速度越快。 足足用了20年，三人才来到离蓝星最近的一处修者聚居地。 流云星系。 在宇宙中漫游，时间真的是没有意义，随随便便走一趟，都需要无数年。 他们速度算是很快了，一路上也没遇到什么危难，相当平静，不然还得更久。 洛凝舞倒是有些不太高兴，她还真希望能遇到一些不开眼的。 可以让莫文和李寅先遭遇一下，适应适用。 顺便劫富济贫，充盈自己的储物戒。 反正星盗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杀了就杀了。 当为民除害。 至于劫财嘛，都是顺便的。 没错！ 在修炼界生存，没有足够的财力和实力，寸步难行。 在星图中，流云星系越来越近。 第3章 流云星系 越是临近生命星球，他们越是将速度放慢。 眼前出现的是一个跟太阳系类似的单恒星星系，流云星系。 跟孤单的处于本地泡的太阳系不同，这个星系附近还有不少星系。 在它的宜居带上拥有三颗岩石行星，再外围是气态巨行星。 三颗岩石行星上都有人类生存。 要说最适合生存，环境最舒适的，无疑是中间的一颗。 远远望去，城市众多，拥有大量人口。 应该就是此星系的中心星。 其他两颗，要么太热，要么太寒冷，也就修者和拥有修者血脉的凡人才能生存。 洛凝舞将飞舟收起，三人隐去身形飞临星系内侧的那颗炎热行星。 这颗星球似乎有着不少矿产，是一颗矿星，城市不多，基本是以临时聚集地或者矿场的形式聚集生灵。 生灵也长得奇形怪状，外形是类人生命，又长着各种非人类的特征。 李寅在矿星的大气层外围窥探地上。 一眼望去，还真没几个长在他的审美点上的。 “他们真是人族？长得也太寒碜了吧？” 长着兽耳、尾巴的，都算是五官端正的了。 更奇特的大有人在，皮肤是岩石的，背上托着壳的，四条手臂的，长獠牙的，千奇百怪，什么都有，整一怪物展。 洛凝舞淡漠道：“不用奇怪，是人族。人族和人族之间外貌差异也是很大的。不仅是基因不同，居住环境也差异极大。我们觉得他们寒碜，他们也觉得我们长得丑。” 李寅突发奇想：“他们生出来的娃，不是更混血，长得更奇怪？” 上了年纪的老人，关注点都喜欢偏向结婚、生娃吗？ 洛凝舞道：“他们虽然是人族，可他们并不觉得其他族群跟自己是一类人。异类就是异类。又怎么会轻易通婚？” “先不论观念的不同，外貌的差异。就算他们真在一起，生育也很困难的。好的话，还有机会生下混血，混血能不能活下来还两说。更可能的是，直接生殖隔离，不会生育出后代。” “别看他们可以一起工作，说不准他们正仇视、戒备着其他异族。” “非我族类的思想，可不只是蓝星人有。” 洛凝舞觉得，很有必要跟他们普及下宇宙中的各种思想。 省得他们碰上人之后会吃亏。 就李寅和莫文初入道阶的修为，在道阶当中仅仅是初窥门径的新人。 能杀死他们的，不要太多。 李寅恭敬地抱拳：“多谢师尊指点。” 洛凝舞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这颗矿星，全部都是各方势力割据，警惕性很强，不适合我们落脚。去第三颗行星看看吧。” 莫文遥望飞行在远方，轨道处于中间的生命星球。 与第一颗、第三颗都相隔甚远。 “我们不去流云星吗？” 流云星是第二颗行星的名称，也是流云星系的中心星。 “不去！中心星对外来人口的审查很严格的，我们在这个星系里，连个正式什么都没有。在中心星一下就被识别出来。” 他们直接去到第三颗，发配星。 这颗行星，相比起前面两颗，冰白的面积要大得多，气候也要严寒得多。 大部分城邦和人口，都集中在赤道附近，高纬度地区，人烟稀少。 “就这颗吧！” 洛凝舞立即拍板。 三人降落到环境原始的山丘上，山下数十公里外，正有一座小型城邦。 从高空中，城邦内的建筑比较粗犷，文明程度比流云星要低。 甚至在发配星中，都是处于最底层的落后城邦。 而他们从蓝星带出来的星图，锁定的星球，也正是这颗发配星。 看名字就不是什么好地方，当初从故乡出来的前辈，被坑得不浅。 在飞舟上的时候，他们将所有收集到的物资都仔细察看了一遍。 才知道当初的“外神”正是发配星的主人，博瑞家族的分支。 自从博瑞家族被灭族后，发配星上的分支也被全歼。 李寅知道后，大大忪了口气。 至少蓝星安全了。 发配星上，小城也有小城的好处，容易混进去。 在他们落脚点不远，就有一伙山匪。 洛凝舞正是看中他们，才落在此处的。 这群山匪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拿他们开刀实在太合适不过。 “你们去把他们灭了。” 洛凝舞遥指另一座山头的匪徒。 “好！” 莫文和李寅飞扑上去，二话不说，直接开干。 这群山匪的实力相当不错，人阶修者非常多，虚境一抓一大把，领头的还是道阶存在，实力是道阶初期，比初入道阶的莫文要稍微高些。 实力比两人高，却又没有高出太多的敌人，是非常适合磨练人的对象。 经过一番争斗，莫文和李寅总算将他们全部击杀，自身也受了不轻的伤。 洛凝舞降临，满意地夸赞道：“做得不错！” 经过一场战斗，两人蛰伏了20年的战斗直觉被重新激活，身上血气翻涌。 战斗之后，自然是摸尸。 别看这群人穿着简陋，好东西真不少。 在搜刮一通后，三人匆匆远遁深山。 李寅笑吟吟：“没想到一群穷鬼，家当还挺丰富。” 洛凝舞找到一处山洞，从收获里抽出好几样天材地宝，递给两人。 “你们就在这里消化这些天材地宝，尽快进阶到道阶初阶。” 他们在飞舟上待了20年，离道阶初阶也就临门一脚。 “小雨，那你呢？”莫文接过宝贝。 洛凝舞笑笑：“我是魂灵，这些宝物里没有适合魂灵使用的宝物，我给你们护法，你们尽快提升实力。” 山下这座小城邦叫祈吉城。 他们三人换上当地粗糙的服饰，凭着身份牌，缴纳了入城费后进入城邦。 洛凝舞用纱巾覆面，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在秩序混乱的城市，美丽的女子最容易引来觊觎。 要带着两个新人熟悉其他人族领地，洛凝舞不想招惹麻烦。 可惜，她不想惹麻烦，麻烦总是自动自觉找上门。 美人在哪里都是稀缺资源，单凭体态和气质，洛凝舞就被一伙不怀好意的人盯上。 第4章 祈吉城 莫文冷冷瞥了一眼身后不加掩饰的几个眼线。 “小舞，后面的跟尾狗怎么处理？”莫文传音道，“做掉？” 洛凝舞看都不看身后的杂碎，淡淡道：“不必理会。” 街道上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周围的建筑大多为木质小楼，一般二、三层楼高。 风格与古时候的蓝星有些类似，又糅合了当地的风格。 让莫文和李寅一阵感慨。 果然啊，是先祖曾经到过此地的痕迹。 摆卖的小贩，站在主街两旁，围了不少人，看来生意不错。 李寅和莫文都是第一次来到异星，真是看什么都新鲜。 跟在他们身后的黄脸混混，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不屑地道： “一群乡巴佬！” 左摇右摆，走路松松垮垮的矮个子混混啧了声： “不是正好吗？他们明显就是外地人，还是不知道从哪个乡下来的。等把那个漂亮小娘掳走，干掉两个男人，神不知鬼不觉。” 黄脸混混双手环胸，一脚踹开追追跑跑靠近过来的一个小童。 小童没留意，重重摔倒在地，哇哇大哭起来。 跟他一起玩的孩童，顿时做鸟兽散。 他娘亲连忙跑过来，恐惧地瞅了一眼两个混混，捂住小孩的嘴，抱起就跑。 直到走远了，才惊惧地安抚孩子：“乖宝不哭，不哭哈。” 小孩可怜巴巴地哭诉着，小胳膊小腿上流着殷红的鲜血。 “娘，他们打我，我痛，你帮我打回他们好不好？” “他们是猛兽门的，我们得罪不起。你以后要离他们远些，知道吗？” 小孩的哭声马上止住，用肮脏的小手自动自发地捂着小嘴，眼露惊惧。 矮个子混混扭头，贪婪地道：“哥，那个娃娃长得不错。” 黄脸混混一手揪过他散乱的头发，恨铁不成钢地道： “前面的货色不比瘦巴巴的小孩好？你是眼瞎了还是咋的？” 矮个子不敢反抗，任由黄脸扯着，赔笑道： “哥，不是就一个妞吗？带多一个娃不是赚更多？” 黄脸戳着他的额头：“说你眼瞎还不信？没看到两个男的都长得很好看吗？尤其是年轻的，啧啧，一看就很有兔儿爷的特质。很多爷就是喜欢这类型的。你不会三个都绑回去吗？” 粗布棉衣依旧掩盖不了绝代芳华的洛凝舞，低下头，手指轻搅着衣角。 莫文很无语地低头靠近洛凝舞。 “小舞，别以为你戴着面纱我就看不到。你想笑就笑。” 洛凝舞还没有什么反应，李寅倒是压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 “小文啊，你也有今日。看吧，长得好看的男孩子，出门在外，还真是得学会保护自己。” 莫文抚额：“李爷爷，您就只会幸灾乐祸吗？” 还不待李寅回答，身后的两个混混继续道： “三个？我们就两个人，怎么绑？剩下那个长得也就还行，年纪还大，谁会要？” “笨！谁说没人要？送去挖矿啊！你看他的胳膊、看他腿，不挖矿那不是浪费吗？” 李寅脸色顿时就黑了。 什么意思？ 爷就只配挖矿呗？ 什么眼光！ 莫文虚握拳头，抵在唇下，轻咳一声。 “李爷爷，他们不识货，不跟他们一般见识。” 李寅像被人踩了尾巴一样，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货什么货！你愿意做货，就去做去！” 三人在一处酒楼坐下，点了一桌子菜。 刚尝了几口，两个混混就迫不及待地蹿到桌边，双眼放光地瞅着莫文和乔雨。 他们这大摇大摆，不加掩饰，守株待兔的姿势，把莫文看得又好气，又好笑。 怎么？ 这些异族人就是这样掳人的？ 玩得也忒粗糙了吧？ 看了几秒，矮个子疑惑地道：“你们怎么还没倒下？” 莫文笑呵呵地放下筷子，优雅地问： “请问我们为何要倒下？” 黄脸一拍矮个子后脑，怒道： “问问问！问什么问！赶紧走啊！” 药都毒不到，他们的修为得多高？ 不是他们两能惹得起的。 此时不走？还在唧唧歪歪，是嫌命长啊？ 祈吉城当街杀人是不犯法的。 两兄弟瞬间跑得没影。 20年没有好好吃一顿饭的莫文，好笑地摇了摇头，继续品尝异星美食。 不太行啊！还是蓝星上的正宗。 酒足饭饱，他们接着上街逛。 刚出饭店门口，一对相貌堂堂，身姿挺拔的夫妻扑到他们面前。 莫文垂手而立，瞳眸幽深。 洛凝舞娴静站在身后。 发髻散乱的妻子，展开一幅画，乞求又惶恐地弯着腰。 “求求你们看看，有见过这个孩子吗？” 画上潦草画着一个孩子的形象，莫文愣是没看出画稿有任何辨识度。 他摇头：“不好意思，没见过。” 妻子失望地紧抓着画，又往其他路人扑去。 他们走在街上，发现找人的家长还真不少。 怎么回事？ 今天是赶集日吧？ 难道是什么风俗不成？ 看着也不像啊。 那怎么会忽然就个个都找起孩子了呢？ 一个不见情有可原，二个失踪可以说是巧合，可这明显是不见了十几个孩子，还不包括未发现孩子不见，或者他没遇上的家长。 集体失踪不成？ 每个孩子都是家长的心头肉，丢了可不得摧心断肠？ 莫文望着大街上哭着闹着找孩子的家长，眼神沉郁。 洛凝舞徐徐道：“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莫文略微迟疑：“不怕引人注意？” 洛凝舞悠然道：“没事，修为最高的城主打不过我。” 莫文先是一愣，然后笑了起来。 洛凝舞、莫文、李寅三人都是曾经执掌一方的大佬，观察力强，对于调查异常事件颇有心得。 很快，就发现了线索。 丢了的孩子，几乎是同一时间发生的，而且他们很有可能玩在一起，或在同一处地方的周围玩。 能同时对付那么多会哭会闹孩子的，必然不是单独作案。 之前没马上引起警觉，很有可能是将孩子引到偏僻地方，或者某处地点后，一网打尽。 这样的地方并不难找。 在街头上一打听，就发现孩子们最后失踪的地方。 第5章 找到失踪孩子 这是一片倒塌的房舍，从正街看着还挺气派。 从后面看就差远了，围墙都倾倒了不少。 原是一处大户的屋宅，在家破之后无人修缮，院子又大，种了不少果树和花卉。 被孩子们视为秘密基地。 平常在这里进出的，都是吃不饱饭的孩子，偷偷摸摸来采摘鲜果。 祈吉城是座混乱的小城，各种帮派林立。 孩子们自小就是放养长大的，整天跑得没影。 只是这次不同于以往，一跑，就真的没影了。 莫文找到这里来时，身后跟着一串找孩子的家长。 整个破旧宅院被他们翻了个遍。 洛凝舞停在正门的影壁前。 影壁高大，是破宅内少见的还保持完整之物。 李寅和家长们，在宅院内搜索。 莫文跟洛凝舞几乎寸步不离。 他道：“影壁有问题？” 洛凝舞点点头：“嗯。” 莫文绕着影壁转了一圈，在走到背面时，心有所感，闭目感受片刻，伸出手按到影壁背面的一角。 手穿了出去。 “里面有独立空间？”莫文双眼一亮，“孩子们在里面？” 他的声音不大。 然而家长们都有修为在身，他这一道猜测，被正在附近寻找的家长听到。 “什么？找到了吗？是隐藏空间？” 随着这一声呼，越来越多的家长飞临过来。 莫文大声道：“不确定在不在，大家先不要激动。我们先进去探探。大家要小心点，谁都不清楚里面究竟是不是陷阱。” “我来！”一个彪形汉子抢上一步，“我就只一个孩子，就算是陷阱，我也认了！” 说着，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跳进了影壁内的空间。 有几个心急的父母，也跟着跳进去。 很快，又出来道：“里面安全。” 其他父母见状，纷纷蹿进去。 洛凝舞站在外面，若有所思。 “怎么？里面有古怪？”莫文问。 她摇了摇头：“里面是没古怪，有古怪的是这处宅院。影壁的空间法阵，明显是原主人留的。拐带小孩的人是怎么发现的呢？莫非是原主人？他们抓没有修为的小孩子干什么？” “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莫文拉着洛凝舞的手，步入其中。 影壁内塞满了东窜西跳的家长们。 空间不算大，一眼看到头，连个孩子的影都没有。 家长们失望非常，有些眼浅的母亲，更是眼泪汪汪。 莫文感应着暗室内的空间波动，快步走到一处墙壁前。 “这里！” 他手上震荡着空间之力，一拍墙壁。 墙壁立马出现一座简易传送阵图。 “传送阵？” 有眼尖的家长一眼看出来。 他快速在传送阵上按上碎灵，当先传送过去。 当他们出现在传送阵另一端时，果然发现了数十个孩子们。 一个个安安静静地躺在地板上，一字排开，双目合上。 “呜！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一名衣服陈旧的母亲，哇的一声扑到孩子身上，抱起来揽在怀里。 “你怎样了？别吓母亲，赶紧醒来。” 孩子身体软趴趴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母亲眼睛立马红了。 其他父母找到的孩子，失声痛哭。 “什么人？” 室内的喧闹，引起外面的注意。 房间内被从外推开，好几个提着大刀的强壮男人，冲了进来。 “把人放下！你们哪里来的？” 说着，提刀朝众人扑来。 父母们目眦欲裂，咬牙切齿道：“就是这群杀千刀的害了我娃！我要杀了你！” 众人战作一团。 打斗的动静，很快引来更多贼人。 双方纠缠混战。 发配星民风彪悍，只要不是资质太垃圾的，都有修为在身。 顶多就是功法太大路货，修不出多高成果，人阶的水平还是有的。 洛凝舞和莫文飞到空中，神识扫过去，直接找到修为最高的贼人。 在一群人中，还发现之前跟踪过他们，给他们下药未成跑掉的两个混混。 “这个山寨，就是所谓的猛兽门？” 跟在他们身后的李寅，发现了两个混混，眼睛瞪圆。 他恶狠狠地剜了他们两眼。 就是这两个家伙嗤笑他！ “猛兽门不是好东西，没留下来的必要。” 洛凝舞看着他们沸反盈天的业力，语气冰冷。 “好！” 莫文手一张，炫金凝聚在手上，形成一柄长剑。 在套上自己炼制的护身法衣后，冲入猛兽门中，大开杀戒。 李寅在一旁翘着手看着：“啧啧，还以为他修心养性20年，性子变得平和了，没想到……” 洛凝舞挥出衣袖，将他拍了出去。 “就你话多，还不去？” 李寅顺着她柔和的掌劲，跳入敌人中，蕴含巨力的两掌拍出。 沾之即死！ 李寅得了洛凝舞传授给他的圣阶功法《合气九签》，修为已涨到道阶初阶。 莫文的《鎏金笔法》比他的更好。 两人的修为虽然比猛兽门的几位门主要弱，可他们功法太高级，越级而战对他们来说就是基操。 区区两人，杀人猛手门中，如狼入羊群。 很快，就将他们杀得哭爹喊娘。 战斗开始得很快，结束得也很快。 洛凝舞可不想他们全部死绝，随手抓住猛兽门门主，掐着他的脖子，封印他一身修为。 与她同是道阶中阶境界，猛兽门门主连洛凝舞的一招都接不住。 她声音森然冰冷：“说！你们抓这些凡人孩子干什么？” 被卡住喉咙的猛兽门主脸色通红，手脚乱蹬，哪还有半点门主的威风。 洛凝舞纤细的手指微微放松，门主用力吸了好几口气。 奇了怪了，他早就不需要呼吸了，怎么一到这个面纱少女手上，自己就好像一个凡人一样？ 心里无端生出强烈的惧意。 他哆嗦着嗓子道：“上仙在上，我们也是收人钱财办事的，雇主要我们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求你放过我们。我们也没伤害孩子们。” “呵？没有伤，他们全部都昏迷不醒。” “我有解药，孩子太多太闹，才让他们乖乖睡一会的，雇主要求完整的活人，我们怎么会伤害他们呢？您不信，可以检查他们。真的一点伤都没有。” 第6章 猛兽门灭 洛凝舞手指再次捏紧，掐得他的喉头吼吼直响，骨头咔咔断裂。 她面无表情地道：“你不伤害他们，不是因为你仁慈，而是你要拿他们换取最多的利益。” 不想一下子将猛兽门主捏死，洛凝舞再次松开手指。 将猛兽门主提供的解药拿出一颗，塞进他嘴里。 好几分钟后，他都没死。 洛凝舞点点头。 很好！ 她这才彻底送他回家见他祖上。 此时，猛兽门的人都被杀得差不多。 死的死，逃的逃。 将解药分给战斗得满身血的家长们，孩子们在茫然中苏醒。 失而复得的修者，带着孩子跪在洛凝舞面前。 激动叩头：“谢谢！谢谢恩人！我们永不敢忘。” 几十个孩子，就是几十个家庭。 上百人跪在地上。 洛凝舞挥手将他们托起。 “不用如此，我们也没做什么。战死和受伤的朋友，还有孩子们，还需要大家帮忙。” 其中一个衣着简朴，却气度不凡的夫妻站了出来。 妻子抱着孩子，丈夫走到最前面，弯腰鞠躬。 “恩人，您放心。我们会帮忙收殓死者，将孩子送回他们其他亲人身边。” 洛凝舞点头：“好。” 他们三人本来就不是本地人，来到祈吉城也纯属巧合，更不可能一直逗留。 在清点战利品后，洛凝舞三人下山。 行走在空旷的平原中，四下无人。 洛凝舞对李寅道：“我们很快就要离开流云星系，你是跟我们一起前往下一个星球，还是留下来？” 李寅考虑后道：“师尊要去哪里？” “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远到你一辈子都在路上，去了就没时间返程的地方。” 洛凝舞说得很平静，平静得悠悠如天地岁月。 一辈子都在路上，说得简单，实际上真的很可怕。 李寅暂时还没想好：“我对这里的修炼界不了解。师尊，我可以先跟你们走一段吗？等什么时候想停下来了，再停。我不想走太远，还想着以后可以回家乡看看。” 洛凝舞：“随你。你回去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安全，尽量绕路，不要让人发现蓝星的位置。” “好。” 莫文负手前行：“祈吉城大乱，我们就不回去了。前面好像是个大城，叫望乡城。我们先去休整如何？” “可以。”洛凝舞道，“最好找人重新办身份证明，然后从正规途径从发配星到流云星。” “流云星是中心星，一般都有宇宙航班。我们现在不缺钱了，花点钱，从传送阵走又好，坐宇宙航班又好。既安全，又不容易迷失方向。” 他们一来就灭了两波势力。 俗话说，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 他们这一波劫富济贫，是赚翻了。 以他们的脚程，望乡城看着远，真飞起来，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若不是怕太惹眼，他们都想拿出飞舟直接飞了，更快。 飞舟最适合的，还是在星球表面飞。 在宇宙中航行，还是差了点意思。 可惜灭的两个势力都不咋样的，没有星舟，不然他们自己都可以跑了，还用得着走传送阵或者星际航班。 凭借祈吉城的身份证明，三人进入望乡城，进城费都要比本地人给得多。 三人很低调，反正不差钱，多就多吧。 望乡城的秩序明显比混乱的祈吉城要好得多。 房舍整齐，秩序井然，路上的人民衣着虽然简单，却很少补丁，脸上的笑容也比祈吉城的人多得多。 看起来有个稳定的居住环境，能安居乐业。 望乡城的建筑风格，和穿着打扮，比祈吉城更像蓝星古代。 不看路上长得各有特色的人族，真以为自己穿越回古时候。 洛凝舞进城后，循例将所有居民都扫了一遍。 她眉头一皱：“望乡城居然有圣阶，我们小心点，别轻易惹事。” “圣阶？”李寅暗暗吃惊。 从前，道阶已经是他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 若不是当年乔雨给的灵盾，他很可能连天劫都渡不成，更遑论道阶。 随便进的一个城，都有更高一级的圣阶。 果然，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别担心，在城主府方向，全城就一个圣阶，应该是本城的城主。” “圣阶在修炼界也极为少见，一般都是底蕴深厚的大势力才有圣阶，大多还在闭关，在外面很难遇到。” 李寅和莫文点头答应。 莫文眺望最高建筑，城主府。 他传音道：“你的探查，会惊动圣阶吗？” 洛凝舞轻轻摇头。 她的本体修为是道阶高阶，灵魂更强，能与圣阶比肩。 分出来的灵魂虽然弱小得多，可架不住层次足够高。 望乡城主还发现不了她的探查。 “我们先找个地方落脚吧，再打听办身份证明的事。” 莫文四处张望，寻找高级客栈。 红尘客栈。 莫文和李寅的目光同时落在一个牌匾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怎么了？” 洛凝舞不觉得两人会有熟人，或者住过红尘客栈。 李寅怀缅地道：“我都得怀疑，这间客栈的老板，是不是我们老乡了。” 莫文认同地点头，很快又摇头：“几千年前的老乡？应该是巧合。” 三人走进客栈，开了一个小院。 小院的住宿费，可比客房贵多了。 三人主打一个不差钱，还是直接开一个小院方便。 在他们入住的时候，侥幸逃脱的猛兽门余孽找到住在祈吉城内的副门主。 跪在地上哭诉不已，衣衫褴褛的几个男人，抱着副门主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 “副门主，求您为门主，为弟兄们报仇啊！他们死得好惨啊！” “他们，他们杀人不单止，还把我们的山寨，我们的弟兄，一把火烧尽。我们连为他们收敛尸骸都做不到。” 锦衣玉带，腰上佩戴着灵器玉佩，手指上带着好几个储物戒指的副门主，一脚踹开大腿上的挂件。 冷哼道：“报仇？怎么报仇？一寨人都不够他们杀，你让我去报仇？是想我死吧？好继承我的遗产。” 被踹倒地上的大汉哭唧唧地道：“绝对没有！” 大汉眼珠子一转，大哭道：“副门主，我们辛苦积攒的财宝，都被他们抢走了。不拿回来，我们复兴无望啊！” 副门主：“财宝？都在他们哪里？” 第7章 找外援 大汉拼命点头：“都被他们抢走了。连门主身上的储物戒指都在他们身上。” 副门主瞬间眼睛就红了。 他把牙齿咬得嘎巴响。 “欺人太甚！这事我管了！” 大汉跪在地上，再次上前扒拉副门主大腿。 副门主嫌恶心，又一脚踹开他。 “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 “副门主，我们要怎么做？” 副门主褪下手上戴着的一串光华内敛，点缀着点点金芒的黑色佛珠，放在指尖盘着。 “他们在哪？还在城内？” 大汉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埃。 “不在，他们去望乡城了。” 副门主撇了撇嘴，冷笑道：“呵，抢了就走，比我们还像……” 他轻咳一声：“行了，这样，望乡城主最近都在城内，我们还是避着点。” 大汉点头，等待副门主的吩咐。 猛兽门做的事情，实在不是什么能见光的，跟望乡城的关系一向不好。 “我跟柳叶商会有交情，柳叶商会在望乡城是大户，有他们帮忙就好办多了。” …… 副门主带着一众狗腿子，从柳叶派离开。 柳叶派处于望乡城外，占地广阔，自成一派。 有强大的武力支持，又有能广纳财货的商会，两两结合，经营得风生水起。 青衣锦袍，腰缠金丝玉带的中年男子，转动着手指上的玉扳指。 “掌教师兄，您怎么看？” 坐在高台正中，身穿黑袍法衣，头戴紫金发冠的男子睥睨下方。 “师弟是动心了？” 青衣锦袍人笑容可掬道：“算不上心动，在商言商，客户出得起价格，也不是不能应下来，就是不清楚那两男一女是什么来路。” 柳叶掌教道：“猛兽门是什么人，相信你很清楚，他们做的腌臜事还少吗？” 青衣锦袍男子眼珠微闪道：“他们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这次被人差点灭门，还是因为掳拐人口的事。” 柳叶掌教道：“既然你都清楚，还想跟他们合作？就不怕将我们柳叶派拉下水？” “师兄，话可不能这么说。柳叶派是柳叶派，商会是商会。” 柳叶掌握眼眸微眯。 青衣锦袍人连忙堆上笑脸道：“大家都是一家，但是商会毕竟是对外的，以和为贵，要聚四方财，自然得结识四方人，与人方便，自己也方便嘛。” “所以呢？”柳叶掌教不动声息。 “您也听到了，他们这次是为一个强大的药业集团找人，才栽的。只要我们跟他们合作，一起将那两男一女拿下。他们就把药业集团的联系人介绍给我们。” 青衣锦袍人眼内放光。 “哼！蛇鼠一窝。药业集团是什么人，难道你心里没数？还要跟他们纠缠在一起！” 青衣锦袍人劝说道： “掌教师兄，此言差矣。我们没办法要求别人做好人，可丹药和普药，是什么人都需要的。只要我们拿到代理权，能真正用于需要的人，能帮到人，那就够了，不是吗？” “而且我们门派内的修者众多，对丹药的需求量一向都很大。您也不想看到门子弟子们老是被人掐脖子不是？” “我们流云星系，缺少丹师、药师，修者生存多艰难？少有的高级丹师都被流云星上的大势力垄断。” “只要我们能跟药业集团达成合作，这能创造多少利益？” 柳叶掌教斜睨他。 青衣锦袍人忙道：“还能造福多少修者？打破大势力的垄断！” 柳叶掌教：“你有想过虎口夺食的风险吗？你怕不是飘了吧？你觉得就凭我们柳叶派，就能罩得住商会？” 青衣锦袍人笑吟吟道：“还早，还早，事情成不成都两说。这不是就一个机会嘛，先把机会抓住，后面能不能成，能拿到多少货都不好说。铺货的度，我们可以再商量嘛。” 柳叶掌教沉思片刻：“先调查目标的底细。” “不就一个道阶中阶，两个道阶初阶吗？”青衣锦袍人不屑地道。 柳叶掌教威严地看着他，不发一言。 青衣锦袍人收起脸上的不屑，笑眯眯地应下：“是！” …… 有钱能使鬼推磨，莫文这个商人出身的，找到途径办理新的身份证明。 望乡城建筑在平原上，沿河而居，地下水资源丰富。 城主府、官员府邸、行政机关都在城市的中心。 一条内河围绕这片区域，将他们与平民区域隔离开来。 莫文三人跟着掮客来到行政办公区域，从一处后门走入办证机关。 他们都变化了容貌，在洛凝舞传授的秘术下，连气息都发生改变。 洛凝舞在转变容貌后，外面还戴上一层面纱。 流云星系的身份认证办法，主要就是分辨气息，其次是容貌。 气息是识别修者的手段，容貌更多的是针对没有修为的普通人。 付出的金钱足够多，他们办理起来很方便，很快就拿到自己的身份令牌，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三人刚踏出内河桥梁，返回平民区时。 一条如箭身影，从内河中急窜而出，偷袭向三人。 望乡城很热闹，人来人往，洛凝舞他们背对着内河，不设防。 偷袭者看着空门大开的目标，藏在面布下的嘴角悄悄勾起。 以他圣阶的修为，根本没将三个道阶看在眼内。 若不是客户出的宝物实在太勾人，他可做不出这种以大欺小的掳人勾当。 呵呵，谁叫你们运气不好，碰上我。 不要怕，一下就好！ 你们挨一下，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圣阶强者已经拿出一只灵兽袋。 只要三人晕倒，马上就能收入灵兽袋带走。 根本不会给路人惊呼喊叫的机会。 凭他的秘法，要遁走是分分钟的事。 没人能够阻挡，包括跟他同修为的望乡城城主。 两男一女，就你了！ 就在他即将闪电般触碰到看着最弱的少女时。 变故突生！ 洛凝舞纤细玲珑的身影条然消失。 冰冷的寒意从偷袭者头顶传来。 一股绝大的严寒气息将他从头到尾笼罩住。 偷袭者打了个寒颤，下意识运功抵抗。 轰！ 冰火对撞，爆炸突生。 属于圣阶的力量在人口密集的街道上爆发。 “啊！救命啊！” 街道上顿时乱作一团。 第8章 来自圣阶的偷袭 “不好！” 偷袭者震惊。 谁能想到自己没放在眼里的少女，居然是个顶尖高手。 在修为差了两个小层次之下，居然能抵挡住自己。 要知道，道阶和圣阶本来就是天差地别的。 道阶只参悟一种大道，正常人都不会参悟多种不同大道的。 寿命有限，参悟大道本来就是极难的事，能将一条大道参悟透都是极难的事。 绝大部分人，在寿尽之前，都未能走通一条大道。 而圣阶，不仅要求修为达到道阶巅峰，甚至是突破道阶极限。 还要求一条大道完全悟透，开始参悟第二条大道，才能被认定为圣阶。 可以说，道阶和圣阶的力量体系是一样的，没有本质的区别。 但是无论是在修为上，还是在悟道上，圣阶都远远超出道阶。 而道阶所谓的三个层次，初阶、中阶、高阶。 实际上都只是一个笼统的区分。 每套功法都千差万别，种族也各自不同，根本没办法达成一个统一的实力标准。 跟人阶不同，人阶属于基础，还可以划分出各个比较明确的层次。 道阶与人阶相比，简直比云泥之别还要大。 反而没办法划分，只能有个大致的区别。 可想而知，道阶究竟有多难，多复杂。 眼前的少女，以道阶中阶的战力，抵挡下自己这个圣阶，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 但现在，偷袭者没有时间感慨。 他释放出的圣阶气息，以及对望乡城造成的破坏，必然会引起望乡城主的注意。 到了圣阶的阶段，战力就更难评价了。 道阶还能根据巨大的差异，勉强来个划分，圣阶是连划分都无法划分。 即使不同圣阶之间的差距，比整个道阶都要大得多得多，还是没法划分。 同为圣阶，望乡城主有地利，他这个外来人显然处于劣势。 不行！ 得趁着望乡城主还没出手，尽快拿下眼前三人！ 想到这里，偷袭者再不留手。 反正城内不炸都炸了，平民不伤也伤了，这下他就更没有顾忌了。 火力全开下，洛凝舞立马被压制住。 莫文和李寅冲上前，三人联手。 周围都是平民和建筑，洛凝舞朝着偷袭者击出一道水流。 如龙出渊，将偷袭者夹裹着冲上天际，远离平民。 澎湃的水力，扭曲席卷着偷袭者，使得他不由自主，又摆脱不了。 “你是谁？以道阶中阶之力，发出近乎圣阶的道韵，我不可能没听过你！你到底是谁？” 莫文不由笑了起来。 自从乔雨展示出自己的不凡，就不断被各方不明所以的人探问身份。 偏偏谁都想不到她真正身份是水系主族之人。 虽然吧，他也不太明白何为水系主族。 四人在空中你来我往，到底还是圣阶的偷袭者占了修为的便宜。 在偷袭者不惜代价，火力全开下，道阶还是差得远。 若不是洛凝舞的水系大道修为即将圆满，三个道阶连圣阶的一击都受不了住。 能打到这种程度，已经惊掉多少人的下巴。 包括躲在一旁偷看的望乡城主。 可此时他不得不出手，不然真让外来的圣阶，在他的地盘下，将三个带着他望乡城身份令牌的人掳走。 自己就丢脸丢大发了。 “通天猴，好大的胆子！居然跑到我望乡城来撒野！你是真不把本城主放在眼内。” 剧烈的轰鸣声，从城主府方向传来。 同时来到的，还有汹涌的巨大灵力。 洛凝舞在半空中闪动，拉着莫文和李寅躲入次空间中，然后再瞬移出去。 望乡城主来得太快了，被通天猴纠缠着，他们无法马上脱离战场。 只能通过先避入其他空间的办法再躲开。 通天猴愣住了。 此女不仅水系大道精湛，竟然还通空间之道？ 应该只是有相关的传承，不是真的有参悟空间之道，不然就太恐怖了。 洛凝舞带着莫文和李寅脱离争斗，远远看着望乡城主与通天猴。 两人打得难解难分。 刚才还被锤的莫文，看得津津有味。 “小舞，你说他们两个谁会赢？” 轻纱覆面的洛凝舞注视着高空中两人的战斗。 看了片刻后，她道：“望乡城主略胜一筹。” 望乡城主更中正，通天猴更阴险。 两个人的战斗意识很强，修为也在伯仲之间。 望乡城主站在理的一方，通天猴还要提防陷入望乡城主的老巢，处处掣肘。 心态就处于下风。 在城主府中飞出一个个高手后，更是无心恋战。 虚晃几招，趁城主抵挡之际，朝着天边瞬移而去。 望乡城主没有追赶，将人赶跑就算了。 他落到地面，吩咐一声：“做好善后工作。” 众人纷纷领命：“是的！城主大人！” 修炼界争斗难免，城邦里秩序相对要好得多，可还是难以完全避免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百姓们早就见怪不怪。 真要是遭殃了，也只能怪自己运气不好，实力不济。 地上的人逐渐散开，各自离去。 洛凝舞三人不方便一走了之。 果然，望乡城主飞到他们面前，上下打量他们，惊异之色一闪而逝。 “跟我来。” 莫文和李寅同时望向洛凝舞。 洛凝舞率先跟着望乡城主走入城主府。 在一处亭台上坐下，侍者送上香茶、点心、灵果。 望乡城主面容中正平和，脸上带着亲切的微笑，一身气息浑厚，举手投足间尽显雍容气度。 “坐吧，不用客气。” “谢谢。” 洛凝舞不喜应酬，李寅甩手甩习惯了。 莫文主动道：“十分感谢城主前辈出手相救，不然被圣阶盯上，晚辈恐怕就要遭遇不测。” 望乡城主一摆手：“谦虚了，我看就算我不出手，通天猴也未必能带走你们。” 这话莫文可不接。 他略微摇头，脸露诚恳之色：“今天给城内添麻烦了，实在抱歉。对于百姓的损失，我们会加以补偿。” 说着，手在桌面上一挥，落下一个储物袋。 望乡城主脸上客气的笑容，顿时变得真挚了几分。 他有的是财宝，自然不在意这点小东西。 几个外乡人能主动赔偿，这份敢做敢当的态度，才是望乡城主看他们顺眼了些的原因。 第9章 望乡城主罗清风 望乡城主将储物袋交给身后的护卫，让他们去处理。 他抬了抬手中的灵玉茶杯：“灵茶不错，三位小友尝尝。” 莫文举杯抬手：“谢城主前辈。” 望乡城主摆摆手，笑道：“别城主前，城主后。我姓罗，名清风。” 莫文恭敬顺从地道：“那晚辈斗胆僭越，称呼您为罗前辈。” 罗清风笑笑：“行了，说说吧。通天猴为什么要来抓你们？还不惜在我望乡城闹事。” 莫文放下茶杯。 罗清风道：“不是让你们尝尝吗？拘谨什么？边说边尝。” 莫文从善如流，抿了一口。 “茶汤清澈，尚绿明亮，灵气充沛，清新芳郁，回味甘醇。真是难得一见的好茶。” “哈哈。”罗清风大笑，“就你这小子最不老实。张嘴就来。区区一壶普通的灵茶，就被你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莫文略带委屈，又真诚地道：“前辈冤枉我了，小子确实从未遇过如此好茶，可不是刻意逢迎。” 罗清风脸上带笑，举起手指，点了点他，姿势洒脱地拿起一个鲜果，随手塞到嘴里，嘎巴嘎巴地啃起来。 莫文意会，接着道：“我们此前并不认识通天猴。” 罗清风看了他一眼。 分明就是在说，不认识，人家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在城里掳人？ 莫文道：“小子也很费解，思虑再三。若说真得罪了什么人，引来报复，应该就只有一件事。” “我们来望乡城可以说是避难的。小子久闻望乡城秩序清明，管理严明，口碑相传，百姓交口称赞，神往已久。” “此前，我们在祈吉城遇上猛兽门拐卖孩童的事件，被救出来的孩子，多达数十人。” “我们找到孩子时，与他们的父母一起，攻打了猛兽门驻地。” “嗯……杀了一些人。也许就是因此狠狠得罪了猛兽门，引来了报复。” 罗清风也听闻过此事，沉思片刻： “通天猴重财好色，与猛兽门副门主多有来往。你们把他们山门都给毁了，遭到追杀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你们解救数十被拐卖的孩童，是大功德，做得很好。放心的在望乡城住下。我不会让猛兽门和通天猴在城内得逞的。” 莫文感激地道：“谢谢罗前辈庇护。” 罗清风摆摆手：“举手之劳而已。” 莫文叹息道：“我们恐怕要辜负罗前辈好意。” 罗清风笑着看他。 “修仙之道，离不开一个争字。既然猛兽门盯上我们，我们不可能永远躲在城中。与其恐惧在他们的阴影之下，还不如杀出城去。成则幸之，不成也全了道心。” 莫文他们本来就没想在望乡城久住。 入城办理身份令牌，也是为了获得一个名正言顺的合理身份，好在修炼界活动。 尤其是要前往流云星，乘坐星际航班或者使用传送阵。 总不能以一个黑户的身份前往。 罗清风目露欣赏之色：“好！说得不错！是个心思剔透的。需要我派人送你们一程吗？” 这是愿意帮他们一把了。 莫文犹豫，低头沉思，放在桌下的手指，悄悄勾了勾洛凝舞白嫩的小手。 洛凝舞面纱下的面容沉静，眼眸低垂，传音道：“拒绝！” 莫文随即似下定决心的客气道：“因为我们的事，已经给望乡城带来不少麻烦，就不劳烦罗前辈了。我们自己招惹的事，理当自行解决。” 他怎么可能真让人跟着。 姑且不论这个刚认识的罗前辈，是真心，还是假意。 是真的愿意庇护他们，还是另有目的。 他们三人屠了猛兽门，又将他们所有积累全部吞下。 本身就惹眼。 引来报复不奇怪。 怎么可能真让外人跟着？ 实在打不过，还不会跑吗？ 他们本来就准备离开发配星，前往流云星的。 流云星是中心星，防御和秩序要比发配星严格得多。 满身是屎的猛兽门，真敢追过去？ 真有不开眼的主动招惹上来，还求之不得。 送上门的财富，不要白不要。 有小舞兜底，就是最大的底气。 莫文他们婉拒，罗清风也没有多说什么，让他们自行离去。 等他们离开，罗清风身后的护卫走上一步。 “城主，需要派人跟着他们吗？他们看起来藏着不少秘密。” 罗清风道：“不用。修者有几个没秘密的，没点底牌的，早活不下去，不必多事。” 离开城主府，正待返回客栈。 洛凝舞传音道：“直接出城，通天猴停下来了。” 他们才刚租下的小院，还没来得及休整，就马上退掉。 出城，远离望乡城后，三人才敢开口交谈。 李寅道：“师尊，通天猴在哪里？” 洛凝舞一指远方：“山上！” 在他们与通天猴交手时，洛凝舞在他身上留下一道印记。 她可不喜欢隔夜仇，谁要她死，她就要谁死！ 不是为了钓鱼的话，她刚才就直接将通天猴击杀。 圣阶是很可怕。 可修炼界边缘地带的水货圣阶，跟核心区域有着深厚传承的圣阶高人，根本没有可比性。 洛凝舞并不怂他。 李寅道：“他还没有移动？” “没有。” 他们前来望乡城时，有留意地形和地面建筑。 李寅道：“莫非是跟猛兽门余孽汇合了？”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到达山下，洛凝舞拉着莫文和李寅，直接进入次空间。 “你们仔细感受次空间的不同。” 在次空间中移动，很快就到达了山上，原空间中的所有障碍都不存在。 顺利地进入一处大堂内，三人窥探地面上的人。 通天猴正与一名衣着华丽的男子交谈。 他一拍桌子，怒气冲冲地道：“说好的三个道阶呢？这就是你所说的三个小辈？” “你妈的小辈！差点就害我陷在里面。若不是我见机得快，都跑不出来！” 猛兽门副门主安抚道： “我也没说错吧？的确是一个中阶，两个初阶。其中一个还是绝色美女。罗清风亲自出面，我也没料到不是？” 通天猴神色一动，眼睛眯缝起来，回味一番： “是不是绝色不知道，身材倒是很不错。” 第10章 主动送菜的仇敌 次空间中的莫文，眼神陡然变得凌厉，很快又变得沉寂，瞳孔深处跳动着一团火。 洛凝舞握住他的手紧了紧，看着他微微摇头。 “行动失败，老规矩，定金不退。”通天猴趾高气昂地道。 副门主也不恼，笑眯眯地道：“定金才多少钱，你不想将全部酬劳拿下？还有那个小娘。” “哼！你还想我进城？下次未必就能逃得掉。” 钱重要，女人也重要，命更重要！ “先不急嘛，这次不用你进城，柳叶商会在望乡城还是很有实力的，人由他们引出来，你只说能不能对付他们？能的话，报酬照旧，不能的话，好聚好散。” 副门主看向坐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的青衣锦袍人。 “邓会长，你说是吧？” 柳叶商会的邓会长抬起头： “可以！我们可以引人出来，也能跟通天猴一起对付那三个人。你记得兑现承诺。” 通天猴双手环胸：“当真？” “当然！”邓会长答应。 “好！成交！报酬和女人归我，男人和储物装备都归你们。” “行！合作愉快！我们现在就派人去望乡城。”邓会长很是满意。 “分好赃了吗？” 空灵幽冷的女声凭空出现。 接着，三道人影显现在半空中。 通天猴脸色大变。 不用说，他们肯定是悄悄跟踪自己来的。 自己居然没发现？ 猛兽门副门主仔细分辨三人样貌，脸色也跟着变得很难看。 柳叶商会邓会长左看看，右看看。 “你们的敌人？” 猛兽门副门主面无表情道：“不！我们共同的敌人。” 邓会长心思电转，这就是那两男一女？ 看着气息的确不强，通天猴也太没用了吧？ 这也能让人跟踪过来？ 该不会力气都用在女人肚皮上，虚得很吧？ 邓会长满心不屑。 堂堂圣阶，连三个道阶都对付不了，丢人现眼。 通天猴不用想，都知道这两个家伙肯定在嘲讽他。 “别废话！他们能找上来，肯定有独到之处。一起上！” 到了此时，他还怎么会轻视眼前三人。 他们肯定是隐藏了修为。 自己可是货真价实的圣阶，不是同等层次的存在，就算跟踪人的手段再厉害，也不可能被在身旁偷窥良久都没发现。 两个蠢货还敢对自己不屑，等会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洛凝舞对莫文和李寅道：“这里我来处理，猛兽门余孽和柳叶商会交给你们。” 李寅：“行！” 莫文：“好的。” 这处山脉是柳叶派的门派驻地，猛兽门副门主带着心腹手下暂居在此。 正好方便李寅和莫文下手。 柳叶商会邓会长冷哼一声：“你以为凭你一个道阶，能匹敌我们三个联手？你也太小看我们了吧？” 他抽出一柄金光闪闪，骚包到不得了的金扇，唰的一下打开。 手扬风起，金扇上盘旋起蓬勃飓风，席卷向洛凝舞。 邓会长修为不咋的，氪金来的灵器倒是很不错。 副门主双袖招展，自袖内射出一道道淬毒的细刃，铺天盖地封锁洛凝舞全身。 通天猴飞在空中，严防她从空中逃窜。 洛凝舞双目寒光逼人，幽深的眸子中有漩涡流转。 时间静止！ 时空本为一体两面的存在，她对空间之道专研颇深，日常使用也很是方便。 可甚少人知道，她以推演入道，对时间之道的研究，更在空间之道上。 在时间静止中，她遁入次空间中，避过四面八方覆盖全场的攻击。 瞬间出现在副门主和邓会长背后。 时间恢复！ 她手在虚空中一拉。 空间转移！ 将空中的通天猴连同所处的空间，整体转移到她原本所处的位置。 通天猴是圣阶，自有其圣域保护。 可问题是，洛凝舞不是将他从圣域中拉出，而是将圣域所在的空间整体平移。 这招简直让人防不胜防。 通天猴完全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移动，反而觉得原本在脚底的攻击，无缘无故转了个方向，往自己攻击而来。 他连忙运功抵挡。 而出现在副门主和邓会长身后的洛凝舞，在转移了圣域后，没有理会忙于应对的通天猴。 而是伸出一双玉掌，明明刚才还隔着一段距离，在玉掌伸出后，无视了空间的阻碍，出现在两人头顶。 随着她幽深双目的闪动，两道半透明的魂灵被她双掌抽出，在空中不断挣扎，如困囚笼。 她冷漠地震碎两道魂体，余下两具发软瘫倒的肉身摔落地面。 一息之下，杀两人，攻击一人。 堂堂一门之主和一会之长，在她的纤手下，连还击之力都没有。 荡开劲风和细刃攻击的通天猴，吓出一身冷汗。 这还是人吗？ 她表露在外的道阶气息，绝对是假的！ 当一个人能灵活运用多种道，而且每种的造诣都成就非凡时，谁能真当她是道阶？ 这恐怖的战力，连作为圣阶的他都吓出一身冷汗。 不行！ 这娘们太恐怖，绝对不能力敌。 撤！ 此时，通天猴只顾着保命。 雇主都死了，报酬肯定没了。 这样厉害的娘们也不是自己能够觊觎的。 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通天猴想走，也要洛凝舞肯放人才行。 “想走？” 洛凝舞冷笑，幽蓝的双眸，缓缓流转。 通天猴对上她的双目，意识瞬间陷落。 呆滞的身体僵直在原地，双眼发直。 洛凝舞纤指隔空，遥遥点出。 天地间的水灵力，仿佛被无上神灵召唤，蜂拥而至，将通天猴困入水囚中。 她食指勾起，失去意识的通天猴，如同傀儡，没有任何挣扎与反抗。 全身的血液自每一个毛孔中渗透而出，融入囚禁他的水笼里，将清澈的纯水染红。 当水笼泛满血光时，通天猴全身血液尽失。 “灭！” 洛凝舞单掌拍出，水笼爆炸，血色化作漫天血雾。 处于中间的通天猴被突然爆炸的灵力轰杀成渣，涓滴不剩。 堂堂圣阶强者，还没碰到洛凝舞，即陨落！ 她收起他们身上的法宝，闪身离开。 柳叶派和猛兽门助纣为虐，不能放过！ 第11章 搜魂 一出大堂外，顿时声闻震天的喊杀声。 两个人对上一派之人，居然能激起如此大的声势，可见战况是如何的激烈，势均力敌。 洛凝舞抬步走出门槛，淡漠地对着门外负手站立的男子，以及他身后跟着的十来位修者。 他身穿黑袍法衣，头戴紫金发冠，面容肃穆。 似是静待多时。 洛凝舞姿态轻逸，面纱下的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冰冷笑意：“报上名来。” 傲然挺立的黑袍男子面上闪过几缕挣扎之色，像是下定决心般拜倒在地。 身后的十几人依次下拜。 “晚辈柳叶派掌教古易，拜见前辈。” 洛凝舞高居台阶之上俯视他：“来送死的？” 古易：“……” 他身后的人屈辱地抬起头，一脸愤慨。 “前辈，不知为何要纵容凶徒，屠我柳叶派？” 洛凝舞斜睨他一眼：“哦？凶徒？谁是凶徒？你们自己干了什么好事，自己心里没数？” 那人还待说什么，古易打断道：“住嘴！” 他依旧跪在地上：“前辈，此事与我派门人无关。是柳叶商会与猛兽门要对付前辈。” 洛凝舞目光更冷了。 “你敢说你不知情？” 古易不自觉地避开她逼人的目光。 “晚辈自认有罪，愿意以死谢罪。请求您放过无辜的门人弟子。” “我柳叶派一向闭门修炼，不问外事，弟子们除了潜心修炼，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实属无辜，求前辈明鉴！” “柳叶商会为我派对外渠道，他们闯下的祸事，晚辈身为掌教难辞其咎。” “恳求前辈大发慈悲，给晚辈一个以死谢罪的机会。” 洛凝舞并未答话，好整以暇地望着下方。 她身后是满屋的滚滚血腥之气，以及身上没有丝毫伤痕却瞬间毙命的尸首。 古易身后众人急不可耐，纷纷劝阻。 “掌教，不可！邓会长桀骜不驯，不受管束。他犯下的事，为什么要我们赎罪？” “就是就是。前辈如此厉害，修为盖世，区区土鸡瓦狗岂能伤害分毫？她一定能分辨是非，掌教你不可自揽罪责。” “住嘴！此事我脱不了关系。你们不用再说了。”古易喊停。 洛凝舞呵呵一笑：“这就是你们的意思？若我杀光你们，就是是非不分？你想道德绑架我？” 古易头脑发麻，冷汗直冒。 “前辈别误会！他们一直清修，不理俗务，不通人情，并未有意得罪。求前辈原谅。” 古易姿态压得很低。 洛凝舞漠然地扫视着在场所有人。 每每目光落在何人身上，就好像有一把尖刀从头切到尾，森冷骇人。 单是她有意无意流露出来的气势，就压得在场的人不敢造次。 就在众人几乎承受不住要瘫软在地求饶之际，洛凝舞开口。 “好！要我放过柳叶派的人也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古易心头一松，连忙问道：“什么条件？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照做！” 洛凝舞悠哉悠哉地道：“先别答应得那么爽快，我还没说条件。” 古易张了张口，想继续表决心，转念一想，无论自己说什么前辈都不会信的，还不如用行动来证明。 “前辈请说。” 洛凝舞走下台阶，窈窕的身影站在众人前面。 就是这道纤细修长的身影，将通天猴、猛兽门副门主、柳叶商会邓会长轻易斩于手下。 谁要是轻视她是个美貌少女，谁就是脑子进水。 “我要搜你的魂，如果证明你说的都是真话，我可以放过柳叶派。你敢吗？” 古易身后的人再次顶住压力，躁动起来。 看来他在柳叶派很得人心。 “什么？掌教，千万别答应！万一她把你弄成白痴，人不人，鬼不鬼的活着，受尽嘲弄，生不如死，还不如一死了之。” 更有甚者，揣度人心道：“掌教，她分明就是想套取我派机密，您千万别上当！” 洛凝舞手指一点，胡乱揣度之人脑门洞穿，魂体被灭，死得不能再死。 古易咬咬牙：“你们别说了，就我们随手可灭的门派，有必要搜魂套取情报吗？收起你们心里的想法！” 洛凝舞淡淡道：“倒是个聪明人。” 古易答应道：“前辈，我愿意接受搜魂。” “很好！看在你的份上，柳叶派门人弟子算是暂时留下一命，若让我发现你们在糊弄我，下场你们很清楚。” 古易低头：“晚辈不敢。” 洛凝舞对着山下道：“柳叶派门人，放弃抵抗者不杀。负隅顽抗者，杀无赦！猛兽门和柳叶商会所属，尽歼！” 古易怕弟子们不了解情况，胡乱反抗，连忙喊话：“柳叶派弟子听令，全体退场，等候消息，万勿起冲突。” 两人的声音不大，在灵力的运转下，清晰出现在柳叶派的每一处。 山下的打斗声，立即减少很多。 偶有零星的争斗，应该都是针对猛兽门和柳叶商会的。 洛凝舞走到古易面前。 他闭目低头，单膝跪地。 一只温凉的手指点在他额头上，无形的魂力波动直入古易脑海。 古易身躯一震，下意识想自卫，立马忍住，放开神识，任由洛凝舞的意念长驱直入。 半晌后，洛凝舞收回手指。 身后柳叶派众人紧张地张望。 “掌教！” “掌教……” 搜魂的风险，是个人都知道。 通常对待敌人时才会使用。 灵魂很脆弱，是人身之根本，没了灵魂，身体还在，那人也是死了。 反之，身体被灭，只要魂体还在，就有转灵修或者用其他手段复活的机会。 而大多人的搜魂手段都很粗糙，两道魂体相碰，要完全无损的搜寻记忆，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他们生怕掌教已经变成白痴。 直到古易缓缓睁开尚且茫然的眼睛，众人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他脸色古怪地摸摸自己的脸、自己的身躯，检查着身体和灵魂。 似惊似喜地道：“我没事？” 他从没听过有人被搜魂后，连一丝后遗症都没有的。 面前这位前辈的灵魂之道，得多厉害才能进行如此精细的操作？ 第12章 招降柳叶派 水系、时、空、灵魂，就古易发现的，面前的少女精通四条大道。 太不可思议了！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简直让人生不起对抗之心。 洛凝舞深深看了他一眼：“我可以放过柳叶派的人命。” 赌对了！ 古易惊喜莫名。 “谢谢前辈！” 洛凝舞一竖掌：“慢着！放过人命，不代表柳叶派就可以置身事外。你做过什么，你自己清楚。当初邓会长要对付我们的时候，你没有反对，甚至还默认。就算最终你没有参与进来，也不代表我能够轻易原谅你。” 古易低头：“是！前辈教训得是。请前辈责罚！” 洛凝舞冷冷道：“第一，柳叶派从此除名，并入我青衣谷中。” “什么？！”柳叶派的长老、护法纷纷惊呼。 古易举手，让他们稍安勿躁。 他很清楚，若不答应，下场绝对落不得好，能保住人命已经很不容易了。 自己招惹的敌人，难道还期望别人以德报怨？ “我也不勉强你们。此处的山门我要了，你们不愿意并入青衣谷的话，可以自行离开，但山门内的所有东西都不能带走。而且从此不能以柳叶派自居，更不能另立山门。不然让我知道，我必灭之！” 底下的人交头接耳。 洛凝舞没有理会，而是继续道： “若柳叶派门人愿意留下的话，所有人的待遇提升一级。我们会将你们当做真正的同门。” “当然，前提是，你们不要做出什么自误的事。而且留下来的人，必须保证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持身不正的人，我们青衣谷不收。” 待遇提升一级？ 那不就是说，杂役弟子待遇可以提升为外门弟子待遇？ 外门弟子可以享受内门弟子的好处？ 内门弟子拿跟亲传弟子一样的供养？ 如此类推。 在场的都是长老、护法一级，待遇可没有提升的空间。 一位长老试探着问：“敢问前辈，那长老、护法呢？” 洛凝舞瞥了他一眼，淡淡道：“翻倍。” 长老顿时双眼放光。 见下面的人没有问题了，古易问道：“第二呢？” 洛凝舞赞许地看了他一眼。 “第二，柳叶商会主管以上的人，全部灭杀，一个不留。” “别说我没给你们机会。主管以下的，你们自查，查出有问题的，你们负责处理。处理结果我不满意的话，你们知道后果。” 洛凝舞他们一共也就三个人，做到死都不可能将所有人查处定罪，还不如卖他们个人情，让他们自行处理。 反正最终解释权在她手上。 “是的！一定让前辈满意！” 柳叶商会藏污纳垢，古易早就看不顺眼了，这下是要大开杀戒的意思。 “这是……请问前辈对于柳叶商会是如何打算？留下还是解散？” 洛凝舞脸色淡漠：“留下又如何？解散又如何？” 古易道：“柳叶商会涉及面很广，如果前辈是要留下的话，办事的人是少不了的，管理层掌握了太多的商业秘密，也是轻易动不得的。” 洛凝舞冷笑道：“我再说一次！我青衣谷不收作奸犯科的人。无论是什么理由，都不是他们可以逃脱罪责的理由。” “柳叶商会注定是要受到打击的，就算所有血液全换了，我宁愿从头开始，都不可能留下大奸大恶的人。你听明白了吗？” 古易点头：“晚辈明白！” 此时，山下的打斗声完全停止。 满身染血，好像修罗恶鬼的李寅、莫文，飞身落在洛凝舞身侧。 “清理完了吗？” 洛凝舞随意一问，仿佛刚才屠尽恶徒的不是他们。 莫文道：“清理完了。” “好！”洛凝舞将刚才两点告诉他们。 李寅和莫文自然不会反对洛凝舞的任何安排。 她飞到半空，对着山下的人放声道： “柳叶派所有人听着，从今天开始，柳叶派并入我青衣谷。不愿意的，可以自行脱离，我只给你们一天时间考虑。” “明天这个时候，还留在本山的，都视作自愿归降。” “自行脱离者，今后只能以散修自处，不能再用柳叶派名号。” “自愿留下的，所有人待遇提升一级。” “我必须提醒你们，离开的话我不会事后追究，但留下来的人，若有半点反心，别怪我不客气！” 她还真不在乎他们留不留下来，人太多的话，凭他们三个管理起来还麻烦。 而且她和莫文不会留太久，李寅肯不肯担这个责任，她不担心。 大不了让他先管着，后面待有了自己的班底后，再来安排。 洛凝舞很明白李寅的心思，他肩负了蓝星修炼界数百年，早就将修炼界当做自己的责任。 在流云星系组建自己的班底，为蓝星留出路，是他心心念念都想做的。 现在这个机会，算是歪打正着。 柳叶派不收白不收。 至于有多少人留下，她不在意。 她目光冷冷地扫过下方一个个义愤填膺的弟子。 “很不服气？” “哼！你们凭什么不服气？” “你们是不是想说，柳叶商会和猛兽门狼狈为奸，得罪了我们，为什么要用你们来赎罪？” “你们怎么不想想，柳叶商会本来就是柳叶派的外围组织，商会出了问题，柳叶派难辞其咎！” “再有，身为柳叶派弟子，与门派的关系本来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你们享受了门人弟子的待遇，得到了门派的庇护，自然就要承担相应的义务。” “难不成好处你们收了，门派遇到危难的时候，就说一句与我无关？” “你们觉得可能吗？合理吗？” “只要你们还是柳叶派弟子一天，柳叶派的所有荣誉与灾难，都跟每一个人息息相关，谁都逃不了。” “明白了吗？！” 洛凝舞震耳发聩的声音回荡在山中，激荡在每一个人心中。 原本还群情汹涌，自以为没有做错，而无辜受罪的人，心中的天平不由自主开始倾斜。 这个道理大家不是不懂，但更多的时候，人都习惯双标。 好处拿着心安理得，还觉得不够，渴望得到更多。 而在需要履行义务的时候，则能推则推，与己无关，甚至心生怨怼。 第13章 炎黄宗 洛凝舞这一番话，一语惊醒梦中人，听到柳叶派的人心有戚戚焉。 部分人甚至羞愧得垂下头来。 但也有些人就是不服。 恨恨地瞪着天上飘然若仙的洛凝舞。 她扫视全场，淡漠地道：“我不会逼你们做选择。所有的选择都是你们自己作出的。事后勿生怨尤。” “不愿留下，甚至恨我青衣谷入骨也随得你们。” “你们将来要报仇也大可冲着我青衣谷来，我们接下了！” 这场争斗死了无数人，同一个门派里面，有结怨的，也有结缘的。 死了亲朋好友的难免。 谁要报仇，那就来吧！ 人心易变，强求不得。 …… 待众人散去后，洛凝舞带着李寅和莫文飞到对面的一座山上。 罗清风正和一位穿着宽袍大袖，头顶黑冠发髻，气质温和出尘的中年人坐在岩石上品酒。 洛凝舞落在地上，清冷地道：“两位看戏看了半天，也看够了吗？” 罗清风面带异色地打量洛凝舞。 在城主府的时候，他以为莫文才是主事的。 这位修为稍高的沉默少女是依附于两位男子存在。 没想到这个女子才是真正深藏不露的。 是他看走眼了。 罗清风笑着道：“道友勿怪，我们并非有意打扰。只是觅得通天猴行踪，方跟踪而至。并非故意窥探。现在看来，也不需要我们多管闲事。” 洛凝舞淡然道：“多谢罗城主的照顾，不敢有劳。” 这下，已是有送客的意思。 罗清风似乎听不出来，自来熟地道： “相见也是有缘，这位是我师兄，炎黄宗宗主谷丰真人。” 李寅神色微动，忍不住观察起两人。 在发配星，他们也算逗留了一段时间，对这里长得千奇八怪的人，早已免疫。 就他所见，祈吉城的人长得更有特色。 望乡城的人，大多外貌相当一致，或者说，跟蓝星人几乎一模一样。 错眼而过，还真以为自己还在蓝星上，没有离开家乡，看着就亲切。 甚至他们的服饰、建筑、食物，都跟蓝星上的风格很接近。 更何况“望乡城”、“炎黄宗”，所料不差的话，这两位，甚至他们的宗门、城邦，都是来自同源的老乡吧？ 他谨记，绝对不能暴露他们的来历，更不能暴露蓝星的位置。 同乡也一样！ 对于离开家乡数千年，甚至上万年的所谓同乡，经过无数代人的繁衍，认不认乡土情分都是个未知数。 他不会幼稚到以为隔了无数代的血脉，还能起到什么作用。 他的观察很小心，只一秒，就收回视线。 罗清风和谷丰真人心中一动，对视一眼，一触即分。 洛凝舞淡然道：“见过谷丰道友。” 以她道阶中阶的修为，对上两位圣阶强者，理应尊称前辈。 然而，经过刚才的一番血洗，没人会当真以为眼前这个手段高绝、心狠手辣的少女真是道阶。 称呼一声道友，自然是当得。 李寅、莫文上前拱手行礼：“拜见谷丰前辈。” 谷丰真人从岩石上跳下来，亲切地挽起两人。 “不必多礼。出门在外，他乡遇故知，互相帮忙是应该的。以后你们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来望乡城。有机会去流云星的话，欢迎随时来我炎黄宗做客。” 洛凝舞随口道：“炎黄宗在流云星？” 谷丰真人笑着点头。 “对！这次是去参加左域联盟会议，回去流云星的时候经过发配星，就下来望乡城看看清风师弟。没想到有缘认识三位小友。” 洛凝舞点点头，算是回应。 她性子素来清冷，不喜与人打交道。 对于突然冒出来的两人，更是有着警惕心，更不愿多言。 真要去了流云星，她肯定也不会特意去一趟炎黄宗。 最可能的是，直接乘传送阵前往下一个星系，赶赴灵源星域。 不过他们收下了柳叶派，肯定不可能马上就离开，起码得等稳定下来才能走。 这段时间不管谷丰真人和罗清风是什么目的，看他们的态度，估计少不了一番交际。 于是，莫文主动道：“听闻流云星人杰地灵，物阜民丰，我们也对流云星很是向往，若有机会，少不得叨扰一番。” 谷丰真人哈哈笑道：“不叨扰，我观老弟甚是亲切，那就说好了，有机会一定要来炎黄宗一聚。” 刚才还是小友，两句说间就变成老弟。 这关系递进得真够快的。 莫文展开客气的笑容，恭敬地道：“一定。” “之前老弟没去过流云星是吗？一直都在发配星？不知道贵谷在何处？” 罗清风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问起才办理了望乡城身份令牌的三人。 莫文羞愧地笑笑：“我们只是小门小派，隐居多时，一直躲在深山之中。这不是静极思动，想着出来走走，增长见识。让前辈见笑了。” 他那副小地方出来，在大修面前不好意思的拘束模样，看不出破绽。 哄得心软的谷丰真人安慰了好几句。 待洛凝舞几人告辞而去后，谷丰真人才和罗清风回城。 “师兄，你瞧真切了吗？他们真是祖星出来的？” 罗清风脸色复杂。 谷丰真人肯定地道：“没错！他们的祖星气息十分纯正，我不会看错的。” “不说这个所谓的青衣谷究竟是何方势力。至少他们三人的出身不会有错。” “他们这一代，或者最多对上三代，肯定是老乡。” “而且，他们的亲代都必然是老乡，不然不会在发配星多年，还能有如此纯正的祖星气息。” 罗清风沉吟片刻：“师兄打算怎么做？他们就算是祖星人又如何？在我望乡城和炎黄宗，蓝星后裔也不少。甚至第一代移民的祖星人也有。不一样找不到回家的方向。师兄，你勿要期望过高。” 谷丰真人深深望了他一眼。 “师弟，找到回家的路，一直都是师傅的心愿，也是为兄的心愿。当年师尊组建炎黄宗，不就是为了给老乡提供庇护吗？望乡城之所以是望乡城，你还不清楚是为什么吗？” 第14章 联系蓝星 “能回家，是为兄毕生的心愿。” 谷丰真人语气中尽是怀缅。 眺望天际，没有焦点的视线遥不可及。 罗清风不忍谷丰真人失望，斟酌地道：“这些年来，我们都获得了不少线索，最终发现都是无效的。” “也许祖星根本就是不存在的，又或者早就已经被毁了，又或许不是在这一片星域。” 谷丰真人黯然摇头。 自从博瑞家被灭族后，数千年来，他都在寻找祖星，寻找当初博瑞家族留下的星盘或者资料，都未曾成功。 但他就是从祖星出来的，十分确定祖星是存在的，他们不是无根之人。 茫茫无垠宇宙，祖星究竟在何处？ “清风，你那时还小，随父母出来，对家乡印象不深我可以理解。你也不用劝我，我毕生最大的念想就是找到家乡。我是不会放弃的。” 罗清风轻叹一声，只好作罢。 …… 在古易整肃柳叶派时，洛凝舞留下李寅。 “李寅，柳叶派即将归入青衣谷，作为蓝星在流云星系的一个据点。你可愿意执掌？” 李寅指着自己鼻子，吃惊道：“我？” 洛凝舞淡然道：“是的。” 李寅急忙摇头摆脑道：“我不是青衣谷的人，又如何能担任执掌之位？要当也是莫文来当。” 洛凝舞压了压手：“你忘记了？我们很快就要离开，不会在此久留的。” “可是……”李寅为难，“可以让小苏……” 苏欣欣为现任青衣谷主，要执掌也是她来执掌。 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妥，虚境的修为在蓝星任谷主很合适，但在流云星系就完全不够看。 有哪个一派之掌连道阶仙人都不是的？ 岂不是让人笑话。 他改口道：“通知明镜前辈前来，他最适合。在蓝星上闲着也是闲着。” 洛凝舞蹙眉。 莫文上前劝导：“李爷爷，蓝星两个字，我们出门在外就别说了吧。” 李寅心头一惊，四处张望，又放出神识，确定附近无人，才后怕地道：“对！你说得很对。” 莫文道：“家乡就两位道阶，明镜和水龙。先不论我们回去一趟得花20年，一来一回，黄花菜都凉了。” “真把明镜带来也不够看，人手太少了，他一走，我们这边没人手得问题还是未能解决，反倒家乡少了最大的依仗。” “剩下一条傲娇的水龙，靠不住啊！” “李爷爷，您就勉为其难，接下掌教之位。也算是为家乡积攒实力。” 李寅面色数变，考虑再三后还是应下了。 他道：“师尊，就没有办法联系得上家乡？你们不是有太始十令吗？” 洛凝舞掏出编号为0号的特殊太始十令。 莫文拿的是1号令牌，依次给出过8个令牌，在乔雨过身后，最后的9号、10号令牌给了莫文的徒弟苏欣欣，还有就是以青衣谷身份嫁入洪家的乔晴。 后来，青衣谷的人员增加，莫文又拿出其他的通行令牌发下去，可这些令牌没有经过乔雨改造，都是普通的通行令牌而已。 洛凝舞把玩着0号令牌：“太始十令只能在家乡用。” 李寅为难。 当初他们就没想过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回家乡。 真要回，李寅是打算有了立足之地的时候再回去。 没想到他们才刚来第一个星系，就收下了一个门派。 这下是回去不是，不回去又不是。 洛凝舞把他的为难看在眼里，道：“要联系其他令牌也不是不可以。” 李寅脸有喜色，忙问道：“师尊有办法？” “嗯。” 洛凝舞点点头，摆弄起手上的特殊太始十令。 她手指飞舞，凭空凝结出道道阵纹，打入0号令牌中。 令牌骤然泛起明亮的光芒。 “你们看着，我是怎么改造令牌的。等联系上家乡后，你们教给他们，将其他几个太始十令全部改造完毕。以后，只要能量充足，就能跨星系通讯，最远距离不超出银河系。” 洛凝舞将李寅和莫文亲自带在身边20年，修仙百艺都达到了相当的水平。 待手上的光芒暗下来，0号令牌改造完毕。 她将令牌丢给莫文。 “看明白了吗？” 李寅和莫文纷纷点头。 “行，莫文，你把你的令牌改造好，有不明白的随时问我。然后联系家乡吧。青衣谷和柳叶派如何安排，你们商量，我准备闭关一段时间。” 莫文一怔，不好的回忆涌现在脑海中，双眼染上急色。 “小舞，你受伤了吗？” 洛凝舞现在是魂灵状态，没有受伤一说，真受到什么伤害，莫文也没办法从外表上看出。 洛凝舞淡淡一笑，眸色温和下来。 “没受伤。只是没想到一来就遇到好几个圣阶，感觉当前的实力还是差了些。每次都以中阶实力越阶而战还是亏了些。你们要让柳叶派真正归于手上，恐怕得花不少时间，我打算好好闭关。” 洛凝舞的主修功法主要有两套。 肉身修炼的是《洛凝神修诀》，灵魂修炼的是一字之差的《洛凝魂修诀》。 都是只有水系主神血脉纯度极为纯正的后裔才能修习的。 跟当前修炼界的功法相差颇多。 这两套功法是由洛凝先祖直接创造，源远流长，更接近本源能量。 随着后辈的血脉纯度降低，混血越来越多，本源功法修炼难度直线上升。 经过出类拔萃的后世子孙逐渐修改，适应新的身体，创造出新的功法。 这才慢慢发展出当前修炼界流行的各种功法。 这次，趁着两人在忙，帮助李寅接手柳叶派，她尽量将修为再往上提一提。 谁知道后面还会遇到什么厉害的对手。 拥有更多的自保之力，总是没错的。 此后，好一段时间，莫文和李寅都在不停忙碌。 幸好两人都有着丰富的宗门管理经验，更是不乏各种手段。 有着洛凝舞这个圣阶战力作为后盾，其他人也不敢小瞧他们两个道阶初阶。 何况他们有着强大的传承，实际战力远远不止初阶。 武力上不比原来的掌教弱多少。 第15章 前往幻晨星系 在洛凝舞出关后，柳叶派，不，应该说是流云星系青衣谷势力正式形成。 柳叶商会大换血之后，预计的管理体系崩溃并没有出现。 有着丰富的商业帝国管理经验的莫文，在很短时间内就掌控了柳叶商会。 不仅挽救了将倾的柳叶商会，甚至还趁着大换血的契机。 从上到下进行了一番大改造，牢牢将商会掌握在青衣谷手中。 柳叶派也不再存在，从此之后，只有青衣谷。 由李寅亲自执掌。 他们仅仅两人，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完全改造一个复杂的势力，惊诧了不少人。 他们还购置了速度极快的星舟，偷偷从蓝星接回来明镜、莫决、杨暮欣、萧航、子夏、程力、赵猛等等。 连谷丰真人和罗清风都隐瞒过去了。 过来的人，实力居然全部都是道阶。 看来在返回流云星系前，砸了好一批资源，硬生生将他们拉扯到道阶。 真够壕的。 不过，他们能被资源砸，那也说明他们本身的优秀，起码他们原来是虚境，才有资格被资源壕砸。 没想到灵气复苏后，蓝星的实力增长得够快的。 不仅是青衣谷的人，九鼎会也来了不少人。 甚至连莫氏集团麾下培养出来的拥有人阶修为的商业人员，也来了不少。 没办法，商业人才真的太稀缺了，人阶就人阶吧。 反正只要来了流云星系，资源更丰富，不怕他们将来达不到道阶。 离着莫文和洛凝舞离开蓝星，有20多年，下一辈的孩子们都三、四十岁了，成长起来。 父辈们离开蓝星，前往流云星系，对他们所在势力的实力都没有太大影响。 若不是还不能确保发配星上的安全，乔海歌、柳鸣絮、莫海天、张馥嘉这两对父母，都想跟着过来。 跟好不容易再次联系上的儿女团聚。 莫文失踪一段时间后，就带回来一大批有着浓郁祖星气息的人。 谷丰真人和罗清风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肯定知道祖星的位置。 可惜，无论他们怎么打听，新来的一批人都说不出个所以然。 当然是打听不出来，莫文是坐最新采购的星舟回去的。 回来用的是一次性传送阵盘，用一次就被毁掉。 新来的人自然无法确定蓝星和发配星之间的空间位置。 待一切安排妥当后，也到了莫文和洛凝舞离开的时候。 他们直接从发配星，传送到流云星。 为免夜长梦多，谷丰真人又贴上来，恨不得马上从传送阵传送到最远的星系。 可惜，系内传送阵和跨星系传送阵并不在同一处。 他们还得前往指定地点。 至于星际航班，比起相对自由的跨星系传送阵，每次的申请、审查、起落更麻烦。 作为有着强大身体素质的道阶强者，他们还是决定从传送阵走。 他们从系内传送阵，前往跨星系传送阵所在地，并没有耽搁多少时间。 连在流云星系上一逛的心思都没有。 结果还是躲不过谷丰真人的纠缠。 他正在跨星系传送阵外等着。 谷丰真人笑眯眯地上前：“两位道友准备离开流云星系？不知道目的地是哪里？我对附近的星系都很是熟悉，可以为两位引导。” 莫文和洛凝舞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无奈。 谷丰真人对他们是相当好的，在整合柳叶派中提供了很多的帮助。 重组过后的柳叶商会，获得了更多的货源和销路渠道，里面也难免有炎黄宗提供的方便。 给了好处，又不求回报，承情的青衣谷实在不好恶了他。 莫文笑着上前：“倒也没有特定的目的地，打算四处走走。前段时间听说回典星有场难得一见的拍卖会，上面好东西不少，听说引起不少人的注意。考虑是不是过去见识见识。” 谷丰真人惊讶地道：“是吗？也是巧了。我也准备去回典星。” 大哥，你这巧合也真的太巧合了。 莫文不动声色，露出一副愉悦惊喜的表情。 “是吗？确实是巧。您去回典星是有什么事吗？” 谷丰真人呵呵笑道：“倒也没什么事。我去回典星也是顺便。其实我是准备去附近的幻晨星，那边出现一片空间崩裂区。左域联盟邀请不少势力主前去协商。怕空间崩裂扩大，影响左域的安全。” 一向不喜说话的洛凝舞忽然问：“空间崩裂？真人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空间崩裂是极其不正常的。 本宇宙的空间很稳定，空间受到破坏，很快就会自动愈合。 一大片空间，迟迟未能愈合，还需要联盟邀请各大势力前往商量。 恐怕是空间崩裂有失控的风险，怕扩大化影响到正常星系。 而左域联盟又没办法解决，才会广邀同修。 谷丰真人摇摇头：“我也不清楚，这不正准备过去看看嘛。现在连接那边区域的线路全部停下，包括传送阵在内，也不允许再往那个方向传送。” 莫文惊愕：“有这回事？” 那他们不是不能直接前往回典星？ 能不能参加拍卖会他们不在乎。 他们去回典星，纯粹是因为回典星在他们前进的方向上，而且是流云星能传送的最远距离。 可若是那个方向的传送阵全部封锁，又该如何过去？ 纯粹靠飞？ 谷丰真人郑重地道：“你不信也可以去打听。” 这么大的事，一打听就有结果，谷丰真人不会在这种事上说谎。 莫文摇头，苦恼地道：“您的消息，我们肯定相信。只是这样一来，我们恐怕得绕路。” “整片区域都封锁了，你们真绕路的话，恐怕得绕非常大一个圈才行。”谷丰真人道，“若是不嫌弃的话，不如坐我们的星舟，炎黄宗受邀，能进入幻晨星域。你们可以跟我走，到了地方，你们再去回典星，就方便多了。” 莫文沉吟片刻，瞥了眼洛凝舞，洛凝舞微微点头。 “好！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两人跟着谷丰真人上了传送广场旁的停机坪。 上面已聚集了几个流云星系中的顶尖势力，一起飞往幻晨星系。 第16章 空间紊乱 修真无岁月。 左域联盟这次安排的星舟，属于最顶级的存在。 动力全开，火速前往幻晨星系。 看来空间崩裂的情况很严重。 越接近幻晨星系，对空间之力极为敏感的洛凝舞和莫文，早早就察觉到周围空间的紊乱波动。 在这样的宇宙中行驶，连星舟都不敢飞得太快，就怕对周围星空造成影响，陷入空间乱流中。 左域联盟的执事召集星舟上的所有人。 自从上了星舟后，洛凝舞还是第一次见到所有人。 之前大家都各自在自己的房间里修炼。 在外面活动、交际的人零零散散。 她就一坐顺风车的，也没有兴趣与他们结交。 这次召集所有人，她也出来了。 她一眼望去，还以为能看到不少圣阶，结果在场上百人，居然就只有几个。 还是包括了炎黄宗的谷丰真人、左域联盟汤执事在内。 站在她身侧的莫文传音道：“怎么了？有不妥？” 带着幻纱的洛凝舞面上不显，传音道：“他们是不可能解决空间大范围崩裂问题的，真有什么意外，我们机警些，注意脱离。” “怎么说？” “就几个圣阶，和一大群道阶，而且对星舟附近的空间紊乱不敏感。又如何解决问题？” 她面上专注地听着汤执事的发言，继续传音道：“空间紊乱你能察觉到吗？” 莫文肯定地道：“可以。” 洛凝舞目露赞赏之色：“他们的空间敏感度太低了。” 只见汤执事站在最前端，向大家拱手：“我们马上就到空间崩裂的地点附近。为了确保安全，我们会远离中心区域，停留在外围区域之外。预计一个星天后到达。” 一名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圣阶捋着下巴上的白色长须道： “汤执事，不会无缘无故发生空间崩裂，你现在可以说说产生的原因了吧？” 汤执事无奈道：“不是我不愿意跟各位明说，实在是这次空间崩裂发生得极为偶然。我们也是接到报告才发现的。” 另一位虎背熊腰的彪形大汉，看着就是专修体修的男人大声吼道： “你们总调查过吧？不然找我们过来，不是玩儿吗？你们就一点线索都查不到？” 汤执事很是耐心地望向这个一看就不擅长术法的汉子。 若不是事关重大，要通报左域中的各顶尖势力，他还真不愿意邀请体修到场。 他们单挑还行，来解决空间问题，那不是搞笑吗？ 汤执事面上保持客气道：“倒也不是一点线索都没有。我们回溯了空间崩裂前的时空。” 体修大声道：“找到成因了是吧？” 汤执事：“不能这么说吧。时空都被扰乱了，回溯也查不到什么。但我们见到在空间出现问题前，有一道强劲的喷流经过。猜测是喷流造成的。” 体修大喊道：“你这不是糊弄人吗？你以为我们专修体修的，就不懂大道吗？喷流能造成如此大规模，如此持久的空间崩裂？” 汤执事脾气很好，对这个向来暴躁的体修不以为忤。 “这就是我们邀请大家来的原因，群策群力，实地考察，把空间崩裂镇压下来。里面肯定是有什么特殊原因的。也许跟喷流无关，只是巧合，也有可能真有关系。我们无法深入破碎的空间，明天我们去到现场，再来讨论。” 谷丰真人知道洛凝舞曾展现过空间之力，靠近来，传音道： “洛凝道友，你怎么看？” 洛凝舞清冷地道：“不怎么看，还没到地方。你有想法？” 谷丰真人摇摇头：“我非专门钻研空间之道的，只是活的时间稍长，对空间之道多少有些体悟。周围的空间波动十分奇怪，持续又稳定，且没有平复的迹象，不像是被什么强烈力量破坏后的结果。” 洛凝舞不置可否，淡淡道：“明天到了就知道了。我们方便一起下去查看吗？” 她没忘记他们是来搭顺风车的。 谷丰真人自然道：“当然可以。有洛凝道友参与，求之不得。有人问起，道友尽管报出我炎黄宗的名号。” 这是将他们纳入炎黄宗的名义，给他们兜底了。 万一洛凝舞和莫文搞出什么幺蛾子，受影响的还是炎黄宗。 洛凝舞礼貌地点点头，没答应，也没拒绝。 莫文问：“你是不是看出什么来？” 洛凝舞道：“你有没有觉得，这阵空间紊乱颇为古怪，里面夹杂着锐利的锋芒？” 莫文是金属性的体质，对金系亲和力高。 洛凝舞不说，他还没察觉，她一说，莫文闭上眼睛，细心去感应。 还真察觉出锋芒来。 他睁开眼睛，惊讶道：“难道跟鎏金笔有关？” 洛凝舞略微诧异地看向他：“鎏金笔？你有感应？” 莫文修炼的功法《鎏金笔法》是洛凝舞专门给他找的。 有神器鎏金笔和没有鎏金笔，能达到的效果完全不同。 能修入神阶的功法极为少见，《鎏金笔法》要不是缺少了鎏金笔的辅助，变得不完整，也不会降阶成圣阶功法。 要不是圣阶功法，洛凝舞也无法将如此高级的功法外传给他。 莫文摇头：“倒是没有。我只是猜测。不是说鎏金圣王最后出现的地方是银河系吗？这里又突然出现个如此锋锐的异地，将空间破坏到崩裂，会不会是跟失传的鎏金笔有关？” 洛凝舞松了口气。 “你想多了。这里的空间紊乱很明显跟空间规则之力受到激发有关，肯定是空间类的圣器。带着锋芒，我估计是攻击性的空间圣器。” 她又道：“奇怪的是，如果是空间圣器受到破坏，里面的规则溢出，那应该很快就释放殆尽，不会持续如此之久。” 莫文想了想：“会不会不是圣器被破坏，而是圣器出世？” 洛凝舞感应片刻，否定道：“不像！我们去看看吧。如果能有一番机遇，自然是不错。真有圣器的话，你就拿住。就算没有，我们也可以借助释放的规则之力，感悟空间之道。” 第17章 空间崩裂得太严重了 两人没有再继续听大家的讨论，返回房间。 莫文讶异：“我拿住？我的空间之道还不足以驾驭空间圣器。就算真有机遇，也是你来收。” 圣器，还是空间圣器，珍贵异常。 只要发现，绝对能引起修炼界的大地震，谁不想先抢为快？ 两人就这样推来推去。 洛凝舞浅淡一笑：“我一魂灵之体，要法宝来何用？” 莫文不高兴了，握住她的小手，轻轻在唇下亲了亲。 “谁说没用？有圣阶在身，你的自保之力都能提升不少。” 洛凝舞眼神柔和：“我的核心能量是魂力，跟法宝不兼容的，要转换出灵力，还是会隔上一层的。还没有直接运用规则之力方便。” 莫文心中一疼，将洛凝舞揽入怀中，蹭了蹭她娇嫩有着温凉暖意的脸颊。 “都是我太弱了，没保护好你。不然你也不会失去肉身。” “不是的。”洛凝舞靠在他怀里，环抱着他劲瘦有力的腰肢，“我本来就不能保留肉身太久，等时间到了，只有魂灵能回归灵源星。” 搂着她娇躯的双臂更用力了，恨不得将她纳入自己身体里。 …… 第二天，星舟到达了空间崩裂区的外围边缘。 众人纷纷从星舟上下来。 凝立在寂静寒冷，接近绝对零度的太空中，遥望扭曲破碎的空间崩裂区。 情况还真的挺严重。 体修大汉目瞪口呆道：“这就是你说的崩裂区？” 只见眼前的大片漆黑太空中，时不时闪现出道道空间裂痕，将平整空旷的区域划分出一条条破碎的空域。 从空间乱流中释放的飓风，将众人的法衣吹得飞扬。 擅长空间切割的强者，也能割裂出裂痕，问题是宇宙很快就自动修复，裂痕的效能有限。 而此处，随处遍布的都是长达千里的裂痕，比他们所见过的空间系强者一击还要夸张。 极目远眺，在裂痕之后的区域更恐怖。 整片空域碎裂成片，如砸地的镜子，崩碎成一块块，散布在整个远方。 至于再后面他们就看不到了，被杂乱的空间碎片阻隔，窥探不到。 但她们可以确定，这不是最核心的区域。 强烈如暴的波动从碎片空间之后传来，震荡得人肢体都像要被分割开。 汤执事站在最前面。 他小心地避让开随时可以出现，又缓缓消失的空间裂缝。 生怕一个不小心，空间裂缝出现在他身上，把他切割成两半。 “各位，情况就是这个情况。大家可以随意走动、探索。切记，安全为上！” 下了星舟的众人，哪还真的敢随意走动，真不怕死吗？ 这空间崩裂的可怕程度，远远超出众人的预期。 修为达到一定程度的人，谁对空间之道没有研究。 起码瞬移、跃迁、存储之类的能力，都是涉及到空间的。 可专门感悟空间之道的强者，他们这群人里还真没有。 这里的环境，大大超过他们的能力。 偏偏空间崩裂出现在星带的左域，他们这些顶尖势力，还不能不管。 自众人分散开去后，谷丰真人、洛凝舞、莫文，三人聚在一起，齐齐眺望道道庞大的裂缝。 这下，连对洛凝舞有信心的谷丰真人，也不敢打包票了。 “洛凝道友还想探索这片空域吗？”谷丰真人头都大了。 洛凝舞叹息一声，很是遗憾地道：“太严重了，外围区域还好些，只要留意空间波动，小心一些，保命还是可以的。再里面的话，就难办了。” 谷丰真人很认同地点点头。 可不是嘛。 洛凝舞又道：“难道整个左域都没有擅长空间之道的修者吗？” 谷丰真人也考虑过这个问题，总不能让问题恶化下去，现在只在幻晨星系肆虐，谁知道会不会扩大。 “空间之道……自然是有的，只是他们对道的领悟，恐怕是无法解决问题的。不然左域联盟也不会找我们来。应该是请人看过，无济于事，才打算广撒网，看能不能瞎猫逮着死老鼠。” “既然如此，那就先研究看看，实在不行……”她顿了顿，状似安慰道，“我看这片区域还挺稳定，不一定会危害到其他星系。” “也只好如此了。”谷丰真人叹气。 大道感悟这玩意，跟数学一样，不会就是不会。 见擅长空间之道的洛凝舞都没有办法，谷丰真人找其他同修商量去了。 青衣谷是新来者，可以不在乎，他们这些老牌本地人，可不能任由莫名其妙出现的空间崩裂区存在。 洛凝舞拉着莫文在外围转悠起来。 还学着众人一样，小心翼翼地进入查探。 “莫文，此处的空间规则显现得很明显，你可以多参悟参悟。” 看着不紧不慢，还有闲情逸致悟道的洛凝舞，牵着她白嫩小手的莫文放心地笑了起来。 “看出情况了？” 对着外人很是高冷的洛凝舞，对他如水轻柔地笑笑。 “还真有可能是喷流惹的祸。” “怎么说？” 莫文对天体喷流也有了解，是致密天体发出的等离子体束流，在宇宙中还挺常见。 “此处应该原本就有两件空间圣器藏在此空间中。先前的喷流过于强烈，又恰恰好击中这处空间，激发了两件圣器。使得它们起了应激反应，互相攻伐起来。” “什么？两件圣器？都是空间圣器？”莫文惊讶。 圣器难得一见，空间圣器更是罕见中的罕见。 “没错。我们找个机会收了吧。”洛凝舞眼尾环视一周，“他们没本事收取，留在这里也是个祸患，还不如我们收了，帮他们解决空间崩裂区的难题。” 为了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两人先是好生参悟了几天空间之道，才试着往里面进。 有洛凝舞带着，外围区域渡过得很顺利。 好几次忽然出现的空间裂缝差点将两人卷入乱流，幸好他们时刻感应着空间波动，有惊无险。 其他人可没有他们的实力，很是损失了一些高手。 直到进入了第二重区域，空间碎片区域，他们开始遇上麻烦。 第18章 收取两件空间圣器 面前全部都是如破碎镜面般的空间碎片。 碎片和碎片之间，被撕裂成极不稳定，随便触碰都会断裂的虚空带。 洛凝舞和莫文两手紧握，靠得极近。 空间碎块的可怕之处在于，哪怕是只有一丝的裂缝，都能将两处空间划归到不同层面，永不触碰。 是真正的咫尺天涯。 两人小心翼翼地穿行在空间碎片中。 周围震荡着难以言喻的波动。 就在此时，波动忽然加剧，两人前行的方向上陡然裂开一大片。 大块的空间被撕裂开来，卷着边的碎片扭曲成团，朝两人席卷而来。 不好！ “退！”洛凝舞低喝一声，拉着莫文就往侧面避让。 空间碎片是很脆弱的。 幸运的，会连接到异时空，人没事。 运气不好的，说不定就会跟碎片一起湮灭。 他们俩都参悟有空间之道，可也不愿意随意闯入碎片中。 在瞬息万变的碎片中穿行，时刻保持着绝对警惕，总算有惊无险地抵达崩裂区的内层。 这里已没有了正常的空间概念，身处的全部是被轰得支离破碎的空间乱流。 两人撑起一道次空间防护罩，将自己漂浮于乱流之中，缓缓向激荡的中心位置飘去，生怕刺激到周边的乱流。 整片宇宙空域，如处在暴风骤雨中，入目尽是凌乱不堪的各种激流。 两道散发着强烈波动的光球不断互相轰击。 每一次撞击，都将破碎成乱流的空间搅和得越发紊乱。 “这是什么？” 虽然洛凝舞早就预判到是两件攻击性空间圣器，可真见到时，莫文还是大吃一惊。 威力太强大了！ 高等级的规则法宝，果然不是灵器能够比拟的。 能将空间完全粉碎成乱流，还若无其事地继续对轰，这威能前所未见。 空间的扭曲，使得他只看到两团耀眼的光晕，完全看不清具体是什么圣器，又是如何对峙的。 洛凝舞蹙眉看着，片刻后对莫文道： “我先送你出去。” 莫文紧张地握着她的手：“很危险？危险就不要去了。圣器威能太大，收过来也没法用。” 圣器是很吸引，可他一点都不想为了圣器而让洛凝舞冒一丁点的风险。 洛凝舞轻笑道：“没事，不危险。我有办法收取。等它们的规则之力重新稳定下来，你就能使用。” 莫文还是不放心，洛凝舞所谓的“不危险”、“没事”向来不可信。 “你确定没事？” “嗯，真的。我很快就出去找你，你等我。”洛凝舞轻柔地道。 一句“你等我”，让莫文定下心神。 他定定地看了她好一会儿，才道：“好！不用你送我，你一来一回的，又得再冒险一次。我有能力出去。” 待莫文离开后，洛凝舞遥望乱流风暴中心的两道光团。 幽蓝的眼眸犹如深沉的渊海，入目之处，四周的空间，从三维的空间，切换成四维的时空。 光团上的耀眼辉芒隐去，呈现出两件圣器的本体。 一把银白的尺子和半透明的刀刃。 洛凝舞低喃道：“量天尺，芥子刀？这两件圣器居然藏在空间夹缝中？怪不得多年来都没听闻它们的下落。” 以洛凝舞所掌握的空间之道，没办法直接对抗、镇压两件圣器，将它们收取下来。 可她本来就没准备硬碰硬，以己之短击彼之长。 有血有肉的少女身躯褪去，化作虚幻的魂灵之体。 围绕保护着她的空间防护罩，也流转上一层七彩斑斓，肉眼不可见，又无法描述的道韵。 时空之力将她隔绝在空间乱流外。 她平静地飞临两件圣器上方。 任身边澎湃气流涌动，对跳出空间，置于时间事件之外的洛凝舞来说，一切仿如梦幻。 一只纤细的玉手从时间之外降临，落入对轰的光芒中。 光芒似乎并不能察觉这只虚幻的手影。 两相交叠，又互不干涉，互不影响。 洛凝舞探入的是被喷流击中此处，尚未被激发出威能造成圣器对峙的过去时刻。 她的身影渐渐变得不稳定。 在尚未正式干涉此处时空因果前，她是处于观察者的状态，与当前现实并无交集。 可一旦她开始逆转时空，甚至抓取过去存在过的圣器到当前时刻时，强大的反噬之力立即作用到她自身。 透明的魂灵变得动荡不安，似欲逸散，聚散不定。 不行！ 干涉过去因果，抓取实物跨越时间的阻隔，还是太勉强了。 洛凝舞咬了咬唇，停止这作死的行为。 不要紧，她还有备用计划！ 既然无法干涉过去，那她就愚弄当前。 时间之力再次启动，两件圣器忽然停止争斗，嗡嗡嗡地散发着波动。 对手呢？？ 我那么强的对手呢？ 不见了？ 量天尺和芥子刀，居然对咫尺之间的对手失去感应。 茫然地停留在原地。 洛凝舞微微飘散的面容勾起一丝笑意。 中心区域的混乱也因对轰的停止而开始平息。 她用两团时间之力包裹住停下散发波动的圣器，一手一件，收入掌中。 待将它们安抚下来，恢复成圣器本体后，洛凝舞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任由周围还在激荡的时空乱流被宇宙本源缓缓修复。 莫文徘徊在星舟前面，不断远眺张目，神识往空间崩裂区散发。 可惜空间的异常，阻止了神识的探入，更阻止了视线的探寻。 不安的莫文，简直度秒如年。 直到视线尽头出现一道梦萦魂牵的身影，他睁大眼，竭力分辨，就怕是空间碎片所折射的假象。 洛凝舞不疾不徐地往回飞。 途经谷丰真人和其他修者时，还点头打招呼。 谷丰真人打趣道：“我还以为你们形影不离。” 洛凝舞淡淡道：“有所领悟，深入了些。里面挺危险，大家还是多注意安全。” 莫文穿过众裂缝，迎了上去。 目光在她全身上下仔细扫过。 他知道她不是真的血肉之躯，不会流血、不会受伤。 可不代表她不会受影响，不会造成伤害。 洛凝舞低低地笑着：“看什么呢？” “没事吧？”莫文关切地问。 “没事。”洛凝舞幽蓝的美眸含着淡淡的笑意，“很顺利。我们回星舟吧。” 第19章 回典星 两件空间圣器被收取之后，激荡的空间乱流逐渐平复。 心知肚明的洛凝舞和莫文没有离去，而是跟大家一起，逗留在崩裂区。 他们时不时进去装模作样的探查一番。 更多的时候，是停留在相对安全的外围区域感悟尚未完全散去的规则余韵。 像这种被激发出来的道韵，比隐藏时候可是好体悟得多。 如此安全的悟道机会可不多，可别浪费了。 左域的修者们还没察觉出事情有变，两人自然不会急着离开。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崩裂区的变化才被众人看在眼里。 虽然惊讶于崩裂区莫名其妙的出现，又悄无声息的平复。 但能恢复如初，他们就算没有找到原因，依然是高兴的。 星舟载着百无聊赖的众人前往幻晨星时，洛凝舞和莫文在房间里对着两件空间圣器参悟着。 可谓是十分充实。 到达幻晨星，谷丰真人找了上来。 他热情地道：“洛凝道友、莫小友，你们还去回典星吗？全星拍卖会，还有几天就开始。” 两人所谓的去回典星，只是为了继续传送到下一个能到达的最远星系。 不过全星拍卖会上的好东西不少，去看看也可以。 洛凝舞客气道：“谷丰道友出来时间不短，我们打扰多时，就不劳烦你了。幻晨星有传送阵直接过去，我们自己前往即可。” 谷丰真人连忙道：“不劳烦。回典星以珍稀矿藏出名，尤其是赤火系矿藏。这次全星拍卖会上的好东西不少。我本来也打算去参加。” 好像担心洛凝舞又找出理由拒绝，忙开口道：“你们第一次去回典星，有落脚的地方不？” 洛凝舞摇头：“没有。去到再找吧。” 谷丰真人眼前一亮，又状似为难道：“拍卖会期间，前来的人很多。现在恐怕所有旅店都住满了。我们炎黄宗在回典星有驻地，两位不嫌弃的话，不妨前来小住几天。” 他真是抓紧机会就跟他们打交道。 洛凝舞望向莫文，眼神询问：去吗？ 谷丰真人的目的，两人都很清楚，他能沉下心与两人结交，而不是依仗势力或者不光彩的手段强迫，算是很讲规矩，很有诚意。 莫文笑了笑，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谷丰真人开怀大笑，热情地拍了拍莫文。 “都是同……修好友，你这样说就客气了。走！我们去传送阵。” 到达回典星后，谷丰真人带着洛凝舞着莫文在炎黄宗的驻地安顿下来。 然后又热情地拉着他们逛街去了。 回典星是个主要出产火属性矿藏的星球，地表火气浓厚，温度偏高。 从矿藏的运作，逐渐发展成以商业交易为主的星球。 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城邦中，汇聚的商人是真不少。 散修更多。 有临时需要售卖物品的散修，都喜欢集中到几个交易市场。 可以说，只要眼光够好，不怕被坑，交易市场上还真能淘到宝贝。 当然，眼光不好占了绝大部分，这就怪不得别人了。 交易市场中，人员流动频繁。 谷丰真人领路，为两人介绍着。 “交易市场的秩序很好，执法队巡逻得很严，不让人在这里捣乱。你们可以逛逛。至于二楼的商铺，都是明码标价的，没有漏可以拣。闲逛的话，还是一楼集市比较有意思。” 显然，谷丰真人是个喜欢捡漏的主，一来就带着洛凝舞和莫文钻入集市。 他熟门熟路地来到一个摊位前。 摊位上的商品还真够多够杂的。 灵药、功法、秘籍、法宝、阵盘、灵植、宝材…… 一看就是个摆摊专业户，不像有些摊位，就那么几件货物，看着就是自己淘到宝物拿来卖。 摊主很热情，一看到谷丰真人就凑上来。 “真人，您好一段时间没来了。我可是找了不少好宝贝，您给掌掌眼。” “最近忙。”谷丰真人随意应付了几句，“都进了什么货？别拿以次充好的货色来糊弄我。” 摊主笑嘻嘻地道：“那不能，我从来都是童叟无欺的，哪可能糊弄人。真人可别坏我名声。” 谷丰真人翻了个白眼。 “行了，来吧，把好货都拿出来，别用这些次品来打发我。” 笑得像尊弥勒佛的摊主，递过去一个储物袋。 “都在里面，真人放心挑选。全部都是我精挑细选的精品。” 谷丰真人没有过眼，直接递给洛凝舞。 “洛凝道友帮忙把关。这家伙路子野，收上来不少好东西。如果说整个集市最有可能出精品，大概率就是在他这里了。” “谬赞，谬赞。都是同行帮衬。” 得到夸赞的摊主，笑得更欢了。 这种储物袋是他特别找人定制的，除了摊主自己，没有人能够从里面拿东西出来，只能通过神识查看。 里面好东西还真不少。 主要的还是高品质矿藏，应该是直接从矿藏收上来的。 能拿到，说明摊主的人脉不凡。 灵植也有不少，可惜上面缭绕着轻微火毒，对品质有一定影响。 法宝也很是有一些。 其中一件，黑不溜秋的石头，引起洛凝舞注意，她没有作声，将储物袋递给莫文。 “品质不错，你看看有没有需要的。”递出储物袋后，她对着摊主道，“老板，老客户介绍过来的，有没有优惠？” 他的储物袋可是大杀器，少有人看到能不心动。 “必须的呀！” 摊主拍着胸口保证。 洛凝舞悄然传音给谷丰真人：“他把储物袋都给我们，就不怕我们抢走？” 所谓财不露白，摊主实在太大方，让人不得不怀疑。 谷丰真人传音道：“他是拍卖行的人。” 洛凝舞晃然。 拍卖行是回典星最大的商业势力，交易市场就是拍卖行组建起来的。 搞拍卖的，能上拍，自然都是来路能交代过去的。 可并不是所有经手的都是干净的，总有需要在下面过一手的。 这些不明不白的东西，都会交给专门的人去处理。 不用说，这个摊主就是其中之一。 正常的货物，夹杂着脏货，谁都说不清自己买的究竟是什么性质。 第20章 养魂石 脸色红润异常，满脸痘印的摊主，讨好地道：“客人看中什么？我肯定给你最高折扣。” 洛凝舞问莫文：“有想要的不？” 莫文将储物袋递给谷丰真人，然后对洛凝舞道：“我什么都不缺。” 谷丰真人的神识随意扫过，嫌弃地道：“老郭，你最近疲懒了是不？没多少新货。” 叫老郭的摊主很是无奈：“真人您说笑了，您离上次过来才多久，哪有那么多精品。况且最近几个月回典星因为全球拍卖会，热闹得很。有什么精品，别人自己卖不好？非要交给我？” “行吧。”谷丰真人顿时失去兴趣，转头问洛凝舞，“洛凝道友看中什么？我肯定让他给你最高折扣。这奸商利润高得很。” 老郭一张不太显老的脸都皱巴巴起来，还不敢反驳，只是可怜兮兮地瞅着，生怕他们狮子大开口。 谷丰真人将储物袋抛回给老郭，老郭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接住。 洛凝舞道：“养魂石怎么卖？” “尊贵的客人，您看中的是养魂石啊？好说。”老郭眉开眼笑。 养魂石这玩意很稀罕，价值也高，问题是适用范围太窄。 顾名思义，它只能用来养魂。 比如谁的肉身破灭了，只剩下魂魄，偏偏魂魄还不够强，无法独立存在，就会用养魂石养着。 跟养小鬼似的。 又或者大能的魂魄变成残魂，即将消散，也可以用养魂石疗养。 其他情况就甚少用到，既不能用于温养活人魂魄，又不能用来炼器。 他收了很久，都没机会出手。 难得遇到一个感兴趣的人。 不过，毕竟是谷丰真人领来的人，他可不敢糊弄，得说清楚。 老郭从储物袋中掏出巴掌大的黑色石头。 “您看是这块吗？” 洛凝舞随意扫了一眼，点头：“对。” “客人，养魂石只能用在阴魂或者灵体上，有肉身的活人是不能使用的。这点您清楚吗？” 眼前三个人明显都是有血有肉，气息正常的大活人。 身边连一丝阴气都没有。 “我知道。你开个价。” 老郭吱吱歪歪的，卖个东西都不利索，洛凝舞语气低沉了些。 “100块上品灵石。”老郭开口。 洛凝舞眼眸微眯，冷声道：“你以为里面有随身老爷爷还是怎样的？不想卖就算了。我们走！” 这下，谷丰真人脸上都挂不住了，冷哼一声。 老郭跳到摊位外面，赔笑道：“客人……前辈！养魂石市场价因人而异，要的人肯出很高价，对于不需要的人一文不值。我，我也很为难啊！要不您给个价？” 洛凝舞淡淡看着他，并不作声。 莫文主动道：“老板，说句实话。你这块养魂石，砸在手里很久了吧？” 老郭脸色不变，眼神微闪，刚想开口反驳，莫文立即打断。 “你不用想着找借口，大家都是明白人。我就说几点，你看看我说得对不对。” 莫文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我们都是活人，对养魂石没有迫切需求。这点你承认吧？” 老郭点点头。 有需求和没需求，一个是卖方市场，一个是买方市场，价格自然不同。 “第二，你这块养魂石里面，没有意识波动，也不存在赌石或者开盲盒的属性。没错吧？” 老郭能不承认吗？ 继续点头。 养魂石存在搏一搏的属性，就是有人期望里面开出个老前辈的残魂。 不过，这种可能微乎其微，还十分危险。 非傻大胆不会去尝试。 “第三，我们也就是看它干净，留着备用，以后有个万一也可以保命。这种备用并不是非你不可，也并不是非养魂石不可。这点你有异议吗？” 老郭垂头丧气地点头。 “所以，你凭什么狮子大开口？是看我们好欺负？”莫文冷笑道。 老郭苦着脸：“不敢……” 此时，谷丰真人道：“老郭，你是真贪心。我早就警告过你。10块上品灵石。行就行，不行拉倒！” 莫文说了一大通，谷丰真人琢磨着，他们肯定是看上这块养魂石了。 “行行行。”老郭不敢再说什么，肉疼地将养魂石塞给莫文，“各位前辈，我真不是有意的。你们别见怪。” 莫文给了灵石。 洛凝舞放出威压，一放即收，冷声道：“说得我们好像在欺负你一样。难道不是你想宰我们一笔吗？” 老郭脊背一凉，额头冷汗直冒：“没有，没有，是我老郭贪心。” 要命！ 老好人谷丰真人是圣阶也就罢了，他早就知道。 没想到这个蒙面的女子也是圣阶。 什么时候圣阶都变大白菜了？ 吓死个人！ 洛凝舞扫视他两眼，张开隔音结界：“郭老板，我们再做一笔交易如何？” 她说得直接，被敲打了一通的张郭可不敢轻易接下来。 他刻意讨好地道：“前辈，您有什么需要，直接吩咐，交易不交易的就别说了。当我给您赔罪可以吗？” “你觉得我在仗势欺人？” “没有，没有。”老郭拼命摆手。 “你身上的火毒很重，恐怕没多少活头了，你想化解吗？”洛凝舞淡漠地道。 刚才还一副讨好表情的老郭，顿时变了脸，十分难看。 他嗫嗫道：“前辈，就算我得罪了您，您也不用诅咒我吧？还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揍我一顿？” 说着说着，竟然硬气起来。 是真觉得自己快死了，天不怕地不怕？ 原本还有几分被熟人坑得冒火气的谷丰真人，惊疑不定起来，慢慢看出几分门路。 “老郭，你身体怎么回事？火毒都快爆发了？那你家小姑娘怎么办？” 老郭脸色几变，最后颓丧起来：“我这不是在努力给我闺女存本钱嘛？” “我早就跟你说过，别太急功近利，好生修炼。有功法修着，提纯后再转化为自身修为，速度是慢点，胜在稳妥。你倒好，偏要吸收天材地宝。现在好了吧？火毒积累过多，压不住了吧？” 谷丰真人真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老郭低着头，不说话。 谁不想好好活着？ 问题是这个世道，修为低微的人不配活着。 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第21章 一场交易 老郭抬起头，对洛凝舞拱手行礼：“前辈，请问火毒要怎么化解？” 洛凝舞道：“我可以给你专门炼制清除火毒的灵药。” “灵药？”老郭苦涩。 “怎么？你不满意？”洛凝舞淡漠地道。 老郭连忙摇头摆手：“不是不是。回典星常年受到火毒困扰，大家都在积极想办法应对。这灵药……” “你觉得我的灵药还及不上你们回典星丹师炼制的？” 洛凝舞平静地将他的未竟之语直接说出来。 “怎么会呢？我们回典星的丹师是什么水平，怎么能跟您比呢？” 一看就是言不由衷之语。 老郭又道：“不知道要怎样才能请到您出手？” 先不管有效没效，先跟眼前的前辈结下机缘再说。 她既然敢承诺炼丹，多少肯定是有水平的。 多认识个丹师也不错。 洛凝舞看得透透的，也不跟他计较，继续道： “需要的材料你来出。我只有一个要求，你认识拍卖行的人吧？这次拍卖会上有两件金属性的高阶灵器。我希望你可以引荐管理者，提前交易。” 金属性高阶灵器？ 他自然是知道的，一件是攻击灵器，一件是防御灵器，刚好配对。 莫文心中一动，小舞是为自己要的灵器？ 老郭拼命摇手道：“前辈，如果您能提前一段时间找我，我还可以发发力，只要价格合适，提前交易也不是不可以谈。可是现在拍卖品都公布出来了，拍卖行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干这种中途撤回的事的。” 他担心洛凝舞不信，又来整他，于是道：“真不是我不答应，而是我真的无能为力。请您原谅。” 洛凝舞明白拍卖行的规矩，他们人生地不熟的，尝试一下也没坏处，不行就算了。 她一转身，挽着莫文的手，抬腿就走：“是吗？那就算了。” 啊？算了？ 老郭急急追上去：“前辈，那炼丹的事？” 洛凝舞头也不回：“你不是不信我吗？此事就此作罢吧。” “别啊！前辈。晚辈是诚心请求的。我可以献上心意的，或者您换个条件行不行？” 上赶的不是买卖。 洛凝舞主动提，老郭还心存疑虑，她一作罢，老郭反倒急起来。 洛凝舞停下脚步，转身：“你若能找到金属性高阶灵器或者圣器，也不是不行。不用你出灵石，我会买。” 十指紧扣的玉手，被一只大手紧握。 她抬头正好对上一双柔情的目光。 遮住了半张脸的洛凝舞，露出一双幽深吸引人心神的带笑美眸。 “可以的，前辈！我知道一个地方有出售。” 就算在隔音结界里，老郭也不敢直接说拍卖行。 是个人都知道拍卖行里有收来的黑货，可谁敢说。 高阶灵器和圣器，基本上属于有价无市的存在，正常交易场所很难遇到。 也就只有地下黑市之类的地方，才有可能有交易。 洛凝舞对老郭道：“行吧！规矩你懂的吧？炼丹材料你出。我跟别人是交易，你只牵线，炼丹报酬不能免，最多少收你一点。明白吗？” “明白明白，应该的。”老郭忙不迭地回答。 “好！那你就按照高阶炼丹师的报酬来准备吧。”洛凝舞淡然表明身份。 高阶炼丹师？ 眼前的女子居然是高阶炼丹师？ 炼丹师本来就少，高阶的更是比圣阶强者还少。 自己竟然结识了一个高阶炼丹师？ 回典星有丹师、药师、医师种个职业。 医师、药师不一定会炼丹，丹师是一定会医、会药的，水平如何不知道，但不会太差。 能跟高阶炼丹师结缘，这下真是赚大发了。 两人谈妥后，洛凝舞撤掉隔音结界。 老郭交代了隔壁的摊主帮忙看着，然后带着众人往拍卖行而去。 他本来想联系一个相熟的管事，在得知洛凝舞的身份后，立马升级，联系上大管事。 大管事手中的资源更多，而且是他能搭上的最高一级管理层。 待一行人抵达拍卖，进入贵宾室时，见到的不仅是大管事，还有另一位有着通身威严的中年人。 老郭一见，吃了一惊，弯腰行礼：“部长！” 经过双方介绍，才知道这位是拍卖行位于回典星分部的部长。 “谷丰宗主、洛凝道友、莫小友请坐。听小郭说，洛凝道友想找金属性圣器？” 分部长的修为在洛凝舞眼中一览无余。 圣阶！ 虽然只是刚刚踏入圣阶的水平，比通天猴还要弱些。 但一家跨星系拍卖行，能派驻一个圣阶已经很了不起了。 像谷丰真人和罗清风这样的圣阶，可都是一方强大势力的势力主。 分部长一来就提出圣器，而不是高阶灵器，洛凝舞顺水推舟： “没错。” “是攻击圣器和防御圣器各一件？还是二选一？” “先看货吧。如果符合我要求，都拿下来也不是不行。”洛凝舞端坐在造型别致的座椅上，徐徐开口。 分部长微微一笑，手袖挥过，两个光华内敛的木盒搁在桌上。 “请过目。这是我个人收藏中品质最好的金属性圣器。” 口中说着个人收藏，在座的人都清楚这是托词。 只要不问圣器来历，大家都揣着明白当糊涂。 洛凝舞打开其中一个盒子。 里面躺着一件白丝织就的长袍。 衣袍柔软，每一根白丝流动着金属的光华。 “白鹫羽织成的法衣？” 洛凝舞魂力转化为灵力瞬间加持其上，法袍没有任何损伤。 她收回手：“品质不错。” 分部长竖起大拇指，笑眯了眼：“洛凝道友好眼力。确实是最顶级的白鹫羽。可谓是金属性灵兽之最。” 洛凝舞笑笑，“之最”夸张了些，不过在修炼界也算是难得一见的材质了。 她是满意的。 不置可否，又打开另一个盒子。 里面放着的是一柄赤金色的戟。 洛凝舞探手取出来，赤金戟离盒即长，变成两米多高，戟身不算粗，可一手掌握。 浑身散发着一股凌厉血腥的气息。 洛凝舞皱起眉：“部长，你这么做，太不地道了吧？” 第22章 凶恶的血煞之气 “哦？洛凝道友为何如此说？” 分部长露出一副不明白的表情。 洛凝舞一拍赤金戟，腥臭的血气从戟内涌出，熏得人几乎窒息。 昏昏沉沉间，还有种心神被夺的混沌感。 “你别说你不知情？” 谷丰真人骇然：“好凶恶的血煞之气。” 莫文瞥了一眼分部长，眼内尽是探究。 这份可怕的血煞之气，比玄幽子透露出来的还要浓郁得多。 得死多少人才够？ 洛凝舞一把将赤金戟丢回盒子中，随手盖上，封锁住它的煞气，众人的昏沉感消失。 “部长如此作为，是什么意思？” 洛凝舞语气冰冷，直视分部长的目光中凝结着能将人冻僵的寒意。 道韵流转，眨眼间，贵宾室中覆盖上一层厚厚的白霜。 分部长催动自身的圣域，抵挡寒气。 却被洛凝舞的寒冰气息镇压，完全打散。 分部长凝重之色一闪而逝。 这些个外乡人，是过江龙，不可得罪。 他立马露出惊愕的神情： “稍安勿躁，我没有别的意思。这件圣器的品质很高，吸收了大量的血煞之力，已经诞生简单的灵智，可以与主人更好的配合。如果你觉得它不祥，我还有一件普通点的。” 说着，收起赤金戟，又取出一个盒子。 “道友请看！这件的品质相对赤金戟要稍微弱些。” 洛凝舞缓缓道：“我们前来，是照顾你的生意，不是看你玩花招的。如果你没诚意交易，直接说，不要浪费大家时间。” “道友多心了，我们做买卖的，讲究以和为贵，广结善缘。又岂会故意交恶，自砸招牌？” 分部长脸色发白，连头发上都结了一层白芒，浑身直打颤，牙齿嘎达嘎达地响。 “道友可否先收回寒气？太冷了！” 分部长不仅头上开始结冰，全身都变成僵直，动都没法动。 洛凝舞再不收回，他就得整个冻结，挣脱都挣脱不开。 她冷着脸，没有理会分部长，再次揭开面前的盒子。 这次，果然是一件正常的金属性圣器。 一柄金白色的折扇。 她瞥了分部长一眼，悠悠地拿出折扇打开。 材质轻灵又坚硬，金白色的素色扇面上连一个字都没有。 品质比赤金戟要低，为道阶高阶顶尖灵器。 她忽略分部长仅剩一双会动的眼珠子，将折扇递给莫文。 “你看看。” 莫文把玩着折扇，道：“我有圣器，折扇就不要了吧？” “不一样，两者应用的道不同。” 量天尺和芥子刀，他们一有时间就参悟，对空间之道的领悟与日俱增。 能再得一件金系圣器的话，不仅可以作为攻防手段，更可以让莫文参悟。 莫文将折扇给回洛凝舞。 她想了想，自己不擅长金系，无法帮到他。 莫文若想在金系一道上有所寸进，还是得有相应的圣物才行。 扬手撤去贵宾室中的冰系圣域。 众人才从寒冷若冬，返回到盛夏时节。 分部长身上厚厚的冰层崩解，他得以从坚硬的寒冰囚笼中解脱出来。 他心有余悸地打着寒颤。 深入骨髓的严寒，还盘桓在体内，瑟瑟发抖。 洛凝舞道：“法衣和折扇我要了，多少灵石？” 分部长抖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控制住身体，艰难开口： “白，白鹫法衣、苍空扇，一，一共3000上品灵石。” 洛凝舞点头，价格算低了。 “可以！” 分部长松了口气，总算让她满意了，可以结算离开了吧？ 洛凝舞道：“接受以物易物吗？” “接受，接受。”分部长立马答应，“不知道您要用什么物品交换？” “你知道我是炼丹师是吧？” “知道。”分部长努力露出谦和的笑容，“您要出什么灵药？” “我答应老郭炼制一炉能够清除体内火毒的灵药。” “啊？您，您还没炼制出来？”分部长难得撑起的笑容，差点要塌下去。 TM的，这不是要空手套白狼吗？ 还不如明抢！ 洛凝舞懒得理会他的腹诽，瞥了他一眼：“不可以吗？” “可以，可以！您说什么都可以。” “放心！少不了你的。你可以先验货。难道你以为我会赖账？”洛凝舞眼神阴沉了几分。 分部长一个激灵：“当然不会，我肯定相信您的。” “那行！你们准备两份材料，还有一间炼丹室，我现在开炉炼丹。” 洛凝舞丢出一份材料清单。 分部长差点想骂娘，抢走两件法宝还不够，还要讨要材料，真…… 他狠狠地剜了老郭一眼。 老郭很是无辜地低下头。 待两人出去后，贵宾室剩下谷丰真人、洛凝舞、莫文。 谷丰真人坐立不安，自己似乎趟浑水了？ 唉，算了。 反正他平时也不在回典星混。 大不了交易不成，他事后将灵石补给分部长。 炎黄宗家大业大，3000上品灵石还是出得起的。 在谷丰真人思虑后策之际，莫文传音给洛凝舞： “我们不用灵石结算？” 洛凝舞：“先留着吧，灵石是货币，也是修炼资源，后面的路途遥远，能省则省。” 待老郭进来后，两个装着法宝的盒子还搁在桌上，谁都没动。 他带着洛凝舞前往炼丹室。 分部长没有出现，似乎忘了贵宾室的客人和两件法宝。 当老郭带着洛凝舞从炼丹室重新返回贵宾室时，莫文和谷丰真人聊得正欢。 莫文：“这段时间一直麻烦您老，实在让我们过意不去。” 谷丰真人笑着道：“哈哈，大家都是同乡，互相帮衬不是应该的吗？” 直到分部长不情不愿地出现，他们才停下交谈。 检查了丹药的药性，还让老郭现场服下。 这种清火丹从前没人炼制过，谁都不清楚效力。 分部长只从成色、成丹率来看，洛凝舞的高阶炼丹师的自称应该错不了。 两份材料只给出一炉丹，谁都没问剩下的一份材料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若是成功了，这是行规，属于炼丹师收取的劳务费之一。 若是失败了，炼丹师也不会说出来，省得丢人。 老郭体内的赤火毒非常严重，在服药前分部长亲自上手检查。 现在，就看他服下清火丹之后，药效如何了。 老郭将散发着水润清香的浑圆丹药抛到嘴里，入口即化。 运转功力，运行全身。 在场的一双双眼睛盯紧他。 第23章 谈判 清火丹进入体内后，化作一股涓涓清流，循着经脉，流淌到每一处。 五行水克火，火生土。 要清除老郭体内的赤火之毒，要么用克法，要么用泄法。 擅长水系的洛凝舞，用的是水克火之法。 柔水的能量，遇到赤火能量，互相消融。 过剩的水力在灭火后，滋润着干涸的身体，润物细无声。 不仅清除积弊，还润泽身体。 老郭惊喜地睁开眼睛，不敢置信困扰他多年，差点就害得他活不下去，要将他焚烧至死的赤火毒，就这么轻易就清理干净。 要知道，他为了赤火毒，可是服用过不少灵药，效果不能说不好，但也就那样了。 “好了。我好了。” 老郭惊喜。 分部长已经调整好情绪，上前再次为老郭检查。 “咦，还真清理干净了？水火平衡。” 分部长眼睛亮了起来。 这简直比市面上流传的要神奇得多。 “成交！前辈，您的丹方卖吗？” 洛凝舞：“我的丹方可是能持续产出的，只要回典星上的赤火之气还存在一天，所有的修者就都需要清火丹。你的两件法宝，还不足以交易我的丹方。” 分部长脸色变化不定，权衡利益：“前辈，您有打算留在回典星吗？我们拍卖行可以请您为供奉。” “你觉得可能吗？”洛凝舞淡淡道。 被噎住的分部长挫败道：“那好吧。您能提供多少清火丹？我们需要量很大，您是知道的。我们可以建立持续的供求关系。” 手握住一个需求量大的丹方，其中的利益完全没办法用灵石来计算。 那可是能代代相传，灵石不断的宝贝。 若不是他实力不如，他都想动歪心思了。 但一想到洛凝舞的寒冰圣域，他就什么心思都熄灭了。 打不过啊，打不过，他不想找死。 洛凝舞清淡地笑笑：“我路过回典星，没打算久留，也不打算炼制多少丹药。你就说吧。要多少炉丹药可以抵得过两件法宝？” 眼睁睁看着一个生鸡蛋的母鸡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过，分部长真是急得挠头抓耳。 “不是，前辈，您可以考虑下。或者这样可以吗？您可以办一个账户，您每次炼丹可以让人送过来，或者我们派人去拿。我们可以现场交结，也可以给您打到账户上，可以吗？” 洛凝舞闲适地摆弄着桌面上的两个盒子，不紧不慢地道：“你急什么？我又没说不卖丹方。” “啊？”分部长惊喜得很，没想到峰回路转，“太好了！您开个价！” 靠在座椅上旁观着的莫文，唇角带笑。 他的小舞，不是不懂得商业，也不是不懂得谈判，而是看她愿不愿意。 “一艘最高等级的星舟，防御、飞行、攻击、生活等等参数拉满。” “可以！”分部长想也不想就答应下来。 “别急，还有。”洛凝舞悠然道，“一套行在，不低于庄园级的。” 分部长脸色黑了下来，咬着牙道：“前辈，两件法宝加一艘星舟，价格足够高了。若不是看中清火丹的长远利益，我是不可能接受如此高价的。我诚意交易，请您不要狮子大开口。” 洛凝舞呵呵一笑：“你是拍卖行的高层，一艘星舟，对于外人来说，是奢侈品，但对你们来说，也就是一件需要费些时间和功夫的普通商品。” “你应该知道，星舟的主要支出是船体材料，然后就是各种阵法。阵法主要是人工布置。” 洛凝舞意有所指地道：“我想，对于你们来说，只有船体材料才算是成本吧？至于人工……呵呵。” 分部长冷汗直流，脑中不由自主地排查起星舟制造商相关的人员。 没听说过这个女子的存在，她为什么对星舟的成本如此清楚？ “前辈，您要的是最高等级的星舟，材料也十分昂贵。加上圣阶法衣和道阶高阶的苍空扇。我真的没办法再给出一栋庄园级行在。如果这些东西是我的，我咬咬牙送您就是了。可丹方是归拍卖行的，我总不能自己倒贴。” 洛凝舞姿势优雅地坐在座椅上，幽蓝色的双眸迫视着分部长。 头上渗出一颗颗汗珠的分部长，脸上肌肉颤抖，硬是不松口。 洛凝舞也懒得为难他。 离开了拍卖行，她要购买星舟和行在，溢价就要多得多。 独市生意，利润极为惊人，她宁愿跟分部长扯，也不想跟其他供应商交易。 “那行吧。清火丹的材料主要是水系灵材，对严重的赤火毒有奇效。我还有一张丹方，利用的是土泄火力的原理。同样可以清理掉赤火毒。效果可以分级调整。” 分部长眼睛再次亮起。 真狡猾，居然还留了底牌。 这就是高阶炼丹师的底蕴吗？ “我再加一张丹方，行在可以换了吧？” 洛凝舞眉眼带笑，却笑不达眼底。 笑容中渗着冷冷的寒意。 “当然！”分部长也坚持到极限了，他甚至连验证药效都不提，直接道，“现在交易？” “行吧。”洛凝舞纤长的玉指敲了敲桌面，“你可以去调货了。” “好的。您稍等。” 分部长匆忙走出贵宾室。 一会儿后，带着一个中年发福，一看就是商人的男人进来。 “都广，就是这位前辈要星舟和行在。你把货物拿出来给前辈挑选。” 洛凝舞满意地看着他，还以为会直接提供给她，没想到他考虑得挺周到。 都广摆出好几个像是模型似的星舟和行在。 “前辈，请看。这都是我家商行最新的货。” 在挑选完之后，洛凝舞将白鹫法衣、苍空扇给了莫文，自己收下星舟和行在。 然后将一个玉简递给分部长。 “需要验货吗？” “我信得过前辈。” 这时，谷丰真人道：“既然交易完成，那我们就先离开了。” 分部长很有眼色地递上一张请柬，笑得眉开眼笑：“这是拍卖会的贵宾请柬，可以占一间上房，不用跟其他人在会场挤。期待三位光临。” 谷丰真人收下请柬离开。 交易出星舟和行在的都广，跟着三人出去拍卖行。 他追到洛凝舞身边，开口道：“前辈，请稍等。” 第24章 都广追上门 洛凝舞停下脚步：“什么事？” 都广道：“听闻前辈是高阶炼丹师，精通治病疗伤，请前辈救我一命！” 他的伤势，一看就要不了命，洛凝舞没兴趣道： “我们赶时间，你另请高明吧。” 说着，抬步就走。 都广不死心，抢上前去，“咚”的一下跪在地上，纳头便拜。 “前辈！” 猛的在地上咚咚咚叩起响头来。 拍卖行门口人来人往的，他这一通骚操作，使得路人纷纷注视。 莫文脸上一黑，正待发作。 都广抢先道：“前辈，请原谅我的为势所逼，我是真的无计可施。并不是有心逼迫，恳请……” 他话还没说完，洛凝舞一挥衣袖，夹裹着谷丰真人和莫文瞬移离开。 三人重新显出身形时，正是在炎黄宗驻地门口。 回典星很大，宗门驻地离着拍卖行极远。 隔着遥远距离，定位之精准，也是没谁了。 谷丰真人带着两人进入驻地，来到客殿的花园亭台中坐下。 鸟语花香的庭院，也无法消弭他的不满。 谷丰真人恼怒：“这个都广真是不懂事，久经世事，还做出这种当众逼迫之事。是不是脑子有病？” 洛凝舞和莫文坐在他对面。 莫文拿出几盘仙果和仙酿，给谷丰真人满上。 “算了，不管他了。谷丰前辈，来，尝尝。” 自从认识以来，谷丰真人待两人极好，是真的当老乡对待的，事事护着。 可惜，为了蓝星的安全，他们无法挑破。 几杯下肚，洛凝舞开口道：“谷丰道友，我们准备离开了。多谢你这段日子以来的照顾。” “离开？你们不是来参加拍卖会的吗？还没开始呢。”谷丰真人惊讶。 “我们有事，留不久了，拍卖会就不参加了。” “你们要去哪里？我对左域很熟悉，可以引路。” 谷丰真人哪可能让两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跑掉。 寻找故乡的希望，可都在他们身上。 “我们要去的地方很遥远，恐怕不方便与你同行。实在抱歉。这是我为你准备的离别礼物，请笑纳。” 洛凝舞推出一个储物袋。 谷丰真人看都不看，他乃一强大宗门之主，什么都不缺。 “道友可是有什么为难之事？不妨说出来，我们一起参详。” 洛凝舞道：“怕是不太方便。能结识一场，是我们的道缘，若今后有缘，还会相聚。无需强求。” 她话说到这份上，谷丰真人也看出她是打定主意离开。 这时，客殿之外走来一门人，躬身行礼道： “宗主，门外有人求见。” “谁？” “都广，回典商盟盟主。” 谷丰真人脸色难看：“都广？他是真的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吗？还好意思追过来？” 莫文暗道，不是没有眼力见，是面皮太厚而已。 他看向洛凝舞。 谷丰真人摆手：“让他走。说我们不在。” 门人正要答应，洛凝舞手中捏一水球，里面光影流转。 她悄然推算，似有危机，也似有机遇，明暗交替，竟是晦暗与期待交融之色。 洛凝舞生出几分好奇，驱散手中的水球，道：“让他进来。” 都广进来后，倒地就拜，双手贴头，额头触地。 “前辈！” 洛凝舞目神识将他上下扫了个遍，淡淡道：“起来吧。” 道阶中阶的水平，天赋一般，没什么稀奇的。 “谢前辈！” “说吧。什么事？” 都广规规矩矩站在原地：“我身上水火之力肆虐，经常在体内横冲直撞，相互倾轧。搞得晚辈苦不堪言。恳求前辈出手救我一救。” 洛凝舞招手：“上前来。坐！” 都广坐在亭台中的石椅上。 洛凝舞一指点在他的额头，从上到下，用魂力仔细探查一番。 片刻后，收回手。 “你体内的水火之力是哪里来的？你说说。不要有所隐瞒，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你想把病治好，得跟我说实话。详详细细说清楚。” 看到面前的高阶炼丹师没有拒绝，都广大喜过望，哪里敢隐瞒分毫。 这些年，他也找过不少医师、丹师诊治。 医师就不说了，再厉害的医师，最多也就将他的病分析一通，然后一句无能为力，让他找擅长治病的强者治疗。 最好是熟悉水火双道的。 丹师也一样，他们炼制的丹药，仅仅可以起到能量压制的作用，根本没办法清除。 他甚至找过阵法师、符师，布置禁制，封锁能量。 最终也是无济于事。 治标不治本。 时间一长，病情更严重。 他都快绝望了，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 他怎么可能不抓住机会救治。 “前辈，我是在一处双星系统中历练时，遇到魔头。在纠缠间，恒星的烈焰和魔头的阴气双双入体。之后两股能量不仅没有消亡，还越演越烈，经常在我体内斗起来。简直搞死我了。” 洛凝舞一愕：“你是说，你在恒星上遇到魔头？你确定？” 都广苦笑着：“是真的，我没必要骗您。我也希望能治好自己。魔头怕烈阳，可我确实是在恒星上探宝的时候遇到的魔头。可能是那些魔头也觊觎宝物吧。” “那些？很多魔头？”洛凝舞诧异。 恒星的烈焰是天克隐讳的魔头的。 “是的！”都广肯定道。 洛凝舞心中一动，难道机遇就是这处恒星？ “是哪处恒星？”洛凝舞问。 “炫火星系。”都广老老实实回答。 “炫火星系？”谷丰真人低喃，“都出了左域的范围了。在左域和右域中间的碎星带内。双星系运行轨迹不规则，温度太高，没有人居住。” 洛凝舞对谷丰真人点了点头，感谢他提供的情报。 她沉吟片刻：“有三个方案，可以应对你的病。你自己选要哪种。” 都广惊喜：“前辈请讲！” “第一，你身体出问题，主要是两种能量太酷烈，太顽固，又没办法互相消散导致的。我可以帮你将两种能量永久封印起来。” 都广显然不想用治标不治本之法，如果有得选，当然希望彻底解决。 “请问第二种方法是什么？” 第25章 救治成功，再来一单 “第二，你修为不够，身体强度无法承受两种能量的冲击。我可以将你的身体强度提升起来，足够承受两种能量。今后你可以慢慢消磨水火两力，化作己用，吸收成自己的修为。” 嗯？ 都广沉吟，这倒不是不可以考虑。 前期还是得忍受水火之力的摧残，可它们在自己体内，今后有机会吸收掉。 也算是一种机遇，提高修为和体质的机遇。 作为备选吧。 “第三种选择呢？” 洛凝舞道：“我直接帮你化解，或者驱散掉能量。就是这三种，你自己选吧。” 以前，都广是无计可施，现在是选择困难。 封印压制之法，可以立马解除他的痛苦，但治标不治本，存在隐患。 提升体质之法，现在继续痛苦，可后续有可能吸收掉，有长远的好处，可万一吸收不了呢？ 化解驱散之法，直接治本，解决掉能量，最安全，可是没有额外收益。 他也是醉了，以前只要解决掉问题就好了，现在却想得到更多。 洛凝舞闭目养神，也不催他，让他慢慢考虑。 都广再三衡量后，做出了决定：“我选第三。请前辈帮我清除水火之力。” 洛凝舞点头：“可以！现在可以谈谈报酬。你打算用什么来支付？” 都广早就计较，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他就观察过。 眼前的前辈身上没有配备任何的法宝，十分古怪。 任何一个修者，就算再落魄，总得给自己准备一件防御法宝吧？ 攻击法宝就不算了显露在外，收在储物戒中，防御法宝总不能也放在储物戒吧？得随身放在体表吧？ 这位前辈，除了储物戒，居然真的什么法宝都没有，太古怪了。 都广试探着问：“我可以给前辈准备一件圣阶防御法宝，具体什么要求，您可以提，我一定尽最大努力满足。” “不用了。我不需要。” 洛凝舞回绝。 她是魂体，要防御法宝来干什么？ 那都是肉身用的。 她有神殿给她准备的魂环，防御强度甚至能支撑远距离跨界传送，这不比寻常的防御法宝强大得多？ “那……”都广又考虑片刻，“一整套高级储物装备如何？包括储物手镯、灵兽袋、灵能戒。” 储物手镯不用说，是大容量的储存死物的装备。 灵兽袋，不仅仅是储存灵兽，而是可以存放任何生物，并能够在里面生存。 比灵兽袋更高级的，就是小空间，再之上就是小型秘境，然后是小世界。 这就不是都广能准备的了，而且与治病代价也不对等。 灵能戒，顾名思义，是储存能量用的，比如无常形的异火、异水、雷电、气息等等。 “两套！”洛凝舞言简意赅。 都广想了想，答应下来：“好！” 谈好交易后，洛凝舞斟酌片刻，写下炼丹需要的材料。 “你且去准备，备好之后过来找我。” 都广一看清单材料，疑惑地道：“就这些就行了？看着不像是清理水火能量的丹材。” 洛凝舞道：“的确不是，是加强你体质用的。水火能量我自有办法对付，你不用担心。” 都广应下来：“好的，晚辈这就去准备。” 他走后，谷丰真人笑意晏晏地道：“看来两位道友暂时走不了了。” 洛凝舞笑笑，没说话。 …… 都广作为商盟盟主，能量不容小觑，丹材的准备速度很快。 在他再次找到洛凝舞后，洛凝舞没有故意推脱，进入炼丹室定制一炉专门给都广提升体质的灵药。 丹成后，她没出炼丹室，而是让都广进来，为他驱除水火之力。 这下，他总算知道为什么洛凝舞没有让他准备水系和火系的丹材。 她一身水系修为，登峰造极，道韵流转。 对他来说倍受折磨的水火之力，不，准确来说是炽烈的炫火之力，与阴柔若水的阴邪之力。 在洛凝舞的引导下，水系能量吸附阴邪之力，将它从纠缠不休的炫火中分离出来。 只要能成功分离，各自消灭，就不是多难的事。 有灵药护身的都广，体内经受着三种能量，差点就被折腾死。 幸好洛凝舞对人体和灵魂的研究很高深，经验丰富，成功将两种能量全数清理。 都广感激地奉上两套储物装备：“谢谢前辈！您的救治之恩，都广绝不敢忘。您有任何吩咐，随时找我。我一定竭力办到。” “无需如此，交易而已。”洛凝舞平静地盘坐软榻上。 “我去历练的时候，是跟一位挚友一同前往的，他的情况比我严重得多，能不能求前辈也救救他？” 都广诚恳地请求。 “他在哪里？” 救一个是救，救两个也是救。 对于阴邪和炫火能量，她算是熟悉了。 “不在回典星。”都广答道，“他家是经营星际飞行器的，比较敏感，平时都是居住在独立的秘境中的。” 洛凝舞斜睨他一眼：“你的意思是，要我去秘境？” 都广不太好意思，心虚地摸了摸鼻梁：“他的身体情况很糟糕，可能不太方便出来，他每时每刻都受到病痛折磨。能麻烦前辈移步吗？” “我不去秘境。他要治疗可以，让他来回典星。” 洛凝舞自然不可能去别人的秘境。 “这……”都广为难，他没办法替朋友答应，“我跟他谈谈，然后回复您可以吗？” 洛凝舞没反对，也没承诺：“可以，我只等你两天。两天内没有回复，就不用来了。我要离开回典星。” “好的！我一定尽快跟他确定。不知道您要怎样的报酬？” 都广高兴地应下。 “等见到人，我亲自诊断之后再说。” 每个人情况不同，所谓的很严重，究竟有多严重，治疗有多麻烦，不见到真人，谁能确定？ “好的。” 都广没有回去联系，而是直接拿出通讯器，当着洛凝舞的面联系起来。 很快就确定下来，对方答应出秘境见面。 但他作为家族的族长，一家飞行器生产商巨头，不愿意来炎黄宗的驻地，到洛凝舞的主场。 三方商量后，决定去都广家会面。 第26章 莫文闭关 洛凝舞对都广道：“你稍等一段时间，我道侣在闭关，等他出关之后，我联系你。” 都广愣了愣，疑惑道：“您道侣？” 他接触洛凝舞有一段时间，还不知道她有道侣，也没见过她身边有其他圣阶或者道阶高阶的修者啊。 难道她指的是谷丰真人？ 也是，他这次过来，是没看到谷风真人。 他堆着笑：“好的，那就等谷丰真人出关。” 洛凝舞脸色古怪：“我的道侣是莫文。” 莫，莫什么？ 那个道阶初阶的小子？ 都广脸皮都僵住了。 …… 自从接触到真正的修炼界后，莫文真的感觉，进入道阶只是起点，而不是终点。 蓝星修炼界，终其一生渴望达到的极境，在现在看来，只是小小的一步而已。 他的功法《鎏金笔法》品阶极高，身上的装备全部都是极品，使得他能轻易越阶而战。 可他的修为始终是硬伤。 在洛凝舞为都广治疗期间，莫文不用忙碌青衣谷的事情，也不用分心重组柳叶商会的事务。 在炎黄宗驻地十分安全，他可以踏踏实实地闭关提升。 相比起立马动身前往灵源星，他的修为提升更迫切。 也是面对今后更广阔修炼界的底气。 在他心底里，已经信任谷丰真人。 他对这些老乡是真的尽心尽力，若不是担心蓝星的安全，不容有失，也许他就把蓝星的位置告诉他了。 可惜还不行！ 他对老乡再好，也是建立在他的目的之上的。 他执意要找蓝星的目的，是不是真如他表现的，只是思乡，还需要时间来验证。 而他没有时间在此逗留，把关的事，还是交给李寅吧。 等莫文出关时，他达到了道阶中阶的水平。 洛凝舞坐在他房间之外的厅中，参悟量天尺和芥子刀上的空间之道。 莫文打开禁制，步入厅中，气势越发强劲。 缓缓收敛后，缥缈神秘的气息浮现，身姿气度越发矜贵。 一打开门，入目第一眼就是娴静绝美如谪仙的少女。 纤柔的身段，蓝色衣裙覆盖其上，白皙的小脚半遮半掩在轻纱之下。 如瀑秀发轻撩玉颜。 日常被面纱遮掩的倾世之色毫无保留地展现在自己面前。 让他的心脏不由自主地停跳，心里柔软得不行。 洛凝舞睁开双眸，幽蓝漩涡中点缀着璀璨的破碎空间，缓缓沉入幽深的美眸中。 “怎么了？” 不见平日的清冷，轻灵醉人的嗓音响起，直挠人心底。 莫文呼了口气，扬起清俊的笑容：“没事，多日不见，想你了。” 洛凝舞清净的眸中，闪过一丝涟漪，徐徐低下头：“口甜舌滑。来。” 她扬起手，冰肌玉骨从手袖下伸出。 莫文一步跨出，闪现在她身前，握住柔若无骨的小手。 “都广的病治好了？” 莫文骨节分明，十指修长的大手将她的纤手珍惜地笼入掌中。 温凉温凉的。 他不由自主又紧了紧，想给温凉的体感中注入多一份暖意。 洛凝舞柔柔地笑笑：“好了。我又接了一单。是跟他一起出事的朋友，一样的病症。打算等你出关了，我再过去。” “过去？他不能过来？”莫文奇怪地问。 “对方是一家巨企的掌舵人，不肯来我们的地方。”洛凝舞解释了一句。 莫文点点头：“等这单做完，我们就走？” “嗯。”洛凝舞颔首，“等会我们跟谷丰真人告别，就去找都广吧。然后直接离开。” “都听你的。” 听闻二人要走，在房间中整理拍卖会所得的谷丰真人赶到他们房间。 拍卖会只有谷丰真人参加了。 莫文闭关，洛凝舞参悟道法，都没有去。 对于拍卖会上价值连城，叫人抢破头的珍品，洛凝舞还真是无可无不可。 “现在就走了吗？” 谷丰真人很是不舍。 他们去意已决，谷丰真人再不愿意，也没办法强留。 “是的。”洛凝舞道。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我平时都在流云星。你们要是回来，一定要来炎黄宗走走。” “会的。”假如回的话，“李寅和我们青衣谷的门人弟子，就在发配星上，如果不麻烦的话，还望谷丰道友多多帮衬。” 谷丰真人笑开了花，能拜托他照顾，比处处跟他客气更让他高兴。 “会的，会的。你们放心。” 眼前一对璧人攻略不成，不还有个李寅和其他同乡可以攻略吗？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他就不信找不到回家的路。 他离家都多少年了。 仿佛间，他忍不住又想起年少时的家乡，数千年过去，变化很大了吧？ …… 在用通讯器联系都广后，洛凝舞和莫文锁定位置，直接通过空间之道，大挪移过去。 刚关上通讯器，两人就站到都家门口。 待门子进去通报时，都广才匆匆忙忙赶来。 他喜悦地赶上前：“洛凝前辈和莫小友终于来了，我还怕两位是不是忘记了。拍卖会也不见两位参加。” 洛凝舞对一身油腻的都广没有交往的想法，莫文主动道： “都是晚辈不好，耽误了都广前辈的事。” “没有没有。”都广哪里敢接下来，笑容满脸地迎请两人，“来！我们不要站在门口，两位的庭院，我已经让人打扫干净，随时可以入住。请！” “麻烦前辈了。”莫文行了一礼。 都广避让不受：“不麻烦，是我麻烦两位上门，过意不去。我已经通知我朋友了，他明天就能到。还需要两位稍候一二。” “贵友不在回典星？”莫文随着都广走入都家。 都家不愧是商盟盟主，占地极广，比起外面赤红的土地，此处真可谓是精雕细琢。 景色出奇地怡人。 光是建造和维护成本，就不知要多少。 “不在的，我朋友叫泊承罕，泊家是经营飞行器的，生意做得很大，比我们都家可是厉害多了。我们还得多仰仗他。泊家有自己的秘境，我也不清楚在哪里。” 三人边走边聊，对接下来要治疗的病人，有了个初步印象。 反正就是财大气粗。 第27章 不治之症 第二天，泊承罕果然如约而至。 跟他一起来的还有家族后辈，推着轮椅，将满脸憔悴之色，骨瘦如柴的泊承罕送到会客厅。 有谁会想到，眼前只能苟活在轮椅上，备受病痛折磨的老者，是泊家家主。 以修炼界强者为尊的本性，他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保住家主之位，绝对是个厉害人物。 洛凝舞手指搭在他手腕上，魂力透体而入，检查他的每一寸疾患。 随即，露在面纱之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诊断完毕，她收回手，退后几步。 “你的情况太严重，我没办法救，你另请高明吧。” 泊承罕是满怀希望而来的。 在有一个活生生治愈的例子在前，自己的情况是比都广要严重，可治愈不了，能改善也是好的。 怎么就直接让他另请高明了呢？ 苍老颓然的泊承罕不甘心地道：“道友可否再仔细考虑，是不是还有其他方法可想？我的情况跟都广是一样的。” 洛凝舞坐到会客厅的圈椅上，道：“情况一样，不代表我就能治疗。你可以问都广，我为他调配的丹药主要是强健体魄的。实际上的治疗，是我分离他体内的炫火和阴邪再各自攻破。” 她惋惜地道：“可你的情况不同，你的炫火和阴邪之力，已经跟你身体纠缠一气。” “想必你是找人治疗过的是吗？用的是压制之法。可惜治疗失败，不仅未能将之制服，还被反噬入体，与每一处筋骨、细胞结合到一起，时刻折磨着你。” “你这种情况，让我如何治疗？将你挫骨扬灰吗？” 站在泊承罕轮椅后的青年闻言看不过眼，训斥道：“小小的丹师实力不济，无能为力，一来就说挫骨扬灰。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住嘴！不得无礼！”泊承罕喘息着责备。 “我……”青年心高气高，又素来被娇惯着，还想开口说话。 “我说住嘴！”泊承罕胸口起伏着，声音断断续续。 青年撇撇嘴，忍了下来，在泊承罕看不到的身后，狠狠地瞪了洛凝舞一眼。 洛凝舞视若未见，面无表情。 “两位，请吧！”莫文沉着脸，双目森然。 这是要送客了。 泊承罕不死心：“道友，实在抱歉！我族教导不力，回去我一定严惩。请您万勿见怪。” 他捂着胸口，艰难道：“我听都老弟曾言，你有三种治疗方法。既然彻底清除做不到。那是不是可以试试另外两种方法？” 未到最后一刻，他都不愿意放弃。 不能治本？可以试试指标。 只要能将病痛压制下去，他就可以继续寻找其他办法。 他的生命还很长，不想就此面对余生。 洛凝舞语气疏离地道：“我说过，你的身体是因为压制失败被反噬而至，封印压制之法在你身上已经失效。你总不能直接将肉身封印。与其如此，还不如直接舍弃肉身，重修灵魂一道。” 泊承罕脸色变得难看了几分，他隐忍道： “道友也许不知，失去肉身，重修魂魄，等于放弃一切。我久居此位，只要我一放弃肉身，还不待我重修有成，恐怕就会被觊觎的敌人灭掉魂魄。请道友不要再提。” 洛凝舞不置可否。 你被人灭魂，是因为你魂魄太弱，与人无尤。 “好。你既然不愿意选择此道。就剩下最后一种办法，就是提高体质。” 泊承罕眼前一亮：“请道友炼制灵药。以我泊家的关系，只要你提出的丹材，我都能为你寻来。你尽管开方。你要什么样的报酬，尽管提，我一定满足！” 好大的口气！ 莫文暗暗瞥了他一眼。 他看泊家这两人，怎么看怎么不爽。 碍于交易，他心中再不喜，该打交道的，还是得打交道。 治疗都广，收了两套储物装备。 这次，洛凝舞会提出什么条件？ 莫文盘了盘手上带着的储物手镯。 没想到，洛凝舞直接拒绝：“我说过，我救不了。你的病痛，要治愈，除了放弃肉身，别无他法。” 泊承罕不忿道：“为什么？你不相信我们泊家的实力？” 洛凝舞半眯着眼睑，扫了他一眼：“提高你的体质，只会让你承受能力提升。你认为这会让你更痛苦，还是更轻松？” 泊承罕一愣，没有理解过来：“什么意思？” “两种能量跟你身体纠结在一起，你现在尚且能忍受，是因为你的身体机能衰败，感受力下降。若将体质提升上来，能量不会消失，反倒是强健的体魄，让你对能量的折磨更敏感。你愿意？” “不可能！你是骗我的！身体好了怎么还能是坏事？也许我肉身足够强，我就能自行驱除或者压制异种能量？” “随你怎么想。”洛凝舞懒得跟他扯谈，“你要是没事，就另请高明吧。不送！” 谈崩之后，这下是直接下逐客令了。 作为主人的都广，送客也不是，不送客也不是。 左右为难。 最后只好道：“泊老，要不您在我家住下，我们再斟酌斟酌？” 泊承罕看着老神在在坐在圈椅上的男女，眼尾都不瞧自己一眼，心头火气。 冷哼一声，示意青年推他出去。 青年恶狠狠地瞪着两人，才将泊承罕送去客殿。 都广、泊承罕、青年离去后，莫文对洛凝舞道： “等都广回来，我们就告辞。” “好！” 都广亲自将泊承罕送到最尊贵的一栋客殿庭院。 入门口隔音阵法启动。 “泊老，他们不肯为你提升生命强度，该如何是好？你确定他们真的有……” 虽有隔音阵法，他还是未说出后面的话。 泊承罕未接他的未尽之言，而是道：“你说他们来自蓝星，消息准确？” 都广犹豫片刻：“应该准确，给我传消息的人能量强大，人脉深厚。他说，炎黄宗宗主谷丰真人，亲口称呼同乡。” 泊承罕阴狠地道：“谷丰来自蓝星，是确凿无疑的。他的同乡，要么是流云星系的人，要么是蓝星人。他们神秘出现，肯定不是流云星系的。” 第28章 激战都家、泊家 都广还是不明白：“来自蓝星又如何？是个连听都没听过的土着星球。值得您如此重视？真有什么天材地宝，早就闻名于世了。” 泊承罕一摆手：“博瑞家族你听过吧？” 都广惊诧地道：“博瑞？曾经掌控左域联盟的博瑞家族吗？不是说早就被灭族了吗？” “没错。是灭族了。”泊承罕承认，“就因为灭族了。我有幸获得他们的部分传承。蓝星是博瑞家其中一个小分支掌控的星球。上面十分适合种植九子莲。可惜星路断绝，找不到位置。” “九子莲？”都广眼前一亮。 大名鼎鼎的九子莲，顶级天材地宝，哪个底蕴深厚的商人没听过？ 只是太稀少了，根本不曾得见。 年份浅的九子莲也就罢了，最厉害的是九莲王。 听说只要服用一株九莲王，连身受重伤的圣阶都能救活过来。 “不错！我要的不多，只要得到一颗九莲王的莲子，我相信就能让身体提升到不惧水火之力摧残的程度。再不行，两颗总可以了吧？” 泊承罕眼内闪动着勃勃野心。 要的不多？ 这话听听就算了。 谁都没当真。 “要不我们直接抢吧？将他们的储物装备全部抢过来，有还是没有，不就一目了然？” 都广泛起贪婪之色。 “蠢货！你以为我要的真就只是一两颗九莲王的莲子。我要的是所有九子莲！” 泊承罕怒骂一句，不装了。 都广低头不敢反驳。 “博瑞家族不当人，将整个星球的灵气献祭，培养出一池九子莲。经过数千年没人采摘。你知道里面能诞生多少九莲王吗？区区的一两颗莲子，能入得了我眼？我要的是全部！” 都广犹豫：“可是，我们也不确定他们到底是不是真的来自于蓝星。就算是，他们也未必有九子莲。您想想，他们真的有的话，刚才那种情况下，能一点破绽都不露吗？就两个没见识的土着，能用九子莲变现，不比隐藏要强？” “没关系。”泊承罕眼内凶光毕现，“不管他们是不是来自蓝星，等我杀了他们，搜索储物装备就清楚了。要真的是的话，只要活捉他们，又或者禁锢他们的魂魄，直接搜魂，还怕得不到蓝星的位置？” “万一是我们搞错了呢？”都广不放心。 “搞错？”泊承罕用奇异的目光看他，很是疑惑他怎么会问出如此愚蠢的问题，“错了就错了。死两个人而已。有什么好为难的？” 都广心头一惊，随即立马道：“您老说的是。我这就安排。” 青年不屑地撇了撇嘴。 人家才刚救了他，转头就毫不犹豫地恩将仇报。 “嗯。去吧。你只要拖住他们，我马上安排信得过的族人前来，务必要将他们一举拿下！” “好的！我一定办妥！” “很好！不要怕付出，要确保万无一失，半点不能走漏风声。我不想招惹炎黄宗。” “是的！您放心！” “你们想怎么拖？”冷厉的声音自客殿半空中传来。 莫文出现在声音传出的位置，他旁边是一脸冷漠的洛凝舞。 ？？？ 他们怎么进来的？ 明明开启了阵法！ 而且我们竟然察觉不到？ 都广瞳孔一缩，一掌破除客殿的阵法，大喊道：“敌袭！！” 随着他一声吆喝，声震都家，自四面八方涌来披甲执锐的修者。 分明是早已埋伏在四周。 更多的黑色光点自都家之外快速靠近。 不用猜，外面来的是泊家的人。 汹涌而来的人，天上地下，将莫文和洛凝舞团团围困。 就这还准备不周？还打算拖着他们调动更多的人？ 真是够看得起他们的。 莫文冷峻的目光巡视四周，不屑道：“还有多少人？都出来吧！连个圣阶都没有，居然敢来袭杀我们？难道你们以为是小孩子打架，靠人多？” 洛凝舞嗤之以鼻：“圣阶？他们倒是有，是想躲起来偷袭吧？” 她一指点在泊承罕身后的空间中。 震荡的波动传来，空间破碎。 一件灵器炸裂开来，一名身穿青色儒袍的男子从破裂的空洞中掉落，轻飘飘降在地上。 “空间之力？” 他请示向泊承罕，得到指示后祭起长剑，刺向洛凝舞。 翩跹飞舞的洛凝舞轻易避开一剑：“一起上吧！别浪费时间！今天所有人都得留下来！” 她随手一扬，虚空布阵，一座笼罩整个都家，以及支援而来的敌人的阵法凭空出现。 谁都走不了！ 炫金覆盖在莫文体表，白鹫法袍飘扬在外。 本就清俊矜贵的他，气度更显超然，睥睨众生。 他一甩手，苍空扇飞扬出道道金色光刃。 四周悬在半空的修者在他一击之下，如同下饺子般掉落一大片。 他再一扇挥出，划出大半个圆，剩下的都家修者全部陨落。 地上胜券在握的都广吓了一大跳。 他都家怎么说都是大势力，此时守在都家的战力，怎么都有数百人。 有泊家对付那个圣阶丹师，数百道阶修者面对一个道阶的小子已经足够重视了。 他都嫌浪费人力。 没想到仅仅两击，就灭了数百人？ 他们都是什么怪物？ 战力也太夸张了吧？ 不仅是他被吓住了，莫文也十分吃惊。 道阶高阶灵器威力也太大了吧？ 他没想到的是，道阶灵器威力是大，但更重要的是他的功法太高端，在有足够契合法宝的辅助下，简直跟开了挂一样。 都已经不是越阶而战这种小儿科了，而是群战道阶！ 客殿的混乱，引起整个都家的沸腾。 自都家各个院落中冲出大批修者，飞向客殿。 都广心疼啊！ 刚才安排的都是花钱请来的修者，此时自都家中冲出的，可都是家族的人啊！ 可偏偏他不能喝止他们。 不然任由眼前这个杀人不眨眼，随手就灭了数百条命的恐怖男人发作，都家就真的一个人都逃不掉。 得灭族了！ 他咬牙切齿地道：“全部给我上，杀了这一男一女！” 都家人，与抵达的泊家人汇合，铺天盖地冲向莫文和洛凝舞。 第29章 四大圣阶之战 都广退守到镇定的泊承罕身后，颤抖地道： “泊老，我可是为您效命的，您可千万不能不管我啊！” 泊承罕心里啧了一声，口上敷衍着道：“你好好为我做事，自然亏待不了你。” 都广心下稍安。 天空中混战到一处。 喊杀声，惊呼声，哭喊声混杂。 破碎的肢体、飞溅的血液洒落地面。 很快，整个都家屋宇都覆盖在漫天的血腥之中。 莫文和洛凝舞穿梭在包围圈中，不断斩杀敌人。 都家的各个角落，修者源源不绝地涌出。 有修为高的，也有修为低的。 一个个看着族人、血亲的尸体落在屋顶上、花园中、草地里，悲痛欲绝。 杀红了眼的都家人，不管修为如何，纷纷跃入空中。 “大魔头！我都家待你们如贵客，你们居然要灭我都家！天理何在？！” “哥！你的血海深仇，我一定为你报！” “大家上！现在不是惜命的时候，不杀了两个魔头，死的就是我们！” “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大家抄家伙！” 正在一边抵御泊家圣阶，一边灭杀两方包抄敌人的洛凝舞，面色平静，对各种恨之入骨的咒骂置若罔闻。 所到之处，人体纷乱掉落。 莫文眼露森然厉色，冷哼声响彻天地。 浑厚冰冷的声音回荡在都家每个角落。 “哼！都家欺人太甚！我们好心救治你都家家主之命。你都家不仅不知感恩，居然联合泊承罕要杀人夺宝！恩将仇报！泯灭人性！现在事情败露，居然还好意思恶人先告状？” 都家人眼睛通红，怒道：“你血口喷人！我都家向来恩怨分明，处事公正！你休要歪曲事实！颠倒是非！” 莫文手一挥，数十道金光炸在敌群中，爆散成漫天血雾。 “不信的人，自己去问你们族长！你看他敢不敢对着天道发誓绝无此事？” 躲在客殿的都广被当众踩脸，气得呼吸急速，羞得老脸通红。 可他哪里敢真跑出去，自证清白？ 任凭都家众人大声请他出来，他都死皮赖脸地躲在泊承罕身后，不敢现身。 到了此时，都家的人哪还有不明白的？ 悲痛更甚！ 洛凝舞应付着泊家圣阶，还有余力灭杀满天的修者，游刃有余。 莫文白衣飘飘若仙，闪现在敌群中，所到之处尽是血色。 区区两人，将两个家族的合并杀得人仰马翻。 都广越看越不对路。 他急道：“泊老，不行啊！再让他们杀下去，人就要死绝了！” 泊承罕不紧不慢地道：“急什么？就让这些蝼蚁先消耗掉那两人的战力。” 都广心中暗恨，蝼蚁？ 他咬牙规劝道：“泊老，我们不能等他们将人杀光才出手。他们太厉害了，实力根本不是可以通过表面修为论断的。不趁人多合力击杀，等到我们再无助力时，就失去击杀他们的最好时机！” 泊承罕伸手摸了摸下巴，点头道：“有道理。” 说着，一拍轮椅扶手，飞身而上。 他身后推轮椅的青年人，一身修为全开，竟然也是圣阶。 伴随同样是圣阶的泊承罕，冲向天空。 泊承罕虽然也是圣阶，但他有伤在身，境界跌落，最多算是伪圣阶。 圣阶居然还可以境界跌落，莫文也算是长见识了。 圣阶是靠悟道达到的，就算修为全失，悟得的道也不会泯灭，怎么就会掉落呢？ 他这个圣阶如此水？ 当初是怎么冲上来的？ 洛凝舞没有一条道走到最顶端，还算不上真正的圣阶。 但她同修多道，加上身份特殊，实际战力比肩圣阶层次。 四个圣阶战力在天空中大战，道阶们纷纷避让。 省得被随便擦到、碰到，被误伤殒命。 天上是圣阶的战场，地上是道阶的战场。 莫文陷入重重包围中。 他忽然出现在都广身后的次空间中。 再次出现时，芥子刀斩出。 裂空！ 没有反应过来的都广被分裂成数块，灵魂湮灭，顷刻间，死得不能再死。 都广再可恶，也是都家族长。 眼睁睁看着他陨落当场，都家人狐死兔悲。 “啊！！！” 都家人，连同泊家再次包围向莫文。 他左手执苍空扇，挥舞金刃。 右手持芥子刀，斩裂道道虚空。 杀伤力惊人之极。 整个都家矗立数百年的建筑群纷纷倒塌，烟尘弥漫。 巨树倾覆，庭院破碎，夷为平地。 天空中的洛凝舞看了几眼，嘴角勾起笑意，注意力落在眼前三位圣阶战力身上。 三位圣阶，不能让他们纠缠，必须速战速决！ 趁他们还未形成合击之势时，各个击破！ 想到就做。 洛凝舞窜到泊家圣阶面前，幽深双眸神秘的乌光闪过。 泊家圣阶心神恍惚一瞬。 就是这刹那间的失神，洛凝舞玉手扬出。 一道水流凭空出现，拧成卷曲的水龙卷，将他绞杀入内。 肉身，灵魂，俱灭！ 泊承罕和青年吓了一跳。 什么？一个照面都撑不住？死了？？ 刚才不是还势均力敌的吗？ 敢情是演他们的？ 泊承罕第一次心底发寒。 洛凝舞可没空理会他的想法。 剩下一个伪圣阶，和一个初入圣阶。 很好！ 她身后泛起滔天洪水，横贯天际，眨眼间，天空被层层水浪覆盖，淹没两人。 当洪水退却之后，大浪中还哪有人影，全部被碾压成渣！ 此时，地上的战斗也尽数结束。 不剩一个敌人。 莫文喘着粗气，灵力几乎耗尽。 他不理会地上都是血海，席地而坐，往口中拍入几颗灵药，手中握住灵石，恢复修为。 一身蓝衣飘飘的洛凝舞，身上干净出尘，虚立在他身旁，为他护法。 灵魂就是有这样的好处，消耗的是能量，从外表看不出任何的战斗痕迹。 在莫文恢复的时候，洛凝舞打扫战场，收获战利品。 “这里不宜久留！都家的人发现家族出事，一定会前来查探。泊承罕被杀，泊家估计也感应到了。我们尽快离开！” 洛凝舞带着莫文，瞬移离开。 在两人走后不久，大阵之外出现了数道人影。 “前面有阵法包裹，我们破了它！” 第30章 我只要你在我身边 洛凝舞在荒无人烟的一处山谷中，降下行在。 此处四面环山，方圆百里内渺无人烟。 行在自带防御阵法，可以安心让两人恢复消耗和伤势。 莫文完全恢复后，两人清点战利品。 这次收获非常大，比以前的所有收获加起来都要大得多。 都家不用说，商盟盟主世家，底蕴深厚无比。 这次一锅端，将都家的老底掏得干干净净。 泊承罕和另外两个圣阶，身价不菲。 尤其是泊承罕，居然是泊家家主。 而且除了私人物品都收在储物装备内，还有一枚空间石。 空间石并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连通一处固定空间的传送通道。 通常只有非常重要，不方便随身携带的藏品，才会特地找处空间藏起来。 “难道是连接到泊家秘库？”莫文忍不住猜测。 “去看看就知道了。”洛凝舞道。 莫文道：“不怕里面有人看守？如果真的是泊家秘库，防御力量肯定不低。我们闯进去，不怕被瓮中捉鳖？” 摘下面纱的洛凝舞浅浅一笑，容色绝丽，冰消雪融：“那得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坐在卧室中榻上的莫文伸手打了个响指，为自己施加清洁术。 一身脏污尽去，只余清俊儒雅。 谁都看不出，这是灭了两家的狠人。 他站起来，坐到洛凝舞旁边，伸手圈着她盈盈一握的腰身，将她揽入怀中。 俊脸在她纤细的发丝上蹭了蹭。 他声音低沉道：“你再厉害，都只是一个人，我真怕他们伤到你。” 洛凝舞自然地靠在他身上，一双玉臂自袖中探出，顺了顺他脊背。 安抚他的不安。 “我只是魂灵，他们灵魂一道缺失太多，没办法真正伤到我的。” 没办法真正伤到，不代表就真的伤不到。 “我们的收获已经足够大了，泊家不来找我们麻烦，我们也没必要理会他们。等会我们就坐传送阵离开，好吗？” 洛凝舞的魂体无色无味，莫文却觉得他比乔雨时还要香软，一阵阵若有若无的气息回荡在鼻息间，令人沉醉。 细腻到看不到毛孔的娇嫩皮肤，吹弹可破。 男子修长的手指流连在温凉脸颊上的触感，如同世间最完美无瑕的暖玉。 洛凝舞被他亲昵的指背从俏脸上划过，心底泛起莫名的颤栗，忍不住缩了缩。 玉白的小脸上，泛起一层红晕。 莫文看得愣了愣，笑了起来。 “小舞，你真的是魂灵吗？” “你说呢？”洛凝舞飞了他一眼。 “简直跟真人没区别。”莫文温柔地轻笑着感叹。 男子手掌比女子要大不少，充满热意和安全感的长指指腹，从发丝，到脸颊，再滑到颈项，落在形状诱人的锁骨上，流连忘返。 洛凝舞呼吸微乱，抓住他不安分的大手。 “别乱动！魂灵就是魂灵，我的魂体再凝实，再像真人，都是魂灵。最大的区别是没法生孩子。” 莫文反手握住她的小手，十指紧扣，牢牢把握。 放在唇下轻吻。 他嗓音低沉暗哑，唇角挂着笑意：“没要你生孩子。你不用怕。” 洛凝舞俏脸更红了，嗔怒地睨了他一眼，眼中星光细碎沉浮，风情万种，魅惑自生。 莫文怔了怔，一手揽紧她的腰身，贴近自己。 一手覆在她不自觉间流露出倾世魅惑的双眸上。 隔着法衣，依旧感觉到他身体散发出的热量。 声音更哑了几分：“不要这样看我。” 有私人行在就是好，够隐秘，没人打扰。 薄唇精准地落在嫣红的樱唇上，试探地亲吻上去。 洛凝舞挣了挣，没挣开，嗯，确实没挣开。 只好任他施为。 檀口微张，笨拙地试着回应。 没想到引来莫文唇舌的长驱直入。 两人亲昵了好一会儿，莫文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她。 潋滟着水光的清冷双眸，为他泛上醉人的暖色。 他紧紧抱着洛凝舞，低哑柔声道：“小舞，只要你一直在我身边就够了，其他的，我什么都不要。” 洛凝舞呼吸停顿半拍，闭上眼，掩埋起眼中的情绪，轻轻应了声。 “嗯。” …… 灵源星域，灵源星，沁澜殿。 洛凝舞的沁澜殿很大，殿内的澜湖也很大。 一叶扁舟飘荡在澄碧的湖面上。 朵朵白云镶嵌在平静无澜的镜面中。 醉梦星河。 暖阳斜照在平躺于小舟上假寐的少女身上。 纤柔的身段被勾勒出起伏的波峰波谷。 恬静唯美的睡颜上，唇角轻勾。 一艘小船划破湖面的平静，荡漾起两缕长长的倾斜水波，闯入少女的领域。 “姐姐。” 洛凝霜足下轻点，叶落在小舟末端。 假寐的少女睁开惺忪的眼睛。 眼中春光乍现，笑意盎然中带着丝丝遮掩不住的柔情。 洛凝霜看呆了，好半晌后才蹲到坐起的少女身旁。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姐姐，你……怎么了？” 洛凝舞顺了顺身后的发，半垂下眼睑。 “什么？” 洛凝霜咬着唇，好奇地碰了碰她的眼角。 “你的眼神好奇怪。看得我……嗯，身子发软？” 洛凝舞避过她的指腹，失笑：“你在说什么呢？傻丫头。” 洛凝霜扑到洛凝舞怀里，直直地望入她眼内：“不对！姐姐肯定有事瞒着我！告诉我嘛！” “真没事。” 洛凝霜退了半步，手背托着下巴，侧着头观察着。 “姐姐这是思春了？” 洛凝舞怒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是森息御风殿下？听说他准备返回灵源星？对不对？” 森息御风是木系主神一族的族长继承人。 身份与洛凝舞相当，修为比她高得多。 自洛凝舞年少起，就亲自带领她成长。 是真正具备亿万年底蕴的神裔家族培养出来的正统继承人，圣阶修为。 洛凝舞脸上的笑容收起，恢复清冷：“小霜，玩笑不能乱开，被人听了去，造成误会就不好了。” 洛凝霜不依地搂住洛凝舞手臂：“那姐姐告诉我，你刚才都在想什么？” 洛凝舞犹豫一瞬，然后释然地直说：“想我的道侣。” 洛凝霜怔怔地呆住了，随后才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惊呼道：“道侣？姐姐什么时候有的道侣？我天天跟在你身边，怎么不知道？” “我的道侣，就是我分魂的徒弟。” “什么？那个凡人？姐姐……你爱他？” 洛凝舞顿住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 “爱！” 第31章 恨得牙痒痒的集团 洛凝舞背部靠在莫文宽厚的胸膛上，取出空间石。 “过去看看？” 莫文从背后环住她的腰。 “好。” 他接过空间石，输入灵力。 被激发的石头，化作一扇门，后面是扭曲混沌一片，泛着七彩斑斓的光芒。 两人手牵手，双双穿过门扉。 进入一条长长的走廊。 回头看，七彩光门还立在身后。 走过长廊后，一个巨大的蛋形空间展现在眼前。 蛋形外壳处，开出好几道门户，连通的同样是各个蛋形空间。 就像是好几个鸡蛋粘连在一起。 入目尽是数之不尽的宇航器、个人飞行器，上上下下地漂浮在空间内。 按照不同的类型，存放在一个个串联起来的蛋形空间中。 极为震撼！ “这……”莫文震惊了，“这里是泊家的飞行器仓库？” 转了一遍回来的洛凝舞道：“一个家族不可能储存如此多的宇航器，里面还有小型战舰。” 她考虑片刻：“我估计泊家是某个宇航器集团的股东，或者生产商。这里是部分偏小型宇航器的仓库。” “偏小型？”莫文手指划过身前，“这些算是小型？” 那蓝星上的算什么？ 洛凝舞颔首：“没错，如果是大型宇宙飞船或者战舰，单艘空间就差不多是一个蛋形的大小，能装下许许多多的小战舰。” 震惊过后，镇静下来的莫文惋惜道：“可惜，我们青衣谷用不上宇航器，若是星舟或者飞舟仓库还差不多。” 洛凝舞笑笑：“总不能每次的好事都让你占了，又不是量身定做。” 莫文哈哈笑起来：“也是，泊家的人既然不在这里，那我们直接把仓库毁了吧？不能便宜了泊家。他们焦头烂额的，也没空找我们麻烦。” “有些可惜了。”洛凝舞想了想，“这样吧，我先把其他能连通到这个仓库的空间石销毁，以后就只有我们能来。至于这些飞行器如何安排，再说。” “你能找到其他空间石？”莫文讶异。 洛凝舞真是什么都懂，简直全才。 这就是水系主族的底蕴？ 主族究竟是什么意思？难道还有次族？ “可以。仓库和空间石是绑定的，循着空间因果反推回去就是了。你稍等。” 说完，洛凝舞静立在半空中，手中凝聚出水球，上面闪动着众多画面和因果。 片刻后，樱唇扬起，一道无形的波动渗入蛋壁，蓦然出现两个门洞。 沿着门洞打入一股澎湃的能量，连接的通道即时崩塌。 不知道保存在何人手上的空间石炸碎成粉尘。 泊家和飞行器生产集团内部被炸懵了，混乱一片。 随即才想起一个严重的问题，没有空间石，他们如何找到隐藏的空间？ 这下乐子大了。 分管仓储的副总闯入董事长办公室，面容扭曲。 一名老人黑着脸道：“你怎么回事？不会敲门？毛毛躁躁的，有没有点修养？” 副总此时哪还有心情讲什么礼貌、修养，出大事了！ 他冲到董事长面前，一把将空间石的碎屑拍在办公桌上。 “董事长，不好了，蛋仓的空间石破碎了！” “破碎就破碎了……”董事长话才刚出，忽然反应过来，双眼猛然睁大，“你说什么？什么破碎了？” “蛋仓！蛋仓再也找不到了！”副总哭死的心都有了。 董事长随手抓起一个金属纸镇，砸到副总头上，怒道： “你怎么保管空间石的？还能破碎？” 副总真要哭了，忍住头上哗啦啦流血的疼痛，硬是不敢擦一下。 “真不关我事，我都没动它。是监控系统示警我才去看的，那时已经破碎了。肯定有人害我们！董事长明察！”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碎的，但一定要甩锅出去！ “废物！仓管不是还有备用钥匙吗？给我找！”董事长气得面目狰狞。 “也碎了。”副总嗫嗫道，“要不找找泊老吧，他是集团副董，手上有最后一份的空间石。仓库里可是储存着我们全部的小型宇航器啊！整个市场卖得最好的就是小型款，万一真找不回来，我们就损失严重了。” 董事长一拍桌面：“还用你说！” 大单罕见，小型宇航器可是他们集团的主要产品，占了销量的绝大部分。 有好几批货，眼看着就要交付了，可不能在这个节骨眼出事。 否则货款收不到、货物全失，还得背负上一大笔吓死人的违约金。 他立马联系起泊承罕，可惜，注定是联系不上的。 又联系泊家的高层，得到了最坏最坏的结果。 泊承罕死了，身上所有的法宝全部别夺！ 空间石失踪！ 董事长腿软得颤颤巍巍跌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 咬牙切齿地道：“是谁？是谁干的？我要杀了他！” 泊家人恨恨地道：“是一对外来的男女，我们正在搜索他们。董事长，我们泊家高手损失惨重，希望集团能派出高手一起找人。” “可！”董事长牙齿咬得嘎嘎响。 “他们应该还在回典星，我查过传送阵和星际航班的离开记录，没有他们两人。肯定还在回典星上。绝对不能放过他们！” 还在蛋仓悠哉悠哉转着的莫文和洛凝舞，自然是不清楚泊家和飞行器集团的跳脚。 猜到了也不在意。 “小舞，他们没了空间石来不了，可他们肯定是知道仓库的位置的。万一他们直接找来呢？” 洛凝舞悠然地笑笑：“这处仓库是建立在虚空中的，仅有三条通道与本宇宙相连。没了通道直接往来，他们有本事的话，倒是来虚空定位啊！只有大概位置不够。虚空中没有参照物，是很难定位的。” “不过你说得也对，精通空间之道的人极少，不代表没有。若他们真花大代价，邀请什么大能。也不排除找到此处的可能。” 洛凝舞稍作沉吟：“仓库空间很稳固，我暂时没法挪移走它。但我可以将它隐藏起来。虚空极容易迷失，大能真要在虚空，而且还是虚空深处找到一个无形之物，难度也极高。” 第32章 封锁回典星 就在两人交谈间，莫文的通讯令牌发出接入讯号。 是谷丰真人。 接通后，谷丰真人紧张地道：“你们是不是宰了泊承罕和都广？” 莫文俊眸微眯，镇定地道：“没错。” 谷丰真人关心地低声道：“你们闯大祸了！你们还在回典星吗？” 他们身处虚空深处的小空间，自然不在回典星，不过蛋仓的出口在回典星，他们还是得回去的。 莫文简单回答道：“在。” 他不欲多说，想看看谷丰真人会作何反应。 “还没走？你们怎么还留在回典星？应该第一时间逃走的。”谷丰真人语气急速。 “我受伤了，需要找地方疗伤。”莫文淡淡道。 谷丰真人恍然：“对对对，泊家和都家高手众多。你们怎样？伤势如何？” “还好。您老还有什么事吗？我们要继续疗伤。” “别挂，等等！回典星上的传送阵、星际航班全部停运。星球外围全部被各方势力派了大量人手封锁，还用了大量封禁空间的装置。你们千万躲好了，别出来！我想办法送你们走。” 莫文愕然，谷丰真人不想着抓他们，还想帮他们逃走？ 他不知道他们捅了多大的马蜂窝吗？ “泊家有那么大能量，能调动全星的防御力量？”莫文疑惑地问。 “单单只是一个泊家自然不可以，可你们得罪的，不仅仅是泊家。飞行器集团涉及到的超级大势力多了去了。你说，你们怎么就那么沉不住气呢？有事跟我商量不可以？非要杀了泊承罕和都广？” 谷丰真人愁死了。 莫文语气平静地道：“他们要杀我们，难道我们还要站在那里乖乖被他们杀？” “你们可以把我抬出来，有我在，他们不敢将事情做绝。” “不可能的！当利益足够大时，谁的面子都不好使。”莫文早就看透，“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对付我们吗？” “为什么？” “他们想搜我们魂，得到家乡的坐标。你说，如果家乡真被他们发现，会面临什么样的境遇？” 谷丰真人万万没想到是这么回事，脑子里涌现无数不忍直视的回忆，心里发寒道：“该杀！绝对不能让人发现！” 想当年，祖星被人奴役无数载。 究竟有多屈辱，他深有体会。 好不容易解脱开来，绝对不能让人发现祖星的位置。 他又后怕地急问：“他们没有得逞吧？” 秘密这种事，从来没有绝对，只要被多一个人知道，就不可能保守得住。 “得逞？他们死了！”莫文冷漠道。 谷丰真人松了口气：“那就好。还有谁知道你们来自祖星？” 莫文：“……” 这种事，谁能说得准。 莫文：“我有说过我们来自祖星吗？” 谷丰真人一愣，然后又是一连串对对对： “我懂！你们没听过祖星，也不是来自祖星。” 莫文：“……” 谷丰真人不放心地吩咐：“谁问你们，你们都坚决不承认。我会想办法尽快送你们离开。但现在情况不乐观，我得找机会，你们千万躲好了。” 在挂断谷丰真人的通讯后，莫文跟洛凝舞商量。 “小舞，看来我们短时间内走不了了。外面全是集团布置的天罗地网。” 他再盲目的相信洛凝舞的战力，也不可能忽视得了绝对人数之间的差距。 汇聚了多个大势力能量的回典星，凭他们两个人，实在不宜硬闯。 洛凝舞安抚道：“没事，这里够安静。我们暂时出不去也好，可以仔细参悟此处的空间法则。” 莫文愕然：“空间法则？这里？” “嗯。”洛凝舞笑了笑，牵着他的手，“走！从内部看不出来，我们到外面去，你就知道了。” “等等。”莫文拉住她的小手，“外面是虚空乱流，我们就这么闯出去？” “没事。稳固空间的周围，有气场保护着，虚空乱流的强度要弱得多。”洛凝舞柔柔解释。 说完，拉着他穿过蛋仓的仓壁，去到虚空之中。 一出仓壁，跟安静的蛋仓比起来，完全就是两个世界。 外面狂风呼啸，在打开防护罩后，依然感觉到暴风卷刮。 四周漆黑一片，也就修者有夜视能力，不然真的什么都看不到，如处身在绝对黑暗中。 就算有夜视能力，也没多大区别，反正都是一片黑。 也就蛋仓周围好些，仓库表面流转着空间道韵，七彩的颜色散发到虚空中，成为唯一的光源。 蛋仓非常大，离得近的话，看不清全貌。 莫文飞往后方。 洛凝舞拉着他的手：“你要去哪里？虚空乱流中不要乱闯，很危险的。” 莫文是个听劝的，虽然不接，还是停了下来。 他道：“我想看看仓库四周。” “你跟着我，不要走丢了，不然就再也找不回来了。”洛凝舞神色凝重。 “嗯？仓库外壳有光，不是特别显眼吗？怎么就找不到？” “你跟我来就知道了。”洛凝舞也不解释，直接带他去看。 一出仓库的辐射范围，原本被气场保护着的两人，立马感受到何为空间乱流。 可怕的劲风肆掠，将防护罩开到最大，还有法袍保护，也几乎难以忍受罡风的吹打。 呼啸的风声，将人的耳朵轰鸣得差点听不到声音。 就在疾风中，忽然一道尖啸声响起。 洛凝舞手袖一卷，裹住一道强劲的冲击，向后荡开好一段距离，才泄掉那股劲力。 “小舞！”莫文大吃一惊，不顾一切地追上洛凝舞。 幸好她及时停了下来。 莫文搂紧她，满脸急色，关切地问：“你怎样？没事吧？” “没事。”他的大惊小怪，把洛凝舞逗笑了。 “刚才是什么攻击我们？虚空不是空的吗？”莫文一阵后怕。 谁能想到会在完全的漆黑中突然冒出一发攻击。 是的！是漆黑中。 脱离了气场范围，他们就再也见不到一丝光亮，蛋仓自然也看不到。 “我们先回去。”洛凝舞拉着他，朝着来的方向，重新透入蛋仓的气场内。 第33章 世界等级 一进入蛋仓范围，狂暴的风暴偃旗息鼓。 不，应该说是，比起外面来，是偃旗息鼓。 两人安静地盘腿虚坐，开始参悟空间法则。 修炼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靠着蛋仓上外露的“毛胚层”，两人对空间法则的领悟有了长足的进展。 过去不短时间，谷丰真人也多次联系他们，可以走了。 到了现在，确实是不能不离开了。 两人站了起来。 想到这段时间的收获，莫文不禁感叹道：“有一处开放法则的空间让人悟道，效果真的太好了。以前在空间内部，悟道起来要难得多。” 洛凝舞赞同道：“嗯，所有空间的内部，包括本宇宙内部，都是装修好的房子，要看到内层的构造，自然不容易。只能通过钻研、感悟、学习，慢慢的去参悟、了解透彻。” “以后我们还回来吗？这个空间不能移动？”莫文可惜道，他是真有些舍不得。 能感受到自己的快速成长，这种感觉太让人着迷了。 “不能，至少，凭我的修为，无法移动，只能隐藏。” 莫文惋惜地看着眼前的巨大蛋仓。 他们肯定是要离开的，空间石也肯定要毁去，谁知道离开虚空之后，泊家有没有办法能定位空间石。 “不过……” 洛凝舞顿了顿，莫文升起希望。 “不过，我们可以将蛋仓送回去给李寅，他想的话，也不是不可以给蓝星。这么多飞行器、宇航器，他会很兴奋吧。” 莫文并没有高兴，而是担忧：“你要保留空间石？” 明白他的担心，洛凝舞摇头：“不！空间石还是得毁掉，但我可以重新组建一条通道。你应该也可以的。你想想如果是你，应该如何连通？” “我也可以？”莫文惊讶，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我们感悟那么久的蛋仓法则，能悟道的部分，基本上都悟了。剩下无法悟通的部分，短时间内很难再有大的突破，以后靠的是水滴石穿的功夫。就凭现在我们悟到的部分，制作一条通道，不难。” 两人素来对空间之道有研究，在得到量天尺和芥子刀后，更是时常参悟。 得到了不少零散的感悟。 在蛋仓外参悟一处真实稳固的空间后，过去的积累被快速消化、吸收，转化为自己的道。 直到最近，积累慢慢耗尽，进度才缓下来。 洛凝舞带着莫文，开始制作新的空间石。 没多久，空间石制作完成，空间激活。 莫文甚是惊喜，这是他制作的第一件空间装备：“没想到那么简单。” 洛凝舞笑着道：“难者不会，会者不难。这就是个小空间的通道而已，我们以后还会遇到更高级的空间。” “空间还有等级划分？” 蓝星的传承有限，别说是他，李寅肯定也是不清楚的。 也就底蕴深厚的势力，才会方方面面都有传承。 “当然有。储物装备是最低级的空间，里面规则简陋，只能存放死物。厉害点的，也就规则更多些，空间更大，更稳固而已。” “进一步的，仓库这类能供人进入的空间。真的就像一处真的房子，死物、活物都能储存。小型的，比如灵兽袋，大型的，比如仓库。当然，这两种的结构是不同的。仓库位于虚空，灵兽袋这种小物件可没有这样高级的待遇，它就是个高级点的芥子空间。” 莫文点点头：“比仓库更高级的呢？我想想，是秘境？” 泊家就居住在秘境中。 “没错！能真正孕育生命，繁衍生息的，就是秘境。秘境的方圆有限。再大的，就是依附于本宇宙而开发出来的子世界。” 莫文第一次接触子世界：“子世界？真的是一处世界吗？” 洛凝舞道：“当然！是完整的世界，除了还得依附母宇宙吸收灵气、物质、规则，充实自己的世界外，其他都跟真正的世界没有区别。” “吸收？”莫文低头看向洛凝舞。 怎么听着像个吸血鬼？ “嗯，能量守恒，物质有数。子宇宙要发展，要自成一界，养分不从母宇宙吸取，难道还能无中生有？” 洛凝舞理所当然地介绍着，这些知识，对于她来说，都是基础的常识。 “不少大能在打造属于自己的秘境、子世界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搬运母宇宙的资源。差点的，开挖星球。厉害的，整个星球，甚至星系，连同里面的生命，全部转移到自己的世界内。” 莫文皱着眉：“原来星球的生命愿意吗？” 洛凝舞呲笑道：“迁移资源和人口的大能，难道还会考虑土着们愿不愿意？” 莫文眉头皱得更紧了：“不会造成大量生命死亡吗？” 洛凝舞意味深长地道：“大能会介意蝼蚁的死活？一般来说，他们要发展出一个完整的世界，生命是不可或缺的一环。他们立了心要迁移生命，就是为了繁衍生息，通常都会注意保护生命。” 对于高高在上的大能，视生灵为可以随意摆弄的物件，莫文十分不适应。 “总有个万一吧？他们就能保证不伤害到生命？” 洛凝舞语气奇异：“他们为什么要保证？死了就死了。有星球在，重新再迁移一批生灵就是了。” 莫文：“……” “不想被随意处置，就必须自己足够强大。不求处置别人，只求不被人随意处置。能保护自己，保护自己在意的。” 莫文忍住心底的不适，点点头。 “子世界之上，还有更高级的。已经摆脱对母宇宙的依赖，自成真正独立的一界。所有的法则完备，能自行创新。那就是小世界。等小世界再进一步发展，迟早会发展成大世界。” 洛凝舞没理会他不太美的心情，继续为他介绍着。 从踏足修炼界开始，就随时得准备面对残酷的生存游戏。 敌人不会因为你的心情，就对你手下留情。 “有真正完成发育的小世界吗？”莫文压下心绪。 “当然！本宇宙发展无数亿载，出过多少大能？又试图打造过多少世界。就算绝大部分以失败告终，可还是有成功的。” 第34章 强闯泊家秘境 “差不多就是这样的划分了。”洛凝舞道，“我们回归吧？” “好。” 两人钻入蛋仓内。 “小舞，你打算去泊家的秘境？” 蛋仓内比处处都是罡风的虚空，舒服太多了。 他们逗留在外面的日子，遇到过好几次奇形怪状物品的袭击。 现在想来，应该是某些进化失败，破灭的空间或者世界的遗留吧。 “没错。你怎么知道的？”洛凝舞问道。 两人飞行在蛋仓内，往通道口的方向而去。 “你不是说我们会有机会遇到更高级的空间？” 莫文侧头望向相伴而行的洛凝舞，淡淡笑着述说。 “都家灭族了，剩下的死剩种不足为虑。泊家只是死了些人，损失部分物资，家族还在，集团还在，对我们虎视眈眈。不将隐患彻底解决，你怎么放心创造通道，将仓库交给李爷爷？” 洛凝舞挽着他手，抬头仰望：“对付泊家和集团很危险，你要去吗？就我们两个。” “好！你去哪里，我去哪里！”莫文握住手弯上的小手。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轻描淡写，重若千钧。 两人通过泊家的空间石，重新返回到回典星的行在上。 在荒无人烟的山谷中，隐藏起来的行在，依旧安静如初。 流动的时光，并没有对它造成任何影响。 一出通道，洛凝舞第一时间摧毁空间石。 化作渣屑的石头，连上面的所有印记、能量，尽数毁灭。 她走出行在，转头将它收了起来。 “走！我们去找谷丰真人。” 谷丰真人的安排还是很靠谱的。 彻底封闭整个星球，代价太大，在屡寻不获之后，集团也顶不住各大势力埋怨的压力，将星球重新开放。 他们外松里紧，不放弃对两人的寻找。 谷丰真人在约定的地方找到莫文和洛凝舞，脸上露出喜色。 打过招呼，客套一番之后，莫文率先问起：“前辈，您知道泊家的族地在哪里吗？” “你这小子，是打算斩草除根？” 谷丰真人先是愕然，随后笑眯眯地打趣起来。 敌人都打上门了，谁想躲躲藏藏的过日子。 令他没想到的是，小两口在可以离开回典星的当口，想着的不是远遁，而是反击。 “我不喜欢被人追杀。” 莫文神色平静，语气和顺，弯起的嘴角，俊逸清秀。 “行吧。最近绯红星出现很多泊家人，他们的秘境入口，应该在绯红星附近。我跟你们一起去。需要多少人？我给你们调。” 谷丰真人随口就报出泊家的信息，看来早就深入调查过了。 还要跟两人一起行动，这是打算彻底跟两人绑死？ 莫文行礼道谢：“前辈，我们是去得罪人。何必将您和炎黄宗拉下水。” 谷丰真人一摆手：“见外了吧。你们的事就是我的事。何况我也不是专门为了你俩。泊承罕能得知祖星的消息，谁知道还有谁得到消息，不彻底消灭知情人，我不放心。” 对于泊承罕的消息来源，莫文也很好奇，在蛋仓闭关的时候，他回想了一遍，终于发现问题所在。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透露。 “我可能猜到是谁通风报信的。” 谷丰真人眼前一亮：“谁？” “拍卖行的分部长。一来，他们与都广过从甚密。二来，都广一治好，泊承罕就像是确定了什么信息一样的针对起我们。三来，我们在拍卖行的交谈，被他们听去过，能猜到不奇怪。” “确定吗？”谷丰真人沉吟。 “我猜的。分部长在哪里？见到人，我们有办法确定。”莫文提出办法。 谷丰真人很快就打听到消息，分部长就在拍卖行回典星分部。 这就好办了。 莫文带着洛凝舞和谷丰真人，直接瞬移到拍卖行。 有精通灵魂之道的洛凝舞出马，分部长在无意识下，什么都招了。 果然是他！ 幸运的是，泊承罕下了封口令，他什么都没透露给其他人听。 这样的话，只需要针对泊家就可以了。 在灭了分部长后，谷丰真人跟两人一起飞往绯红星。 他怎么都不肯自行离去，最多只答应单独跟他们行动，同时遮蔽面目、气息，隐藏身份，不牵连上炎黄宗的人。 在谷丰真人的带领下，三人很快就找到泊家的秘境入口。 守卫森严的族地，三人要进入，只能强闯。 火力全开下，守护入口的泊家护卫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得知消息的族老，不惊反喜。 他不在意死了多少护卫，反正护卫们大多都是外聘来的，死了也罢。 他立马联系集团。 集团的反应很快。 不快不行啊！ 好不容易有了两个小贼的消息，怎么都得把唯一的空间石拿回来。 他们为了赔偿客户的违约金，简直快倾家荡产，元气大伤，不把蛋仓收回，这笔损失谁负责？ 三人进入泊家秘境，内有一整个家族势力，各种阵法禁制，外有集团调兵遣将。 内外合围之下，三人危机重重。 泊家族老约束起族人，先躲起来，自己冷冷躲在后方看着护卫们与三人的对抗，等待集团援兵的到来。 只待瓮中捉鳖，一切就能结束了。 帮老族长报仇后，下一任的族长，他就能够推自己儿子上位，掌控整个家族势力。 族老脸上不禁勾起笑容。 洛凝舞、莫文、谷丰真人在尽是敌人的秘境中，火力全开，根本不用顾忌伤害到无辜的人。 泊家能发展到今时今日的地位，手底下干的肮脏事罄竹难书，满手血腥。 谷丰真人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 以前只是交集不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泊家的圣阶战力不多，除了已故的泊承罕和青年，泊家只剩下一位外聘的圣阶。 没办法，圣阶相当于修炼界天花板一样的存在，真不是什么随处可见的大白菜。 非大势力不可拥有。 他们在谷丰真人这位真圣阶，洛凝舞这位战力达到圣阶，以及莫文这位道阶高阶高手的合击下，没有形成多少抵抗之力。 三人摧枯拉朽，如入无人之境。 第35章 找到博瑞家族的遗留 泊家的护卫，普遍道阶初阶、中阶，不够三人杀的。 高阶者，已是道阶之巅，又如何肯屈尊降贵，做世家的狗。 有这份修为的，无不是一方势力之主。 藏在一旁的族老，脸色不好看。 他怒骂道：“废物！连三个从边缘地区来的土着都收拾不了，要来何用？” 他一遍遍催促集团带人来援。 泊家护卫尽数杀绝后，三人突破重重阵法，找到泊家族人藏身之处。 泊家好歹也是经营长久的世家大族，里面没有修炼天赋的人是多，可修者也不少。 并不是每个都是孬种。 族老看着一个个族人倒下，这可都是根基，是未来，他简直心疼得无以复加。 在集团的援兵到来后，这种任人屠杀的情况才缓和下来。 集团不愧是有实力在整个星带左域做生意做得如鱼得水的存在。 大能者不少。 竟然一下就派出两位圣阶和十来个道阶高阶。 后续还有源源不断的数千位道阶初阶、中阶。 单单用人海战术，耗都得耗死他们。 洛凝舞一道横贯天际的水刃落下，立马斩死数十、数百人。 敌人越密集，群攻效果越好。 她不怕围攻，就怕人太稀稀拉拉，杀起来太慢。 圣阶和道阶的差距，不是人海战术能够弥补的。 她落到莫文身边：“你怎样？消耗大吗？我为你护法，你先恢复灵力。” 战斗时间太久，对于道阶的莫文不太友好。 “我没事。” 他往口里塞入回灵丹，简直把恢复灵力的灵药当糖吃。 最近的战斗强度很大，而且都是群攻，他逐渐适应了打群架的节奏。 对如何省时省力的杀敌，有了充足的经验。 “你呢？支撑得住吗？” 莫文击退了一波敌人，跳到洛凝舞跟前。 洛凝舞可全身都是由能量构成的，不存在实体，万一能量耗尽，会不会出事？ 她淡淡笑着：“整片天地的能量由我取用，用之不歇，不存在支撑不住的可能。” 她倒是说得轻松，莫文却不会天真的相信。 调动天地之力不用能量？不用法则道韵？ 就算是杀鸡，杀久了也会累，也会困，也会烦躁，也会精神疲乏。 何况是杀敌？ 两人短暂的交流后，又双双跃入集团的合围中。 谷丰真人凑近来：“你们对付集团的人如何？我对付泊家的漏网之鱼，绝对不能让他们活着离开秘境。” 省得祖星的秘密被传播出去。 他可不管泊承罕有没有透露出去，只要人都没了，再将整个族地销毁，不就可以一劳永逸了吗？ “可以！” “可以！” 莫文和洛凝舞同时回复。 谷丰真人得到想要的答复，放下集团的增援，飞向泊家高层。 他不仅要歼灭，还要搜魂。 泊家秘境被层层的血色浸染，每落下一步，尽是血液汇聚的海洋。 尸横遍野，杀声震天。 洛凝舞独对两个圣阶，打得有来有往。 莫文身影纵横在人海里，剑光忽闪忽现。 谷丰真人在快速解决泊家高层，搜魂确定他们不清楚祖星之事后，再次支援。 最终，将所有集团的支援和泊家之人，尽数全歼。 在三人搜集战利品时，集团内部已经乱成一锅粥。 “董事长，我们不可能再派人去支援，他们拥有三个高端战力。我们真跟他们死磕的话，代价太大！” 一名衣着华丽的老者，站在董事长身前，语气生硬。 “没错！我们集团好不容易网罗的圣阶才多少，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一下就折损两位！你知道是多大的损失吗？” 又一名满身威严气度的老者，一拍桌面，厉声责问。 “仓库已经注定拿不回来了，谁能在三位高端战力的手下硬抢？啊！谁能做到？损失已经造成，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及时止损！” 第三位老者毫不客气地教董事长做事。 董事长一脸头疼地揉了揉额角，青筋突突。 这些股东，有钱赚的时候就各种讨好，损失惨重时，只会无能狂怒，各种埋怨。 若不是还有仰仗他们的地方，他恨不得将他们全部撤换。 换一批更听话的股东上来。 在几经磋商之后，集团内部“一致”决定，及时止损。 …… 而从泊家族地离开的三人，满载而归。 秘境难以摧毁，入口却是可以轰掉的。 洛凝舞留下空间印记，离开。 三人找到一处僻静的地方，谷丰真人放出自己的行在。 在屋外的庭院中，大家各自清点自己的收获。 尤其着重寻找与祖星相关的资料。 泊承罕手头上有来自博瑞家族分支的记录，不在他的储物装备中，就肯定是藏在家族里。 三人将所有的收获翻找半天，终于找到。 谷丰真人面露惊喜之色：“找到了！博瑞家族！” 他迅速浏览起多个玉简中的记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能从玉简中找到祖星的位置，那是最好不过。 可他也知道可能性不大，不然泊承罕直接就飞过去了，还用对付莫文和洛凝舞？ 果然，等他将全部内容都看过一遍，只剩下失望。 他摩挲着玉简，满是怀缅之色。 好半晌后，才将众玉简递给莫文和洛凝舞，两人轮流着看。 两人对玉简比谷丰真人重视得多。 谷丰真人离开蓝星许久，家乡变化极大，在他心里对祖星的感情更多的是怀念。 但莫文和洛凝舞不同，他们最近才出蓝星，更在意“外神”在蓝星的遗留，对家乡的影响。 他们仔仔细细地读取玉简中的信息，越看神色越微妙。 原来“外神”遗留不仅仅他们发现的几处。 迷失森林、昆仑丘、洋明宫、荧惑星。 还有南洲、苏河等等。 是他们之前没有搜索过，没发现，还是在人类大发展的过程中，被无意中破坏了？ 两人各自看各自的，别说交谈，连个眼神都没有。 谷丰真人却是越发认定他们来自祖星，不然谁会对一个陌生的星球如此重视？ 研究玉简研究半天？ 莫文也不矫情，直接道：“前辈，这些玉简，您要保留吗？” 谷丰真人道：“你要的话，就留下吧。” 莫文一拱手，感激道：“那就却之不恭了。” 他看着多次出手相帮的谷丰真人，嘴角动了动。 还是没有发声。 他们马上得离开了，谷丰真人的事，交给李寅处理吧。 第36章 实验体 三人继续查看在秘境找到的玉简。 忽然，莫文挑了挑眉道：“泊家还经营药业生意？” 谷丰真人看完一块玉简，丢回储物手镯中，又拿出一块。 “没听说。他们经营的是哪家药业？” “百柯药业。” “呵呵，还挺有进取心。”谷丰真人一笑，“没听过。他们都经营什么？” 莫文漫不经心地用神识快速浏览玉简内容，脸色逐渐难看。 “直接杀了泊家人，真是便宜他们！应该将他们千刀万剐！” “怎么？” “百舸药业很多黑幕？” 谷丰真人伸手要过玉简，莫文拍在他掌心中。 “岂止黑幕，是完全不把人当人。”莫文又掏出另一块玉简继续看起来，“怪不得泊家有两个圣阶，我估计第三个圣阶，也就是护卫队里的那个，也是他们培养出来的。” “还真是不遗余力！都是用天才的命堆出来的！” 正常来说，一个大势力，最高修为的一般都是道阶高阶，难得有一个圣阶。 圣阶基本上是超级势力的标配。 泊家怎么看都只属于大势力等级，到不了超级势力的水准，却有三个圣阶。 他们应该也是为了避嫌，才将第三个圣阶安排到外聘护卫队里去。 泊家有钱有势，硬要堆出两个圣阶，离谱是离谱了点，也不是解释不过去，若是有三个，就真当世人都是弱智。 洛凝舞无动于衷，弱肉强食的修炼界有多黑暗，她早就见识过不知道多少。 她轻揭了揭眼睑，直言道：“炼人丹？” “嗯！”莫文愤恨地应了声，“泊家人的天赋绝大部分都不出色，他们就是靠的炼人丹才强行提升起来。可以说，每一个泊家修者，背后都躺着无数被害的天才。” “还有这块。”他将玉简丢到桌上，“后来，他们新增了研究方向，应该是为了帮助泊承罕治病。但失败了。最后又再次增加了一个方向，魂体方向。” “泊承罕应该是有考虑过，若身体实在治不好，他也可以接受放弃肉身，以魂体的形式存在。” “还记得我们在流云星系遇到的孩子被绑案吗？就是他们干的。” 他指了指玉简：“里面全部都是'药材'来源的购买账目，就有发配星的。” “魂体研究？”洛凝舞忽然心中一动，“有研究报告吗？” 莫文将同一个储物袋的玉简倾倒出来：“不清楚，都在这里。” 洛凝舞逐个拿起来，神识扫一遍就放下，看了好几个后，抓住了其中一个，仔细看起来。 脸上渐渐露出笑容。 “有收获？”莫文问。 洛凝舞就是魂体，莫非是百舸药业的研究成果对她有帮助？ 洛凝舞眼中带笑地点点头：“他们的研究，需要用到一味很珍贵的灵植，魂花。种植地就在绯红星。” 莫文明悟：“你需要魂花？我们去找找？” 泊家秘境不在绯红星表面，而是在太空中留了入口。 整个绯红星都是他们的秘密加工厂，原料加工地，材料种植地，被密切关注着。 出入口处于绯红星背面，背日面的阴影里。 洛凝舞飞出出口时，没过多留意地表的情况，只感觉一片荒芜。 跟个荒星差不多。 她飞身顺着绯红星快速绕行。 这次看清楚了，绯红星离母恒星距离近，赤道附近和中低纬度地区一片火热，赤地千里。 只有两级冰盖有水分，供养着少量人口艰难生存。 这些都是表面的，为了不引起其他修者的注意。 更多的人口和建筑、研究设施，都安置在地表以下。 被荒芜的赤地所掩盖。 红辣辣的星球，看上去熟悉极了，像极了她当初在神殿时参加百年考核去过的一处火红星球。 火红星球结构极为独特，地表是赤地，生灵都生存在地下，越往地心走，越寒冷，还伴随着混乱的魂力攻击。 特殊的环境，孕育出特殊的珍珍稀灵植，魂花。 它对灵魂的修复、保护、提高，有着非常重要的作用。 在交易市场时根本见不到。 绯红星外表很像火红星球，洛凝舞忍住心里的雀跃和期待，潜入地下，分析地底结构，寻找有可能存在的魂花花田。 皇天不负有心人，还真让她找到了。 这下，她是真高兴得嘴角都压不住了。 有这些魂花，她的魂力能取得很大的进步。 然而，要采集这些魂花，就得先解决百舸药业。 她重新飞出地表，来到谷丰真人的行在。 “我找到百舸药业的研究基地。他们还不清楚泊家已倒，还在收割人命做研究。你们要不要下去？” 莫文毫不犹豫道：“走！” 有神识指引，洛凝舞顺利地带着两人下潜到研究基地。 神识扫过，在地底深处的囚笼里，关押着一批又一批年龄不等的人。 有幼童的，也有成人的，更有修者。 修者应该是人丹的材料。 而普通人，估计就是各种实验的前置实验体，小白鼠，用来消耗的。 在人到达不了的地底深处，白骨、骨粉遍地，填满了一个又一个巨坑。 在亲眼看到如此惨状后，见惯死人的谷丰真人和莫文都不由深恶痛绝。 按照作息，现在正是实验室的休息时间。 只有一个还在忙碌，灯火通明。 三人直接锁定实验任务主持者，一位头发花白，文质彬彬的学者。 他的修为很低，也就道阶初阶的水平。 老者面无表情地注视着面前椅子上坐着的小女孩，正有一位穿白大褂的助手，将丹药塞入小女孩口中。 小女孩委屈巴巴地抿着嘴，不愿意吃。 还是给丹药硬塞到嘴里。 她呜呜咽咽的，眼眶内都是水光。 隐去身形的洛凝舞三人就在实验室内看着。 谷丰真人想上前阻止，洛凝舞拦住他，传音道：“丹药没有毒害作用。先看看。” “不是毒药？他们是不是拿孩子做实验？” “实验是实验，这个丹药看上去不太成熟。但我识别了下，没有太大毒副作用。这个人，还不算太坏。” 第37章 研究基地 既然暂时没有危险，他们也不急着动手，想看看老者接下来要做什么。 老者和助手在旁边观察着小女孩的反应，认真记录着，并时不时的去问问题。 等到夜深人静，研究基地的所有房间都陷入黑暗中后，才各自回去。 三人跟在老者身后，回到他的房间。 老者洗漱过后，坐到床沿，从抽屉里翻出一个类似于平板一样的科技产物。 打开后，播放着一段监控视频。 视频是在一间病房。 白色的病床上，躺着一个身穿宽松衣袍的消瘦女孩子。 皮包骨头，年轻的脸容，瘦得都快脱相了。 小小的一只，大概只有十来岁的年纪。 隔着监控画面，肺部微不可察地起伏着。 身旁的健康监听仪器，忠诚地记录着她数据极低的生命体征。 老者眼内流露出痛惜的神情。 看了好半晌，才抚摸着屏幕，依依不舍地合上。 放下平板后，拿起通讯令牌，打开。 “老太婆，睡了没？” 通讯令牌很快回复，一样是个久久不能入眠的人。 女声传出：“没呢，最近失眠越来越严重了。老头，我可能等不到女儿苏醒了。” “胡说八道什么！我们的实验进展很好，也许很快就能救醒女儿，她都睡了那么多年了，该醒了。” 暗哑的女声带着些许期盼与不抱希望的憧憬道：“是啊，我也就是为了等她醒，才一直舍不得死的，不然我可能早就熬不下去了。” 老者语带哽咽：“说什么呢！连你都不在了，我，我怎么办？” 苍老的唇瓣抖动着。 “老家伙，你没有害人吧？我们可得为女儿积德行善。不然因果是会报应到孩子身上的。” “当然没有。”老者坚定地道，“我要救女儿，可也不想残害别人的孩子。你那边呢？还顶得住压力吗？” “还行。” 两人交谈片刻后，各自挂掉。 老者直愣愣地躺平在简单得没有任何生气的床上，盯着天花板，眼珠微微颤抖。 “你想救你女儿吗？” 一把清晰冷淡的女声忽然响起在老者空寂的房间中。 异常警觉的老者快速翻手，取出一柄闪烁着宝光的匕首。 “谁？” 洛凝舞再次道：“你想救你女儿吗？” 穿着蓝色衣裙的身影显现在他面前。 老者并不回答她，警惕万分地握紧匕首：“你是谁？” 洛凝舞缓缓道：“你不用知道我的身份，只要能救到你女儿不就好了吗？你能为魔鬼效命，就不能为我效命？” 老者眼内一闪：“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赶紧走吧，不然我就叫人了。” 戴着面纱的洛凝舞轻笑一声，轻灵的声音，蛊惑人心。 “你可以试试，看守卫能不能对付得了我。” 似乎察觉到洛凝舞未起杀心，老者沉着地道：“你想怎样？” “不怎样？你女儿得了什么病？” “呵！你连我是谁，我女儿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就想拉拢我？你想多了吧？” “你怎么知道不行？如果我说我是高阶炼丹师，你信吗？” “高阶炼丹师？你说是就是吗？” “你不信？行吧。后会有期。” 说完，不带犹豫的，身影淡去。 老者顿时惊了，不假思索地跳起来，追了过去。 “前辈，前辈，等等！我没说不信。你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主打一个速度变脸，能屈能伸。 洛凝舞挂着戏谑的笑容，眉眼弯起，现身在房间另一侧的圈椅上。 “说说吧。”语气是不容抗拒的冷清。 老者端正态度，向她行礼，道：“晚辈是负责魂体项目的主持人张瑾谦。” “我是道院的研究员，我的女儿灵魂受损，陷入昏迷中，自此之后，我就一直研究救她的办法。” “我的老伴也是研究员，负责体修方向，也出了不少成果。被百舸药业看中，将我们招揽进来。” “他们承诺，可以让我们自由使用研究室的资源，只要不影响他们要求的研究项目，允许我们自行立项研究感兴趣的项目。” “尤其是他们还有魂花花田，这是我最急切需要的，于是就答应了。” 洛凝舞慵懒地依靠在圈椅上，淡然道：“嗯，你女儿因何灵魂受损？” 张瑾谦也甚是疑惑：“她是跟人发生矛盾，被攻击，伤到灵魂。我自己的女儿我清楚，自小就胆小怕事，从不跟人发生矛盾，更不会严重到重伤昏迷的地步。” “哦？你就没考虑过，百舸药业刚巧有个魂体研究项目、体修研究项目？又刚巧有你们夫妻俩需要的资源？且又刚好遇上你女儿出事？” 洛凝舞三个刚巧，说不尽的玩味。 张瑾谦沉默半晌：“所以呢？难道我能拒绝？到时不仅救不了女儿，还得把我们夫妻俩搭进去。” 洛凝舞无所谓地笑笑：“你倒是很能忍。” 苦笑的张瑾谦摇了摇头，不作声。 “闭上眼。”洛凝舞道。 “啊？”张瑾谦愣了愣，没有做出任何反抗就闭上眼。 正如他不会不自量力地反抗百舸药业，他面对明显强大的洛凝舞时，也十分顺从。 洛凝舞一指点出，落在他脑门上。 一会儿后，收回手道：“睁开眼睛。” 张瑾谦甩了甩发胀昏沉的脑海，悄悄瞥了洛凝舞一眼，眼带惧色。 “我要你掌控百舸药业，你可愿意？” “我？”张瑾谦惊愕，“我做不到。” “你害怕百舸的高层？不用担心，他们今晚之后，就不会存在了。” 张瑾谦缩了缩脖子：“您，您有所不知。百舸的高层都是打工的，真正的掌握者不是他们。” “你是说泊家？”洛凝舞清清淡淡。 张瑾谦再次愣住：“……对。” “他们已经不在了。” “什么意思？”张瑾谦皱眉。 “字面意思！泊家被灭族了。” 洛凝舞轻描淡写的几个字，将张瑾谦震得静默当场，瞳孔剧烈震颤着，身体微微颤抖。 “真，真的？” 有惊也有喜。 喜的是大仇得报，仇的是女儿怎么办？ 更可怕的是，面前的女子是谁？ 泊家说灭就灭，太可怕了！ 这种层次的完全碾压，让他生不出半分反驳之心。 第38章 收服 张瑾谦冲到洛凝舞面前，跪在地上，叩起头。 洛凝舞无动于衷：“说！” “上仙，求求你！救救我女儿！我可以付出足够多的报酬。” 张瑾谦只字不提效命的事。 “报酬？”洛凝舞玩味地说着。 咚咚叩头的张瑾谦惶恐又期盼地抬起头，额上一片血色。 “上仙稍等。” 他扶着地面，跳了起来，打开隐藏在墙壁里的保险柜，取出三个储物袋。 恭恭敬敬地递到洛凝舞面前。 保险柜完全敞开，空空如也。 他小心地打开其中一个储物袋，从里面掏出一颗果子，双手过眉捧上。 “上仙，这三个储物袋，是我在魂花花田的所得。两个袋子装的都是魂花，一袋是老株所蕴结的魂花，一袋是普通植株蕴结的。再有一袋，里面装着魂果。是我无意中采摘的。一直舍不得用。也是花田内结出的唯一一颗果子。” 魂果？ 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惊喜。 洛凝舞对魂果再熟悉不过，她曾经服用过，对灵魂有着极大的好处。 她没有接过来，而是问：“你既然知道魂果，就应该清楚它对你女儿的作用。一颗下去，任你女儿灵魂有何损失，都能治愈。你为何不用？” 张瑾谦苦笑摇头：“不是我不想用，而是我女儿连天劫都未渡，人阶之躯，如何承受得了魂果的威能？我也就偶得一颗，再未得见，也无法拿来做实验，拖到如今。” 他跪在地上，匍匐身体：“求求上仙垂怜，救我女儿一救。” 洛凝舞扬手，收起三个储物袋。 尤其是魂果，她把玩在手上，思绪有些发散。 魂果啊…… 有了魂果，她这具魂体，就能往圣阶的方向迈进一大步。 “好！我答应你！” 张瑾谦惊喜，连连拜谢。 “不用谢了。你出诊费，我救人而已。” 洛凝舞手袖一扬，拂起他。 “我刚才的提议如何？你可愿效力于我？我也不用你做什么，好好经营百舸药业，不要再害人就行。” 张瑾谦犹豫，拒绝的话，上仙会不会反悔？ 答应的话，又有点不太甘心。 女儿都得救了，还要卖命吗？ 莫文好整以暇地在一旁看着。 他不在乎张瑾谦如何，只记住了魂果。 小舞对魂果非常重视，有没有其他办法再弄些来？ 谷丰真人看他犹豫不决的样子，大好局面摆在面前，让他抱大腿，他都能错过，真服了。 他道：“有什么好犹豫的？我们要真是什么见利忘义，杀人夺货，言而无信的人，你已经不在了。” 张瑾谦一惊。 洛凝舞道：“我给你考虑时间。如果你答应，我帮你救女儿，你不答应，我就换人。我从不勉强人。” “我答应！” 洛凝舞话音刚落，张瑾谦立马答应，好像怕洛凝舞反悔似的。 他一生最大的心愿，就是救治女儿。 明知道百舸药业黑暗，他还是义无反顾地进来了。 反正为谁效命不是效命？ 只要能达到目的，他都可以！ 眼前三位一身不凡气度，一看就位居高位，实在没必要出尔反尔。 他的爽快听话，显然取悦了洛凝舞。 她满意地道：“很好！你现在就可以联系信得过的人，整合百舸药业的资源。明天过后，它将改名换姓。” 张瑾谦犹豫片刻：“他们都睡了，是不是等明天比较好？” 洛凝舞斜睨他：“你不相信我？” 张瑾谦一惊，忙低头弯腰：“没有！我……” “不用解释。也罢！你去找你女儿，好好守着她，等此间事了，就为她治疗。” 既然已经答应投身在上仙门下，与其推三阻四，还不如痛痛快快接受主上调遣。 张瑾谦想通后连忙道：“主上，我这就去找人！” 洛凝舞看了他一眼，轻声道：“好。” “我们这一层都是研究员，百舸的管理层都住在下一层。”张瑾谦主动提供信息。 洛凝舞点点头：“很好！” 三人出到走廊，商量后分工合作。 莫文去下一层诛杀管理层。 洛凝舞通过因果查看身具大业力的人，灭之！ 谷丰真人对付守卫。 三人近来杀业重，平时还好，本就是心善之人，面相温和。 这一下透露出杀意，可谓滔滔而来，惊天的血腥煞气弥漫，很是吓人。 百舸药业内没有高手，哪里抵挡得住三人的进攻。 一个晚上，换了主人。 待他们重新汇合时，法袍上连丝血迹都找不到。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逛街去了，从容不迫。 谷丰真人走前来，主动道：“洛凝道友，你真要收下这家药业？” “没错。” 谷丰真人想了想：“也好。我会帮你们稳住销路的。” 莫文与洛凝舞对视一眼，道：“前辈，不是帮我们，而是咱们。” “什么意思？两个词有区别吗？”谷丰真人不解。 “前辈，青衣谷和炎黄宗共同管理如何？”莫文微笑。 “啊？”谷丰真人还真没想过。 百舸药业是他们发现的，魂花也是他们发现的，人也是他们收服的。 他除了跟着帮了下忙，就什么都没做，凭空得到一家药业？ 他连忙推脱道：“要不得。” 莫文悠然道：“怎么要不得？若没有前辈帮忙，我青衣谷就算拿下药业，后续的经营也是艰难。前辈请勿推脱。” 谷丰真人考虑片刻：“行吧。但不能共同管理。我们三七分吧。你们七，我三。” 莫文还待说什么，谷丰真人打断：“就这么说定了，你们若是不答应，我也不会再管了。后面可没人帮你们合法转移管理权。” 莫文被他的威胁逗笑了。 哪有人拿帮人来做威胁的？ 另一边，张瑾谦也没有闲着，联系起尚有良心的人。 他的人缘很不错，振臂一呼，影从者众。 他独自负责魂体方向的研究，于权力上不妨碍别人。 研究中最重要的魂花，其他项目组挨不上，大家没有利益冲突。 再加上他手下的实验体一个死亡的都没有，为人有底线，与之相处安心。 使得在这座充满血腥的研究组织里，结下不少人缘。 第39章 师徒相见 百舸药业“碍事”的人处理得很顺利。 当洛凝舞来到病房区时，张瑾谦和他妻子在女儿的病房中惶恐不安地等待。 原本被封锁的区域完全打通，外面安静得很，门口缝隙中渗透进来鲜红。 张瑾谦一手握着妻子的手，一手紧紧牵着女儿。 指节发白。 洛凝舞直接穿墙而过，进入病房内，化作实体。 张瑾谦扯了扯妻子的手，躬身行礼：“主上！” “不用如此，我在这里待的时间不多。后面会安排人接手百舸药业。你和你妻子以后统管百舸药业的研发工作。” 洛凝舞迅速做着安排。 “是的！”张瑾谦服从安排。 “你们出去找找谷丰真人和莫谷主。我为你们治疗女儿。” 张瑾谦和他妻子两眼透着希冀与惊喜，连声道谢。 “谢谢！谢谢上仙！谢谢主上！” 洛凝舞挥挥手，示意两人先行离开。 他们女儿的灵魂确实受损严重。 洛凝舞斟酌片刻后，掏出张瑾谦献上的魂花开始治疗。 治疗很顺利，当她出门时，两夫妻忐忑不安地守在门口。 见到她出来，连忙走上前。 “主上……我，我女儿……” 洛凝舞淡然道：“已经醒了，你们进去照顾她吧。” 他们女儿昏迷良久，不仅是魂灵有问题，身体也出现了严重的萎缩。 洛凝舞救人救到底，帮她完全恢复过来。 因祸得福的女孩，在她的帮助下，神魂都得到了深深的加强。 将一切安排妥当，谷丰真人留下来变更百舸药业的所有权，暂时接管管理工作。 洛凝舞和莫文没有继续旅程，而是回了一趟流云星系的青衣谷。 她得了一颗魂果和大量的魂花，对她的助益太大了，决定闭关好好消化所得。 刚闭关没多久的莫文，拉着李寅、明镜他们这些从蓝星来的人，交流这段时间的所得。 大家听着他谈外星系的机遇，差点惊掉了眼球。 既听得心血澎湃，又是各种侥幸与后怕，也有着对左域修炼界的向往与警惕。 在进一步理顺青衣谷、柳叶商会、百舸药业的事务后，莫文等来了谷丰真人的到访。 不用跟着莫文两人外出闯荡，谷丰真人早就想来见见故乡的人。 之前大家都防贼似的防着他，这次，大家的态度肉眼可见的亲切得多。 谷丰真人欣慰起来，总算没有辜负自己的真心付出。 连一直避而不见的明镜，也出现在他面前。 谷丰真人第一次见明镜，愣住了。 他似是不可思议地比对着眼前的灵修与脑海中久远到有些失真的记忆。 “你……您……” 他你了两声，唇角颤动，愣是没你出个所以然来。 明镜比他大方得多，走到他面前。 “怎么？数千年不见，不记得了？” “师，师尊！！” 谷丰真人激动地跪倒在地，拉着明镜的法袍。 “师尊，您没死？呜呜……我还以为您陨落了……” “没死？”明镜摇了摇头，僵硬着语气，“我都成这样了？怎么就没死？” 谷丰真人滞了滞，勉强解释道：“肉身不重要，灵智才是关键。师尊这具灵体修得十分了得，不比肉身差。” “算了吧你，就会胡说八道。” 堂堂一宗之主，在明镜面前畏畏缩缩的。 在见到明镜后，此前还对莫文等人的来历，有最后一丝一缕的谷丰真人，此刻还有什么不明白？ 心照不宣了。 到了现在，他反倒不急着回祖星了。 两人久未相见，此番相见，自有不少话要说。 莫文返回房间，修炼去。 待得洛凝舞闭关出来，两人辞别众人，悄然返回蓝星。 他们这次回去，是送资源的。 实在是他们最近杀得太狠，经常性抄家灭族，在留下一大批物资给李寅调配后，还有大量修炼资源。 对于一个闭关后，离着圣阶也就差最后一点参悟的洛凝舞，还有以道阶中阶之身，媲美道阶高阶的莫文。 这些资源，大部分都不适合他们，还不如留给真正能用得着它们的人。 若说流云星系青衣谷，他们留下的大多是道阶初、中阶，部分高阶的物资。 他们准备带回蓝星的，几乎全部都是人阶的，最多加上极少量的道阶初阶。 开着高级星舟的他们，返回蓝星极为顺利，用时越来越短。 在将好些个储物袋给到苏欣欣和李妍后，两人回家陪了父母好一段时间。 莫蓝天、张馥嘉、乔海歌、柳鸣絮，用大量资源堆到了虚境，寿命可达千年，从外貌看起来越发年轻。 可他们不敢渡劫，冲击更高境界。 按他们这种全部都是资源堆起来的修为，实在太水了。 根本受不了多少冲击，在天劫中极容易陨落。 反正比起几十年的人生，他们能活上千年，寿数绵长，他们也知足了。 索性连修炼都不修了，好好享受人生。 经过商量后，四人决定跟洛凝舞和乔雨去流云星系，看看外面的世界。 在他们万般保证不会离开门派势力范围后，两人带着他们安顿在流云星系青衣谷。 一切安排妥当，两人再次踏上旅程。 这次，只有他们两人。 通过一个个传送阵的一次次传送，他们直接前往炫火星系。 可惜炫火星系是双星星系，不适合人类居住，没有建立传送阵。 在离炫火星系最近的一个人类星球传送阵出来后，两人马不停蹄地乘坐星舟赶过去。 洛凝舞实在好奇，能造成泊承罕和都广难以清除、治愈的，究竟是什么？ 洛凝舞坐在星舟的控制室内，时不时打出一道法诀，确保前进的角度和速度没有问题。 越接近炫火星系，星舟速度慢慢降下来。 很快，两颗互相缠绕着的恒星，出现在眼前。 从远处看，没有异常。 在快达到星系时，他们出了星舟，先是改为星际大挪移，再是慢慢飞过去。 他们小心翼翼地接近恒星。 四周的空间死寂一片，神识扫过去，没有任何生灵。 可空间中残存的魔气波动告诉两人，一切不若肉眼所见的宁静。 第40章 炫火星系遇魔族 莫文和洛凝舞抵达魔气最重的一颗恒星。 显然，这颗恒星就是他们要找的目标。 巨大的恒星，直径比太阳要大上好几倍。 炽热的火焰汹涌地冲击着附近的空间。 大体积、高密度，带来高质量，扭曲着时空。 隐藏在暗处的魔气集中在恒星的一侧。 看着就不像是漫无目的的分布，魔族的目标是什么？ 这些魔族又是哪里来的？ 本宇宙的魔族不多，因为人人喊打，大多隐藏在暗处作恶。 更多的魔族是生活在魔神界，隔绝的两界，使得魔族并不多见。 大多时候只有本宇宙土生土长的堕魔者。 不管这些堕魔者聚集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都威胁不到两人。 有着时空之力和超级星舟的他们，要摆脱魔族并不难。 反而是极端高温高压的恒星，会造成一定的麻烦。 莫文激活法袍，将炫金覆盖在体表，然后撑开防护罩。 三重防护下，将恒星中的烈焰隔绝在外，连数万度的表面温度都隔离了绝大部分。 可大可小，能变化体型的洛凝舞，将自己身形缩小成一手大小，坐在莫文肩膀上，蹭他的防御。 莫文眼睛发亮，好奇地用手指戳了戳她漂亮得不像话的脸蛋。 洛凝舞一手挡着他的手指，娇小而凹凸有致的身材，迷你的小手，与莫文戳来的手指完全不成比例。 空无一人的恒星中，她没有戴面纱，露出一张绝美的小脸，十足一副精致洋娃娃怒视主人的模样。 莫文看得心都化了，被萌得不行。 “干什么呢？还不赶路？”洛凝舞嗔怒着喊道。 幽深的蓝眸闪动着细碎的光芒。 “咳！”莫文虚握拳头轻咳一声，别过头，又舍不地偷偷瞄了好几眼，“这就走。” 刚飞出一段距离，才想起来还不知道去哪里。 “呃，我们要去哪里？” 洛凝舞：“……用神识扫描，先探探路。” 她的神识要比莫文强得多，要覆盖整个恒星不是难事。 可这颗被魔族盯上的恒星，确实有古怪，她的神识受到压制，能透出体外的距离不算很远。 只能一边走，一边摸索。 莫文的飞行速度很快，再加上空间之力，在恒星表面不断挪移、跳跃，地毯式地搜索起来。 魔气只覆盖了一片区域，这片区域就成了他们的重点探究对象。 给他们省了不少功夫。 恒星表面差不多搜索完，却没有任何收获。 难道没有异常？ 不可能！ 不在表面，那就在里面。 就在两人考虑从哪里开始挖掘恒星内部时，一道黑色的魔影一闪而逝。 追！ 洛凝舞传音给莫文：“追上去！看看他要带我们去哪里？” 跟随着前方的魔影，他们很快就发现一条通往恒星内部的裂缝。 穿过一层壁膜，内部是一个结界，虽然同样烈火滔天，炽热无比。 可却跟外界不一样，至少这里的温度，没有充足防护，也能够让高修为的修者生存。 满是火焰的大片虚空平台，漂浮着敦厚结实的圆柱块，每隔百米，就是一块圆柱，蔓延到数公里之外的另一处滚烫洞穴。 泊承罕和都广来到时，必然是被刚才的魔族袭击了，一身的魔气，同根同源。 加上恒星烈焰。 对两人造成了极大的威胁。 从他们体内的能量构成来看，必然没进来过火焰平台。 莫文和洛凝舞，跟泊承罕、都广最大的区别，应该就是修为。 魔族特意引他们进来，看来是看中他们的修为了，就是不清楚，里面是什么情况？ 那道魔族身影的气息，并不算弱。 难道前方的洞穴里有什么状况，既需要修为，又是魔族所达成不了的？ 洛凝舞再次传音：“小心点，里面恐怕不简单。” 莫文谨慎地没有回答，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他飞跃而起，稳稳地自众多剧烈燃烧的火焰中落到第一个石柱。 白色的男子身影在火红中条隐条现，最终窜入彼岸的洞穴中。 洞穴内同样火焰满布。 莫文小心地飞在洞穴通道的正中，尽量避开火焰的燎烧。 他一边避开恐怖的烈火，一边警惕着随时可能冒出来偷袭的魔族。 然后，直到他飞了几公里，进入一处大洞穴时，魔族都没有出现。 莫非魔族就是要他们进入大洞穴？ 里面有什么？ 这个问题很快就有答案。 整个洞穴只有最中间高起一处火焰平台。 平台正中绽放着一束蓝色的火焰，正煅烧着暗金色的一滩液体金属。 世界上最高温的火焰，就是蓝色火焰。 美丽、灵动、跳跃着的火焰，如水般的颜色，反倒让人生出惧意。 还没接近，一股澎湃的热浪卷来，无法靠近！ “鎏金？” 洛凝舞又惊又喜，渴望之色跃然脸上。 “鎏金？”莫文也脱口而出，他的不是感叹句而是问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鎏金他当然知道，他修炼的就是鎏金圣王留下的传承《鎏金笔法》。 可惜，他到现在为止，都没见过意思鎏金。 实在太稀罕。 他用的是炫金。 眼前一大滩柔软流动着的金属液体，竟然就是鎏金？ 看着十分柔软。 真的是无坚不摧，防护力惊人的鎏金吗？ “莫文，收下它！” 洛凝舞不能让鎏金落在魔族手里。 明蓝色的火焰，温度太高，魔族无法接近。 整个大洞穴，没有其他东西，唯一的就是鎏金。 鎏金作为金属，是一种稀罕的材料，不存在正邪之分。 能被正道所用，自然也能被魔族所用。 如此大的一滩，就算他们自己不想用，拿去换取其他资源，也能换上极多极珍贵的物资。 怪不得连魔族都动心。 在莫文进一步靠近时，前方不仅是高热，让人难以忍受。 最重要的是，前面居然还有一层禁制，将蓝色火焰和鎏金保护在内。 根本无法靠近。 更别说收取了。 莫文运作灵力，一步一步靠近。 越是往内，抵抗力越强。 他每踏出一步，都有着无可抗拒的巨力将他往外推。 才走了几步，他脊背大汗直冒。 刚冒出来，就被炎热蒸发。 头顶上蒸腾着热气，俊美的脸庞上通红一片，青筋跳动。 第41章 莫文修为突飞猛进 “鎏金……鎏金……” 洛凝舞抬头四顾，中央真火，圆润的洞穴，反射着强烈的热量，集中在融化的金属上。 她脸色渐渐古怪起来，怎么越看越像炼器？ 这个洞穴，该不会将他们当做材料炼了吧？ 高热的气浪，自蓝火中迸发。 暗金色的光晕凝固四周，如同不可违逆的神灵，阻止凡人的觊觎。 她将神识调动到最大化，透体而出。 可在光晕的覆盖范围内，根本无法离体一丝一毫。 被狠狠镇压在魂体内。 她的灵魂的本质可是达到了圣阶，只是毕竟是分出来的一道分魂，在量上不如。 能压制她的，本质必然比她强大。 动荡的波动，引起莫文注意。 他转头看向肩膀处的小小人儿，被暗金光芒压迫的俊脸上，被挤压出道道波纹。 “怎么了？”他艰难地出声询问。 洛凝舞眸光闪烁着，若有所思地道：“你试试运转功法。” 说着，主动后退，落到通道口的位置，恢复成原有体型。 莫文念头一动，运转《鎏金笔法》。 笔法虽然叫笔法，可鎏金圣王已经陨落，又一直寻找不到鎏金笔的下落。 不排除鎏金笔出了意外的可能性。 小舞是怀疑眼前的一大滩暗金色鎏金液体，就是当初的鎏金笔？ 若真是如此的话，这里的布置，是鎏金圣王留下来的？ 是不是，很容易验证，只要看此地对《鎏金笔法》的功力有没有反应就知道了。 功法流转间，原本还抗拒他强硬靠近的力量，忽然春风化雨，消失无踪。 散逸成点点金芒，被他的功法吸引，蜂拥入他的体内。 庞大的洞穴中，涌动起旋风。 而旋风的中心，正正是身穿白鹫法袍的莫文。 不仅是能量的汇聚，连中心的鎏金液也震荡起来。 底下煅烧着它的蓝色灵火受到刺激，跳跃起来，猛的高高窜起。 似要加大力量将鎏金液蒸发殆尽，又似是要逃离此处，不再作无畏的努力。 两者拉扯、抗衡。 蓝色灵火忽然轰的一声炸响，朝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然而，在下一瞬，又猛然朝中间坍缩聚集，被张开一个口子的金属液一口吞下。 瘫软的鎏金液在空中滴溜溜旋转着，形成一个球体，越转越快，隐隐有蓝色的光芒与暗金融合。 激转的鎏金球转速极快，就算是修者也看着眼前一片残影，头脑发晕。 就在此时，自通道口中冲出数不清的黑色魔影。 朝着洞穴口飞速冲来！ 洛凝舞暗呲一声，手中蓝芒狂舞。 炽热的恒星温度，都无法影响她手中的蓝芒。 漫天的蓝色飞刃，疾速切割着黑影身躯。 凡是蓝刃所过之处，黑影尽碎，魂飞魄散。 “大家小心！此妖女太邪乎！” “妖女？你们魔族有什么资格谈鄙视链？”洛凝舞冷冷说道。 通道口中，洛凝舞一个纤细的女子独守。 面前是千军万马的魔族冲击。 以一对众，看似下一刻就会被冲击而死。 偏偏那道绝美的蓝色身影有如不可翻越的神只，任凭魔族再人多势众，都无法僭越分毫。 洞穴内，莫文急在心头，可惜身体被能量禁锢，无法动弹。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吸收完力量。 中央的鎏金球，从暗金色变得越来越亮，呈亮金色，每一滴液体都透射着光芒，逐渐往莫文靠近。 绝对不能让魔族打扰莫文！ 洛凝舞暗道。 这些魔族守在这里，就是为了鎏金笔吧？ 看他们的样子，想来是猜不到这滩液体不仅仅是鎏金，而是准神器鎏金笔。 不然就不是魔族环伺，而是魔君抢夺了。 呵，这可是鎏金圣王留下的布置，自他陨落以来，没有人能够找到。 魔君亲临又如何？ 不见得就能破之。 通道口的激战，铺天盖地的魔族，莫文看得心急如焚。 偏偏他不能动弹。 他全力运转灵力，加快能量的吸收和鎏金笔的靠近。 身体都因承受不了能量冲击而皮肤鼓胀，胖成一个球，鲜血外渗。 身上的法袍更是迎风狂舞。 同时，他的功力飞速增长着。 道阶中阶离着道阶高阶天差地别，能量等级和量更是有如云泥。 在洞穴能量的疯狂灌输下，他像是坐了飞机，灵力噌噌往上涨。 很快，就冲到了道阶高阶。 还未停，继续朝着圣阶冲去。 通道口的魔族被消灭了大半，依旧突破不了洛凝舞的坚守。 莫文的修为继续往上冲，直到达到圣阶才最终将能量完全吸纳完全。 也只是吸纳而已，储存到体内，要完全消化为已用，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鎏金球也收涉入体内，融入他的心脏。 心脏变成金灿灿的颜色，一收一缩间，既坚韧又柔软。 “我们走！” 终于能动的莫文，一手拍出，金风卷刮，魔族们被拍得直往火海平台落去。 洛凝舞回望洞穴，空无一物，火焰全熄。 他们直接跳入次空间，无视主空间的障碍与烈焰。 一步跨出，已出现在恒星外的太空中。 处于日冕层。 “你还要看多久？还不出来？” 洛凝舞紧紧盯着星空某方向。 莫文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只见一位身穿黑衣，宽肩窄腰，体格高大，满身浓厚魔气，遮盖住整个面容的男子出现在他们的目视方向。 明明肉眼可见，用神识扫去，什么都没有。 像是隐藏在暗处，不存在于世间中。 “咦？小姑娘不简单。居然能发现我。你是哪家的？” 黑衣人一来就开始盘道。 “你是为了鎏金而来？刚才的魔族是你的手下？” 洛凝舞冷着绝美的脸庞，晶莹而圣洁。 柔美的身段，在蓝色纱裙之下，如水绮丽，温柔缱绻。 “堕魔者配称魔族？别丢了魔族的脸。更没资格做我的手下。” 黑衣人啧了一声，语气不屑。 “是吗？那你为何出现在这里？别告诉我不为鎏金？” 洛凝舞冷漠疏离地暗讽。 黑衣人赤果果的打量眼神，透过黑雾上下扫视在洛凝舞身上。 “本魔君爱去哪里去哪里，关小美人什么事？要不你做我的魔后，我将鎏金送予你如何？你旁边的小白脸没资格陪你，必须死！” 第42章 隐灭魔君 “做梦！” 洛凝舞严词冷斥。 莫文皱起的眉头、冷厉的眼神，逐渐平和。 他双手环胸，嘴角含笑，斜睨黑衣人。 “没眼光！本魔君天生高贵，也就你这种绝色美人才有资格被我收入后宫。这小白脸有什么好？修为再高也是凡人一个。” “说够了吗？” 洛凝舞声音更冷了：“报上名来，本……我不杀无名小辈。” “哈哈！”黑衣人大笑起来，“无名小辈？就你好意思做我长辈？我名满修炼界时，你爹妈还不知道在哪里！” 洛凝舞眼睛微眯，清冷的双眸透出怒火。 黑衣人道：“本君隐灭！小姑娘听没听过？” “隐灭？”洛凝舞检阅记忆，“就是擅长逃跑的隐灭魔头？” 隐灭魔君像是被踩了尾巴似的，差点跳起来。 “什么逃跑？本魔君是擅长隐藏、保命！其他尽会莽莽莽的有什么好？谁有我命长？不懂欣赏！” 在隐灭魔君跳脚之时，隔空相望的洛凝舞和莫文忽然消失无踪。 隐灭魔君不慌不忙：“借助此空间逃跑？呵呵！不自量力！” 两人一遁远去数百里，在跳出此空间的一瞬，抛出星舟，窜入里面，嗖的一下再次远遁。 星舟的速度比起两人的星空大挪移不遑多让，续航却要高上很多。 正是逃跑，不，赶路的利器。 洛凝舞全力压上，将星舟的功率开到最大。 星舟即时闪电般飞窜，往远方全速冲去。 “小舞，隐灭魔君是谁？你很忌惮他？” 这时，莫文才有机会问出早就想问的问题。 洛凝舞边输出灵力，控制星舟，边回答莫文： “隐灭魔君是一位古老存在，据说十万年天年到了，早已陨落。没想到竟然是离开了本宇宙，去到魔神界，现在又偷偷潜入本宇宙。不知所为何事。” “怎么就确定他是天年到了？” “十万年寿命，是本宇宙所有生灵的共同制约，没有人可以避开。他就算没死，也离大限不远了。越临近死亡的人越惜命，我们两人联手都不敌他，只要逃得够远，他不一定会追上来。” “谁说本君不会追上来？小丫头别太自信。” 一道含着嘲笑的声音，传入星舟内。 洛凝舞和莫文面色大变。 追上来了？ 他的速度比星舟更快？ 洛凝舞一咬牙，再次加大灵力输出，同时，莫文也输入自己的灵力，星舟的速度猛然提升一大截。 “想跑？本君熬死了多少敌人？论潜行远遁，谁能自信胜过本君？” 隐灭魔君笑嘻嘻地，声音越来越远。 似乎被星舟抛出一大段距离。 “小舞，我们真的打不过他？” “嗯！”洛凝舞凝重地点头。 这些隐藏了无数载的老怪物，每一个都恐怖无比，手段众多，是从一个一个强敌手下活下来的。 不是他们这些小年轻能匹敌的。 尤其是魔族，谁不是满手血腥，以杀人为生存之道？ 能在黑暗的魔神界中存活下来，隐灭的实力可想而知。 你追我赶间，已跑出了炫火星系。 隐灭是很厉害，可在洛凝舞和莫文合力驱动下，星舟的速度渐渐甩脱他的追踪。 足足跑了一个月，两人靠着丹药和灵石补充灵力，总算再也没出现过隐灭的声音。 灵力不断消耗、补充，消耗、补充，远遁逃亡使得两人对灵力的控制越发精致。 代价是精神疲劳至极。 跑了足足一个月，虽然是摆脱了隐灭，可也让两人迷失在宇宙中。 要重新定位的话，必须找到一个生命星球，而且能跟星图对应上。 不然，他们还真搞不懂自己到了茫茫宇宙的哪里。 “看！前面！” 莫文揉了揉酸痛的额头，掩饰不住的疲惫中升起一抹光亮。 前方目光所及的遥远之处，出现一颗巨大的行星。 洛凝舞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 这颗行星比他们见过的任何一颗都要庞大。 但很快，她表情又黯淡下来：“附近没有恒星，它恐怕是一颗流浪行星。” 莫文兴奋的表情也条然凝固。 流浪行星，也就意味着上面有生命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他们还是没办法停下来休息，也没办法给自己在星图上定位。 洛凝舞安慰道：“没事，我们先登陆休息，一直在星舟上飞行也很累。” 莫文点了点头。 两人离着流浪行星还有一段距离时，就收起星舟，直接挪移到星球上。 以免在途中留下可被追索的痕迹。 这颗星球真的庞大无比，上面还有许多智慧生命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河流、山脉、谷地、平原…… 倒塌的建筑、高科技造物、煤炭石油、金属矿藏、地下城…… 诉说着这颗星球曾经的辉煌。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使得如此璀璨的文明陨落。 他们选择从次空间，越过地面的阻隔，直接进入地下城。 这样足够隐秘，不容易被发现。 封闭的地下建筑中，曾经存在的空气，在无数年前，已散逸一空。 幸好两人都不需要呼吸。 面对一地的颓垣败瓦，莫文一阵唏嘘。 “一个文明的毁灭很容易，也很突然。再高科技的文明，遇上过滤器效应，也一样得挂。” 洛凝舞飞行在地下城上空，点了点头：“是啊，古往今来出现过多少文明，数不胜数，最终能存活下来的古老文明少之又少。” 两人飞临城市正中，一处占地广阔的广场。 矗立的巨型石柱坍塌，写满文字和刻画壁画记录破碎一地。 两人虚虚地立在地面上方半米处，扫视着石柱。 “咦？这文字，我好像在哪里看过。” 洛凝舞发出惊讶的呼声。 王超星域和银超星域处于不同的星域，文字不应该相通。 除非是城市的主人，甚或星球的主人，曾到过王超星域。 “上面写的什么？” 莫文凑上前去。 看不懂。 洛凝舞绕着倒塌的石柱转了一圈，又将神识覆盖其上，迅速浏览。 “岩庭星……药王谷……”洛凝舞惊了，“竟然是岩庭星！” 莫文极少见到洛凝舞有过度的情绪，她总是冷冷清清的。 岩庭星什么来历？ 竟让她情绪大变？ 第43章 被隐灭抓到 “岩庭星有什么特别吗？”莫文问。 洛凝舞收敛起惊讶的情绪，道：“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小世界吗？” 莫文点头：“记得。” 比泊家秘境高一个层次的是子世界，再高一个层次，就是脱离本宇宙之外独立存在的小世界。 “岩庭星是小世界？不……有小世界的入口？就在药王谷？”莫文惊讶的猜测。 “不是小世界，而是子世界，一个无比接近小世界的存在，药王界。” 洛凝舞继续道：“很早很早之前，听说岩庭药王失踪，岩庭星不见了。没想到竟然变成流浪行星。怪不得再也找不到。” “来都来了，我们去找找药王谷？”莫文道。 “你想去药王界？”洛凝舞权衡一二。 “岩庭药王人很好，救人无数。真要去药王界也不是不行，危险不大。只是你要知道，一个世界，无论是子世界，还是小世界，都是有界主的。一入界，生死就掌控在别人手中。非不得已，不要轻易入界。” “那还是算了。”莫文立马放弃。 好奇心害死猫，他不想当那只猫。 洛凝舞笑笑，也不劝。 好好的以药闻名的星球，在离开了母恒星后，变成一副荒星的模样。 星球上的人死绝。 当初必然发生重大变故。 药王谷作为核心地带，不见得就比地下城安全。 久未出现的药王出了什么事，都不好说。 两人落到广场上，盘膝而坐，开始恢复灵力和精神。 “小美人，小白脸，赶紧出来，我知道你们就在荒星上。” 莫文、洛凝舞同时睁开眼，望向对方，神色沉凝。 莫文竖起手指，搁在唇边，摇了摇头。 洛凝舞传音道：“我们刚才进来的时候很小心，岩庭星一片荒芜，他找不到生灵探问。一时半会儿的未必能找到来。” 她随手打出一个隐匿禁制，将两人保护起来。 “嗯，你恢复得怎样？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尽快离开。”莫文走到洛凝舞身边。 洛凝舞站起来：“好！我们这就走！” 两人十指紧扣，逆着隐灭声音传来的方向，往另一侧潜行。 他们穿梭在地层里，马上就要来到地面。 洛凝舞传音：“魔族多狡诈，我们小心点。” 莫文点头。 谁知道隐灭是不是故意制造的声响，就为了将他们驱赶到声音的逆方向，连找人都省了。 两人悄悄将神识探出，四面八方，包括地面、天空，都在他们的探查范围内。 败落的岩庭星，不似炫火星一样有准神禁制。 他们的神识没有任何阻碍。 地面是一片平原，远处是高山，地上残留着大江痕迹，以及残破的建筑群。 各个方向都没有发现隐灭。 莫文牵着洛凝舞的手，从地下遁入一处尚不算倒塌得太过分，能遮蔽身形的建筑中。 建筑群的面积极大，如同一个城堡。 用巨石叠砌而成，屹立在失去所有生灵的死去星球上，见证过去的辉煌和现今的岁月悠悠。 两人从破洞中往外窥探。 尤其是天空。 有些隐匿手段，可以骗得过眼睛，骗不过神识。 有些手段，则是相反。 刚才神识扫过了，现在还得用肉眼再确定一遍。 两人隐藏在隐匿阵法中。 岩庭星寂静千古，消败寂寥。 空气稀薄，天空几无云层，黑压压的苍穹，是来自亘古不变的宇宙背景。 “没人！我们走！” 洛凝舞拉着莫文，一个大挪移，冲向太空。 准备在挪移到离岩庭星足够远的太空时，放出星舟逃命。 “美人儿，去哪呢？” 一道轻浮的声音响起，笑得痞里痞气的。 黑气忽然涌现在天际，封锁住两人正欲离去的空间。 禁空！ 莫文想都不想，拉着洛凝舞重新往地上遁去。 “呵呵，想走？” 显现出身形的隐灭，手指一点，地面漫上浓浓的黑气。 地底，进不去了。 天空和地面同时被禁，两人还能逃到哪里去？ “隐灭，你到底想怎样？” 莫文紧紧握住洛凝舞的手，大声责问隐灭。 隐灭挑了挑眉，放荡不羁地道：“我想怎样？把鎏金交出来，或者将小美人送我。我就饶了你。怎样？我说话算数，绝不伤你性命。” 莫文冷笑，魔族的话信得过？ 何况他不可能放弃鎏金，更不可能放弃自己深爱的人。 除非他死！ 他悄然传音：“小舞，我拖着他，你先逃。” 洛凝舞眼神沉着，神色间没有丝毫变化。 “别说了，我不会走的。你一个人也拖不住他。” 莫文想也不想，开口道：“好！我将鎏金给你。你放我们走！” “嗯？”隐灭升起疑虑。 “小子，你们之前不是挺能跑吗？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早早把鎏金交出来，也不至于被追成丧家之犬。” 莫文挂上职业性的礼貌表情，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晚辈年纪轻，没听说过隐灭前辈的大名，错估了自己的实力。见了鎏金就走不动道，哪里舍得将到手的宝贝奉上。不反抗一番，自是不甘心的。” 隐灭双手互搭，歪着脖子：“哦？这下是死心了？” “自然！您神威盖世，岂是我等小子能够抗衡的？” “呵呵，算你识时务。鎏金交出来，再赔偿我的时间损失。”隐灭居高临下地俯视两人。 莫文愕然：“不是说只交出鎏金吗？前辈说话不算数？” “我又没说杀你们。追你们不用费劲的吗？你赔不赔？” 莫文塔拉下嘴角，敢怒不敢言地道：“赔！” 说着，朝着隐灭飞去。 隐灭好整以暇地待在空中，遥望莫文靠近。 莫文从怀里掏出储物袋，一脸肉疼。 “接住！” 他抛出一团金灿灿的物件。 隐灭手指一点，黑气迎向物件，根本没有亲身上前。 这些老怪物，真够谨慎的。 在金光即将被黑气包裹时，一道耀眼至极的光芒自金光中炸现。 眨眼间，已出现在隐灭面前。 隐灭早有准备，冷笑一声。 “雕虫小技！” 黑色巨掌抓向金光。 忽然，金光凭空消失，跳到他面前，放射出无数道裂缝！ 第44章 药王谷 芥子刀！ 正是莫文的芥子刀。 他第一次用这件圣器对敌，面对的还是同样圣阶顶尖的魔神界魔君。 站在魔族顶端的大能之一。 他没有把握能伤隐灭到何种程度。 在隐灭动手之际，芥子刀发放出数不清的空间切割，凡是被它碰到的，都难逃被碎裂的空间分尸的命运。 莫文来不及等一击结果，拉着洛凝舞就往一个看中的方向瞬移走。 那是一处群山环伺的巨大山谷。 四周高耸入云的山，将山谷团团围住。 山谷内还残留着大片大片低矮的破败建筑，分散在有着残根痕迹的药田上。 药田中稀薄的灵气，支撑着土地里尚未完全灭绝生机的种球和灵根。 生灵灭绝的荒星上，能找到如此规模的破败药田痕迹。 足以证明此处曾经是一处广布灵植的药田。 莫文赌一把，若真是药王谷，能找到进入药王界的通道。 不管里面是什么情况，总比面对隐灭魔君要强。 能被称为魔君的，表面上看着再好说话，也不可能是什么善与之辈。 与其赌魔君大发慈悲，能放过他们，还不如赌那位闻名遐迩的岩庭药王能容得下他们。 岩庭药王，之所以是药王，恐怕不止药王谷一处药谷。 他现如今无法搜索整个星球，也只能赌运气了。 莫文拉着洛凝舞急速瞬移。 “小贼！往哪里跑？你以为就你这些微末手段，就能伤到我？” 隐灭暴怒的声音自身后疾风般冲来。 面目一直被黑气遮挡的隐灭，真容露了出来。 头发凌乱，俊美的脸庞，棱角分明，高鼻薄唇，狭长的丹凤眼中透着怒气与戏谑，耳畔两枚赤红色的耳环仿如鲜血。 妖异、艳丽。 身上的黑袍被切割成条状，狼狈不堪。 尽管如此，他的速度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疾速遁来。 一道金光闪过，芥子刀跃入莫文怀中。 “挡不住了，找个地方躲起来。” 疾驰中的莫文，打量四周的地形。 谷地中一马平川，要找个地方藏人，根本不可能。 唯一有希望的，就是四周包围的高山。 在接近药谷时，洛凝舞忽然拐了个弯，朝着一处高山的山峰侧面飞去。 它正好处于两座高山中间的谷地。 在接近一块平滑的岩壁时，嗖的一下冲了进去。 洛凝舞手上打着法诀，道道奇异的光芒自法诀中延伸出去，射入岩壁中。 瞬间，岩壁亮起阵阵波动。 “我们进去！” 洛凝舞双眼亮起希望，带着莫文穿透光滑的岩壁。 “小美人和小白脸伤了本君就想跑？你们觉得能跑得掉吗？” 隐灭魔君跟在两人身后，欲一同冲进岩壁内。 可是在洛凝舞和莫文进入之后，岩壁再次恢复成灰扑扑的模样，光芒不再。 隐灭一头撞上去，就真撞到岩石。 哪里能进入？ 他到处摸，确定是真岩石。 看来要特定手诀才能打开通道。 平时真的就只是岩石而已。 隐灭不甘心，不断搜索着附近。 既然两人能进入，附近不可能没有其他布置。 他找不到，只是因为他不熟悉。 实在不行，他还可以暴力破解。 应该是阵法之流的存在。他就不信开不了。 在隐灭魔君正满世界寻找开启阵法的布置时，莫文和洛凝舞已来到一处广场。 广场位于一个单恒星系中，以最优美，最适合生命生存的方式，排列着大大小小的行星。 大部分的行星都有自己的卫星。 他们所在的广场就在其中一颗远离恒星的行星卫星上。 “你们是谁？” “噗！”一支长枪，忽然射落在两人身前一米之处。 顺着枪的来路看去，穿着深蓝色粗布衣裤的少年双手握拳，警惕地注视着两人。 厚实的棉衣和帽子、雪地靴，将少年包裹得严严实实。 天上雪花纷飞，目光所及，一片白茫茫。 凡人？ 不足为惧。 这时，莫文和洛凝舞才有空闲打量身处的环境。 莫文运转灵力，畅通无阻。 调动神识，一扫就将整个卫星尽收眼下。 储物戒指能够正常取用。 鎏金球还团在心脏中，随之起伏。 一切正常！ 起码的自保之力还在。 莫文观察四周。 他们所处的行星，离恒星相当远，像颗黯淡的鸡蛋黄，小小的一团。 散发出来的热量跑到卫星上时，只能勉强让人类生存。 整个卫星都被茫茫冰雪覆盖，只有赤道一带，极少数的地区，才能看到褐色的土地。 平均温度在零下20度左右。 他们所处的广场，相当简陋，除了面积大，上面没有任何建筑，铺满雪花。 能看得出当地人对广场多有维护，及时清理积雪，不至于完全冻结。 此时，广场上只有小男孩一人。 广场外围的人家，聚众而居，条条道路旁，稀稀疏疏分布着房舍。 正是炊烟缭缭之时。 每处房舍，占地面积很大，前院用于活动，堆放了不少杂物。 每家每户都有后院，种着主粮、蔬菜，还有药田。 地广人地，生活条件艰苦都不忘种植药材，果然是药王的传承。 可惜卫星体积太小，灵气稀薄，也就种些普通的药材，灵植是没有的。 小男孩说的是修炼界通用语，跟左域不同。 岩庭星在银河系的修炼界主区，用修炼界通用语很正常。 无数岁月的流浪，才逐渐靠近左域。 说是靠近，其实也隔着相当的距离，不然，莫文和洛凝舞也不会迷失方向。 莫文同样用通用语道：“小朋友，我们是从别的星球传送过来的，怎么只有你一个？你家大人呢？” 小男孩戒备地上前，拔起自己的宝贝长枪，噔噔噔地跑开好一段距离后，才反身提枪，指着两人。 “我不是小朋友！我成年了！我就是大人！” 莫文失笑。 眼前的少年瘦瘦小小的。 紫外线稀少的卫星，使得他的皮肤尤其白。 一身满是补丁的厚实棉衣，衬得他人更小了。 洛凝舞走前两步：“好吧！能告诉我领主府在哪里吗？我可以给报酬。” 少年双眼一亮，一动不动，希冀地道：“多少药币？” 第45章 没什么让人图的 “你要收多少药币？”洛凝舞看着小男孩。 莫文传音给洛凝舞：“药币是药王界的货币？跟灵石的汇率是多少？” 洛凝舞看向莫文，微微点头，传音道：“一药币等于一下品灵石。药币是用药渣提炼出来的，对凡人有很好的延年益寿的功效，对修者无效。” 她又继续介绍：“药王还在的时候，药币曾经盛行在岩庭星一带的星域凡人中。自从药王失踪，药王界封锁之后，药币就被消耗殆尽了。还一度涨到一药币兑一中品灵石的地步。” 莫文惊讶：“用药渣提炼？不会不稳定吗？还能被凡人使用？” 洛凝舞点头：“嗯，是会不稳定，它有一个使用周期，过期就失效。所以药币属于消耗品。也没事，药王谷的人精通炼丹，药渣多得是，消耗掉就再提炼就是了。反而是灵石，在小世界内不宜过度开采，拿来做货币不合适。” 小男孩兴高采烈地道：“不多，不多。指路一药币，带路十药币。领主府不在卫星上，在母星，您要我带路的话，去的路费得您来出。” 洛凝舞眉眼泛上浅浅的笑意：“去的路费？回来的路费不用吗？” 纯朴的小男孩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呃，我本来就是领主府的药农，回来是接妹妹的。所以，所以我肯定认路的，您放心！” “行吧。我们现在出发？”洛凝舞温和地道。 “还不行。”小男孩将长枪宝贝似的抱在怀里，摇着头，“我妹妹还没收拾好东西，明天，明天可以吗？你们可以到我家吃住一晚。不用收费。” 洛凝舞道：“怎么好意思，吃你的住你的。你只要了十药币，不亏大了？” “不会啊！”小男孩笑逐颜开，“十药币可以买好多好多东西，你们还给我包了路费。不就是食物嘛，都是从地里长出来的，不费钱。” 小男孩的房子很破旧，只有一个矮矮小小的女孩子。 后院种了大片的田地，放养着食用凡兽，都收割掉了。 还有一口井，饮食基本可以自给自足。 其他的物资则需要去交换。 小女孩平时就一个人在家里，经常被人压价。 幸好有邻里帮忙，不然还不知道会被人欺负成怎样。 带着金主住到简陋的房子，四处漏风，小男孩脸色赫然。 “我，我妹妹满16岁就可以跟我去领主府帮工，我就没修缮房子，以前我在的时候不是这样的。两位大人将就将就。我保证，很干净的，可以住人的。” 小女孩畏畏缩缩地从房间中走到堂屋。 怯生生地唤了声：“哥。” 小男孩笑着道：“这是两位大人，要去鹿儿星，可以将我们带上。你快给两位准备吃食，今晚他们就住在我们家。” “啊？我们，我们没有多余的床铺。” 小女孩嗫嗫着，湿漉漉的眼睛，看了莫文和洛凝舞一眼后，怕生地低下头。 “没事，就一晚，我们的两间房给两位大人住，我们在堂屋将就一晚，明天就离开了。” “还不知道你们叫什么名字。”莫文看不下了。 他还以为小男孩真有地方让客人借住，没想到是这样的住法，连忙打断。 小男孩一拍脑袋，懊恼地道：“对哦，还未请教两位大人的名讳。我叫鹿小甘，这是我妹妹鹿小桂。” 莫文道：“我叫莫文，这是我道侣洛凝舞。” 鹿小甘行礼：“莫大人，洛大人。” “复姓洛凝。”莫文纠正道。 “洛凝大人。” 莫文一挥袖，堂屋的桌子上摆满一桌子的美食。 “还没吃饭吧？吃吧。吃完就去收拾行李。我们尽快出发。” “可是大人，晚上没有去鹿儿星的航班，我们得明天才能去。” “没事，你们收拾好行李，随时可以出发，不用理会航班的问题。” 鹿小甘眨了眨眼，露出惊喜的神色。 听说真正的大能，都是可以无视空间距离，想去哪就去哪。 难道眼前的就是真正的大能？ 鹿小甘眼神炽热起来。 “好呢！大人稍等，我们吃得很快的。小桂，来！我们赶紧的。” 食物很丰富，两个孩子哪里吃得完。 全部都是他们没见过的美食。 将两个孩子吃得满脸满足。 房子很破旧，没多少东西需要收拾的。 两个孩子站在自己房子前，留恋地将每个角落最后扫视了一遍。 这是他们出生、成长的地方，再破旧，都是自己的家。 今后，他们定居在领主府，为领主府做事，不可能再回来了。 “嘿，小甘、小桂，这么晚了要去哪里？” 这时，邻居家的院子中，探出一个白发苍苍的脑袋。 背着大包小包行李的鹿小甘跑上前，亲切地道：“我要带小桂去领主府，以后就不回来了。爷爷，很感谢您以前对小桂的照顾。” 老人家摸了摸比他还高出一个头的鹿小甘的脑袋，忧伤地道： “你们也要走了吗？唉……以后能陪老家伙聊天的人又少了一个。” “爷爷……”鹿小甘为难地正想说什么。 “行了，都是爷们了，还犹犹豫豫的干嘛！保护好自己，保护好小桂，知道吗？实在不行，就回来。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嗯！我知道了，谢谢爷爷！”鹿小甘向老人家行了一礼。 老人凑上前小声道：“你们是跟那两个陌生人走吗？会不会……” 鹿小甘连忙打断。 开玩笑，两个大人站在面前，是生怕他们听不到吗？ “爷爷，我们没什么让人图的。” 老人：“……傻孩子，也就你们命好，出生在药王界，若是在外界还那么单纯……” 他轻轻摇了摇头。 “行吧，以后有空多回来。” 莫文走上前：“老人家，您去过外界？” 老人忙道：“见过大人！小老儿自是没到过外界。不过我们鹿卫星听说有通往外界的通道，只是小老儿从出生开始就没有见过。倒是对于外界之事代代相传，传得有板有眼的，也不知道真假。” 第46章 星际破灭 莫文：“既然外界不太平，为何还要流传？药王界不挺好？” 老人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大人们是不是修炼修坏了脑袋？ 也就他们这些身居高位的大人，才会觉得药王界好吧？ “大人，您看看我们的土地，看看我们的样子。对上几代我家也是出过修者的。可越到现在，要修炼就越难。很多时候别说修炼，连人的寿命都减少很多，土地上基本上也就只能产出凡植，连灵植都难种。” 鹿小甘也道：“是的，我们村子以前人口不算少，后来都搬走了，有些搬到鹿儿星，有些去往灵气更足的星球。我们鹿儿星这种边荒星球，哪里留得住大人物。” 随之，又希冀地道：“两位大人从哪里来的呢？是药王界中心区域吗？听说灵气很足，吃的用的都非常非常非常好，是吗？” 鹿小甘一连三个非常，脸上满满的是期盼。 连怯生生不说话的鹿小桂也心动地抬头看向旁边的戴面纱小姐姐。 洛凝舞自炫火星系逃离后，就重新戴上面纱。 刚才两位大人拿出来的食物，都是他们连做梦都没梦到过的。 衣服也特别华丽漂亮，比他们见过的所有人的衣服都漂亮。 告别老人后，莫文带着小甘和小桂，去到一处能居高临下观望到鹿儿星的地方。 由鹿小甘指明方向。 可鹿小甘哪里了解整个鹿儿星的地图。 无奈的，莫文询问鹿小甘：“鹿卫星的航班在哪？你总知道了吧？” 鹿小甘点头：“知道！大人是想明天坐航班吗？要不我们先回家，明天再去？” “不用了，直接带路。” 莫文怎么可能去坐航班，他们没有任何药王界的身份验证。 用空间之力包裹住两个孩子，瞬移到小甘指定的地点，星际航班所在之地。 是一个类似于飞机场的地方。 占地面积极广，上面停靠着宇宙飞船。 一行人出现在航站楼外的空旷之地，隐去身形。 莫文转头望向洛凝舞，她正抬头凝望漆黑的太空，眼神幽暗。 “怎么了？”莫文心中一动。 洛凝舞手指着天空中没有任何星芒的一侧。 “看！没有星星。” 莫文脱口而出：“天空没有星星，不是很正常吗？” 随后一拍脑门：“对，天空不是没有星星，而是看不到。” 他们修为何等强大，再弱的光线落在瞳孔里，都能看得到。 他定睛看去，洛凝舞手指的方向上，还真的漆黑深邃。 连一丝半点的星芒都不曾有过。 恒星的光芒，自遥远的太空深处射来，落在人的眼里，那都是无数光年前从母星发出，走出漫长而遥远的路途再落入人眼内的。 此刻连一丝光芒都没有，难道是那个方向上，自古就不曾存在过恒星？ 又或者曾经有过的恒星，离现在的年代太远太远，远到太古的光芒走到鹿卫星时，已黯淡得连修者的眼睛都无法分辨？ 他又往其他方向看去。 “咦？只有一个方向没有星星？其他方向……很正常。” 他转身低头望向比他矮了一截的少年，他指了指天上。 “原本就这样？” 小甘疑惑不解：“是的，有什么问题吗？” 一半太空有星星，一半没有，不是跟吃饭饮水一样的常理吗？ 莫文很想说，你觉得呢？ 想想，还是算了。 再次抬起下巴，指着无光的一边，问洛凝舞：“那边有问题？” “边荒星，边荒星，还真是边荒。也许那边就是小世界的边界？”洛凝舞也不确定，“又或者此处正位于药王界星系分布的最外围。” 莫文闭上眼睛，仔细感受一番，心开始往下沉。 “是边界。” 他肯定地道。 洛凝舞笑笑：“你也感受到了？” 莫文沉重地颔首：“规则之力纷繁混乱，空间厚度不足，似要随时破碎。” 幸好没有破灭，不然与外界的传送通道就没了，他们也进不来。 药王界的人也被困在里面，再也出不去。 他斟酌半晌，心里不由升上一个不好的猜测：“小世界会破灭吗？” 洛凝舞哀怜地遥望空寂的天际：“会。药王，恐怕是真的陨落了。” 莫文：“……” 洛凝舞：“失去了界主的药王界，还未能完全从子世界演化为独立的小世界。” “没了界主的引导，只能野蛮发展，直到规则动荡，从边缘处开始破灭，吞噬附近的星系，然后逐渐往内收缩。” “当最中心的星系都完全被蚕食殆尽之际，就是界心破碎，进化失败的子世界重新被本宇宙吸纳之时。” 瞳孔一缩，莫文张了张嘴，又重新抿上，然后才不情愿地惋惜道： “鹿儿星就在药王界边界是吗？前面的星系都没了，下一个就轮到它了？还有多久？” “不知道。”洛凝舞摇头，“宇宙的发展与破败端看界主维护。” “没有界主了，只有管理者。” 一道平静的声音，从隐去身形的四人旁响起。 接着，同样穿着蓝色粗布衣衫的中年人出现。 头发花白，面容粗犷质朴，粗糙的脸部线条上，刻满岁月的痕迹。 从外表上，怎么看怎么像一位中老年的农人。 既然让人叫破，在隐藏身形都没用，四人显露出来。 洛凝舞正想上前，莫文拉着她的手，挡在她面前，望向中年人。 “您是？” 中年人打着褶子的脸部，露出纯朴的笑容。 “老夫没有恶意，刚打扫完准备休息，你们就来了。” 他说得很平淡，跟招呼蓦然到访的友人似的。 “你们是从外界来的吧？”中年人问。 莫文精神条然紧张，双眼锐利，嘴角抿紧。 眼前中年人的气息极淡，甚至感受不到任何强者的气息，跟个普通人一样。 可谁要真当他是普通人，那纯粹是脑子有问题。 “年轻人，不用紧张，我真有恶意，你们到来都好半天了，早就不在了。” 眼前的中年人必然是圣阶的存在。 就说嘛，连通外界的通道，是何等重要的存在，怎么可能不安排大能镇守？ 就算岩庭星没人了，通道封闭，也得派人守着。 省得出现什么意外。 第47章 出不去了 “你们是来乘坐星际航班的吗？还早。要是不介意的话，去寒舍休息如何？” 老农发出邀请。 莫文想了想：“那就打扰前辈了。” 鹿小甘拉了拉他的袖子：“大人，要不我们回家住吧？天亮了再来。” 老农笑呵呵地道：“孩子，我家就在旁边。你与其跑来跑去，错过航班，还不如在这等着最早的一班。” “最早的一班？还有空位吗？”鹿小甘心不甘情不愿。 “呵呵，有的。”老农答应着。 莫文拍了拍他的脑袋，安抚道：“没事，有我在。” 鹿小甘警惕的心蓦然放松下来，点头道：“嗯！” 老农看着两人互动，眼内的神光变得柔和。 他的房子确实不远，是一栋独门独户的小院。 院子不大，也不华丽，简朴而舒适，一进院门，空气都似乎清新了不少。 “寒舍简陋，见笑了。” 老农领着四人进入堂屋。 搬了几张凳子过来木桌旁，倒上凉白开，招呼众人。 “平时没什么人来，也没准备果点，大家将就着坐坐。” 鹿小甘礼貌地鞠躬：“不会不会，您客气了。叨扰了。” 莫文和洛凝舞是不相信的，圣阶强者怎么可能连个招呼客人的食物都没有。 尤其是药王谷的人，家家户户都习惯种植些什么。 多年下来，不说其他，灵果是不缺的。 他不拿出来，纯粹是没有招呼的心思。 不仅是他们迫切想了解药王界的情况，老农也想向他们问询。 那他们就不急着去领主府，本来就是抱着打听的心思去的。 现在有镇守者主动送上门，更好了！ “不知前辈如何称呼？”莫文主动询问。 “老夫姓鹿，鹿鸣。” 鹿？ 鹿儿星？ 鹿卫星？ 这位鹿鸣，恐怕是鹿儿星系真正的掌控者吧？ “鹿前辈，幸会！我叫莫文，这位是我的道侣，复姓洛凝，单名舞。” “复姓洛凝？”鹿鸣挑了挑眉，“我曾经也认识一位复姓洛凝的朋友，说是某个古老家族的驻守队成员。” 洛凝舞笑笑：“如果银河系没有其他的洛凝家族，那我们应该是同族。前辈知道驻守队在哪里吗？” 若鹿鸣能提供确切的位置，她对照星图，就能锁定岩庭星在星际中的方位。 她从流云星系往这个方向走，也是为了前往驻守队。 短短几十年时间，她和莫文是不可能去到王超星域，灵源星域，灵源星的。 但她可以将莫文尽快送往驻守队，等待下一个百年的跨界传送阵的开启。 莫文就能随驻守队换人，一起抵达灵源星。 就算限期内抵达不了，也能告诉他星际位置，让他在传送阵开启前到达。 “知道，我有星图。岩庭星上就有传送阵，经过数次中转就能到达驻守队附近。我可以将具体路径告诉你们。” 鹿鸣双眼紧盯着两人。 “有条件的吧？”洛凝舞悠悠问。 鹿鸣一指点向鹿小甘、鹿小桂，让他们趴在桌上睡着。 “有！我要开启药王界通道的方法。” 鹿鸣生怕两人不答应，神识悄然锁定在莫文和洛凝舞身上。 洛凝舞平静抬头，一股本质上不比鹿鸣弱多少的神识，将他的神识冲开。 “咦？质强量弱，分魂？” 他好奇地上下打量洛凝舞，此前他还真没看出来。 洛凝家族，果然神秘。 眼前这个少女分魂，比他认识的洛凝道友更神秘强大得多。 两人暗中的交锋，不为外人所知。 “前辈不清楚开启方法？” 洛凝舞假装没有刚才的碰撞。 鹿鸣想了想，打出一个手印。 一道半透明的光芒闪过，射向传送通道广场。 很快，在碰触到广场时，光芒消散一空，一点作用都没有。 虽是隔着遥远的距离，广场上的动静仍精准地被莫文和洛凝舞捕捉到。 洛凝舞蹙了蹙眉。 “不知道前辈是否相信，我的开启手印跟你的一样。” 说着，她也打出一记。 就在传送广场接收到她打出的光芒时，广场的空间忽然波动起来，在检测到地面没人后，又即时关闭。 鹿鸣紧张地瞬移过去，传送通道将他弹开，通道消失。 鹿鸣不可置信地呆站在广场上，失魂落魄地道： “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们离开？药王界迟早破灭，为什么要将我们拘禁在这个没有未来的世界？” 莫文传音给洛凝舞：“我们能离开吗？” 洛凝舞肯定地道：“可以。” “奇怪！为什么我们可以，他们就不行？” “也许是岩庭药王做的手脚。” 在两人传音交流之际，鹿鸣垂头丧气地挪移回来，一屁股坐到椅子上。 他双手颓丧地插在头发上，抓得像个鸡窝。 莫文和洛凝舞自己交流自己的，不方便在别人大受打击之际发言。 鹿鸣也许对此情况早有预料，没有沮丧多久，就收敛起情绪。 “不好意思，我失态了。” “不要紧。只有您出不去吗？还是药王界其他人都出不去？”洛凝舞问。 “都出不去了。” 鹿鸣低垂着头，眼角的皱纹更明显了，人像是证明了心中所想，精气神一下老了好几分。 他掏出一个星盘，交给洛凝舞。 “答应你们的路径图，给。” 洛凝舞接过星盘，查看起来，细眉轻蹙。 莫文问：“怎么了？” “你看看。”洛凝舞将星盘递给他。 “前辈，确定路线图没问题吗？”洛凝舞波澜不惊地问。 “怎么？你认为我有必要拿出个一看就很假的星盘骗你？” 压抑着满心负情绪的鹿鸣，语气不好起来。 洛凝舞缓缓摇头，叹了口气。 “前辈，岩庭星不在岩庭星系了。” “什么意思？”鹿鸣不满地道，“难不成岩庭星还会自己跑了？” 洛凝舞点了点头。 鹿鸣脸色难看，呼吸急速起伏。 还不等他开口，洛凝舞反问：“您知道我们是从哪里进入的药王界？” “呵，除了岩庭星，难不成还有别处？”鹿鸣勾起一边嘴角。 “没错，就在岩庭星。可它不在岩庭星系，而是变成了流浪行星，我们是在离着炫火星系数十天星舟行程的地方遇到岩庭星的。炫火星系您听说过吗？” 第48章 不曾存在的未来 洛凝舞带着一丝希望，若鹿鸣能将炫火星系与岩庭星系的位置比对上，她还是能锁定出岩庭星系大致位置的。 只要循路径去到岩庭星系，星盘就能用了，莫文也能找到驻守队。 “炫火星系？没听过。” 鹿鸣的回答，令人失望。 洛凝舞显然而见的情绪低落起来。 “没关系，只要你肯帮我一个忙，我就带你去找驻守队。”鹿鸣道。 “什么忙？” 洛凝舞抬头，充满魅力的蓝色幽眸染上一层水灵灵的亮光。 “你们帮我打开传送通道，去到外界，我就能找岩庭星上的朋友，将你送去驻守队。”鹿鸣自信满满地道。 洛凝舞刚升起的希望又被打回原形。 “前辈，你很久没去外界了吧？岩庭星成荒星了，上面一个人都没有，所有建筑都荒废了，药谷也空了。” “什，什么？！”鹿鸣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那上面的人呢？去哪里了？” “我不知道，我们是被敌人追赶，无意中遇上的岩庭星，才到了第一天，就躲进了药王谷，入了药王界。”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鹿鸣恍惚着眼神，喃喃自语，“我们被封锁在药王界前，岩庭星还好好的。自从药王离界后，传送通道就再也打不开，我们就跟外界隔绝。直到界心失控，药王界失序，才知道药王陨落了。” “外界也有流传药王的传言，说是他遇到斗不过的敌人，陨落了。到底是不是就不清楚了。现在来看，确实是真的。”洛凝舞对于药王的事也不甚清楚。 “敌人是谁？”鹿鸣脱口而出，怒目圆瞪。 “不清楚。应该十分强大，不可战胜。不然，也不会出现重大变故。岩庭星脱离母星系，文明被毁。至于药王界被封锁，应该是为了保护你们。” “保护？”鹿鸣苦笑摇头，“等药王界彻底毁灭时，所有人都得一起死。” “所以前辈的条件是让我们开启通道，送你们离开？”洛凝舞若有所思，“可问题是，外面没人了，你出到去，也无法实现你的承诺。” “不会！我认识的朋友多得是，不仅是岩庭星。”鹿鸣干脆地开口，“只要你们能做到，别说是送你们去驻守队。就算是将我的全部身家送给你们都行。” 洛凝舞却是摇头。 “怎么？你不相信？我数万年的积累，你能想象到有多少资源吗？” 洛凝舞当然相信。 “可是我做不到。不是我不想答应。”洛凝舞道。 “为什么？你们分明是可以打开通道的，我刚才测试过了，只要你们留在广场上，通道就能开启，我们就能离开。你为什么不愿意？”鹿鸣沉着声音。 这是他们离开的唯一办法。 看着一代代人，一个个后裔，在无知无觉中，带着不曾存在的未来而努力活下去。 他就难以跟他们说未来并不存在，再努力都好，都是枉然。 “前辈忘记了？我们是躲避敌人才进的药王界。他还守在外面，只要我们一出现，肯定会被发现。”洛凝舞抬眸，缓缓道。 “谁？我帮你对付他，可以吧？” 洛凝舞不加修饰得太明显，鹿鸣岂会看不出来？ 没关系！ 不怕她提条件，就怕她什么条件都不提。 不就是对付一个敌人吗？ 他堂堂圣阶，还是数万岁的圣阶，战力在同境中也是相当高端的存在。 他不相信，就被封锁起来的这些年，外面的圣阶就能让他望而生畏。 眼前的两个都是道阶高阶，他们对付不了的敌人，最多也就圣阶层次，他就不信自己敌不过。 “隐灭魔君。”洛凝舞淡淡说出四个字。 一旁的莫文挂上浅浅的笑容，留意着鹿鸣的反应。 “谁？隐灭魔君？”鹿鸣吃惊地提高声音。 洛凝舞道：“没错。” “等等！据我所知，隐灭魔君不是早就飞升魔神界了吗？我还是道阶的时候，他就离开了本宇宙。” 他可以说是隐灭魔君后一个时代的修者。 在隐灭升入魔神界后，他才崛起。 他们这些后辈，可都是被压制了一个时代，等隐灭走后，才开始活跃的。 反而是像眼前的两个小辈，隔着隐灭横行无忌的时代差了数万年。 反倒是没了那种源自多年被压制而起的敬畏。 “不可能的！”鹿鸣立马否定，“魔神界的人怎么可能会回本宇宙？而且按照岁数推算，他就算没到大限，也差不多了，回来本宇宙干什么？等死吗？况且，若真是他，你们两个道阶高阶的小家伙，还能逃命？” 洛凝舞只是笑笑，爱信不信。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前辈也可以选择不信。隐灭魔君就在岩庭星。只要您能确保我们安全，通道随时可以打开。” 这下轮到鹿鸣骑虎难下。 让他对上真正的隐灭魔君，能不能战胜……是未知数。 他最怕的是，万一是真的，打开通道，那不等于送羊入虎口？ 药王界的生灵，都等于是给魔君送菜。 那还不如继续封闭，起码安全，还能苟延残喘。 鹿鸣沉思半晌，几经考虑，终于道：“可以！我答应你！但再等等，等我们做好准备，再出去。” 洛凝舞自是无可无不可。 没有鹿鸣帮助，他们本来也出不去。 “好！” 双方谈妥。 鹿鸣观察两人一晚上，他开口道：“我观两位小友的灵力修为，已达道阶顶峰。尚未突破入圣阶，是因为还未有一条道完全参悟透？” “确实如此。”洛凝舞也不隐瞒。 鹿鸣笑了：“我有一个好去处，可以助你们悟道。等你们两位都进入圣阶，我们一起对付隐灭魔君如何？” 一旁的莫文眼角微抬。 老狐狸！ 原来打的这个主意。 怪不得不急着出去。 只要他们都达到圣阶，那就不是让鹿鸣独对隐灭魔君，而是三个圣阶联手。 他们不用太冒险，就能处于不败之地。 果然，能活到这个岁数的老怪物，都不容小觑。 “什么去处？” 第49章 药王界边界破灭前兆 鹿鸣指着星际的一个方向。 正是没有任何星辰的子世界边缘。 “您愿意让我们借助药王界的规则参悟？”洛凝舞悠然开口。 子世界尚未完全脱离本宇宙，大道跟本宇宙一样，他们参悟起来能更好地在本宇宙使用。 可并不是谁都能到子世界边缘参悟。 世界边界作为此界外层，岂可谁都能参一脚？ “药王界没有界主，边界早就不稳，就算我阻止，以两位的能耐，一样可以前往。我何必枉作小人？” 鹿鸣坦然地叙说着药王界的秘密。 “既然如此，为何不见其他人去参悟？你们的实力越强，不是越容易打破通道禁制？” 洛凝舞不太明白。 “你不明白。”鹿鸣无奈地叹息一声，“我们都不能离开，药王界内生灵实力越强，需要消耗的资源和世界本源越多，药王界破灭得就越快。生灵实力弱，至少还能苟延残喘。” 怪不得鹿卫星的修者如此少，绝大部分都是凡人，敢情是被限制修炼。 洛凝舞望向莫文：“你如何看？如果我们真要留在此界修炼，说不准需要花费多少时间？” 她离着百年回归的期限，也就剩下大概30年。 万一真不能在限期前送莫文到驻守队，他能找得到路吗？驻守队的人又会相信他的身份吗？ “我们留下来的话，能不能借助药王界的禁制隔开外界？” 莫文眼内闪过精光。 洛凝舞失笑：“不可能的。” 莫文神色闪过失望。 若真能隔绝开，让他一辈子待在药王界都可以，只要洛凝舞能在自己身边。 很快，他又重新打起精神，道：“那就留下来吧。实力能增强一分，面对危险的抗性就越强。你不用担心我，我可以找到驻守队。” 鹿鸣插话道：“不用担心，我答应过，只要能送我们出去，我肯定帮你们对付隐灭魔君，送你们到驻守队。我说话算话。” “行！我们什么时候去？”洛凝舞答应下来。 “先不急，边界不是随便去的，我需要先做准备。界主没了，我只是有一定管理权，要稳定的开启边界没那么容易。你们也可以先安顿这两个孩子。等准备妥当，我来找你们。” 商量妥当后，鹿鸣夹裹着四人，直接挪移到鹿儿星的领主府。 星际间的挪移，对他来说轻而易举，根本不需要乘坐什么航班。 领主正是鹿鸣的子孙。 在得知鹿鸣带着客人回来后，领主连忙赶来，亲自为几人安排别院。 很快，最靠近鹿鸣居所的别院，安排妥当。 连跟着他们前来的鹿小甘、鹿小桂兄妹，都安排在别院伺候，不用再去干粗活。 让他们去找别院管事安排住宿和工作后，领主带着鹿鸣、莫文、洛凝舞，走入别院的客堂。 几人走入充满自然气息的别院内。 领主看着是位十分年轻的女子。 身穿干练的白色劲服，一头秀发高高挽起，英姿飒爽，巾帼不让须眉。 他亲昵地上前挽着鹿鸣的手臂。 “老祖，您老人家终于肯回来了吗？鹿卫星待腻了吧？” 鹿鸣拍了拍她白皙的手背：“鹿弥，你是领主，得有领主的风范。” 鹿弥低声嘀咕道：“鹿儿星都快被吞灭了，我这个领主也快名存实亡。” “你说什么？鹿儿星不是好好的吗？边界没那么快收缩进来。”鹿鸣不信。 “老祖，您有所不知，鹿儿星已经出现前兆。我都想着，是不是求您将鹿儿星系整体往内域迁移。不然我就得迁民了。星系跑不了，至少要将百姓送到安全的内域吧？” 鹿弥满脸苦恼。 鹿鸣一听，脸色凝重起来：“什么情况？你跟我说说。” 鹿弥偷偷望了洛凝舞和莫文两眼。 “不要紧，你直接说吧。他们是我最尊贵的客人，即将去药王界边缘参悟大道。边界若真要内缩，他们有权知道。” 鹿鸣解释了两句。 “洛凝道友、莫道友，让两位见笑了。” 洛凝舞只是浅笑摇头，没有过多评价。 莫文礼貌开口道：“危机当前，谁都不想。领主大人能在此时，还心怀百姓，事事考虑周全，安排妥当，实在令人敬佩。” 鹿弥一拱手：“客气，责任所在而已。而且我也没有其他办法。不得以抛弃祖宗基业，只求远遁。” “行了，不用卖惨。赶紧说说，什么情况。我没发现有异常。”鹿鸣打断她的卖惨。 鹿弥道：“我口头上说不好，我带您去看看吧。” 没多久，他们来到一处河流旁边。 河流宽敞，河水蜿蜒流淌，水质清澈，流水潺潺。 两岸花红柳绿，绿意盎然。 一座亭台立于河流边，悬空挂在岸边，探出的亭台半身，架空在河流上方。 置身其上，临空望远，前后尽是水来水去。 不远处，一道横跨江流的石桥，横贯两岸，桥上雕刻着精美的水云纹。 放学的孩子们，从另一侧的大岛上快速而行，边说边嘻嘻哈哈，不知人间疾苦。 鹿鸣凭栏远眺，四顾而望。 “你让我看什么？这不挺正常的吗？” “老祖，只是看着正常而已。河上和对面的大岛，时不时就会出现时空异象。我们已经观察过了。确实有空间不稳的破灭前兆。每次发生异常后，岛上的居民好像没有记忆一样，该干嘛干嘛。” “嗯？若只是空间有异常，有可能是边缘气息的影响，跟此处产生时空交叠。失忆又是什么情况？吞吸也从来没有出现失忆的情况啊！” 鹿鸣观察半天，百思不得其解。 站在亭台边缘，远眺大岛的洛凝舞忽然道：“有没有可能，整个大岛都与破灭的边缘产生共鸣，形成不稳定的局部时空。里面的人也被纳入了局部时空之中。每次时空重启，他们的时间线也重启？” “你是说，他们不是失忆，而是时间线倒回去最初？”鹿鸣震惊于她的猜测。 洛凝舞笑了笑：“这只是我的一点猜想，未必正确。” 第50章 洛凝舞的猜测 “有什么根据吗？” 鹿鸣思索片刻，看是没看出征兆，他直接发问。 洛凝舞指着从学校放学的孩子们。 “离开的人非常少，然而当他们走上桥时，还不等完全过桥，又会理所当然地转身往岛内走去。” “什么意思？”鹿鸣还是没有明白。 莫文想了想，翻译道：“你的意思是，他们一旦走上桥，就处于时空交接处。” “上一刻的他们正常的放学离岛，在即将踏出桥面的时候，他们若无其事的转身往岛内重新走去。” “是因为他们的记忆重启到之前的循环？他们上学之际？” “所以他们的时间其实一直都在同一天循环？早上上学到晚上放学？” 一阵解说下来，鹿鸣和鹿弥总算明白洛凝舞的意思。 面上从疑惑变成震惊。 太不可思议了。 时空交叠本来就极少见。 她还一眼就看出问题。 对时空之道的洞察力也太恐怖了吧？ 洛凝舞转过身道：“我想上岛看看。” “什么？”鹿鸣惊呼。 “不可！”莫文脸色都变了，第一时间阻止。 开玩笑！ 时空交叠区是能随便进的吗？ 万一失陷在里面呢？ 永远都在同一天循环？ 那也太绝望了吧？ 洛凝舞笑笑：“没事。我既然能看出来，就不会陷入在里面。我本就有钻研时空之道。这不正好有一处好的参悟地点？” “小舞，你要参悟，我们可以找更安全的地方，没必要在这里。万一你出不来怎么办？” 莫文规劝起来。 这里除了她，没人研究时间之道的，万一真失陷了，想找个能救人的援兵都没有。 “没事的。”洛凝舞自信地笑笑。 一双幽蓝的眸子，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既然你一定要去，那我陪你去。就算真的永远出不来，那我就陪你永远出不来。” 莫文上前牵住洛凝舞温凉的小手。 洛凝舞双手捧起他的手，交握。 温软地凝视着他执着不计后果的眼神，洛凝舞柔声笑道： “无需如此。你一定要留在外面。” “为什么？里面很危险？” 莫文怕她独自冒险，更怕她不顾危险，将他拒之门外。 洛凝舞摇了摇头：“不是！你只有留在外面，才是对我最好的保护。” “为什么？给我一个不进去的理由。” 莫文沉默半晌，讨要理由。 “你不明白吗？你是我的时空锚点啊！只要我能确定你的时间线，我就不会搞乱，我就能安全过桥，重新返回。若你都跟我进去了，那我怎么出来？” 洛凝舞靠在他的胸膛上，半抬着头，仰望他。 莫文将她紧紧搂入怀中。 鹿鸣和鹿弥简直没眼看，别过头去，欣赏江上美景。 鹿弥半捂着嘴，对鹿鸣道：“咳咳，老祖，今天的天气真好啊！我忽然觉得我好饱。” “什么鬼？好好说话。”鹿鸣轻斥，“牛头不搭马嘴。” 莫文和洛凝舞一触即分，还有外人在呢。 不可腻歪。 更不可撒狗粮。 “前辈，那我先进去探探。” 洛凝舞走出亭台，步行至石桥前，一切都很正常。 石桥很是沧桑，上面道道岁月的痕迹。 两侧的护栏上，每隔一段距离竖着半身石柱，柱上一圆球，被盘得光滑明亮。 洛凝舞一步踏出，脚步微微一滞，踏实地踩在桥面上。 她回头从桥侧往外望去，亭台上空无一人。 同样的，亭台上的三人，也发现洛凝舞不见了。 她就如一段时空的闯入者，既无法融入当前循环，又不被外人所见。 顺着石桥走去，踏上大岛。 一条青石板路蜿蜒铺展，两侧是苍郁的灌木、草丛。 居民的住宅、小店、院子分布在两侧。 人来人往的学生、路人，按着各自的节奏行动。 院子的外墙根，一长排的青苔，湿绿湿绿的。 围墙上伸出几根枝丫。 洛凝舞路过小卖部，门口站着几位学生在零食架上挑选。 路过学校，喧哗的校园，依稀可见的校舍中学生身影若隐若现。 她与一个个行人擦肩而过，没有任何一个人看她哪怕一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独自行走，没有与任何人发生交集。 走过圆形建筑的卖场，洛凝舞停驻。 “小姑娘，让让，怎么挡在门口又不走呢？” 洛凝舞侧过头，一位大妈正瞪着她，口中念念有词。 洛凝舞顿了顿，让开位置。 大妈这才满意地走入卖场。 洛凝舞垂下头，抬起手，看着自己一双玉手。 双手互相摩挲。 她摸了摸卖场高大的门框，触手冰冷。 走入一楼，中庭挑空，上面是透明玻璃覆盖天顶。 四周尽是圆形的，环绕中庭的数层楼。 卖场中灯光明亮，人声鼎沸。 各层中穿插着购物逛街的行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视线环绕各楼层转了一圈。 “这位客人，请问您想买什么？” 一名穿着花色贴身长袍，头上挽着发髻，身材婀娜多姿的女子，双手交握在身前，向她福了福身。 洛凝舞打量她片刻：“我就随便走走。” “好的，客人您请便，有需要随时叫我。”女子面带微笑，客气礼貌。 “好。”洛凝舞应下。 她顺着楼梯，一层层往上走。 “当！” 钟声响起。 搁在显眼位置的大钟，走过一圈又一圈，又是一个整点。 卖场的气氛一凝，瞬间静了一静。 很快，又该干嘛干嘛。 忽然，从一楼处响起惊呼喊叫声，混乱自此而起。 卖场中灯光忽闪忽现，明暗不定。 顾客受到刺激，纷纷往一楼冲去。 摩肩擦踵的人，自洛凝舞身侧的楼梯往下跑，她让开身形，抬头看着原本明亮的透明玻璃。 现在还哪有什么玻璃，甚至连对面楼层上的店铺和行人都不存在了。 入目一片，尽是银光，流动成一片片光幕。 光幕还在往这边侵蚀，迅速腐蚀着卖场的一切。 凡是被它吞噬的人，都不见了。 大家慌乱地上串下跳，试图找到逃离卖场的办法。 洛凝舞静静地站在围栏中，观察着侵蚀的进行。 在即将到达前，才转身后退，往还没被吞噬的后楼走去。 第51章 来自界心的示警 圆形卖场与后楼，通过一条架空的空中走廊连接。 整条走廊悬浮在空气，上下左右空空如也。 即使有着隔离罩，还是感觉空空落落的，人一走上去，腿都软了。 也就一些胆子比较大的，才愿意在走廊上走动。 后楼不属于顾客活动区，而是专门给员工和仓库准备的。 平时甚少顾客走过去。 今天却是不同。 在半栋卖场陷入银光中时，逃生的人难以从一楼离开。 大家只好纷纷往楼上走。 尤其是作为唯一能离开卖场的空中走廊，更是被大家视为救命稻草。 谁还会管腿软不腿软，闭着眼冲就是了。 顺着人群过到后楼的洛凝舞，神识将整栋楼扫视了一遍。 都是办公室、仓库、宿舍，里面的东西很杂乱。 她静静地站在一旁，观察着银光的流动。 凡是被银光吞噬的一切，皆散化为碎点，流淌入银光之中。 每吞噬多一处物质，银光就越发明亮，前进速度越快。 一个小女孩慌慌张张地在卖场上奔跑。 一边跑，一边回头望向银光，脸上充满恐惧。 她在挂着眼泪的惊恐小脸上一抹，通红着眼睛跑向走廊。 银光来得很快，她一个小女孩，如何快得过转瞬而至的银光。 眼看着她马上就要被银光吞噬。 “啊！” 小女孩发出凄厉不甘的哭喊声。 洛凝舞瞬移到她身边，将她抱起，飞入后楼中。 可是进入了后楼又如何？ 银光无视人们的惊骇欲绝，继续吞噬而至。 后楼仿佛是最后的一片空间。 洛凝舞神识所到之处，皆是银光。 最后一片银色波浪自四面八方汹涌而至，后楼消失，世间的一切完全湮灭。 无物质、无能量、无时间、无空间。 一切，重归混沌。 洛凝舞蓦然睁开眼！ 惊世骇俗的绝美脸庞在面纱下虚幻了一瞬，然后变得煞白。 灵魂体的她竟然会煞白，这只能是意识形态影响到魂体，从而表现出来。 她双目空茫，目无焦距，呆立原地。 “小舞，小舞……小舞！” 洛凝舞娇躯一震，一下苏醒过来。 她骤然抬头，正面对一双满含关切的俊眸。 两肩上落下一双有力修长的手掌。 洛凝舞眨了眨眼，四周的环境讯息重新返回她的脑海中。 “莫文……” “没事吧？” 洛凝舞摇头。 莫文确认般地将她上上下下扫视了一遍，珍惜地搂她入怀。 “我很好。” 洛凝舞清了清嗓子。 闭上眼，安静地依偎在莫文胸口。 莫文动也不敢动，轻声问道：“怎么了？” “没事，让我靠一会，就一会。” 她又重新闭上眼睛。 莫文在一瞬间，似乎感受不到怀中少女的重量和触感。 搂着她的双手，触感不定，时而有真实的柔软感，时而化为空寂的虚无。 莫文的心脏砰砰跳动起来，身体不由自主地打颤，脸色变幻不定。 他侧过身，挡住身后探究的两道视线。 等洛凝舞重新稳定下来，推开他时，他才顺势放开手。 低头望入幽蓝色的眼眸里。 “如何？”他轻声问。 “我很好，别担心。”洛凝舞笑笑。 莫文收在法袍长袖下的双手握紧，目光直直望向岛内。 里面的一切看着十分正常。 苍郁的植物，若隐若现的楼房，半高不高的小山，照常行动的人。 他们在亭台观察了半天，除了刚才仿若幻觉般的闪光，再没发现任何异常。 然而，从小舞的虚弱状态看，里面就不可能没异常。 两人分开后，鹿鸣和鹿弥才“后知后觉”地上前。 “洛凝小友，里面是什么情况？”鹿鸣快速瞥了她一眼。 这位小友果然不简单，能从时间循环区域里脱离出来。 洛凝舞走近亭台边缘，坐在一块光滑的大石上，眺望亭台下的河流。 宽阔的河面，水流深重，哗啦啦地流动着。 千年不变，万年不移。 “你们看。”洛凝舞双手翻飞，双袖展开。 一条横贯长空的时光之河出现，缓缓落入面前的河流中，与之融合为一。 “看什么？时光之河？”鹿鸣不明所以。 时光之河也是命运长河，里面承载着过去、现在与未来。 有什么好看的？ “咦？” 就在时光之河与实体河流结合起来后，整条河流就变了。 甚至连他们所在的亭台也变了。 周围光影浮动，他们像是遁入了某种似真似幻的时间维度内，俯瞰事起事灭。 真实世界与时间的交叠，光影将无数的信息涌入他们脑海中。 串串星光从前方冲来，又无视他们，往身后一奔不复返。 透明奔涌的实体河流也变得虚幻。 涨满的河水下降了一大截。 “看到了吗？回溯的力量少了很多。”洛凝舞空灵的嗓音回荡在三人耳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什么意思？”鹿弥趴在亭台边缘，往下俯瞰，努力睁大眼睛。 鹿鸣望向莫文，希望他再来个翻译。 问题是莫文这个年纪，能修金系和空间之道，已经够妖孽了，时间之道，他真没涉猎啊！ 如何翻译？ 幸好，洛凝舞很快就为他们答疑解惑。 “药王界是不是曾经收缩过？我就奇怪，鹿儿星作为进出通道，不可能设置在世界边缘的位置，更不可能处于随时会被吞噬的环境中。” 鹿鸣点点头：“确实是曾收缩过，可是很快就稳定下来。那次吞噬的星系很多，使得药王界的能量重新平衡起来。我们以为这种大吞噬不会再发生了。” 洛凝舞淡淡道：“很快会再现的。这次的事件就是界心给你们的预警。” 鹿鸣皱起眉头，忧心忡忡。 “你看下面的时间本源力量。本来是涨满的，现在下降了很多。大岛每示警一次，就会循环一遍。时间本源力量就会下降一截。” “你看，它已经循环很多遍了。” “等到本源力量消耗完，会有什么后果？”鹿鸣沉重地问。 他是丹药方向、生命方向的圣阶，同样不修时间之道。 “我建议你们立即迁移人口，越快越好！时间一天一循环。你们仔细看下面的流水，最多再循环两次。就会完全干涸。干涸的本源需要能量重新补充。” 第52章 破灭的内在逻辑 “你是说，大吞噬会再次降临？就在两天之后？”鹿鸣声音发紧，瞳孔放大。 洛凝舞转过身，认真且严肃地看着他。 “没错！两天时间，你参照上次大吞噬的范围，将生灵迁移走！要尽快，不然就来不及了。” “两天？两天怎么够？那得涉及到多少星系，而且这种事，谁能信？他们肯定会搞出很多幺蛾子，不肯走的。”鹿弥忽然道。 她是领主，对于大家的想法和态度最清楚。 “不肯走？那就别走了。只要边界吞噬掉足够能量，就会自动停止，至少内域是安全的。生灵不会死绝，世界也不会破灭。还不算最坏的后果。” 鹿鸣：“……”。 面色难看到极点。 鹿鸣：“鹿弥！走！我们马上行动，不管他们愿不愿意，立马迁往内域，谁不愿意走，就留下来给药王界补充能量。” 鹿弥拉着鹿鸣，急道：“可内域土地也很紧张，人口太多了，生命星球不够！他们不会让我们迁进去的！” “我来协调！不用管他们！我是管理者，谁不遵照吩咐行动，通通送去投喂边界！”鹿鸣斩钉截铁地道。 洛凝舞沉默一瞬，正待开口，莫文突然拉着她，对她摇了摇头。 洛凝舞顿了顿，笑了起来，安抚的目光试图抹平他心中的焦虑。 似在无声道：“相信我，没事的！” 她对鹿鸣道：“我有办法尽量延迟大吞噬的时间，但延长很有限，你们尽快。” 鹿鸣双眼一亮，急问：“能延长多久？” “我无法保证。” 鹿鸣重重点头，心甘情愿地深深弯腰，就是一鞠躬。 “不管如何，我药王界全体生灵，都欠你救命之恩、再造之恩。请您务必尽力！” 他拉着急得转悠不停的鹿弥：“走！” 他们是一刻都不肯停留了。 待两人走后，洛凝舞重新走到岸边，石桥入口。 莫文站在亭台上，目光一直追随洛凝舞移动。 笔直的身体，绷得死紧。 洛凝舞停下脚步，对他招了招手。 莫文立即闪现在她面前。 洛凝舞伸出手，莫文握住。 看着十指交握，互相紧扣的两手，她露出柔情缱绻的笑容。 “我们一起吧。” 莫文惊喜地道：“可以一起进去？不怕出不来？” “时间本源的能量不多，只要我想走，困不住我的。” 两人双双踏上桥面，旁若无人地行走在石桥上。 此处风景不错，流水潺潺，清风吹拂，鸟语花香，行人如织，欢声笑语，尽是人间烟火气。 上一次循环，洛凝舞将整个大岛都逛了一遍。 “我们去卖场吧。”洛凝舞直奔核心。 “卖场有什么特别吗？”莫文问。 “大河与时间本源能量结合，环绕大岛。而卖场是整个大岛的中心，也是破灭收缩时，最后的一站。” 两人沿着青石板路，悠哉悠哉地走着。 “你有什么办法延长破灭时间？”莫文问。 “药王界太大了，没有了岩庭药王意志的加持，它只能本能地生存。” “子世界的本能自然是扩张、发育、生长。可它毕竟还没完全脱离本宇宙而独立存在。” “本宇宙对它的影响力远远大于他自身的本能。失去界主后，药王界就不可避免地往消亡发展，直到最后重归本宇宙。” “药王界一直在抵抗这种回归。而抵挡是要消耗本能的。药王界的凡人需要能量生存，修者需要能量增长修为。” “你说，药王界不靠隔一段时间就吞吸星系，收缩体积，回收能量，能抗衡这种回归吗？” “这个过程是不可逆的。” 洛凝舞一口气将药王界收缩边界的真相解释得清清楚楚。 “既然如此，应非人力可以挽回，你又如何延缓？” 莫文思索片刻，还是没想出办法。 洛凝舞柔柔一笑。 “确实无法挽回。”洛凝舞随手摘了一朵路旁娇艳妍丽的花朵，在白皙的指间旋转。 “那你……”莫文犹豫半晌。 “药王界即将达到临界能量，启动吞噬反应。只要我们不让它的能量完全耗尽，不就可以延缓了吗？” “具体怎么做？” “你刚才也看到了，时光之河看似还有两次的能量机会。可当这两次机会完全耗尽，吞噬反应将不可避免的降临。” “到时谁都跑不掉。那如果我们在倒数第二次的时间循环中，不让循环结束呢？它不就永远卡在倒数第二次循环，还剩余最后一次的能量了吗？” “嗯？”莫文脑海快速转动，她这是要卡bug？ “你又如何让循环不结束呢？你上一次进来，是发现了什么情况吗？”莫文问。 “算是吧。”洛凝舞颔首，“我发现循环的结束，是以全岛完全陷入破灭之光中为结束。如果我们能阻止破灭之光毁掉岛上的一切，它不就会一直停留，前进不了了吗？” “太难了吧？”莫文眉头蹙得更紧了，“你能与时间本源抗衡？还是能保下最后的大岛一角？” “先试试吧，不是还有两次机会吗？能延缓一点是一点。这样，鹿家能迁移走的人就多一些。” 这次洛凝舞没有到处查探，直接来到卖场的后楼，没浪费一点时间。 他们两人，将后楼里里外外都仔细查看一遍。 确实是没有任何问题，再正常不过的楼房。 后楼面积不大，下面的几层，光线不太好，是作为员工宿舍的。 中间的几层，是租给商户做仓库，楼上的几层是办公区域。 洛凝舞要保下后楼，难免就要保证里面的幸存者生存，一切都离不开吃喝和休息的地方。 “莫文，我要在后楼布置阵法，抵挡破灭之光。你尽量在卖场和岛上的店铺，收尽量多的生存物资。” “好！”莫文转身就走。 他们进来的时间还短，对于生灵来说，他们从来都不存在于自己的意识中。 等于是隐形的。 只有进来的时间足够长，才会被生灵们认同、识别出来。 他搜刮生存物资很快，一个店一个店地收入储物手镯中。 人们还按照既定轨迹，对他的行为仿若未见。 第53章 一起送死吗？ 布置完成。 洛凝舞站在卖场顶部，蓝色的裙摆迎风而动。 飘然若仙。 身穿白鹫法袍，丰神俊朗的莫文，守在卖场门口。 大破灭时刻到来！ 自天边亮起一层银光，如倒碗般笼罩整个大岛。 惊呼喧哗声响起，凄厉的叫声弥漫在岛上的每一个角落。 在碰到银光时，所有物质化为璀璨星光，被银光吸入。 救命的惨呼声，戛然而止。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鲜血横流。 可当一切灰飞烟灭，鲜活过的生命，存在过的文明，以震撼人心的方式毁灭时。 比看到一条生命的消失更让人哀切。 至少，死亡还有实体，证明曾经存在过。 而大破灭是真的将所有的所有回归最初，无论有过多少辉煌的文明，有过怎样灿烂的灵性，都将不复存在。 再不曾被人知晓。 洛凝舞心里涌起一股悸动，她传音问：“莫文，你收集的生存物资有多少？够救多少人？” 莫文心中一动，与她心意相通：“整个卖场的生存物资都被我收进来。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后楼容得下那么多人？” 洛凝舞咬了咬牙：“我尽量。” 说着，她飞入后楼，将覆盖在此处的阵法骤然扩展。 随着她魂力与灵力的涌入，天地灵气往阵法中汇入。 防御大阵一米一米地往整个卖场延伸。 莫文飞到半空中，运足灵力，声音爆响。 “敌袭！所有人往岛中央卖场集中！” 惊慌失措的人们，有如抓住救命稻草，不管这根稻草能不能承受自身的重量，都下意识地往卖场赶来。 有一定修为的人还好，跑得快。 可普通人，甚至是体弱的老人、小孩，只能在无望之中，任凭银光吞噬。 “儿子！跑快点！再快点！呜呜呜……” “妈！我背你！我们赶紧走！” “妈不要你背，你走！你快点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夫君，我崴了腿，你抱我。” “呸！谁是你夫君，你去死吧！” 在大灾大难面前，生命是渺小的。 演尽人生百态。 莫文引导着自四面八方涌来的狼狈人群进入卖场，尽量往后楼集中。 人太多，实在容不下时，分散在卖场各层楼。 卖场是岛中最大又最中心的建筑，建筑规模宏大，多层楼的设计，能容纳得下大量人口。 可问题是，银光出现得太突然，平静生活的居民完全没有任何预料。 在突发灾难下，又有多少人真的能及时赶到，救自己一命？ 甚至还没等到洛凝舞将防御阵覆盖到整个卖场，银光已经迫近。 转眼间与防御阵撞击上。 莫文瞬移到洛凝舞身边。 看不见的时空之力波动与防御阵结合在一起。 抵挡着外面源自时间本源的银光。 洛凝舞的魂体也变得虚幻起来，忽闪忽现。 “不用管我，你去安置灾民。” 洛凝舞哽着咽喉，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来。 十分吃力。 “后楼足够容纳所有人，不行的话，我将卖场里的人全部送入后楼，你不要硬撑。” 莫文担心洛凝舞承受不住。 “好！” 得了准信，莫文立即行动起来，将大家集中起来，通过空中走廊，引入后楼。 一个壮硕的男子跳出来，怒吼道：“我不去！后楼地方太小，我们这么多人，躲到里面去干什么？一起送死吗？” 他旁边一个形容艳丽的女子也跟着大喊：“就是！这个人都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我们岛上根本就没有他。说不定就是他引来的敌人，故意要将我们一锅端！大家别信他！” 岛上居民你看我，我看你，个个身形狼狈，窃窃私语。 莫文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飞到半空中。 浑身散发着强大的气场，镇压各层眺望过来的居民。 目光所及，无一人敢与之直视！ “我要杀你们不费吹灰之力，谁不愿意去的，大可自行留下！我道侣竭力抵挡银光的侵袭。” “银光破坏力有多大，你们是亲眼见的。我道侣不可能抵挡太久。” “你们愿意搏一线生机的，就去后楼，卖场的防御马上就会破碎。” “不愿意的，可以选择留下！生死无尤！” 莫文的话，轰鸣在圆形的卖场之内，自中庭扩散到所有人耳中。 居民互相搀扶着，你看我，我看你。 窃窃私语。 “哼！”莫文冷哼一声，如惊涛骇浪拍击心底。 “我告诉你们，没人是救世主，没谁必须要救你们！如何决定没人强迫你们！同样的，你们要为自己的决定负责！” 说完，他看都不看在场的所有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他转移到后楼顶部，洛凝舞身体虚化得只剩下一层光影。 莫文满目忧心。 他拿出量天尺，调动空间法则，无形的波动覆盖在防御阵之外，将阵内空间与岛中的实体空间隔绝。 独立到一片次空间中。 银光不断冲击着，试图突破两个人的联手。 莫文脸色一白，身躯颤抖起来。 时间本源太强大了，他隔离出来的空间都要不稳起来。 他竭力支撑。 神识不断扫描着卖场内的情况。 在他离开后，没了主心骨，众人即时慌了起来。 离空中走廊最近的人，撒丫子地朝着走廊涌去，冲入后楼。 一旦有人行动，其他人的脑子顿时失去了自我思考的能力，跟着朝走廊跑去。 可走廊只有一条，宽度就那么大，哪里容得下突然集中的人。 甚至因为银光吞噬掉一部分卖场的结构，使得楼宇都不稳起来。 架在后楼和卖场间的唯一一条通道，变得咔咔作响，岌岌可危。 顾着逃命的人，哪里会注意到脚下的走廊。 就算注意到了，被拥挤不堪的人夹裹着，也无法停下。 “往内收缩！” 洛凝舞憋着一口能量，顺着卖场内人的减少让防御阵缓缓后撤。 时间本源的能量太强大，她也顶不住。 居民一边撤，莫文和洛凝舞一边回撤力量，缩小防御阵的范围。 眼见进入后楼的居民越来越多，他们的压力也逐渐变小。 可还不等他们松一口气，被挤压和践踏、扭曲的走廊不堪重负，从中断裂为两半。 第54章 莫文上仙 “啊！” “救命啊！” “不要！我不要死！” 惨呼声不绝于耳！ 走廊上的人，落饺子似的自高空往地面掉落。 后楼的人，纷纷挤压着身后的人，远离断桥。 还在卖场，未能过桥的人，绝望地趴在断桥边缘，于生机只有一桥之隔。 “该死！” 莫文祭出还未完全炼化的准神阶级鎏金球，抛到空中，加固防御阵。 自己则闪现到卖场和后楼间的空隙处，将“饺子”们一个个捞起来，塞到后楼中。 他手一扬，包裹着所有未过桥的人，全部丢入后楼。 落地的人们，惊魂未定，瘫软在地。 一些反应快的人，痛哭流涕地跪拜在空地上，对着半空中浑身散发着强烈气势，仿若仙神的莫文纳头便拜。 莫文俯视着他们，心里甚是复杂。 他指着其中一个反应最快，最镇定的老者：“这位先生，你组织一下大家。现在正是危难当头，大家应该团结一致，共同面对。” 老者愣了一下，很快躬身行礼：“是的，上仙！” 莫文身形隐去，重新返回楼顶。 “小舞，把卖场的保护撤去吧，里面没人了。” 洛凝舞点点头，与莫文共同将防御圈收缩到后楼。 这样，他们的压力就没那么大。 没了两人的合力阻挡，卖场被淹没在银光中，所有物质歼灭成碎屑，被银光吸纳。 还呆愣愣地趴在后楼空中走廊后方平台的人，看着近在咫尺的湮灭，吓得神魂不附。 若不是刚才那位上仙，这群人有一个算一个，必死无疑。 落在后楼顶部防御圈内的洛凝舞，对莫文道：“下面很混乱，你先处理吧。我打算进去银光瞧瞧。” “不可！太危险了。”莫文立马阻止。 能毁灭世界，打回本源的银光，谁能不怂？ 洛凝舞笑笑：“时间之道是极难参悟的一条大道，有大好的机缘摆在眼前，我不想错过。” “但是……”莫文还是很担心，有一丝危险的可能，他都不想洛凝舞去冒险。 洛凝舞上前抱着他劲瘦有力的腰肢，抬起精致绝美的脸蛋，取下面纱，笑靥如花。 冰消雪融的空谷幽兰，让人心动神摇。 “机会难得。这不是有时间循环吗？我真要熬不住，也不会有事的。大不了我们就出去，重新来过。不会有伤害的。” 这种话纯粹就是骗傻子的。 莫文看她决心已下，多劝也没用。 而她说得也有道理，至少生命安全是能保证的，他能怎么办？那就随她吧。 他紧紧抱住怀里的人儿，蹭了蹭她柔软的面颊。 “小心点。不行就回来，别受伤了。” “嗯。”洛凝舞轻轻应声，亲了亲他唇角。 莫文搂住她的纤腰，加深了这个吻。 后楼空间中，乱哄哄的一团。 被莫文临时指定的老者，叫上几个人脉宽广、颇有管理才能的老相识，总算将秩序暂时稳定下来。 这只是暂时的。 谁都知道，他们面临的是怎样的绝境。 能不崩溃，不互相残杀，放飞自我，全凭仙人的威慑力在暂时镇压着。 若无法解决生存问题，反正早死晚死都是死，到时谁的话都不好使。 在老者忙得不可开交之际，莫文现身而出。 老者吓了一跳，在看清莫文的面容时，激动得跳起来。 “上仙，您终于回来了！” 老者以与年龄不符的敏捷，扑到莫文脚下。 莫文退了后一步避开。 “不必如此。先起来。现在什么情况，说说。” 闻言，老者站了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 恭敬地先行一礼，屈身下拜。 “回禀上仙，幸存者一共1300多人。大多是当时在卖场购物的客人、店主，少数是附近的居民。” “人多而杂，我找了几个友人统计了能安置人的房间，主要集中在后楼的下面几层和上面几层。” “下面几层大多是小房间、集体宿舍。上面几层是套房。我们按亲朋好友、性别、年龄划分。各自安顿在不同的楼层。” 莫文点了点头：“他们没有意见？对了，还不知道如何称呼你。” 一袭青灰色衣袍的老者，仪态端正地道：“小老儿姓岑，名方。” “好，岑老，我观你是有修为的吧？这个储物袋你拿着。里面的生存物资，足够大家食用几天。不够再找我拿。” “不敢。上仙叫我岑老儿即可。您，您是会继续留下来吗？” 岑方被突如其来的惊喜砸中，脑袋还有些晕乎乎的。 众多不相识的人聚集在一起，最怕的就是秩序问题和生存问题。 这个世界，就剩下后楼这片最后的净土。 无论如何是无法保证那么多人的生存的。 生存问题一旦无法克服，随之而来的就是秩序的混乱，人性的坍塌。 没想到上仙一来，就解决了最迫切的危机。 只要有上仙在，至少短期内大家都死不了。 至于其他的，走一步算一步了。 莫文收敛满身威压，行走在后楼中。 洛凝舞进入银光区域潜修，参悟时间大道。 后楼的安全，就靠莫文了。 他需要做的，就是尽量维持后楼的安全，不要被防护圈外的银光继续侵蚀。 阵法很稳定，后楼内的管理，他也交给岑方负责。 莫文不可能无所事事，他在后楼中上下巡视。 后楼真的是因为位于大岛中央，才会被最后覆灭的吗？ 还是这里有着什么特殊的地方？ 他一个楼层、一个房间地探索。 每走过一处，神识一寸寸地地毯式扫描。 他刚才在卖场和后楼间的空隙中大发神威，很多人都看到了，使得他每走到一处，大家都又敬又畏，很不方便。 他索性隐去身形，这样就方便多了。 从上到下找了一遍，没有任何收获。 他走到二楼的露台上，俯瞰一楼。 一楼有堵高高的围墙，将小花园和一楼的光线挡掉大半。 看着像是负一楼似的。 他站在二楼，往外看去。 若是以前，这里可以看到外面的道路、房舍、植绿。 天上是蓝色的苍穹。 而此时，却只有散发着银色光芒的防护罩，顶着死沉死沉的时间本源。 第55章 愿力 莫文转身走向露台旁的杂物房。 这里面空间太小，没有安排住人。 杂物也多，没有人收拾。 房间门掩着。 莫文本没当回事，在路过时，照常巡视。 没想到当他走到杂物房的窗前时，倒映着银光窗户闪了闪。 莫文以为自己眼花，手推开窗户，往外看时，竟然看到一片荒原。 他搓了搓眼睛，再次睁开。 荒原还在！ 他下意识地抬头，隔着防护网往天上瞧。 银光还压在防御罩上，窗外还是一楼的高墙。 哪来的荒原？ 两种不同的场景，荒原、后楼，荒原、后楼，场景不断切换着。 像是网络卡顿了，进度条来回窜。 这是现实啊！不是视频，更不是直播，没有网络，哪来的卡顿？ 不对！ 莫文忽有所悟。 不是现实！ 是时间本源营造出来的循环空间。 难道是时间本源出了什么问题？ 窗户中看到的是从前的景象？ 更不对了！ 大岛上没有荒原，就算是出bug了，看到的也应该是旧景。 莫文沉思片刻，不得要领。 既然有异常发生，是不是界心给出的提示？ 莫文双手运上灵力，捉住防护网，往两边拉扯。 普通钢材制造的防护网，也许能防住一般的小摸小偷，对修者，尤其是道阶高阶高手来说，形同虚设。 没想到的是，任凭莫文如何运劲，甚至连金系法则、空间法则都利用上了，防护网都纹丝不动。 外面的荒原在多次闪烁后熄灭。 入目的依旧是“正常”的一楼和高墙。 他甚至能看到楼下人们活动的身影。 此处有异常，其他窗户呢？ 莫文从一楼，再次隐去身影，到每个房间中，逐个逐个检查。 闪烁的光影没有再次出现。 莫文再次来到露台旁的杂物房，从防护网的空隙中探出手。 空空如也。 他心中一动，翻手拿出芥子刀，往防护网上就是一划拉。 防护网完好如初，但是，它所在的空间出现一道银色的裂缝。 随着芥子刀空间之力的扩张，银色裂缝张出大大的口，里面倒映出来的世界，正是荒原！ 黄色的贫瘠土地上，稀稀疏疏地铺展着低矮的野草。 远处的天边，戈壁遍布，黄沙弥漫。 戈壁上隐隐约约矗立一栋高塔。 低矮的房舍和石制建筑围在高塔周围。 黄昏日落，暖黄的日光斜照大地，将荒原上的野草都染上沙子的颜色。 被划拉开的空间愈合得很快，内世界的画面一闪而逝，又合拢如一。 莫文不由想到，里面的世界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药王界的某个世界？ 海市蜃楼？ 可为何被具备空间之力的芥子刀划开后，会出现这个世界？ 它和银光有什么关系？ 莫文加大灵力，甚至加持上自己的空间之力在芥子刀上。 尝试一次次划拉开。 还快速地伸手进去，试图突破限制。 可还未等他有再多动作，空间就再次愈合。 伸到内世界的手，不得不退回来。 不然，他就得截肢了。 就在他不断做着尝试之际。 岑方寻来了。 他走入杂物房，后面还跟着他找的几个帮手。 “上仙，今天的物资已分发完毕。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你维持好秩序就行了。其他的，你看着办。” 莫文心不在焉地吩咐着，心里还在想着内世界的事。 他紧紧盯着窗户。 岑方走到他面前。 窗户上的影像忽然闪了闪，再次呈现出来。 不动声息的莫文，悄然打量岑方。 之见他脸上神色正常，并未因为窗户上倒映出的内世界而有任何反应。 莫文忽然问：“你怎么看？” “什么？”岑方脸上升起大大的问号。 “窗户。”莫文提示一句。 莫非他看不到？ 是真看不到，还是装看不到？ “窗户？”岑方往窗户的方向看去，“哦，杂物房的窗户是有点小，比较暗，不过有灯的，打开就是了。呃，上仙要开灯吗？” “不用了。”莫文平静地道。 他对着门外几位等着的人招了招手。 “你们进来。” 狭窄的杂物房内进了几个人，立马就显得拥挤起来。 莫文望着几人，眼角余光极快地扫向窗户。 果然，窗户的画面变得更持久清晰。 而进来的人，对于眼前如此的变化，连看都没看一眼，完全没留意。 莫文心下有所猜测。 “你们是岑老找的帮手？” 几人纷纷行礼，激动万分地道： “见过上仙！岑老一个人忙不过来，我们帮忙打打下手。” 莫文随意点头：“好！这里的秩序就麻烦几位维持了。若有决断不了的的事情，可以来找我。” 脸上打着褶子，带着几分威仪的岑方躬身道：“上仙，我们的世界是毁灭了吗？整个天地就仅剩这方最后的净土？” 莫文深深看了他一眼：“你认为呢？” 岑方难过地低下头，叹息一声：“就这么点地方，物资总有用完之时。之后，我们还是得面临绝境。” 莫文淡然地问另外几人：“你们也这样认为吗？” 几人互相对望，低下了头。 “既然救下了你们，我自然会想办法的。你们配合就是了。” “是的。遵上仙令。” 几人口头上勉强答应着，一副惴惴不安神态。 莫文挥了挥手，让几人离开。 他瞬移到楼顶上，抬眼凝望着头顶的银光。 洛凝舞并无返回的迹象。 他等待了好一会儿后，再次返回那间特殊的杂物房。 还叫上好些人，进入杂物房中。 在他不断做实验中。 总算掌握了规律，窗户上的影像似乎会吸纳人的正向意念，又或者是类似于愿力的存在。 每进来一个真心实意感谢他救命之恩的人，内世界的影像就会越发的清晰，持续时间也会越长。 连芥子刀劈开世界屏障的难度也会低很多。 这是为什么呢？ 难道界心需要愿力？ 他对于子世界和界心的构成并不了解。 洛凝舞也不在，无法为他解答。 他只能通过实验和观察来总结。 可惜他们救下的只有一千多人，而且真心感激的人只占了一部分。 第56章 内世界 岑方的管理能力不错。 在充满绝望与不安的氛围下，仅存后楼作为生存之地的狭小天地内的秩序，还能维持在一个相对平稳的状态。 天上的防御罩还在勉力支撑着。 不过莫文已经看出防御罩的光芒越来越弱。 恐怕支撑不了多久。 但也比最开始连一天都不到的时间好很多。 起码为外界的迁移争取出好几天来。 这几天，莫文悄然做了不少试验。 确定了正向愿力，无论是一开始就心怀敬仰，还是后面逐渐产生的正向意念，都能对内世界影像产生影响。 不过一个人只能贡献一次愿力。 不管他们来再多次，都不会再产生作用。 在时间本源里潜修的洛凝舞，感受到防御罩的不堪重负，在破碎之前，重新返回后楼。 莫文赶紧拉着她去研究内世界影像。 以免浪费了这次机会。 这已经是时光之河能提供的倒数第二次机会，一旦世界破灭，就剩下最后一次机会。 他们现在还不清楚外界的搬迁情况。 若这几天时间，能够完全搬迁完，那是最好的。 至少把生灵保了下来。 可若是能想办法，阻止最后的边界内缩、吞噬星系。 鹿卫星就能保下来。 那可是药王界与本宇宙唯一的通道。 鹿卫星要真没了，他们还能不能出去，都是个未知数。 洛凝舞回来没多久后，防御罩不可避免的破灭。 后楼与所有的生灵，再次被银光覆盖，彻底湮灭。 当洛凝舞和莫文再次恢复意识时，他们出现在河流边上的亭台里。 身体被吞噬、碾碎，再重组的痛感，意识被覆灭、死亡降临的恐惧感，还残留在两人身上。 清楚时间循环中的记忆，对于两人来说不是什么好的体验。 毕竟是濒死体验，对两人的身心冲击极大。 两人缓了好一会儿后，脸色才好看些。 意识才重新填满身体，而不是轻飘飘的消散在世间的错觉。 “还好吧？” 已经经历过一次的洛凝舞，恢复得更快，她问状态明显萎靡的莫文。 莫文按了按苍白的脸颊上额角，好半晌后才虚弱道：“还好。” 莫文拿出通讯器，联系鹿鸣。 洛凝舞则是坐在亭台边缘，俯视着时光之河与实体河流的交叠处。 河床露出了许多，干涸的土地上，只剩下最中间的一层浅流。 真的就剩下最后的一次机会了，时间本源即将耗尽。 她闭上眼睛，消化着上一次循环中的收获，思量着对策。 待莫文联系完鹿鸣回来后，洛凝舞睁开眼，问道：“如何？” 莫文如释重负地露出笑容：“大部分都迁移走了。剩下的都是因为种种原因短时间内难以迁走的。鹿鸣还需要点时间。不过这算是很好了。能保下大部分人。” 洛凝舞浅浅一笑：“至少我们的努力没有白费。” “我们继续吗？” 莫文再次揉着疼痛得直跳跳的额角。 世界破灭是真的，他们又是时间线外闯入的人，对两人的影响还是很大的。 反倒是大岛内的人，什么都不知道，比他们舒服多了。 “你先休息一会，恢复状态吧。不急在这一时半会。” 洛凝舞站起来，走到他身后，纤细的手指按在他两侧的太阳穴上，轻轻打着圈儿揉搓着。 温凉温凉的小手，细腻的肌肤，触手生温。 莫文抓下她的两只小手，握在手上。 “我没事，尽快吧，时间紧迫。” 在上一次循环结束后，大岛又将再次恢复，进入下一次循环。 “这次我们试试救下更多的人，最好将全岛的人都集中到卖场。也许就能完全打通与内世界的通道？”莫文猜测。 “可以试试。”洛凝舞应了声，显然也有这样的想法，“你有跟鹿鸣打听内世界的事情吗？” “他并不清楚有这样的地方。”莫文道。 “是星系太多，他没有都了解？还是那片荒原的辨识度不够，无法锁定？” 内世界的出现必然不是偶然，界心究竟要告诉他们什么？ 他们对药王界不了解，实在难猜。 莫文道：“现存的生命星球，鹿鸣都去过，他说没有符合条件的地方。” “那就奇怪了，时间本源笼罩下的力量，不会无缘无故给出无效提示，肯定是有利于药王界的支撑才对的。怎么会没有任何的踪迹？” 洛凝舞低头沉思。 “算了，我们还是先入岛吧！这次尽可能多的召集足够的人。看能不能聚集足够多的愿力，获得更多提示。” “好。” 两人再次踏入大岛。 有了准备，这次两人都行动很迅速。 立马就找到岑方。 他是大岛的管理者。 有了上一段循环中的相处，莫文对岑方和他的势力有不少了解。 将记忆渡给岑方后，取得了他的信任。 岑方是个聪明人，反倒省了不少莫文证明的时间。 “岛上所有居民听着！所有居民听着！” 岑方飞到半空中，放声大喊：“即将有邪魔来袭！大家全部集中到中心卖场！集中到中心卖场！” “我只能为大家争取半天时间，若半天之内不进入卖场的，卖场的防御大阵将彻底关闭！不再接纳迟到的人！” 在喊话之后，岑方发动所有关系，逐家逐户的通知，帮助大家尽快迁入卖场。 全岛的物资也被充分调动起来，凡是与生存有关的物资，全部被强行征用，掉入卖场。 有了岑方的发力，莫文轻松得多。 洛凝舞和莫文飞临卖场上空，专心布置防御大阵。 他们一蓝一白两道身影，散发着耀眼的神光，将自身遮蔽起来。 神秘而强大。 每一位进入卖场的人，都忍不住偷偷窥视高居卖场顶部，手中不断打出法诀和布阵材料的两人。 有些半信半疑的，一想靠近，就被岑方派来的修者阻止。 侥幸突破阻拦的，也被两人的威压逼得无法靠近。 时间一分一秒，逐渐来到黄昏时刻。 这次有着充足的物资和时间准备，能保下的人和土地面积比上次要大得多。 第57章 进入内世界 在莫文和洛凝舞两人的绝对实力威慑，以及岑方的管理下，岛上居民的秩序井然。 开始的时候，质疑居多，居民将信将疑。 可当大破灭来临时，他们亲眼目睹银光对世界的摧毁。 心里剩下的，就只有庆幸。 庆幸两位大能在大破灭前及时将他们集中起来，保护在防御阵内。 以后的日子如何不得而知，至少此刻，他们还活着。 银光覆盖全世界，阵法外面，四面八方，天上地下，全部都被覆盖。 也许他们是此界仅余的幸存者？ 岛内居民对两位大能，充满感激。 莫文清理好二楼露台上的杂物房，将它当做临时办公室，然后逐批岛民叫进来“登记造册”。 直到最后一个岛民离开，他关上房门。 临时办公室内，就剩下他和洛凝舞。 洛凝舞随手打出一道结界。 “我们试试？” 整个岛上生活着数万人，在全部利用上后楼和卖场，以及他们特意开拓出的周边土地后，算是将所有人都塞进来，安顿好。 数万道愿力凝聚在一起，使得窗户上倒映的内世界影像清晰无比。 看着完全就似近在眼前的真实世界，而不是内世界的投影。 “好。”莫文拿出空间圣器芥子刀。 灌入灵力，调动空间之力后，一刀劈在窗户的影像上。 一道将整个投影完全撕裂的裂缝出现。 洛凝舞双手包裹着时空能量场，抓住裂缝的两边，嘶拉一下，将整个倒影撕裂开。 巨大的空洞，凭空出现，不再是窗户的形象，更像是一个能将人吞吸进去的洞口。 “走！” 莫文拉着洛凝舞的纤手，跳进内世界中。 投影真实无比，当他们跳进去之后，更是确信，这就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充斥着浓郁的灵气，子世界的全规则非常活跃。 比起收敛的本宇宙、动荡的子世界，内世界的各类型底层规则流淌在内世界的各个角落。 非常好参悟。 “这里到底是哪里？世界上有规则如此活跃的地方吗？” 莫文警惕着四面八方，不断观察。 他们去过的地方不少，经历不可谓不丰富。 甚至连虚空都去过。 都没发现有哪处的规则活跃度能跟内世界相比。 “有！”洛凝舞沉思片刻，“新生世界！” “新生世界？你是说这是个刚刚诞生的世界？” 莫文不可思议地打量。 怎么看怎么是完整的世界。 “对，只有新生世界，各种规则还活跃在新诞生的世界中，还未完全收敛。” 莫文单手摸了摸光洁的下巴：“药王界不是快要破灭了吗？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不破不立？” “不是的。我怀疑这里就是药王界。”洛凝舞若有所思。 “的确是药王界，我们不是一直都在药王界里面吗？难不成我们在幻境？” 莫文瞳孔中，折叠着重重图层，幽暗深邃。 他摇了摇头：“不是幻境！确实是真实世界。” “我的意思是，我怀疑这里是药王界刚刚诞生的时期。只有新生期，法则未收敛，才更容易出现道的呈现。”洛凝舞漫步在荒原上。 绿色稀疏的杂草，随意分布在荒原的处处。 他们要找资源，找出内世界出现的原因，必然离不开人类社会。 两人朝着远处高耸的塔走去，塔下，是围绕它组建的人类小团队。 然而，当他们越是走近，里面的人消失得越快。 到他们进入城镇后，里面竟是一个人都没有了。 两人对望一眼，都感受到对方心里的忌惮。 神识扫描过去，里面真的没有人烟，甚至连其他生灵都没有。 只有冒着火的炉子，摆着食物的桌面，随处乱丢的衣服，一派生活气息。 沿着主道，走近高塔。 越是靠过去，两人身上越是呈现出若有若无的功德光芒。 “嗯？”莫文抬起左手臂，又提起右手臂，观察自己全身。 上面涌动起功德之光，黄色的光芒环绕着两人。 越是靠近高塔，这样的变化越明显。 “这是……岛内数万人给予的愿力？”莫文惊讶道，“难道他们的愿力，不是作用到突破内世界上吗？为什么会出现在我们身上？” “我们入塔吧。也许进去，就有答案。”洛凝舞有了几分猜测。 “不会有危险？”莫文不确定地问。 药王界太神秘了，界心弄出来的时间本源循环世界，更是古怪得很。 让人不得不防。 “若跟我的猜测一致，就没有危险。” 莫文点点头，他完全信任洛凝舞。 他们行走的街道两侧，尽是高高低低不等的房舍。 规划混乱。 房屋建制更是群魔乱舞。 正中的高塔，建在一个宽阔的广场上，被围起来。 整个小镇，最干净的地方就是这处广场。 灰色的塔身，沧桑斑驳，简简单单的，透露出一股子质朴的气息。 莫文来到塔门前，一把推开。 “吱呀……” 塔门被轻而易举地推开。 他目视洛凝舞，她给了一个肯定的眼神。 两人双双踏入塔内。 就在此时，明黄色的功德之力自他们身上爆发，激发出塔内的反应。 一道紫色的气流涌向两人，包裹住他们，与功德之力结合。 霎时，两人身上散发出一股苍茫、慈爱、俯视人间的气息。 被紫气包围在里面，嗖的一下，消失在原地，塔顶高高的塔尖凝聚光芒，直冲天际。 气浪排空，将天空昏黄的云层推拒得高低起伏，往外震荡。 两人再次恢复，意识回归时，他这才发现，两人都不在原来的地方。 而是来到一处漆黑的空间。 没有光，没有火，没有时间，也没有空间。 他下意识地握紧手中的温凉，确定洛凝舞就在身边。 空寂的空间忽然亮起来。 一道虚幻的人影显现在两人面前。 “什么人？”莫文低喝，芥子刀直指眼前的人影。 “年轻人，不用紧张，我是岩庭。” “岩庭？药王？你没死？”莫文惊讶地目视虚幻人影。 虚幻人影苦笑：“早就死了，不然药王界能变成这样吗？” 第58章 岩庭药王 “你看我的样子，像是没死吗？” 岩庭药王无奈地举起双手。 “只要魂魄尚在，就不算彻底死亡，您身为药王，想重塑肉身，并不是什么难事。” 莫文没有轻易相信。 “年轻人警惕心太大不是坏事。”岩庭药王笑了笑，很是慈爱，“我就一缕残余在界心的意志，连残魂都算不上。若不是不放心药王界内的生灵，连这缕意志都不会留下来。” 洛凝舞开口道：“怪不得药王界没有界主还能撑那么久，原来你还留了手段。既然如此，你为何不开放通道，让他们各自逃命？非要将他们封锁在此界？” “我只是遵循本尊的意志行事。他在生前得罪多厉害的仇敌，不得不将岩庭星转移走，又怎么会放药王界的生灵离开？” “也总好过在此等死吧？”莫文没有轻信。 “你有所不知。当初进入药王界时，他们都是自愿的，大多都是在外界无力渡飞升之劫的人。” 浮在空中的虚幻身影露出追忆之色。 “他们主动选择进入药王界，不就是因为天劫受到界主控制，或取消或变得威力很低。可以让他们顺利渡过。” “若他们真出了药王界，天道就会立马察觉到。他们的天劫将马上降临。作为作弊的惩罚，雷劫只会越发强盛。他们必死无疑。” 洛凝舞歪着头，柔顺的长发轻柔地垂落下来，温和柔美。 “天劫作弊者只是少数，他们不能离开，是他们的事情，与其他人何干？”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作弊之人集体逃离，天道能不发现蹊跷吗？你认为本宇宙会不会针对药王界的存在，使之加速破灭？” 岩庭药王遗留下的意识反问。 这个问题，他们还真没考虑过。 他们又不是界主，哪会猜到天道的制约。 “你们为我的界民打算，给他们争取活下去的机会，我都看到了。” “数千年过去，我这屡意志所余能量不多，即将消散。我想把药王界托付给你们。你们愿意吗？” 岩庭药王缓缓开口，双目紧张地盯着两人。 “我们？我们不是药王界的人，而是外来者。”洛凝舞惊讶于他的想法。 “就是因为是外人，我才选择你们。你们能为了与自己无关的外人而拼尽全力。我相信你们的为人。也相信你们能真的带领他们好好活下去。” 岩庭药王感慨万千。 洛凝舞想都没想，直接拒绝：“对不起，我们不会留下，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为什么？你知道作为界主的好处吗？”岩庭药王语气急速起来。 “这是完全受你们掌控的一方世界。作为界主，你们可以调动子世界的力量对敌，等于拥有了一个完整世界的世界之力作为后盾。” “无论是生存自保，还是对敌，都是一个保命和战斗的绝佳力量。” “为什么是我们呢？” 洛凝舞很冷静，他的选择很多，为何一定是他们？ “药王界里的人不行！他们在本界浸淫太久，不曾离开过，早就打上了药王界的印记。只要一离开药王界就会被本宇宙识别出来，视为外宇宙的生灵，受到排斥。” 洛凝舞无语了，这还不是您老人造成的。 一关就将所有人关了数千年。 没有界主的药王界自行无序发展，渐渐脱离本宇宙的意志。 再出现时，本宇宙能不排斥吗？ “两位，我观两位的为人，乃正直之士，心怀苍生，你们也不想子世界因为失序而毁灭的，是吗？” “对不起，真不是我们不愿意，而是我们马上就要走了，要去王超星域，不可能留守在药王界。”洛凝舞诚恳地道。 岩庭药王眼前一亮：“无需留守。药王界是超维度的子世界，你们当了界主，去王超星域，不就是一个念头的事吗？” 洛凝舞无语了：“您老人家不会是去过王超星域，还留有那里的星图吧？” 岩庭药王赞许地点头：“没错，小丫头知道得不少啊！” “真有？”洛凝舞露出惊讶之色。 星图是所有星空地图的定位凭证，没有星图，就算传送到王超星域，他们也找不到路。 “我没必要骗你。我去的地方多了去了，不仅是王超星域，其他我去过的超星域，我都留有星图。你们做了界主就可以看到。”岩庭药王得意地道。 “前辈，就算我们愿意做界主，可我们只是道阶高阶，连圣阶都没到，如何承受得住一界之主的能量加持？” 岩庭药王笑吟吟地道：“你们不是有两个人嘛？一个人不行，两个人总行了。” “什么？两个人？”洛凝舞脸色古怪，“一界之主还能被两个生灵分占？” 她还真是从未听说过如此荒谬的说法。 “其他人不行，你们可以。”岩庭药王心怀希望，乐呵呵地笑着。 “时空之力，是构建宇宙的基础。你们一人修空间之道，一人修时间之道，合二为一，刚好可以补完。绝配啊！” 岩庭药王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想法简直绝了。 洛凝舞脸色一沉。 “素来听闻岩庭药王泽心仁厚，没想到竟是以讹传讹。您费尽苦心的要害我们性命。我不记得我们有得罪过您吧？” “小友何出此言？”岩庭药王错愕无比。 他倒是不怒，反而耐心提问。 “难道不是吗？先不论界主传承，分由两人平摊的危险。一旦我们共同绑定，就再也无法分离，气运绑定，生死共享。” 岩庭药王还没反应，莫文却是眼前一亮：“此话当真？” 看着他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洛凝舞皱眉：“我没说明白吗？一人生，另一人生；一人死，另一人死。这是平白无故多出一大致命弱点。” 莫文眼神更亮了，迫不及待：“我同意了！” 洛凝舞秀眉蹙得更紧了：“我不同意！” “为什么？你怕我拖累你？”莫文握住洛凝舞的手，“我有……的传承，保命能力足够。我不会拿你的生命来冒险。” 有着准神器鎏金球在，一旦他将之炼化完成，只要不超过准神器的承受极限，他就不会死。 第59章 药王界新的界主 至于洛凝舞死，会连累他也死。 他丝毫不介意。 若洛凝舞不在了，他又岂会独活？ “我……”洛凝舞咬咬牙，别过脸去，“我不是怕你拖累我。” “既然如此，你还顾虑什么？” 莫文认真地望着她默然挣扎的表情。 他当机立断，对岩庭药王道：“前辈！我们同意了。开始传承吧！” 到了此时，岩庭药王倒是不急了，他对洛凝舞道：“小友，我不会强迫人做任何事。你可以考虑清楚再做答复。” 洛凝舞沉默半晌：“为什么一定是我们？你要的话，我可以给你物色更适合的对象。” 莫文心下疑虑，天大的好事，小舞为什么要拒绝？ 是有什么他不清楚的隐患？ “没有比你们更合适的了。自从你们进入本界后，我一直有留意你们。你们实力强，待人亲厚。最重要的，是有着庞大的功德，药王界的天道认可你们。没有比你们更合适的人选了。若不是你们共担了天道功德，我也不想分摊界主之位。” “小舞……”莫文紧张地凝望着她。 洛凝舞幽蓝的眸子闪了又闪，最终垂眸：“好！我答应了。” 莫文放下心来，看来隐患不大。 “太好了，药王界有主了！”岩庭药王激动，“希望您们保持本心，能善待我界子民。” 洛凝舞郑重承诺：“您老放心！既然接下来，此界就是我们的责任、我们的因果。” 岩庭药王意味深长地道：“洛凝主神的纯血后裔，我自然信得过。” 洛凝舞蓦然抬头，眼睛微眯。 “你别多想，我死都死了，一生心血尽数托付给你们，还有什么可怀疑的？” 随后，岩庭药王手一招，界心显现在两人面前。 一颗晶莹剔透的光球悬浮在半空。 他挥手，将光球推向两人，包裹住洛凝舞和莫文两人。 万千念头，自光球中流淌入两人脑海中。 药王界的每一个星球，每一个生灵都呈现在两人识海中。 动念间，他们的生生世世展现无遗。 甚至是随着念动间，他们就能决定每个生灵的生死。 意志所至，身之所至。 药王界的一切，尽在掌握。 两人的神魂中留下药王界的界主烙印，熠熠生辉。 失序的药王界，得到了新的界主，散发出欢喜。 天地福泽降临，充斥在药王界的处处。 枯竭的灵气开始重新散逸，播种到每一寸土地，每一位生灵身上。 凡人还没觉得有什么，只忽然觉得空气变清新了。 修者的感受明显些，察觉出灵气变得浓郁了，天地规则似乎更清晰稳定。 只有圣阶，才隐隐感应到天道……有主了。 正在忙碌的鹿鸣，忽然停下，仰望清明的天际，神色复杂，变幻不定。 最终长长叹息一声，似是卸下什么执念。 “也好。” 当洛凝舞和莫文再次睁开眼时，岩庭药王残存的意志已消失。 他们搜寻天地，皆未能寻获。 他真的彻底湮灭了。 两人皆是惆怅。 洛凝舞手指点出，界心光球稳稳地悬浮在界主域中。 她熟练地操纵光球，将鹿儿星调出来。 “莫文，你试试，可以将鹿儿星上的大岛复原吗？” 大岛陷于时间循环中，在光球和莫文的识海里，都呈现出银光。 他一念之间，银光悄无声息地消失。 光球中对应位置的银光也消失。 举手投足间，轻松无比。 当覆盖在大岛上的阴霾完全消失，岛内的居民压在心头的古怪感觉才被清除掉。 他们还不明所以，顿了一顿后，继续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直到他们离开了大岛，恢复与外界的正常沟通，才发现自己的时间，竟然与外界不同步。 中间消失了一大段的日子。 偏偏，他们此前察觉不到任何的异常，脑海里也没有那段时间记忆。 他们的记忆是连续的，中间没有任何的缺失或者断裂。 若不是全世界都告诉他们，是他们失联了。 他们肯定认为是别人在耍他们。 正在蠢蠢欲动的药王界边界平静下来。 银光消失后，边界也没有动静，在静等界主的吩咐。 莫文看向洛凝舞，欲言又止。 洛凝舞神色淡淡：“先恢复世界，其他的，后面再说。” 莫文点了点头。 从他接了界主之位后，他就察觉出，药王界的问题太大了。 几乎分崩离析。 若不是岩庭药王的残存意志死挺着，药王界哪有如此平静，早就被本宇宙吸纳了。 此时，药王界的生死存亡，完全在两人一念间。 他都不由得怀疑，他们落在岩庭星，又轻而易举地找到药王谷，进入药王界。 里面有没有岩庭药王的手笔？ 不管如何，他们没有损失，反而收获巨大。 对于他们和药王界来说，都是双赢。 他们动念之下，从界主域中出来，闪现在药王界边界处。 洛凝舞双手平举，一双纤细的手臂下，蓝色的长袖飞舞。 一推之下，看不见的边界往四周的虚空扩充，药王界恢复到最初的大小。 整界都因着这层剧变而震荡起来。 庆幸的是，震荡很快停止。 “启！” 洛凝舞檀口轻启，已经停止运作，全靠本能运行自保的药王界重新开始吸纳虚空中的能量，补充自身。 界主意志的降临，整个世界遵循规律，重新启动。 从失序化有序。 直到此刻，药王界才彻底摆脱颓势，逐渐走上正常轨道。 广阔深邃的宇宙中，一片空寂，只有遥远的星空，有着鹿儿星系等诸多星系，集中在药王界靠中部的位置。 重新扩充出来的外围没有任何星系。 两人随意站立在虚空中，冰冷失温接近绝对零度的太空。 身上没有任何的防护措施，对两人没有丝毫影响，跟在温暖的室内一样。 莫文飞近洛凝舞，欲言又止。 “你有什么想问，直接问吧。”洛凝舞淡然地道。 蓝色的纱裙飘舞，乌黑长发柔顺地落在脸颊两侧，衬得绝美的脸蛋儿娇嫩小巧。 莫文略作犹豫：“你是主神的纯血后裔？” 第60章 主神后裔 “没错。”洛凝舞平静道，目光纯然的平淡。 “那你……”莫文两个字出口，不知道应该如何说下去。 洛凝舞拉着他的手，落到鹿卫星传送广场外的一处空地，取出行在。 两人进入茶室坐下。 洛凝舞挥手，小桌上摆上灵果、灵茶。 她素手轻抬，皙白修长的手指，捻起一抹娇嫩的灵茶洒落杯中。 灵泉水淅淅沥沥落在玉白色的半透明杯子中。 双手一合，一开，灵茶散发出缕缕清香，温热的气息飘荡在茶室中。 她将两杯泛着青绿色泽的清茶搁在桌上，推了其中一杯到莫文跟前。 “尝尝。” 莫文一手挽袖，一手托杯，放在唇边，嗅了嗅杯中散发的灵气清香，轻抿入喉。 “小舞泡的茶，比任何一位茶艺大师都要好。” 洛凝舞笑了笑。 品茶完毕。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我来自水系主族？” 莫文点了点头：“主族就是水系主神一族？” “嗯。”洛凝舞给出肯定的回答，“最初诞生的一批宇宙生灵，被称为混沌神灵。都是由本宇宙直接孕育而生的，皆为各种大道规则的化身。” “包括木、火、土、金、水，五行能量，衍化出五位主神。” “我的祖上就是水系主神，洛凝主神。” 莫文想了想：“不同神灵间结合，生下来的后裔，能有纯血的吗？” 洛凝舞摇头道：“混沌神灵并无生育的概念，他们繁衍后代，用的不是生育，而是创造。” “女娲造人？”莫文想起一个古老的神话传说。 难道说这不是传说，而是当时情景的一个改编？ “时间相隔太久，数以亿年计。先祖是如何造人的，早就不可考。” “曾经，我们五行一族团结一致，一起供奉古神殿。里面记载着我族的历史。可是时移世易，古神殿早就没了。过去的历史只能口口相传。传着传着，究竟失真多少，谁都说不准。” “那岩庭药王为什么就肯定你是主神纯血后裔？”莫文不解。 “我不是。”洛凝舞否认，“没有人是。” 她解释道：“除了最开始的第一代后裔，后面的所有孩子，全部都是通过生育繁衍而来的。” “最初的时候还好，各族内部生育，还能诞生出纯血后裔。可是随着各族通婚。” “还有越来越多的其他种族诞生。世间就不仅仅只有主神后裔。通婚也变得不可避免。纯血后裔就越来越少。” “直到现在，已经不存在纯血后裔。” “我也就是血脉浓度比较高而已。祖上几辈都是族内婚配的，偶尔诞生了我这个高浓血脉者。” “其实，当五行一族的族长意识到血脉浓度低，会直接影响对本脉力量的继承后，就一致倡导内部婚配。” 莫文若有所思道：“大家愿意吗？婚姻自由惯的人。还能忍受被限制婚姻自由？” “自然是不愿意的。尤其是修为越高的，话语权越高，自由度也越高。这份倡导形同虚设。” “无数年下来，由主族繁衍而生的水族族人非常多。而主族的人数反而在庞大的基数下，显得非常少。” “我伯父是当今的水族族长，而我……” 与洛凝舞在软垫上对坐的莫文，心底抽了抽，等待她的话语。 “我是当今的族长继承人。” 说到这里，洛凝舞眼神微缩，不自在地低下头。 莫文了然：“所以，你族内希望你这个血脉高浓者在族内婚配？好诞下血脉优秀的后裔？” 洛凝舞别开头。 “这就是你以前一直拒绝我的原因之一？就算你摆脱了乔雨的身份，到了现在，依旧不肯接纳我。” 莫文深深叹息，凝视着洛凝舞。 她转回头，嗔怒道：“我什么时候不肯接纳你？我要真拒绝你的话，何必隔着天文数字的距离，带你回族内？” “好吧。要怎样你族内才肯承认我？道阶高阶可以吗？鎏金圣王的传人呢？药王界界主？” 到了此时，莫文才终于弄明白，洛凝舞以前总总行为的缘由。 更是明白，即使到了灵源星系，她道侣的身份都不一定能坐实。 要光明正大的迎娶眼前的少女，不容易啊！ “我的师尊是圣阶巅峰、准神大能。我伯父是水系主神一族的族长。我是水族殿下。” 她没有直接回复，却又给了回复。 “好，我明白了。要怎样才能得到他们承认？同为圣阶巅峰？”莫文认真询问着。 已经在考虑，应该怎样尽快提升修为。 “你不必如此。我不是傀儡，不需要谁来承认。就算你一无所有，你也是我的道侣。”洛凝舞同样认真地回答。 思索着的莫文，愣了愣，笑了。 他伸手从小桌上够到洛凝舞跟前，握住她的手。 一切尽在不言中。 动念间，闪到她的软榻边，将她揽入怀中。 过了好一会儿后，他才恋恋不舍地放松，该揽为搂，就是不愿意松手。 “你刚刚为什么要拒绝岩庭药王？” 他将头顶在她发顶，绸缎般的发丝，柔软、细腻，触感很好。 洛凝舞背靠着他温暖、宽敞的胸膛，望着小桌上的两只小杯。 “我不是说了吗？” 莫文满眼温柔地梳理着她的发。 “因为绑定？” “嗯。还因为会影响我们将来渡神劫。” 洛凝舞安静地任由他摆弄自己的头发。 “渡神劫？”莫文手下不停。 随手拿出的玉梳，润泽细腻，与她的乌发相得益彰。 “我的血脉浓度够高，足以修炼先祖留下来的本命功法。岩庭药王应该是认出我的功法，才以为我是纯血。” “真的有人能修炼成神？”莫文惊讶。 “有！我修炼到极致，可以冲击神阶。你修成《鎏金笔法》同样也可以。” “成为界主就不能成神？” 洛凝舞摇头：“不是。渡神劫本来就几乎是十死无生。许许多多的前辈，都是在渡神劫时身死道消，等到大限将近或者进无可进之际，才选择渡劫博取一线生机。” 第61章 镇压隐灭魔君 “本来渡劫就跟赴死没什么区别。我们一旦绑定，命运相连。只要有一方失败，另一方也必然身死。” 莫文道：“我们渡劫前解除界主之位，传予其他人不就可以了吗？界主之位不能传承？” 他们有生之年，能不能冲击神阶还不好说。 “可以！但是传给其他人也没用的。我们的命运已经纠缠在一起。解除绑定，也最多就是不用同生共死。该发生的因果已经发生，不可能改变。于升神有碍。” 莫文脸色数变。 “算了，你不必自责。晋升神阶，谈何容易。有没有因果纠缠都是几乎必死之局，其实也没多大区别。终究只是虚无缥缈的梦。等到得享天年再说吧。” 两人成为界主，对于还在岩庭星蹦哒，一心要找到入口的隐灭魔君自然如在眼前。 莫文道：“你打算如何处置隐灭魔君？” 他可以感觉到，动用一界之力，完全可以镇压隐灭魔君。 “你愿意将鎏金球给他吗？”背对着莫文的洛凝舞淡淡问。 “肯定不愿意。” 莫文现在是没有足够的时间炼化，不代表他不能炼化。 自炫火星系逃离后，两人就没空闲下来过。 先是逃亡。 入了药王界之后就是打听情况，然后陷入时间循环，再就是成为界主后，解决药王界的存续问题。 一刻都不得闲。 全凭鎏金球自动认主，与他的心脏结合。 可这不代表他就完全能驱动鎏金球。 拥有和驱使是两回事。 “那你愿意让我……”洛凝舞又问。 还不待洛凝舞说完，莫文脸色突变，斩钉截铁地道：“绝无可能！” 洛凝舞顿住，嘴角悄然翘起一个绝美的弧度。 “哦，你要么就驱赶走他，要么就镇压。没有第二条路。”洛凝舞道。 “不能直接斩杀？”莫文蹙眉。 “他是魔君，战力与圣阶巅峰等同，近乎不死。你认为以我们两个之能，有能力杀他？” 别说是一道分魂，就算是本体来了，三人合力再加上一界之力，也不可能杀得了他。 莫文脸沉如水：“他要肯走，就不会追了我们那么久。他实力强，有恃无恐。药王界真的能够镇压他吗？” 洛凝舞想了想：“可以！我们难以击杀他，是因为生命层次差距太大。他实力又太强。而我们只能借用药王界的部分力量。尚不足以击杀他。” “药王界之所以能镇压他，是因为拥有完整的世界规则，直接将他镇压在世界本源中，他就跑不了了。” “好！”莫文收回梳子，转到洛凝舞身前，“那就镇压他！一定要出其不意，不能让他反应过来。一旦让他跑了，后患无穷。” 洛凝舞点头。 两人说做就做，动念间已精准无比地出现在隐灭身后。 受到世界之力保护，连在魔界都混得风生水起，无人能消灭的隐灭愣是没察觉到两人。 在回到岩庭星的第一时间，莫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立马出手，调动世界之力，困住隐灭。 隐灭不愧是活了近十万载的老怪物，立刻就发觉不对劲。 汹涌澎湃的魔气保护自身，快速反击。 欲要挣脱世界之力的束缚。 他的魔气之强大，连世界之力都差点困不住。 “不好！”莫文脸色一变，挥手将他收入药王界界心本源中。 被困住，仿若陷入泥潭中的隐灭，不甘心地疯狂挣扎。 世界之力膨胀又收缩，不断抗衡。 在如慢镜头中，世界之力艰难地收缩成一点，吸入药王界内。 洛凝舞和莫文松了一口气。 莫文拉着洛凝舞的手，重新进入界心。 漆黑的界主域中，被两位界主的进入而点亮。 界心光球中死死束缚着一尊魔君。 “小美人，原来是你啊！你早说要找我。我怎么会不跟你进来？” 隐灭魔君被压得动弹不得，一身狼狈，还嬉皮笑脸地跟洛凝舞打招呼。 洛凝舞别过脸去，懒得理他。 “我先回去。你来处理。” 她留下一句话，转身离开。 目送她离去，莫文这才再次面向隐灭魔君。 刚才还笑嘻嘻的隐灭，冷哼一声。 “哼！小白脸，背后偷袭人，你也好意思？” 刚才还温柔体贴的暖男，变得冷厉非常，莫文充满肃杀地道：“对你这种邪魔外道，有必要讲原则吗？” 隐灭魔君道：“呵呵，你们这些自诩正义的人，跟我们邪魔外道有何区别？假装道貌岸然，脑子里全是算计！” 莫文眼神冰冷，语气冷漠道：“你就耍嘴皮子吧。被世界本源镇压，你还有什么嚣张的资本？” “呵！你不会以为区区一个子世界就真的能镇压我吧？我是该说你天真，还是无知？”隐灭不以为忤，眼含讥讽。 莫文瞥了他一眼，身形渐渐淡去。 “混蛋！你竟然敢无视我？回来！马上给本君回来！” 挣脱不开，动弹不得的隐灭魔君怒吼。 可惜，莫文早已返回鹿卫星的行在。 斜靠在软榻上的洛凝舞，品着尚未冷却的清茶。 “回来了？”温温软软的声音，静静流淌。 莫文目露温柔之色，轻轻“嗯”了一声，坐到她身侧。 “我们什么时候走？”莫文问。 “不急。”洛凝舞笑笑，“有药王界作为中转，我们可以直接回王超星域。那就不急在一时半会了。” 莫文点点头：“也好！把隐灭留在药王界，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万一他挣脱出来，对界内生灵来说就是灾难。” 他作为一界之主，对治下的生灵，就有着保护之责。 “先这样吧，我打算借助药王界参悟规则之力。得空的时候，再研究下王超星域的星图，把灵源星找出来。这样，我们就能在限期前直接回去了。” “好，都听你的。”莫文很是顺从。 慵懒地靠在榻上的洛凝舞，伸出玉手，拉起柔软的身姿，抚上他的脸颊，神色缱绻。 “难得有安稳的地方给我们潜修。鎏金球，你也可以好好炼化了。等你炼化鎏金球之时，就是你修为大进，突破入圣阶的时候。” 莫文握住她白皙的素手，轻轻吻了吻。 “好。” 第62章 接管药王界 莫文和洛凝舞安心地在药王界定居下来。 鹿卫星因为两位界主的常住，悄然发生着变化。 灵气变得浓郁只是其中一方面。 更重要的是，鹿鸣还是明面上的管理者，他倾斜大量资源在鹿卫星上。 使得一个破败的，位于从属地位的卫星，转眼间化为比内域星系还重要的特殊星球。 洛凝舞的超大行在固定在鹿卫星上，与传送广场仅一山之隔，占地广阔，取名洛神庄园。 在鹿鸣的强烈祈求下，传送广场重新开通，恢复与岩庭星的来往。 在安排妥当后，洛凝舞就终日在界主域中潜修。 被界心镇压的隐灭整天有事没事招惹洛凝舞。 她被骚扰烦了，直接将他丢到药王界边缘的虚空乱流中。 分出部分世界之力维持着隐灭体内的界心封禁印记。 莫文同样在界主域中潜修，炼化心脏部位的鎏金球。 他对笔法没有兴趣，在炼化鎏金球后，重新塑形，保持了原来的液体金属外形，没有化为其他固定形态。 液体金属，变化万千，形随意动，比固定的单一形态好用得多。 潜修前，他将药王界的管理权继续托付给鹿鸣。 调了岑方来当洛神庄园的大管家。 才离开鹿卫星没多天的鹿小甘、鹿小桂重新返回，就在庄园里跟着岑方学习。 两位界主的潜修，给了鹿鸣很大的行动自由。 看着曾经一度陷入毁灭边缘的药王界重新走上正轨，鹿鸣倍感欣慰，行动起来，越发风姿勃发。 除了将鹿卫星建设好，他最希望的就是给流浪星球的岩庭星捕获一颗合适的恒星来寄身。 没有恒星的滋养，行星是无法让生命正常孕育的。 好巧不巧的，炫火星系离着岩庭星不算很远，也就星舟飞行一个多月的星际距离。 星系上有两颗差不多大小的恒星，互相制约，互相绕行。 对附近的行星都不太友好。 他索性大发慈悲，以圣阶的强绝实力，强行捕获其中一颗与莫文有着因果牵连的恒星，好帮助炫火星系摆脱双日凌空之苦。 捕抓来的恒星与岩庭星组成新的小星系，而且是鹿鸣特意规划好的小星系。 恒星强度、双星距离、公转周期都是鹿鸣规划好的，使得岩庭星处于最适宜生命生存的地带。 恢复生机的岩庭星欣欣向荣。 可惜，它之前受过大的摧残，星球被破坏得不少。 在请出洛凝舞后，运用世界之力，修复破损，这下，岩庭星才真正从一颗荒星，转变成生命星球。 洛凝舞和莫文潜修一段时间后，两人双双单条大道走到完满。 洛凝舞是水系大道完满，莫文是金系大道完满。 突破入圣阶。 出关后，两人商量，将两个青衣谷中的旧属迁移一部分来药王界。 不然作为界主的他们，里面没有自己的班底，做什么都不方便。 迁移以自愿为原则。 其他人不好说，但对于渡劫无望，或者害怕失败，身死道消的修者来说，吸引力极大。 代价就是，一旦他们在药王界内通过作弊的方式渡过天劫，成为道阶修者，也就是仙人，只会是水货仙人，实力必然是比不上货真价实的仙人的。 不过再水的仙人，也是仙人，比渡劫失败身死好得多了。 他们以后都无法再离开药王界，只要一出现在本宇宙，就会重新引来天劫，必死无疑。 就这条件，也吸引来不少资质平庸的人阶修者。 他们从此踏踏实实为洛凝舞和莫文做事，再无二心。 莫家和乔家的两对父母，还有莫决的父母得知后，竟然也商量着要来药王界定居。 流云星系，青衣谷。 “爸、妈，你们是虚境巅峰的修为，正常来说是有千年寿命的，现在离着你们的大限还有很长时间。没必要急着入药王界避劫。” 洛凝舞与乔海歌、柳鸣絮相对而坐。 拿出药王界的特产灵果，让两人当零食来吃。 乔海歌拿起一颗红通通、水润润的灵果，递给变得越发年轻漂亮的柳鸣絮。 “小雨，你还不明白吗？我们两个老家伙，待在蓝星又好，流云星系也罢，又或者药王界，都没什么区别。” “世界太大，这些年，我和你妈随着柳叶商会，去过很多地方，也见识了很多。” “药王界对我们来说，还未到避劫的时候。我们就是想离你近些。你们是界主，总得常驻吧？就算不常驻，也是随时想回就回。” “总比让我们待在这里，一年又一年的见不到你要强。” 爸妈这是……想女儿了。 洛凝舞心下愧疚。 对自小记挂自己的父母，她确实亏欠良多。 “你和莫文难得修成正果，等你们将来想生宝宝了，我们还可以帮你们带。” 素来佛系的乔海歌笑眯眯的，难得一次性说上那么多劝说的话。 清冷的洛凝舞，错愕了下，幽蓝的双眸，闪过微微的羞涩，她不自在地低下头，很快眸光又变得暗淡。 “怎么？你们不是道侣吗？” 留意到她神色的柳鸣絮，踱到洛凝舞旁边坐下。 挽起她的手：“你们，还没考虑过要孩子的事？” 乔海歌适时打断：“我说老婆，你是不是年纪大了，整天不是想着催婚，就是催生。孩子们寿数长着呢！不急着生娃。” 柳鸣絮白了他一眼：“这不是你提起的吗？要催也是你催。” 在两人打打闹闹中，洛凝舞同意了他们迁入药王界。 也好，有她庇护，在药王界内，他们俩夫妻就是绝对安全的，没有人能伤害他们。 她在两个青衣谷中都各自留下一个隐蔽的传送通道，连通药王界。 这下，就有了三条通道。 通过药王界的中转，三地可以实现快速往来。 只是这来来往往的人多了，就不甚方便。 她将三条通道的出口，转移到鹿儿星的大岛上。 这样鹿卫星就清净多了。 作为界主的庄园所在，也更神圣。 行在很大，洛凝舞和莫文，将自己的父母和莫决的父母，六位年轻的老人家，在行在中划分出三套离得近的院子，让他们各自居住。 第63章 洛凝舞不见了 鹿卫星作为鹿儿星的卫星，开发力度很低。 在失去了作为传送通道的特殊性后，数千年来，地位一落千丈。 尚在鹿卫星的人，基本上都是没能力搬到鹿儿星的。 导致地广人稀，百姓穷困。 有大把的土地，可以让洛凝舞和莫文安置从蓝星中迁来的亲人。 他们作为界主，要迁人很容易。 将曾经去过的星球，在界心的星际地图上打上星标，即使手上再无星图，有着药王界作为参照物，也不会再迷失方向。 迁人无需通过传送阵，直接连通星标所在，将人拉入药王界就是了。 人到齐后，两人没有花多少时间在安置上面，而是通通交给四位老人家去折腾。 有一整个星球给他们，足够他们规划了。 离他们行在不远处有一处大湖泊，洛凝舞很喜欢，在附近洒下不少灵植种子，催生出一小片绿地。 花香四溢。 一条曲折蜿蜒的青石板路环绕湖泊。 在风景最好的一段湖畔，洛凝舞抬手建了座廊亭。 对于界主来说，材料和建筑都是动念间就能生出的。 世界之力十分万能，擅长创生。 最近洛凝舞和莫文很喜欢研究界主的创生之力，对他们的启发很大。 行在附近的湖泊，就是洛凝舞造出来的。 根据本地的地形地貌改造，与周围融为一体。 甚至还改造成“天然”的阵法，威力巨大。 洛凝舞在亭台上布置了迷阵，外人看不到。 她尤其喜欢在忙里偷闲的时候斜靠在榻上，慵懒随意。 莫文从父母的院子中回来，路过湖泊旁的亭台。 有着界主视觉，他一眼就发现里面的洛凝舞。 一手搁在高低合适的扶手上，小脑袋枕着一头乌发压在手上，正闭着眼睛。 好一幅美人浅寐图。 他踏出一步，坐到榻上。 “来了？” 洛凝舞缓缓睁开倾世魅惑的眸子，诱人的细碎光波流转。 粉嫩的樱唇微张，潋滟的水眸，缱绻的身姿，随着清风吹拂的蓝色纱裙，荡漾出矜贵魅惑的气息。 她轻抬玉手，水袖顺着白腻的小臂下滑，露出一截脆生生的藕臂。 让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 十指青葱，完美无瑕。 莫文不由心中一荡，握住她足以欺负天下美人的玉指，亲了一口。 触感生温。 一缕黑气，降临鹿卫星，神识扫向全星球，被挡在阵法之外。 黑气隔空望着亭台内的魅惑美人，眼都直了。 莫文将她拉起来，洛凝舞顺势靠在他怀里。 温顺如小猫。 莫文搂着酥软酥软的美人，心底一片柔软，抱着人就不愿撒手。 “怎么了？”声音温情暗哑。 洛凝舞环着他有力的腰肢，整张小脸埋在他怀抱里。 “没事。让我靠靠。” 话音绵软疲累。 黑气趴在阵法禁制上，瞪大眼睛，瞧着里面撒狗粮的俊男美女。 男的俊俏绝俗，女的魅惑天成。 “那个小白脸！放开本君的小美人！” 隐灭魔君“咚咚咚”地敲着将他阻挡在外的阵法。 洛凝舞理都不理他。 莫文伸手一挥，将他丢回界膜外的虚空乱流。 他无奈道：“隐灭太厉害了，界心本源之力被他磨灭了部分。要不将他丢回界心镇压？” “也行。我打算去界膜外的虚空中参悟大道。他在那里太碍眼。” 隐灭再次挪移回来，继续趴在由世界之力凝聚的禁制上。 他大声抗议：“别啊！小美人。你要去就去呗！我又会吃人，你怕什么？你看我有伤害过你吗？不都是你们欺负我？” 隐灭魔君可怜巴巴。 也对，莫文抢了他看中的鎏金球。 洛凝舞驾驭星舟，遛了他一个多月。 还将他镇压在界心里。 隐灭除了一直追着他们，暂时还真没有做过什么伤害两人之事。 三人挪移到界膜之外。 洛凝舞清冷地道：“你别做什么多余的事打扰我参悟，不然就将你丢回界心去。” 隐灭魔君嬉皮笑脸：“小美人但有吩咐，我肯定照做。” 说着，凑上前去。 洛凝舞面无表情地一袖挥出：“别靠近我。” 隐灭魔君也不恼，又屁颠屁颠地飞回来。 洛凝舞见他识相地隔着一段距离，索性不理他，望向界膜，好好参悟上面显现的世界规则。 药王界内有了自己的班底，莫文是彻底放权，专心修炼起来。 有世界之力的加持和界心的辅助，两人的修炼可谓是一日千里。 再也不是初入圣阶的新人。 莫文这一全身心的潜修，就是好一段时间。 当他结束再次回归意识时，不见洛凝舞在界膜外。 倒是隐灭魔君百无聊赖地在狂暴的虚空乱流中冲浪似的，左摇右晃，好玩得很。 逍遥自在的样子，一点都不像阶下囚。 “小舞呢？” 遍寻不获的莫文，很是奇怪地问隐灭。 该不会是他耍了什么花招，将洛凝舞拐走了吧？ 不然整个药王界都在自己的意识之下，岂会有找不到人的情况？ 洛凝舞同为界主，他无法时刻观察到她的动态，可至少他能感应到她的位置。 “你找不到她？” 隐灭魔君幸灾乐祸。 “她到底在哪里？” 莫文语气冷漠，越看隐灭越不顺眼。 隐灭魔君满不在乎地翻了个白眼：“你自己的道侣不见了，找我干嘛？我怎么知道？” 连界主都找不到，显然就不在界内。 “她何时离开的？去了哪里？”莫文冷漠中渗透上几分急切。 隐灭魔君调转头飘到虚空乱流中继续冲浪。 “都说了我不知道了！” 在隐灭身上得不到答案，莫文茫然地定在界膜外，任凭乱流刮卷。 小舞去哪里了？ 心头不安又压抑。 整个人躁动起来。 失去乔雨的十八年中，经受的痛苦与伤痛，再一次攀上他的心头。 让他连在虚空逗留多一刻都不愿意。 心头激烈悸动着，拉扯得他的心都揪痛不已。 他瞬移到柳鸣絮面前，压抑着心里的不安，露出一个自问温和的难看笑容。 “妈，你有见过小雨吗？” 柳鸣絮被突然跑出来的莫文吓了一跳，定了定神后才舒了口气，没好气道：“你想吓死我吗？” “妈，对不起，小雨呢？你知道她去哪里了？” 第64章 洛凝舞的异常 柳鸣絮奇怪地道：“她不是说去银光茶楼吗？” “谢谢！”莫文留下两个字又跑了。 柳鸣絮一头雾水：“搞什么鬼？” 银光茶楼就是鹿儿星大岛上，传送广场旁的一座茶楼。 在将卖场改建成传送广场后，后楼也失去了作用，被修成茶楼。 进出传送阵的人，很是喜欢在这座精致漂亮，古风高雅的茶楼内歇脚、交换各星球的情报。 莫文一进茶楼，就被老板发现。 他闪现到莫文面前，恭敬地道：“界……莫先生……” 还不待老板讨好，莫文满身肃然地急切开口道：“洛凝仙师有来过吗？” “啊？来，来过。” “在哪里？”莫文躁动的心，略微放松。 总算找到人了。 “楼顶天字一号贵宾室。”老板指了指头顶。 “谢了！”莫文身上的威压松懈下来，露出一个亲和的笑容。 他来到楼顶贵宾室前。 面前的茶室一向都是用来招呼重要贵客、大人物的，自带禁制。 莫文正想伸手破掉这个对他来说纸糊一样的禁制。 房门忽然自动打开。 茶室内的情景展露无遗。 同时，禁制也被开出一道口子。 让人清晰看到里面雅致的房间内，窗户边的茶桌旁，正盘坐着一名人间尤物。 她单手托腮，长长的袖子垂下，露出一小截白皙的玉臂。 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落在脸颊旁，乌黑的纤细发丝，贴着朱唇，红黑相衬，最是引人遐想。 窗外的阳光透过半透明的窗纸，柔和的光线落在美人身上，如同镀了一层光晕。 莫文跨入入内，迫不及待地凑到洛凝舞身旁。 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温凉的触感，熟悉的体香。 只有真切地感触到她的存在，他才感觉到真实。 在没找到洛凝舞的那一小段时间内，他真的是害怕极了。 害怕他好不容易等回来的爱人再次失踪，再也不复得见。 他苦熬18年，绝望18年，行尸走肉活了18年。 他真的无法想象，再一次失去深爱之人，得而复失，他会做出什么丧失理智的事。 “怎么了？”洛凝舞安抚地拍了拍搂着她的人的背。 声调柔软，直达人心，抚平一切负面情绪。 “你去哪里了？我怎么找不到你？”莫文喉咙发紧。 洛凝舞往后缩了缩，好笑地点了点他的额头，将他推开了些。 “怎么？我走开一下也不可以？” “可以！你要去哪里都可以！带上我。”莫文毫不掩饰自己的惊慌失措，“我真不能没有你。我会受不了的。” 洛凝舞呆了呆，目光有一瞬间的晃动。 “莫文……”她的眼神染上一层复杂。 “答应我好吗？不要离开我。”莫文祈求道，大手珍惜地抚在她娇嫩的小脸上。 “我能去哪里？我不就在这里吗？”洛凝舞轻笑，语带心疼的苦意，“别胡思乱想。” “刚才呢？你去哪里了？我找不到你。你离开药王界了吗？”莫文一股脑地抛出一串问题。 “嗯，刚才离开了一下。”洛凝舞点头。“我刚才去了一趟外界。” “去哪里？”莫文追问。 洛凝舞蹙眉：“到底怎么了？你不对劲。” 她担忧地看着忽然变得异常执着的莫文。 莫文定了定神，收涉心神，深吸了口气：“对不起，我有点控制不住。我缓一缓就好。” “你真没事？”洛凝舞想不到莫文反应那么大。 “嗯，没事。”莫文努力露出一个如日常一样的笑容。 洛凝舞点点头，道：“那就好。你不用紧张，我哪里都不去。我既然答应做你道侣，就不会反悔，也不会离开你。谁都阻止不了。” 莫文揽住洛凝舞，嗅了嗅她身上的如水冷香：“嗯。” “我准备闭死关一段时间，你若找不到我，不要紧张。我接下来有个重要的参悟，不能被打扰。突破之后就会出来。” 洛凝舞生怕莫文又因为找不到自己而发疯，先给他打个预防针。 “你要在哪里闭关？我不会打扰你的。” 果然，莫文又开始不安。 洛凝舞无奈叹息：“莫文……” 轻轻柔柔的无可奈何，听得莫文骨头都酥了。 “好好好，我不问了。” 莫文立即弃械投降。 “我们走吧。”洛凝舞拉着他的手，站了起来。 “好。”莫文很是顺从。 没走几步，洛凝舞随意道：“对了，我跟隐灭谈过，他不会再胡搅蛮缠。我准备放他离去。” 莫文顿住，蹙眉：“你什么时候跟他谈的？” “你潜修的时候。”洛凝舞淡淡道。 “哦，他的话信得过。他可是魔君！别这头放他，他转过头就又缠上来。他有防备的话，要再次束缚住他很难。” “你认为我们又能束缚住他多久？”洛凝舞又岂会知。 只要不是镇压在界心里，隐灭魔君摆脱束缚是迟早的事。 洛凝舞道：“我们与其得罪死他，还不如留一线，主动示好。他毕竟是魔君，一直将他留在药王界内，实在是个不稳定的因素。” 莫文不得不承认，她说得也有道理。 “他真的愿意走？不会一放他，他就报复吧？” 洛凝舞笑笑：“我们已今非昔比。两人合力，又有何惧？还不如趁他对世界本源力量还心存畏惧之际，主动驱逐他。” 莫文点点头。 两人离开银光茶楼，出现在界膜外。 隐灭看到两人双双返回，先是隐讳地瞥了一眼莫文，再又将目光落在洛凝舞身上，双眼亮了亮。 他咧嘴笑道：“小美人，你回来了？” 洛凝舞一挥手，淡漠地道：“你走吧！记得不要再踏足岩庭星系，不然再让我们发现，被禁锢到界心中。我们可不会再释放你了。” “放心吧！小美人对我的好，我肯定记得。我可不想再被禁锢了。”隐灭口花花，还不忘瞪了莫文一眼。 莫文皱眉。 “小美人想我了，记得随时召唤我，我随叫随到。” 洛凝舞摆摆手，隐灭的身影自界膜外遁去。 化身黑气，窜入虚空乱流中。 第65章 莫文的分析 “我去界心潜修，你去吗？还是陪陪你家人？”洛凝舞柔声问。 “我陪你一起潜修如何？”莫文牵着她柔软的小手问。 洛凝舞淡淡一笑：“随你。” 两人携手进入界主域，各自找地方盘腿坐下。 洛凝舞的身影渐渐消失。 莫文试探着呼唤了一声：“小舞。” 洛凝舞的身影重新出现，睁开眼睛：“怎么了？” “你不是潜修吗？”莫文问。 “嗯，我在参悟时间法则。没有走。你不用担心。”洛凝舞安抚，“如果你一时半会找不到，可能是我不方便，或者遁入了深层时间，听不到你的声音。你等我回来就是了。” 莫文洞若观火的俊眸注视着她，隔空问道：“你真的在潜修吗？” 洛凝舞错愕：“不然呢？” “没什么。”莫文摇头，“你修炼吧。我守着你。” “嗯。” 洛凝舞轻应了声，然后闭上眼睛，身影再次淡化。 过了好一会儿后，一直定定地望着洛凝舞方向的莫文，瞬移到她所在位置，伸手探去。 没人。 他收回手。 试探着道：“小舞。” 几秒后，洛凝舞很是无奈地再次出现。 “怎么了？” 莫文握住她的手，紧紧握住。 “你去哪里了？你不是修炼！” 他声音有力，十分肯定。 洛凝舞无可奈何地道：“你到底是怎么了？就那么没安全感？” 莫文声音低沉，紧盯着她：“小舞，你别骗我了。” 洛凝舞胸口起伏，扶了扶额，语气中是深深地无奈：“你别这样好吗？” “小舞，你真不是个及格的演员。” “什么意思？你说我在演戏？”洛凝舞愕然，眼内闪动着嗔怒。 “你急着创建三条传送通道，沟通蓝星出来的不同势力，方便大家将力量整合到一起。”莫文缓缓道。 “这有问题吗？”洛凝舞不解。 她差点没忍住，想翻白眼。 “没问题，就是太急了。家乡人刚走出新手村，你就迫不及待地想带他们飞。这不符合你佛系的性格。” 洛凝舞叹息一声，满眼放任。 “再有，你将我们父母安排得妥妥贴贴的，一副不将他们彻底安顿好，就不放心的模样。” “安顿父母还有错了？” “没有错。只是安排得太细致了。细致得像是恨不得将他们的后半生都安排好一样。就像是，就像是……怕自己此后无法再照顾他们。” 莫文忍不住捂住揪痛的胸口。 “还有吗？你一次过说完吧。”洛凝舞噙着宠溺笑意摇头。 “隐灭魔君这颗定时炸弹，你从前不处理，偏要在安排好这一切后处理。时机太巧。你是有多急？” 莫文语气平静地观察着洛凝舞的表情。 “哦。”洛凝舞点点头。 “最重要的是，你很累。” “什么？我累？我是魂体啊！”洛凝舞瞪大了美眸。 “小舞，你别否认了，你累的不是身体，而是心。我们天天在一起，没有任何事能让你操心，让你累的。你为什么心累？” 莫文心疼地用手抚上她的脸颊，幽蓝的眸子变得很是清澈有神。 “你在说什么呢？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累了？” 美眸神采奕奕。 “现在才收敛，太迟了。”莫文充满磁性的声音，凑近洛凝舞耳边。 温热的气息，打在她的脖子上，条件反射地让她缩了缩。 莫文将她抱在怀里，不让她缩。 “你就会胡思乱想。整天脑子里都思虑这，思虑那的。真正累的是你吧。” 洛凝舞窝在他的肩上。 不让缩，那就不缩了。 很温暖，正好靠靠。 “最重要的是，你忘记了一件事。”莫文紧了紧怀里的人儿，似是怕她真的跑了。 “你说。”隔着衣料，略带沉闷的空灵女声道。 “你不回家了吗？你不是要带我回去灵源星？怎么不急了？你最近都没研究星图。是找到路线了吗？” 莫文一通输出，不再慢悠悠地一张一张牌出。 似是要将她直接定死。 藏在莫文胸前的小脸上，瞳孔微微一缩，嘴唇紧抿。 半秒后，她提起笑肌，用略带笑意的声音道：“我明白了，你想去灵源星了是吗？那行吧。我先带你去一趟。有药王界中转，我们来回都很方便。” 她等他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莫文道：“我……我们现在就出发，可以吗？” 洛凝舞抬起头，眸色深沉，平静无波之下是深不见底的情绪。 “不可以吗？”莫文逼问。 “可以！那就走吧。”洛凝舞恢复恬淡。 她嘱咐道，“去到灵源星，你要听我的。还有，除了……小霜。我妹妹小霜，没人知道我有道侣。你等我禀明伯父。如果有人给你脸色看，或者听到风言风语，直接打回去就是了，没必要忍让，更没必要受委屈！” “你是我的道侣，我亲自选定的道侣！谁都没资格指手画脚！” 莫文两只大手，如托起稀世珍宝一样，捧起她的小脸。 触及她格外较真的眼神时，笑了。 本就丰神俊朗的男子，更显风采。 他低沉着嗓音道：“好！都听你的。” 洛凝舞站起来，拉着他走到界主域中心，呼唤界心，调出星图。 “你记住了，灵源星，就在这里。” 万千星系飞快流动，最终定格在某一处。 一个巨型的星系群。 由中心的灵源星系，和周边的五个矮星系构成。 灵源星，就是灵源星系的行政中心星，格外巨大。 洛凝舞在上面打上星标。 莫文的意识触动，记住了灵源星的位置。 这下，就算洛凝舞不带他，他也可以自行前往。 那是小舞的家乡，小舞的本体就在那里。 他将真正见到小舞的本体。 “等你回去后，你就能和本体合并？”莫文期待道。 洛凝舞怔了怔，笑着道：“是的。我们……可以合并。” 莫文的目光从界心，转向洛凝舞，俊眸中，尽是看清一切的透彻。 “小舞，你真的不适合演戏。告诉我，你在为难什么？你无法合并是吗？” 洛凝舞露出一抹笑意：“怎么会呢？” 第66章 劫！ “不是吗？那你嘴角僵硬什么？” “我没有！”洛凝舞急急否定。 “为什么？为什么合并不了？是因为界主印记？” 莫文痛惜地升起一股后悔。 当初不应该接受药王界。 “不是的，与界主印记无关。”洛凝舞呼了口气，“你也不用担心。不会合并不了的，就是有点麻烦。” “什么麻烦？我能做什么？” 莫文打起精神，认真分析洛凝舞话中真意。 “是我自己的问题。本体足够强大，分魂足够弱的话，主接纳次很容易。” “我的分魂多有机遇，现在已经强大到不比主体弱。两道同样强大的魂体，而且各自悟道，有了少许分歧，要合并自然会生出不少波折。” “不过你放心，两道同样是我的意志。只要我意志所在，就肯定可以合并。” 莫文对她的话不敢尽信，她所谓的少许分歧，必然不只是少许。 他又不是没有悟过道，大道规则对灵魂的影响，他又不是不清楚。 他免不了生出不少的忧虑。 洛凝舞不在意地挽住他的手：“没事的，难不成我还要故意分开我的两道灵魂？” “如果当初我有足够的能力保护你，也就不用你踏入修者的行列了。又或者我没生出修炼的想法，硬要拜你为师，你是不是就不会……” 莫文心底涌上无限的悔意。 洛凝舞拍拍他修长结实的手臂：“在说什么呢？与你无关。一切都是境遇，都是我的选择。天意如此，我不后悔。” 莫文一把将洛凝舞揽入怀中，压抑着声音道：“对不起！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的。不会再让你面临艰难的抉择。一定一定会护住你。我已经跟你站在一样的高度了。” 洛凝舞滞了滞，合上眼睑，低低地嗯了一声。 “我信你。” 柔柔的嗓音，温润着他的心底，有力的手臂再次紧了紧。 “莫文，问你问题。万一我和本体真的不能合并。你会选择她，还是选择我？” 莫文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你！” 洛凝舞失笑：“我只是一道魂灵啊！没有肉身的。” “肉身不重要，你最重要。我只要你就够了。” 莫文心底涌上不安。 他很想问，是不是合并有很大困难。 可他不可能问。 他怕洛凝舞误会他，以为他很在意她的肉身。 使得她偏离她的计划行事。 他不想因为自己，而对洛凝舞造成任何的影响。 “别担心。你老爱担心。很容易老。都是修仙的人了，还万事放不下。如何炼心？”洛凝舞拍了拍他脊背。 她推开莫文，轻声道：“你在这里等我一段时间。我去找我伯父，说明情况，做好安排。好吗？” “我跟你一起去。如何面对你的伯父，那是我的事情，我不可能躲在你身后。” 莫文斩钉截铁。 “别傻了。那是我的伯父，还有我的父母。于情于理，都是我先主动对他们说明，而不是直接带你上门。你就在这里等我，我父母在本宇宙，我伯父可能在神域，你不方便去。乖乖等我。” 洛凝舞放开莫文，退后几步。 漂亮的眸子中深深倒映着莫文的身影。 莫文抿了抿唇，终是点头。 “好，我等你。你尽快回来。不要让我久等。” “当然！”洛凝舞轻轻笑着。 在她身影渐渐淡去的一瞬。 莫文莫名其妙地泛上一阵揪心，似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他急切地大喊道：“小舞！” 但她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 殷暗星。 一个不见天日的宽敞石室内。 中间是一个大片的凹陷，在靠后部的石壁上，悬吊着一名披头散发的少女。 双手被粗壮的铁链捆绑着，拉扯在半空。 粗糙的锁扣，将少女娇嫩的手腕硬生生刮得鲜血淋漓，隐约可见下面露出的腕骨。 像是怕她能反抗一样，后背左右两侧的琵琶骨上，双双被打上坚硬的镣铐，贯穿身体。 血液顺着身体、腰肢，流到脚上，一滴一滴落在地面上的陷坑中，氤氲出一地的鲜红。 触目惊心。 勉强遮蔽身体的衣裙，已是被魔鞭抽打得断成一截截，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红色的殷红、黑色的干涸血污混杂一片。 皮开肉绽的肌肤，没有一处是完好的。 纵横交错着触目惊心，深可见骨的伤痕。 伤口上魔气试图侵蚀她的身体，却被顽强抵御着，凝结在伤口上，使得它难以愈合。 凹陷地旁边是一圈地面，石质粗砺，正放置着一个牢笼，每一根笼枝堪比幼童手腕。 里面趴窝着的同样是一名少女，浑身脏兮兮，一动不动。 悬吊少女忍受着非人折磨下的剧烈痛楚，颤颤巍巍地侧过头，凝望牢笼里不会动弹的少女。 她面无表情，目光肃冷幽静。 没有对自身凄惨际遇的悲凉愤恨，也没有对笼内少女的关爱怜惜。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冷幽幽的眸光，深不见底，谁都猜不透她心底的想法。 就在不久前，她还和笼内少女谈天说地，是族中人人尊敬的天骄。 转眼却成阶下囚。 记得那一天，她照常翻阅着各地的最新情报。 她拿着一枚玉简，浏览着里面的记录，眉头蹙起。 洛凝霜捧着一碗羹汤，推门而入，轻轻搁在她的书桌旁。 “姐姐这是怎么了？” “血魔教最近是越来越猖狂了。”洛凝舞冷冰着声音。 “这次是哪个星球遭殃？派人了吗？” 洛凝霜揭开小碗，放上勺子，递到洛凝舞面前。 “不是发现分殿。之前被我们打掉好几处分殿，损失巨大，估计会潜伏一段时间，没想到才多久，又出来搞事。” 洛凝舞隐含怒气，手指捏着勺子，轻轻拨动着里面的灵花。 稀稠有度的羹汤，散发着香甜的清冽气息，灵气沁人。 “搞什么事？” 洛凝霜挨着洛凝舞坐下，鼻端弥漫着一股独属于洛凝舞的清淡雪香。 “又有一名血脉高纯的天骄被抓，这次是木族的。” 洛凝霜很是困惑：“怎么会这样？修为不足的天骄不是都被勒令留在各自族地吗？在外面活动的，都至少是道阶高阶。这样都会被抓？血魔教难道出动了长老级人物潜入？他们就不怕肉包子打狗？图什么？” 第67章 海城星寻找线索 洛凝舞冷笑：“我也想知道他们图什么。这次，我打算亲自去海城星调查。” “又是海城星？”洛凝霜轻声道，她眼内闪过一道光芒，“小舞姐，我也要去！” 洛凝舞吃了一口羹汤，拒绝道：“不可以！” “姐，你就让我去嘛。”洛凝霜揪着洛凝舞的衣袖，抬着乖软的水汪汪眸子，嘟着小嘴，撒娇道。 “不可以！”洛凝舞再次拒绝，“殷暗星上很可能有血魔教的圣阶长老，你去干嘛？真遭遇上，我不一定能护得住你。” “小舞姐，我又不是去战斗，我自己什么水平我还不清楚吗？我就给你打打下手好吧？我整天都在你的庇护下，如何成长？我不会拖累你的，你就让我跟着嘛。” 洛凝霜哀求半天，洛凝舞不为所动。 待洛凝舞喝完羹汤，洛凝霜端着碗离去。 走出门外时，她偷偷嘟囔着：“你不让我去，我自己去。” 室内的洛凝舞岂会听不到，扶额呵斥道：“小霜！” 洛凝霜心虚，噔噔噔地快步跑了。 …… 海城星作为生命星球，上面的人口很多，和平的环境中，商业很发达。 街道上人来人往。 失踪个把人，对于庞大的人口基数来说，实在溅不起水花。 大家该干嘛还是干嘛。 有着晋升为圣阶的洛凝舞保护，洛凝霜亦步亦趋地跟着。 在沁澜殿里，她还得顾忌洛凝舞的殿下身份，维持尊卑之别。 到了外面，只有她们两姐妹，她直接就放飞自我。 挽着洛凝舞的手，兴致高昂。 可爱的小嘴咧着，就没放下来过。 远处待命的亲卫统领陈星泉，提醒她不是，不提醒又不是，满脸纠结。 殿下都放任她了，自己也只能当没见到。 他指挥手下各自散去，寻找线索。 洛凝霜难得出来一趟，拉着洛凝舞进了一处商业街。 戴着面纱的洛凝舞，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琉璃般剔透的明眸。 身段窈窕，气质神秘缥缈。 与灵动活泼，娇俏可爱的洛凝霜，一动一静，深深吸引着路人的眼球。 从来都是视线焦点的洛凝舞习惯了被注视，视若无睹。 伴着小霜在街上闲逛。 清晨的商业街，人流不多，商铺才刚开门，算不上拥挤。 最受欢迎的，当属早上出摊的小食摊。 小霜甚少离开灵源星，对于海城星的特色小食没有一点抵抗力。 满大街的食物香气，闻得人直咽口水。 她拉着洛凝舞恨不得从街头吃到街尾。 “小舞姐，你尝尝，好好吃。你喜欢吗？我一定要学会，等回去后，我做给你吃如何？” 小霜买了两小碗食物，塞给洛凝舞一碗，自己呼啦啦地吃起来。 洛凝舞对于口腹之欲并没多少念想，她去过的星系多了，见识不是小霜能比的。 她随手拿着，待小霜解决完一碗后，又递过去一碗。 “你喜欢就多尝尝。” 她宠溺地一拭小霜挂着汁液的嘴角，将污迹清理干净。 小霜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不好意思地道：“谢谢姐姐。” 娇俏的小脸上，泛上羞涩。 她们一个摊位一个摊位地逛下去，只要看着有趣的，小霜就没有放过。 很快，手上就挽了众多袋子。 她出来都不知道是历练、帮忙的，还是逛街的。 “姐姐，你等我一下。” 她跑到一个没人留意的角落，不一会儿后，再次回来，手上的大包小包都悄悄收入储物戒中。 一身轻便的小霜，再次亲昵地挽着洛凝舞的手臂。 不同于分魂，本体是有肉身的，水族的体温稍低，温凉温凉的触感，滑腻的肌肤，隔着衣料都挡不住。 小霜一旦挽上，就舍不得放手。 两人一路逛着，前方的店铺门口摆出一张长桌，铺上干净的布，再放上一幅幅的绘画。 不，不应该说是绘画，而是糖画。 只是这些糖画太逼真了，无论是着色还是图案，离远看着，就跟真的画一样，很有艺术性。 认真看去，才发现是由一段段特殊的糖、灵草来构成的。 小霜眼前一亮：“小舞姐，你看！好漂亮啊！真的可以吃吗？谁舍得吃？” 正在摆放的老板笑呵呵地将每一幅作品摆正，花白头发下的脸庞都笑得折出几道皱纹。 “小姑娘好眼光！这是我家小子做的食物画，绝对是可以吃的，还能欣赏。绝对是别样的享受。来来来，你看看有没有感兴趣的，我给你优先挑选。” 这时，被食物画吸引来好几个客人，小霜心动地凑上前。 店铺不大，看着分为内外两间，外间是店铺，内间是住所。 洛凝舞走入店铺，里面倒不全是食物画。 毕竟食物存放的时间不长，如此有艺术性，价格肯定不便宜。 里面卖的倒是些寻常的纪念品，专做游客生意。 一个小男孩趴在有着玻璃屏障的柜台上，专心地创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他戴着手套，手上持着镊子，小心地摆弄着一根根灵草，在白色的小瓷板上拼出精美的图案。 每一笔每一画，都精雕细琢，恰到好处。 小男孩年纪不大，看着也就十来岁的样子。 食物画竟是他创作的？ 天才！ 可惜是个凡人，身上一点灵力都没有。 更可惜的，是个身有残疾的凡人。 洛凝舞驻足在柜台前，观看他现场作画。 小男孩十分专注，或者说是已经习惯别人的围观，心无旁骛地摆弄着。 当他固定住最后一划之后，悄然松了口气。 拿过保护膜，将食物画覆盖起来，才摘去脸上的口罩，露出苍白精致的脸庞。 看面容，比他的身材表现出来的要大上那么几岁。 少年满意地笑着抬起头，正好对上洛凝舞幽深的眸子。 他愣了愣，笑着道：“客人随便看，这是新做出来的。” 他将画小心地移出玻璃屏障，搁到旁边开放的柜台上。 “您可以试吃。” “你的作品肯让我试吃？那不是破坏了画面的美感？”洛凝舞淡淡问。 少年拿过两根细竹签，挑了一段灵草。 少年和睦地笑着道：“没关系，我可以重新补上去。这画不仅能看，还能吃，味道很不错的。” 他将竹签凑近洛凝舞，一股芳馥的香味沁入她的鼻端。 少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第68章 囚禁 殷暗星。 被扎穿琵琶骨，悬吊双手，鲜血淋漓地挂在半空中的洛凝舞，缓缓睁开双眼。 深邃幽蓝的眸子平静淡然如故。 她双掌反握腕上的锁链，用力提拉，为被划刮得露出骨头的手腕带来一丝的放松。 悬吊身体中的每一个动作，都耗费着她所剩不多的精力。 每一下的摆动，都伴随着难以忍受的痛苦。 她努力提炼着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一丝灵气，可惜，很快就被锁链吸干。 镣铐上绘刻着密密麻麻的阵纹，将大道规则驱逐。 她能运用的，只有所剩无几的身体力量。 垂下脑袋，凌乱的乌发覆盖下来，遮住大半张清冷绝伦的脸庞。 入目的是粗糙的石室、下陷的地面，以及牢笼中趴伏着的小霜。 洛凝霜手指动了动，身体艰难地蜷缩。 好半晌后，才支撑着一臂，抬起头，搜寻着洛凝舞的位置。 乌溜溜的剪水双瞳浑浊不堪，血污满脸，失去了往日的清澈明亮。 如明珠蒙尘。 她嘶哑着声音，喃喃呼唤：“姐姐，姐姐……” 洛凝舞是她整个世界的唯一支撑。 她纵横交错着血痕的双臂用力，将自己挪移到坚实的牢笼旁边，靠在儿臂粗的栏杆上，喘息着粗气。 简单的动作，耗费了她大量的体力。 “姐姐……”她螓首轻抬，朦胧的目光集中在她世界唯一的光上，“姐姐……你还在，真好。” “小舞姐……是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 她昏沉时注视着她的洛凝舞，神色复杂地瞥了她一眼，别过脸去，不再看她。 “小舞姐，你别不理我。我知道错了。是我任性，不听话，才害得你被血魔教抓住。我该死！” 洛凝霜握紧栏杆，泪水倾泻而下，冲刷得脸上的血污流淌出两道泪痕。 “你真的知道错了吗？”洛凝舞嗓音干涸嘶哑。 “呜呜……”小霜痛哭流涕。 “我们逃好吗？只要你愿意，我带你逃出去。你还是我的好妹妹。”着火的声音，低沉而压抑。 “太迟了，小舞姐，逃不了了。我们性命都掌握在血魔教手中。能逃到哪里去？” 小霜仰着头，瞳孔中倒映着唯一的身影。 “只要你愿意……” 洛凝舞刚说了开头，就被石室的开门声打断，她望向来人。 “轰隆隆……” 从门外踱步进来两个血袍男子。 为首之人背负双手，浮在半空，虚立在比洛凝舞高的位置上，俯视着狼狈不堪的她。 嘴角勾起讥讽又贪婪的笑容。 他俯身弯腰，拨开遮挡住她脸容的乌发。 “啧啧啧，好好一个天之骄子，绝色美人，沦落到如此田地，我的殿下，你是何想法？” 洛凝舞眼神冷厉，一甩头，将乌发扯回来。 “滚！”督促的一个字，包含着无尽的轻蔑与不屑。 “呵呵！还挺倔！等长老回来，我看你还能倔到什么时候！” 血袍人似乎习惯了她的态度，又凑上前了几分。 一手按着她的后脑勺，一手捏着她的下巴，抬起。 垂落的发丝，精致魅惑的白皙容颜，一黑一白。 苍白的小脸上，勾染着点点血污。 如艳梅落残雪。 竟是为本就绝美无双的娇颜，染上一丝残酷到极致的血腥之美。 让人忍不住想狠狠蹂躏，将高高在上的神圣贵女践踏如泥。 他不加掩饰的欲望双目，看得洛凝舞作呕。 一口唾沫吐出，被男子轻易避开。 他一巴掌甩在洛凝舞脸上。 被洛凝舞险险躲过。 挣扎的娇躯，带动着头顶悬挂的双臂，鲜红的血液再次从手腕中流出。 顺着小臂、上臂，落到饱满的胸前、平坦的小腹、纤细的腰肢、修长的双腿，最后流淌到地面。 血袍男人双眼发直，喉结上下滑动。 他向身后挥挥手，声音暗哑：“你先出去。” 站在地面的另一个血袍人犹豫劝道： “大人，长老很快就回来了。他不让我们动水族殿下，她有大用。您，您折磨她就罢了，可，可若是做什么多余的事，恐怕……不妥。” 半空中的血袍人转过身，猩红的瞳孔冷冷盯着他：“你在教我做事？” 地上的人忽然胸口剧痛，喷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一片。 “属下不敢。” 他苦笑，这就是血奴，生死不由己，主人一个念头，即刻身死道消。 他默默躬身后退，离开石室，关上门。 血袍人飘到洛凝舞面前，刚伸出手，就顿住。 洛凝舞幽深的眸子中，蕴含着万载冰凌，矜贵如谪仙的气质，不因处境而改变。 仿佛只要对方动她一下，她就随时能将对方剁成肉泥。 血袍人明知道她不可能做到，可恐怖的气息弥漫在两人间，使得他竟是丝毫不敢僭越分毫。 他瞳孔缓缓放大，颤抖着收回手。 脑海中回放的都是眼前的水族殿下镇压八方，屠杀血魔教众的画面。 “真TM的废物！一个阶下囚都怕！” 他不甘心地呿了一口，目光转移到另一个美人身上。 洛凝霜意识到什么，蹬着双腿，往后退了好几步。 她双臂环胸，试图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血袍人一挥衣袖，牢笼打开。 他迈动双腿，走到洛凝霜面前。 洛凝霜不敢抬头，浑身颤抖着，咬紧嘴唇。 高处的洛凝舞狠戾地道：“你敢动她试试！” “哼！自顾不暇，还在逞威风，你还当自己是高贵的殿下？” 血袍男子满脸不屑。 但他还真的止住了脚步，脑子里翻涌的都是血魔教众被镇压的画面。 他俯视洛凝霜：“丫头，我给你个选择。你是想让我碰你，还是碰你家殿下？” 洛凝霜唰的一下抬起头，眼眶通红。 空中的洛凝舞断喝道：“你敢！” 然后对洛凝霜道：“小霜，你别怕，他不敢碰你！” 血袍男子勾起嘴角，轻蔑道：“她自己愿意，你还管得着男欢女爱？” 同样对洛凝霜道：“丫头，你明白反抗我的后果。” 洛凝霜瞳孔猛缩：“我答应你，我都答应！你不能动我姐姐。” 第69章 决裂！ 血袍男子揪着小霜的头发，一把扯了起来，拉着跌跌撞撞的她朝石室门走去。 “小霜！” 洛凝舞急了，浑身气息大变，若隐若现的时空之力围绕周身。 “大人，您等等。我跟姐姐说两句。求您了。” 小霜扶着自己被扯疼的头发乞求。 血袍人停下脚步。 小霜回头跪在地上，向洛凝舞磕了个头，悲戚地道： “姐姐，不要费力了。这是我自愿的。不要为我做傻事。不值得！” “你在说什么混账话？！” 洛凝舞怒了，乌发飞扬。 血袍人额头嘚嘚的跳，不好的预感泛起。 “这里都是血魔教的分殿，高手如云。就算是您全盛之时，也不见得能端掉。” 小霜呜咽着悲怜的请求：“不要再做无畏的挣扎，我们也许还能活命，少受些折磨。” 洛凝舞心头腾的一跳，升起一股不安，脸色巨变：“你什么意思？” “姐姐，为您付出一切我都是愿意的。不要为小霜冒险。小霜很快就回来陪您。” 说完，站起来，义无反顾地跟着血袍人外出。 血袍人站在门口，挑衅地瞥了洛凝舞一眼，阴仄仄地道： “别耍花样！你的好妹妹性命掌握在我手上，如果你想她死，你尽管反抗！我没所谓。” 洛凝舞幽幽的目光，冷冷地看着石室门在眼前关上。 她垂下头，半合的眸光盯着地面干涸的血迹，那是她淌了一地的血液。 幽深的瞳孔中，深不见底，一圈圈的影像在瞳孔深处浮动。 一个时辰后，石室门打开，血袍人餍足地推了小霜一把，快速关上门。 小霜屈辱地低着头，扶着石壁，跌跌撞撞地爬起来，一步一拐地蹭到凹地旁边，跌坐在地上。 她躬着身，抱着自己双腿，小脸埋在双膝中，无声地落泪。 啪嗒啪嗒的水滴，溅落在地板上，晕染出一片水迹。 洛凝舞神色复杂地睁开眼，透过遮挡在眼前的乌发深深地看着她的后脑勺。 她嘶哑着声音，有气无力地道：“小霜……” 小霜抽噎的肩膀瞬间僵直，挣扎半晌，才抬起小脑袋，露出哭得红肿的双眼。 泪汪汪的，可怜极了。 洛凝舞心脏骤然缩紧。 她心如死灰地闭上眼睛，缓了好半天，才再次睁开。 “什么时候的事？” 隐隐颤抖的声音，昭示着她不平的心绪。 “嗯？”小霜用手背抹去脸颊上被流淌的泪划出的两道脏污。 “你什么时候成为血奴的？” 洛凝舞提到血奴二字时，牙关紧咬。 小霜的手颤了颤，满目困惑不解地问：“什么？” 洛凝舞再次闭上眼睛，失望地垂下眸子。 “是你的主人，让你引我去海城星的？血魔教抓那么多血脉高纯者，有什么目的？” 小霜当场呆住，她愣愣地看着洛凝舞，颤抖着声音，无法置信地道： “姐姐……什么意思？你怀疑我？我可以为你连命都不要，受尽屈辱。你，你居然怀疑我？” 一双眸子红通通的，眼神迷离，丢了魂一样。 洛凝舞静静地看着，不说话。 小霜低下头，抱着双腿的双臂变得僵直，十指掐到娇嫩的肌肤内。 “小霜，你有什么难言之隐，可以告诉我。我为你做主。” 小霜埋着脸，喃喃道：“你不信我，你不信我。” 洛凝舞又道：“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不是亲姐妹，胜过亲姐妹。” “你还记得吗？当年我父母和你父母一起出任务。被血魔教所害，你父母身死，你和大武哥住到我们家。从那天开始，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那时你才多大？小小的一只，天天跟在我后面哭鼻子，抱着我喊小舞姐。” 洛凝舞嘴角轻轻勾起，语气前所未有的温柔。 “后来，我和大武哥考学到灵源星，也带着你。去到哪，带到哪。哪怕不合规矩。我都要去求伯父帮忙。” “不要再说了！”小霜忽然大喊。 “我父母就是被友军出卖，被背叛而死的！我此生最恨背叛！尤其是亲近的人的背叛！”小霜的泪眸变得更红。 “什么意思？你说我背叛你？为什么？我做了什么让你如此以为？” 洛凝舞不可思议地瞪大眼。 小霜语气弱下来，抬着头，歪着小脑袋，凝视着洛凝舞，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影子。 “小舞姐，你是我的小舞姐啊，你是我哥哥的爱人，是我嫂子。你是我的啊！你怎么能移情别恋？怎么能另找道侣呢？我们一直一直在一起，不好啊？” 洛凝舞苍白失血的樱唇微张：“什么？” 她嗫嗫道：“我跟大武哥不是那种关系。你怎么会这样想呢？” “不是吗？”小霜眼神迷离，“我哥多爱你，你不是知道吗？他也是为了救你而死的。” “若不是我哥，你也变成血奴了。他救了你。你却杀了他！杀了他！血奴又如何？就是取死之道吗？我也是血奴了，你杀了我吧！就像当年一样，用剑朝我胸口捅！” 小霜朝她大声怒吼！ 响亮的声音，哪见半点虚弱？ “不是的……我没想杀他……”洛凝舞痛苦地闭上眼。 当年的混乱，再次出现在眼前。 “姐姐啊，你家欠我的，不是吗？我年幼时，若不是伯父竞争族长之位，又岂会被竞争对手陷害，丢了我父母的性命。” “当年，若不是我哥以性命相护，你也死了。” “你对我的好，难道不是因为亏欠我良多吗？” 小霜可爱娇俏的小脸上，布满寒霜，扭曲的脸颊上，是狰狞的怪异。 洛凝舞呆呆地看着她：“小霜，我不欠你的。我从来不欠你什么。血魔教诡计多端，制造多少杀孽？你怪我？” “大武哥是意外，你也怪我？” “所以，在你心里，无论我对你付出多少，如何将你当亲妹妹对待，在你心里，都是理所当然的？” “甚至我有了道侣，你就认为是我背叛？痛恨我？利用我对你的信任设局将我送到血魔教手上？” 小霜站起来，一挥手，身上的狼狈尽去，恢复如花美貌。 她飞身而起，站在洛凝舞面前。 第70章 你想我死吗？ 小霜伸出玉白的手掌，怜惜地抚在洛凝舞脸上，痴痴地道： “我不恨你啊，小舞姐，从来就没恨过你。我对你如何，你不知道吗？” 洛凝舞往后避开，手臂上泛起一层细密的疙瘩。 “怎么了？现在是连碰都不愿意给我碰了吗？我的好姐姐。”小霜语气幽怨哀伤。 她飞到石室门附近，一拍顶部的开关。 墙壁开了一个口子，鲜红的血水，涌动着浓郁的血腥味，哗啦啦地倾泻到凹地，形成血池。 小霜嫣红的双目盯着新鲜的血池，灵活的丁香小舌在朱唇上舔了舔，喉咙一缩一收。 她克制住了扑上去畅饮的欲望，再次飞临洛凝舞上方。 一拉锁链的机关，锁链稀里哗啦地下落，将洛凝舞浸泡在血池中。 看着还带着体温的血水，触摸上去，一片冰寒。 夹杂其中的怨气、愤懑、悲哀、不甘、痛恨，形成冲天的怨灵执念冲击向洛凝舞。 黑红的触手，顺着小腿攀爬上她的腰肢，直到将她半身都浸泡在血水怨念中。 洛凝舞咬牙忍受着。 她的灵魂强度摆在那里，就算被禁锢着，也不是区区怨念能摧毁她的意志的。 可冲天的怨气和冷厉的血水，却是实实在在地折磨着她。 似要将她拉下黄泉，一起同化。 小霜噗通跳下血池，一脸陶醉，忍不住发出一声娇憨的轻吟。 她承受着血池的水压，一步一步靠近洛凝舞。 伸出浸润着血色的双臂，抱住洛凝舞，小脑袋靠在她肩上。 柔情蜜意道：“小舞姐，主人不会害你性命的。听说是血魔亲自下的命令，说你有大用。就算是分殿长老亲临，也不会对你出手的。你乖乖留下来，我保证，不会再有人折磨你，好吗？” “你那个道侣有什么好，凡人一个。岂能配得上你。你留下来，我永远永远都陪着你。你说好不好？” “就我们两个……” 说着，一双手温柔地捧向洛凝舞的俏脸。 “你是我的，谁都抢不走！谁要跟我抢你，我就要谁死！不惜代价！” 原本的深情缱绻，忽然就神经质地突变为阴狠毒辣。 洛凝舞眼底剧烈抖动着，不认识似的直视着眼前全然陌生的少女。 比起血池的冷冰，更严寒的是来自心灵的寒流。 哗啦啦流动的血池，血水越来越多，攀升得越来越高。 汹涌着掩向洛凝舞，不断往她体内钻。 她咬着牙，默默忍受着非人折磨的同时，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面目全非的小霜。 “所以，最近失踪的族人，都是你所为？”洛凝舞话语稳定得如同日常对话。 小霜低头呵呵一笑：“族人？我没对水族动手。其他人，怎么能算是同族呢？这点底线我还是有的。” “呵！你的底线真够灵活的。” 小霜伸出一根手指，抵在洛凝舞唇边：“嘘！姐姐可别冤枉我，与我无关呢。他们可都是因你而死的。不怪我哦。” 敏感的手指，触碰上她的唇，手感极佳，小霜忍不住用指腹摩挲着她弧度优美的唇瓣。 洛凝舞侧身避开。 “怎么？姐姐就那么嫌弃我？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你变了。”小霜轻咬樱唇，很是委屈。 “既然你不愿意，那就别怪我了。等你成为我的血奴，你就永远别想摆脱我。你一生一世都得是我的。” 她眯着眼，张开嘴，露出尖锐的牙齿，一手搂紧洛凝舞，将她贴向自己，一手按着她的头脖，不让她动弹。 “放开我！” 一道充满森寒意味的断喝，伴随着强大的力量，将小霜扯离洛凝舞。 姐姐？ 不对！姐姐不是在我面前吗？ 难道是？ 摔跌在血池中的小霜，溅起满室血花。 震荡起伏的血水，洒得满室血腥。 一道半透明的身影，从虚而实，出现在洛凝舞身旁，面容跟洛凝舞一模一样。 小霜震惊地看着眼前双胞胎似的两个洛凝舞，瞳孔紧缩。 “姐姐！” 此时，石室外隐隐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连厚重的石门都无法完全阻隔。 分魂面对着吊在血池中与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孔，分外别扭，她悄然改变着自己的相貌，恢复成乔雨的样貌。 “姐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她忽然眼睛一瞪，满脸受伤地大声质问：“你在提防我？给我设陷阱？” 洛凝舞失望至极地瞅着她。 乔雨飞到小霜面前，将她从血池里提到旁边的平地上。 “若我真提防你，就不会让自己沦落到如此境地。” “若我不是全心全意信你，又岂会让众多族人被你所害。” “若我不是对你还心存侥幸，又怎么会一直逗留着不走。” “小霜，你醒醒吧！只要你愿意，我可以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被血魔教设计陷害，不得已才成为血奴的？” 小霜别过脸去，一言不发。 “小霜！”乔雨大喝一声，“你说啊！只要你说是，我就无条件信你。相信你所做的一切不是出于本心。是被逼的！我一定救你出火海！” 小霜扯着嘴角，冷笑一声。 乔雨心里仅存的一分希望，终于熄灭。 小霜回过头，看了看血池中沉默不言的洛凝舞，又看着眼前步步紧逼的乔雨。 “救我？你如何救？杀了我主人，我也得死。”小霜满不在乎，“你得禁锢我的主人，从身体到意识。还得禁锢我主人的主人，哦，还有更上面的主人。” 小霜斜看着乔雨，捂着小嘴笑呵呵道：“对了！还有血魔！他才是源头。他不死，我们都得是他的终身奴隶。只要一个念头，魂飞魄散。难不成你还要为了我，与血魔对上？” 她瞪着乔雨：“难道你自认能在他下达毁灭命令前，将他击杀？怎么可能！你们实力差距有多大，你心里没数？哦！不对呢。就算他真死了，我也得死呢！” 乔雨皱着眉，没有作声。 小霜高兴了：“没用的哦。我永远摆脱不了呢。只要反抗，必死无疑。你想我死吗？” 她凑到面色难看的乔雨面前，兴高采烈地咧着嘴大笑：“你真的想我死？” 第71章 左拥右抱 小霜有恃无恐，越发地猖狂。 洛凝舞越是为难，她就越开心。 从没有如当前一刻，让她更痛快，更狂喜了。 原来我在姐姐心目中，重要至此吗？ “如果我说我有办法让你摆脱呢？你愿不愿意？” 她有药王界。 血魔在本宇宙，小霜在药王界。 两界之隔，就能隔绝血魔意念对小霜的控制。 她就不会再受到威胁，能自由自在地生活。 “我说没用，你听不到吗？先不论能不能摆脱。就算能摆脱又如何？族内还容得下我吗？只要我一露面，迎接我的就会是极刑！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反正都是死，我为什么要回头？” 小霜表情夸张地手舞足蹈。 乔雨再次沉默。 “我会保你的。我拼着殿下的身份不要，拼着一身修为，都会保下你。你造的孽，我帮你补偿。” “真的吗？”癫狂的小霜忽然消失，恢复成娇俏可爱的粘人精，她凑近乔雨，笑眯眯地道，“姐姐对我真好。” 乔雨下意识地飞退一步，又生生止住：“告诉我，你是被逼的。” 小霜的可爱顿时凝固，不可置信地看着退后的乔雨，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不是哦。不是被逼的。就是我做的。我自愿的。甚至血魔教也是我主动去联系的。血奴也是我自己上赶着去求的。是不是很失望？” 小霜看透洛凝舞。 病态地大笑起来，花枝乱颤。 乔雨再次沉默。 她翻手取出一柄飞剑。 “干嘛？你真要杀我？” 小霜站在原地，面如寒霜，死死盯着飞剑。 乔雨转身一剑射出，斩向洛凝舞身上的枷锁。 哐！ 火花四溅！ 锁链不为所动。 “没用的。封锁你的是高阶圣器，除非长老亲自拿钥匙要开，否则你没可能逃得掉的。” 十分清楚洛凝舞实力的小霜得意洋洋。 这关押的层次，还是她提议的。 一点都不给洛凝舞逃离自己身边的机会。 还不待她高兴几秒，一把充满磁性的低沉男声响起。 “需要我帮忙吗？” 一道涌动着漆黑魔气的身影，从石室顶部冒了出来。 乔雨瞥了他一眼，没有作声。 隐灭魔君十分有趣地来回在洛凝舞和乔雨身上来回移动。 两个小美人。 “不就是高阶圣器吗？我有高阶魔器，保证能将你本体救出来。怎样？小美人？” 乔雨掏出一支精美的手环。 手环上镶嵌着一颗颗碧绿的玉石，看着清新优雅，不会过于艳俗，又不会过于平凡。 它是一支珍贵的储物手镯。 正常的储物手镯，是一个手镯内容一片空间。 而这支手镯却不同，它是每一颗玉石就是一片空间。 而且是容量十分巨大的空间。 一颗颗的玉石，可就是十几个不同的空间，总容量惊人至极。 完全足够分门别类地放置吓死人的物资。 乔雨将手镯套到洛凝舞手上。 洛凝舞向乔雨点点头。 两人意识相通，无声胜有声。 洛凝舞早就知道乔雨要来，更是知道她回神殿调动大量人手攻打血魔教分殿。 而她身上的所有装备，都被小霜趁她昏迷的时候一个不剩地取了下来。 乔雨找了很久，才从分殿中抢回来。 “喂喂，小美人。我是来帮你的，你怎么不理我呢？” 隐灭魔君围着冷淡如故的乔雨来回转。 乔雨面无表情地道：“你不是走了吗？跟着我干嘛？不是承诺不会再来？” 隐灭魔君笑嘻嘻道：“我没去药王界，我来的是灵源星域。不算违背承诺。小美人，让我救你呗。当你欠我一个人情如何？” 乔雨翻了个白眼，不理他。 隐灭魔君悄悄道：“真无情。” 看着两人互动的小霜，满脸嫉恨：“姐姐，他是谁？你的新姘头？你不是有个凡人道侣吗？怎么又来一个魔族？你就那么不甘寂寞，在外面到处找男人？” 越说，小霜脸色越难看，说到找男人，更是脸色狰狞得可怕。 隐灭魔君啧啧啧地摇头，然后又高兴地点头。 “不错，不错。我就是他的男人。” 乔雨瞪了他一眼：“胡说八道什么！” 就在这时，石门轰然打开。 莫文手执芥子刀闯了进来。 乔雨吃惊地看向他。 他怎么来了？不是在药王界吗？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莫文？”乔雨低呼出声。 莫文脚步顿在池边，洞开的大门外是激烈的喊杀声。 被吊在血池上面的洛凝舞实在太狼狈，不宜为外人所见，乔雨一挥手，将石门关上。 进来的莫文呆呆地将视线落在乔雨身上，又转向洛凝舞。 披头散发，小脸惨白，全身伤痕，满身血污的洛凝舞落在莫文眼里，他的脸色霎时变得比她更惨白。 他颤抖着身形飞到洛凝舞面前，伸出手去。 可惜手指颤巍巍得像是筛糠，想碰，又害怕碰触到没有一处完好肌肤的伤口，把她弄疼。 乔雨抓住他的手指，摇了摇头。 一向坚强的莫文忍不住眼尾泛红，泪意不可阻挡地氤氲在眼眶。 他一把抱住乔雨，宽阔的胸膛，将窈窕的身影整个揽在怀里。 呜呜咽咽的哽咽声，催人泪下。 乔雨双臂环着他，一下一下，细细安抚。 “没事了。不用担心。” 语调前所未有的轻柔。 “他是谁？！” 小霜尖锐刺耳的声音骤起，扑向乔雨。 洛凝舞缓缓抬起头，这是本体第一次亲眼目睹自己的爱人。 相拥重叠的两道身影，洛凝舞缱绻深情的目光，更刺激了小霜的疯狂。 她扯着乔雨的手，试图将她抢回来。 “姐姐，这个臭男人是谁？” “小霜！注意你的态度！他是我的道侣。”乔雨皱眉喝止。 “姐姐，你为了他骂我？你从来没骂过我的！” 小霜脸容扭曲，憎恨、嫉妒简直印在她脸上。 将原本可爱的少女脸庞，变得面目可憎。 乔雨不想再刺激小霜，松开莫文。 莫文意识到不对劲，不愿意放手。 宣誓主权地搂紧乔雨，并护在洛凝舞身前。 两个绝色美人一前一后，隐灭看得羡慕极了。 怎么就不是他先遇上小美人呢？ 被人捷足先登。 第72章 为洛凝舞报仇 “小雨，她是谁？敌人？” 莫文冷冽地敌视小霜，只要乔雨开口，他会毫不犹豫地一招将眼前的少女劈得粉身碎骨。 将洛凝舞身上的所有苦难全部加倍奉还！ “莫文，我本体需要高级圣器才能斩断，你去救我下来。” 乔雨避而不答，转移话题。 莫文顿了顿，不再追问。 高级圣器？ 好办！ 芥子刀是空间圣器。 时空之道是最无解的，大部分事物面对时空之时，都会失效。 鎏金笔是准神器，威力巨大。 两者中总有一样能斩断。 乔雨飞向小霜，张开手，将小霜抱入怀中。 小霜愣住了，狰狞的脸容放松下来，染上脉脉温情的悸动之色。 “姐姐。” “小霜，你的罪孽，我会帮你清洗。姐姐永远爱你。对不起……” 刚刚升起的幸福笑容忽然凝固在小霜脸上。 被抱紧的身体如被禁锢。 陡然一抖的娇躯，变得僵硬。 她低着头，试图看向自己的腹部，可惜被乔雨抱紧的她，完全无法动弹。 一道泪痕，一道真正悲伤的泪痕，从脸颊滑落，噗通一下，掉到血池里，冒出一丝烟气。 小霜闭上眼睛，笑了。 “好。能死在姐姐怀里，也值了。” 小霜噙着笑容，闭上眼睛，任由腹部的飞剑，将她的生机完全摧毁。 眼角眉梢间还残留着温暖的笑意。 乔雨心下悲痛，比自己身死更痛苦。 隐灭眼前一亮，啧啧有声。 小美人真狠啊！ 他喜欢！ 乔雨愣愣地抱着小霜的尸体落到地面上，将她平放在地上。 神情恍惚。 亲手杀掉自己视若亲妹的人，谁都不会好受。 她心里的痛，只有自己独尝。 又死了一个。 她似乎总是看着身边亲近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死去。 先是小霜的父母，尸体残缺不全。 然后是自己父母遇难，虽然保下命，却是根基全毁，移居偏远他乡。 后来大武哥也死了，死在她的手下。 她小时候喜爱非常的灵宠，水精小水也死了。 现在，连小霜也被她亲手手刃。 这就是身为修者的命运？ 还是她天生就刑克亲人？ 她天生淡漠的心，好疼，好疼！ 莫文祭出鎏金球，化为一柄锋利的刀，运转《鎏金笔法》的功法。 一刀劈下，将捆绑洛凝舞手腕，扎穿琵琶骨的锁链劈成飞灰。 洛凝舞的身影刚落下，莫文上前将她抱住。 轻盈的身体落入他的怀抱。 这是他第一次见洛凝舞的本体，也是第一次触碰她。 触感上，跟分魂几无二致。 唯一不同的是，本体散发着幽幽的冷香。 乔雨回过神来，闪到两人旁边，搀扶住本体虚弱的身体。 洛凝舞一个踉跄，体力耗尽的她几乎站立不稳。 乔雨将灵力输入洛凝舞体内，喂了她好几颗灵药，洛凝舞才恢复了些许灵力。 洛凝舞手一扬，沾染在莫文身上的血液，回流到她体内。 她深深看了一眼莫文：“我回药王界养伤，这里交给你们处理。” 说完，乔雨带着洛凝舞消失，很快，她又重新返回，抱起小霜的尸体。 她打开石室门，对着一个方向传音道：“陈星泉，你过来！” 亲卫统领陈星泉立马瞬移到已变回洛凝舞模样的分魂面前，单膝跪地。 “殿下。” 她指了指莫文：“他是我道侣。” 道侣？ 陈星泉惊愕万分。 素来清冷，不食人间烟火的洛凝舞殿下，居然也会找道侣？ 哪个男人，如此幸运？ 能拿下水族的小公主？ 他们私下曾八卦过，与洛凝殿下般配的人，也就五行一族的几位殿下。 尤其是木族的森息御风殿下，早早就是圣阶，天赋绝伦。 与洛凝殿下自小相识，暗暗爱慕。 人品超绝，身份贵重，实力强劲。 简直是不二的人选。 没想到森息殿下还没追求到咱们殿下，被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圣阶截胡。 咦？ 圣阶？ 眼前温和俊逸，一身温暖儒雅气质的男子，是圣阶？ 灵源星系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个大能，他怎么不知道？ 该不会是哪个老怪物伪装的吧？ 仔细打量的陈星泉，忽然顿住了。 不到百岁？ 他搓了搓眼睛。 眼前的圣阶男子，还不到百岁？ 开什么玩笑？！ 陈星泉顿时凌乱，严重怀疑人生。 “我呢？”隐灭魔君凑上前，收敛起一身的魔气，让人看不出他的真实身份。 她沉默一瞬，才对陈星泉道：“他是我朋友。” 还没从打击中回过神来的陈星泉，呆愣愣地点点头。 “哦！” 洛凝舞淡漠地道：“我要带小霜回家。分殿交给你没问题吧？” 陈星泉连忙打断自己的胡思乱想，恭敬道：“请殿下放心！” 洛凝舞冰冷地道：“我要分殿里的人，一个不留！全歼！” “属下领命！” 待洛凝舞挪移走后，方才还一身翩翩优雅气质，脸上永远噙着温暖人心笑意的莫文陡然一变。 唇角落下，俊眸微眯，森然的双目透着一股凶戾冷芒，低沉的嗓音犹如九幽炼狱。 “陈统领，除了与你一样袍服的人，都是敌人是吗？” 陈星泉微微吃惊，敢情眼前之人的温雅全是伪装的？ 这才是他的真面目？ 殿下知道吗？ “是的！” “很好！” 莫文露出一抹笑容。 可这次笑得一点温度都没有，反而是冷飕飕的，给人一种大难临头之感。 冲天的杀意、煞气同时爆发，震荡得黑发飞扬。 陈星泉这下脸色直接变了。 连旁边看热闹的隐灭也惊诧了一瞬。 忍不住重新打量眼前这个认识好一段时间，性格软绵绵，总爱假惺惺的笑，对洛凝舞百依百顺的男子。 这股杀气，绝对不是正常杀敌能产生的。 他才多大，怎么会有如此骇人的杀气？ 难不成是一次性屠了整个生命星球？ 莫文遁入空间之中，出现在血魔教分殿各处。 他是专门哪里人多就往哪里钻。 有着空间法则加持，来去无人能阻。 所到之处所有杀声湮灭，俱成死境绝地，无一人能够活下。 陈星泉带着人光在后面收拾就够了，都不用他们出手。 他们越是收拾，越是心惊。 这就是圣阶大能的强大？ 第73章 她在隐瞒什么？ 当莫文返回药王界时，分魂还没回来。 在小院内休息的是洛凝舞的本体。 她房间有着阵法禁制，莫文进不去。 他站在房门外，想了想，道：“小舞，我能进去吗？” 洛凝舞的状态太差，身上触目惊心的伤口处处。 不亲眼看看她，他放心不下。 他等了好一会儿，阵法禁制还在，他默默站在门外，既不离开，也不勉强她开门。 其实他心里也很不安。 自从送了洛凝舞回来后，乔雨就没再出现。 她的本体，真的就跟她本人一样吗？ 还是说各有各的意识，完全是独立的两个人？ 就在这时，大门打开。 小厅里没人。 莫文神识扫过，洛凝舞在寝室的床上，盘腿坐着。 他迈步入内，反手关门，步入寝室。 洛凝舞此时已收拾过，换上干净的高领宽袖袍服。 头发没有盘起，随意地散落下来，将小脸遮挡了大半。 与她平时的打扮完全不同。 乔雨在蓝星生活了几十年，她与莫文都习惯穿轻便的衣服。 来到星际修炼界后，也以简单清雅的袍服为主。 此刻的洛凝舞本体，却是一反往常。 除了露出来的半张小脸，全身都被遮挡得严严实实。 连领口都高高结起。 莫文注视着放开手脚，随意靠坐在床榻上，对着他微微笑着的洛凝舞。 心下一疼。 她在掩饰什么？ 不要试图隐瞒我，她怎么就学不会？ 他走到床榻边，上前不是，保持距离也不是。 洛凝舞纤巧精致的下巴扬起，指了指床榻。 “怎么？不认识我了？坐吧。” 莫文这才坐下。 他伸手握向洛凝舞的小手。 洛凝舞将自己一身的宽袍大袖，藏得严严实实的手主动递过去。 莫文大掌僵直，隔着袖子与她的小手交握。 洛凝舞淡淡的笑着，神态与平时的她一模一样：“我就是我，无论是有肉身，还是灵魂，都是我。” 莫文望着她，神色温和：“我能抱抱你吗？” 洛凝舞羞涩地嗔着他，自带风情：“你进来就是想抱我？” 莫文也露出一个笑意：“是啊，不然你以为呢？” 洛凝舞风情万种地瞟了他一眼。 莫文道：“不抱着你，我不安心。你在我眼皮子底下都能弄得满身伤。还要隐瞒我。若不是我察觉不对。是不是你就打算一直隐瞒下去？” 洛凝舞别看头，不敢触碰他清澈透亮，看透世事的眼睛。 双臂张开，他将温顺的洛凝舞拉入怀里。 熟稔地靠在他胸膛上的少女，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是莫文熟悉的模样。 真是他的小舞。 莫文搂紧她的腰，将她贴靠在自己身上。 洛凝舞抬起小脸，白皙的肌肤上，染上一层晕红，她用手抵在他胸膛上：“干嘛呢！别动手动脚的。” 莫文不听，直接覆下脸，啃向她娇嫩的唇瓣。 洛凝舞嘤咛一声，任他施为。 莫文一手搂着她，一手探入她包裹得紧实的衣襟。 眼底闪过一丝慌乱的洛凝舞轻轻挣扎，恼怒着：“你就那么急？” 莫文不听她的，将她推倒床上，覆身而上，压在她身上。 洛凝舞这下是真急了，两只小手隔着袖子抵着他上半身，眼眶微微泛红。 “不要。” 暗哑着嗓音的莫文直勾勾地盯着她：“你不愿意？” 目光一寸一寸地自她凌乱的发间，还有被他揭开的领口下往内望去，瞳孔微颤。 “我们才刚见面，给我一段时间适应好吗？”洛凝舞柔声说着。 “如果我说不呢？我现在就要？”莫文声音发颤，语气生硬了不少。 他直接扯开洛凝舞的腰带，在她准备还击时停下了手。 然后又拨开她一直不肯露出来的衣袖，牵出小手。 抚开她脸颊上遮挡的发丝，将整张小脸、颈脖、锁骨都露了出来。 越是展露得多，双目越是发红。 眼见再遮挡不住，洛凝舞索性放弃抵抗，任他翻看。 莫文满眼心疼，整颗心都揪了起来。 他脸色难看地道：“为什么没有疗伤？” 用手指碰了碰狰狞恐怖，皮开肉绽的伤口，上面闪现出一道蓝光，与隐藏在里面的红光争锋。 “这是什么？” 洛凝舞掩上自己的衣服，推开他。 他双手压在床板上，支起身体，侧靠一边，将她圈在自己臂弯与胸膛包围下的空间里，不忍心再触碰她的伤口分毫。 鼻息自上而下打下，抚在洛凝舞娇嫩的玉肌上，温热了一片嫩肤。 洛凝舞的俏脸更红了几分，她闪躲地避开他的眼神。 “我……”她顿了顿，犹豫半晌。 “说！”莫文不由分说。 “伤口上有血魔的能量盘桓，无法愈合，我需要先消磨掉异种能量，才能疗伤。” 看似娇柔若水，瘫软在床榻上的绝美少女，伤痕处处，连脸蛋上、发间都落着伤痕，没有完好之处。 充满破碎感。 莫文伏下来，嘴唇靠近她的伤口。 洛凝舞吓了一跳，玉指搁在他的温热的唇上。 “不要！” 莫文眉角蹙了蹙，停下。 “血魔的能量很难消磨，你送我去界心吧。我要闭关疗伤。”洛凝舞面色微僵，目光发虚，“我体内没有界主印记，进不去。” “好。”莫文一指点在她眉心，赋予她药王界管理权。 洛凝舞松了口气，消失在他身下。 感受到界心中出现的少女，莫文没有跟进去，而是静静地支起身体，肃然地坐在还带着她体温的床榻边，盯着地面沉思。 下一刻，他重新返回殷暗星血魔教分殿。 陈星泉在带人扫尾。 隐灭闲着无聊，在血池旁叼着一根草靠在石壁上闭目休息。 “隐灭。” 莫文出现在他面前。 “回来了？小美人怎样？” “不太好。”莫文低沉着声音道。 隐灭吐掉嘴上的草。 “你刚收的魂魄呢？给我。” 莫文伸出手，直接讨要。 隐灭勾着嘴角，俊美的脸庞上挂着戏谑的笑。 “凭什么给你？那是我的战利品。” 莫文微眯着眼。 “行行行，给你！” 隐灭掌心出现一团黑影，正是洛凝霜的魂魄。 她呆愣愣的，双目无神。 隐灭将她握住。 “拿来。”莫文言简意赅，淡漠地伸出手。 隐灭晃了晃手心：“我是为你好。你要搜魂是吧？别后悔哈。” 第74章 情敌真不少 莫文脸色更难看几分，双手握拳，指甲都掐到肉内。 “你已经搜过了？看到什么？” 隐灭戏谑的嘴角撇了下来，没了看好戏的表情。 眼神内一闪而过心疼之色，居然还真有几分真情。 莫文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很快，隐灭又升起玩世不恭的表情，将洛凝霜的魂魄丢给他，转身离去。 “木族的森息御风来了，这人太讨厌，我不喜欢他。走了！我去找小美人。” 森息御风？ 莫文不明所以，懒得理会，直接搜魂。 洛凝霜已经被搜魂过一次，整个魂魄都虚幻了不少。 待莫文再次搜魂后，再也维持不住，魂飞魄散。 莫文看着手上消散的魂灵，神色呆滞，空站良久。 忽然，他抬起头，一道熟悉的倩影从虚到实，来到他面前。 莫文将她抱入怀中，将脸埋在她的发间，不让她看到。 沉闷的声音响起：“为什么不告诉我？如果我不是搜魂洛凝霜，你是不是就永远都不会让我知道？” 分魂洛凝舞拍拍他的脊背，平静的柔声道：“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命运既定，无法更改。” “要如何才能解除血魔对你的控制？” 莫文带着一分看不见希望的期待问着。 洛凝霜是血奴，她层次低，不懂得解除之法，不代表洛凝舞就不懂。 就算她真不懂，神殿的高层呢？ 她那个族长伯父呢？ 也不懂？ 血魔就那么恐怖？ 洛凝舞捧起他的脸，笑了笑：“我本体留在药王界就可以了。两界隔绝，血魔控制不了我。而我这具魂体与本体分离，也是有好处的，不是吗？至少不受本体影响，保命能力够强。” “你怎么就能笑得出来呢？洛凝霜背叛你，给你设局，折磨你。还将你泡在渗有血魔精血的血池里。让你也成为血奴。难道你就没所谓吗？”莫文恨得牙痒痒。 她怎么就如此命运多舛？ “什么？小舞成为血奴？你听谁……” 忽然，一道极有磁性的声音从石室外传来。 急匆匆的青衣身影，快速走进来。 当目光落在亲密相拥的两人身上时，瞳孔骤然紧缩，话音被眼前的一对璧人扼杀。 洛凝舞安静地依偎在莫文身上，看向来人。 她淡然地点点头：“御风大哥。” 莫文眉角一挑，他就是森息御风？ 那个追求他妻子的木族殿下？ 抱住洛凝舞的双臂，搂得更紧。 宣誓主权。 森息御风神情一冷，目光从洛凝舞腰肢上的长臂，上移到两人亲密依偎的胸膛，再到莫文的真容。 陡然爆发的气势直冲莫文而去。 “你是谁？放开她！” 圣阶？ 莫文大吃一惊。 还不是普通的圣阶。 绝对是老牌圣阶的实力！ 不愧是木族的希望，实力强劲的大能。 洛凝舞双眸一瞪，同样的圣阶气息爆发。 她的灵力也许及不上森息御风，可她有着药王界做底蕴，长期在界心参悟各种法则。 大道法则的积累，比森息御风还要多。 一时之间，两人平分秋色。 森息御风惊讶万分：“小舞，你圣阶了？为什么我不知道？” 他游历回来没多久，还真没见过洛凝舞。 一回来，就听说洛凝舞出事了，匆匆赶来。 没想到会碰上骤遇情敌之事。 这下，莫文心里舒坦多了。 看来这个情敌的威胁也没多强。 莫文释放自己强大的圣阶气息，与洛凝舞水乳交融，不分你我。 森息御风抵御着两人的合力，脸色又阴沉了几分。 又一个圣阶？ 哪里冒出来的小子？ 洛凝舞不想过分刺激他，拉下莫文的手臂，与他十指紧扣。 “御风大哥，这是我的道侣，莫文。” 森息御风脑子嗡嗡响，差点宕机。 在打了招呼后，洛凝舞拉着莫文穿梭空间离开。 森息御风这才回过神来，大喊道：“小舞！血奴是怎么回事？” 可哪有回应。 森息御风急得跳脚。 …… 洛凝舞将莫文安置在灵源星的沁澜殿，自己前去找伯父洛凝景。 小霜弄出来的灾难，她必须亲自解决。 洛凝景正在书房里处理公务，得知洛凝舞拜见，亲自接见。 他走到外间的品茶区坐下，等待洛凝舞进来。 “伯父。” 洛凝舞进来，向洛凝景问好。 “好！过来，坐！你出关了？” 洛凝景亲切地招招手。 端坐到洛凝景对面，洛凝舞开口：“伯父是听谁说我闭关的？” “哦？没有闭关？小霜不是说……”他眼神忽然一顿，“你不是小舞，你是她的分魂？” 洛凝景惊诧。 大能就是大能，一眼就看出洛凝舞以假乱真的实质。 要知道，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任何一人能看出她的实质。 包括圣阶。 她对灵魂之力，生命之道的参悟，境界极高。 几乎与真人无异。 “嗯，我回来了。”洛凝舞点头淡笑。 皱着眉打量洛凝舞片刻。 “我不是让你不要修炼的吗？你怎么回事？不到百年时间就修炼到圣阶。你到底是怎么修炼的？也太妖孽了吧？不对！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他顿住话头，没好气地道：“闯祸了吧？让你别修炼，现在是归不了位，来找我帮忙？” 洛凝舞轻笑着摇头：“不是。我这样也没什么。不能归位，也不见得是坏事。” “说什么呢！”洛凝景训斥道，“以你的资质，有很大的希望冲击神阶。魂魄两分，又如何渡神阶？” “伯父，我还年轻，进入圣阶也是没多久的事，哪有那么快就肖想神阶？”洛凝舞淡淡地道。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既然有问题，当然是及早解决。难道还要等你将近十万岁。两道魂魄距离更远才考虑归位的事？到时连我都没办法了。” 这个亲侄女素来是省心的，没想到红尘历练一趟，就任性起来。 “短短百年就进入圣阶，实乃万年难遇的绝世妖孽。就你这样的，冲击神阶，是迟早的事。” 洛凝景脸上的笑容止也止不住，十分自豪。 “伯父，百年进入圣阶的，可不只有我。”洛凝舞脸上绽放着笑容。 “哦？还有谁？” 洛凝景更惊讶，满脸期待地问。 、 第75章 无法解救的血奴 “我的道侣，莫文。” “啊？”洛凝景不可思议的眼睛瞪大，“谁？” 洛凝舞少有地露出娇羞的神色。 “莫文是谁？我族有如此天骄？” “不是水族的，也不是五行一族的。”洛凝舞道。 “是外来的人族？”洛凝景猜测着。 “不是，是我在历练之地遇到的伴侣。” “历，历练？”洛凝景牙痛，“就是那个叫蓝星的偏远星球的土着？” 洛凝舞不依：“伯父！” 清楚这个侄女的性子，她能遇上心动的人不容易，还动了结为道侣的心思，就更不容易。 他还以为她终身不会找道侣，发愁不已。 她的血脉太优秀，不传承下去，太可惜了。 最好是能找洛凝一族的天才，这样生出来的孩子血脉浓度会更高。 不过，他十分了解洛凝舞，她打定主意要结为道侣，就不可能更改。 他只能退而求其次。 “行吧。随你。也是圣阶是吧？勉强能与你相配。你找个时间带他来见我……还有你父母。” 这么顺利？ 洛凝舞惊讶。 “伯父，你没意见？” “我有意见又如何？你会放弃吗？不过我希望你考虑找多个道侣。”洛凝景满不在乎地道。 洛凝舞扫了眼洛凝景，无语了。 敢情伯父是在打这个主意。 怪不得那么好说话。 洛凝景笑着道：“你作为我水族殿下，未来的族长，第一天才。要找多少道侣不可以？没必要非揪着一个男人不放。强者自当有足够的择偶自由权。” 洛凝舞：“……” 她轻咳一声，这种观念问题，实在无法跟伯父沟通。 她自己知道该怎么做就是了。 “伯父，我这次过来，是想请教您一个问题。” 洛凝舞想了想，应该如何跟洛凝景提起。 还是先从一个不太重要的问题开始吧。 洛凝景递给她一杯灵酒：“什么问题？” “血魔教的血奴，有办法摆脱控制吗？” “怎么？最近血魔教又搞事了？” 他端起一杯灵酒，一口饮尽。 洛凝舞淡然一笑：“血魔教什么时候没搞事过？” “听说他们抓了不少血脉高浓者？” “是！既然我晋升圣阶，我打算亲自出手，覆灭各处分殿，将他们救出来。只是这些人，也许已经成为血奴了。” 洛凝舞语气平淡得与自身一点关系都没有，只当做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任务。 洛凝景沉思片刻，摇了摇头：“可惜啊，一旦成为血奴，必然会受他的血主控制，就算把血主杀了也没用。血奴一样得给血主陪葬。” 他继续道：“血魔教的源头是血魔，中间无论有多少血主，都得追溯到血魔。只要血魔不灭，把中间的血主全杀了也无法解除控制。” 他头痛地按了按头：“我族的天才啊，真是太可惜了。实在不行的话……” 他顿了顿，没有作声。 “您亲自出手，斩杀血魔？”洛凝舞接住他的话。 洛凝景失笑：“怎么可能？你认为我杀得了血魔？我若真有这实力，就不当族长了。隐藏在族人背后做保护神逍遥自在不好？或者你可以请你师尊出手。作为准神，面对血魔还是有胜算的。” “恐怕不行。我师尊闭关多时，在冲击神阶。如此关键时刻，她不可能为了这点事就出关的。万一与血魔战斗时受了伤，影响神劫，那不是亏大了。”洛凝舞第一时间否定。 这只是洛凝景的提议，他也知道不可能。 对于水族来说，一个神阶，比无数个未彻底成长起来的天才要重要得多。 别说只是天才，就算是圣阶，比之一个有机会成神的大能，价值也差得多。 完全没有可比性。 哪怕冲击神阶失败的可能性极大。 “也是。我也就说说。”洛凝景不甚在意地道。 “那您刚才是什么意思？还有其他办法？”洛凝舞继续问。 “把他们救回来后，送去神殿域吧。”洛凝景又补充道，“如果神殿肯接收的话。” 洛凝舞闭上眼睛，思索片刻，摇头道：“很难。送去神界是可以隔绝控制而不死。可一个无法回到本宇宙为神殿效力，又注定无法成神，更无法传承血脉的族人，跟亿万普通族人有何区别？神殿收来何用？白养着？” 她说的太现实了。 作为血奴，注定是无法成神的。 成神本来就九死一生，血魔会允许自己的血奴成神后反杀自己吗？ 肯定不可能。 他只要在关键时刻随便来上一道命令，破坏神劫，就必然失败，死在神劫之下。 体内有着血魔的精血，连血脉传承都会受到影响，生出来的后代血脉就不纯了。 他们曾经做过实验，送去神界孕育后代。 可是神奇的是，如此状况下，血魔精血竟然渗入基因中，遗传给后代。 这个孩子从出生开始算是彻底废了。 自此之后，血奴被五行一族彻底放弃。 连放任他自生自灭都不会。 难道留着被控制的人，今后作为傀儡，背叛族内？ 还不如杀了，以绝后患。 不是五行一族残忍，而是实力越强，一旦叛变起来，造成的灾难就越大。 为了整个族群着想，这种不知道什么时候爆发的炸弹，必然是要被拔除的。 至于将他们送到除神界以外的其他独立界，更不用想。 连神殿都不肯接纳自己的族裔，难道还指望其他人接纳？ 不是谁都有幸成为一界之主的。 想到这里，洛凝舞再次沉默。 “好了，此事早就定论，你也不必愧疚。血魔教造成的孽障，也与你无关。”洛凝景开解道。 洛凝舞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恢复平静淡然。 “与我有关。” “什么意思？”洛凝景疑惑。 “您知道是谁出卖族人给血魔教的吗？”洛凝舞淡淡问。 “又有叛徒？” 族人太多，没人能保证谁都为族群思虑。 重视个人利益的多了去了。 “是小霜。”洛凝舞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 洛凝景修为何等高，完全听在耳里。 “谁？小霜？洛凝霜？” 洛凝景完全想不到是这个答案。 洛凝舞低头苦笑：“嗯。” 第76章 死不足惜 洛凝景呆滞了片刻。 小霜一直跟在小舞身边，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一向以小舞马首是瞻。 生活环境稳定。 完全没有叛敌的可能性。 “为什么？”洛凝景问。 洛凝舞别过头，看向外面的风景，满眼的哀伤。 “别问了好吗？” 看着她的神情，洛凝景闭上了嘴。 洛凝舞收拾好心情，重新望向洛凝景。 “小霜通敌，被抓走的族人，我会想办法救回来的。若他们真的变成血奴，我会想办法送他们去别的世界，隔绝血魔教的控制。只是，他们从此以后，将不能再返回本宇宙。” “别的界？你认识界主？” 洛凝景惊讶。 独立空间很多。 秘境也很多。 可世界级的存在，却极为少见。 尤其是直接接触到界主。 更是少。 而且还愿意接纳血奴。 这得是多大的交情，或者付出多大的代价，才能做到。 他虽然也认识一些界主，可让人家愿意一直接纳血奴，他可没那么大方付出代价。 “嗯。我和莫文继承了药王界。”洛凝舞慢悠悠地道。 “什么？药王界？”洛凝景瞪大眼，“岩庭药王的药王界？你们成界主了？等等。界主怎么会是两个？你没搞错吧？” 他露出怀疑的神色，一副侄女被骗的模样。 洛凝舞悄然散发出世界之力。 洛凝景呆住了，好一会儿后，才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好啊！我水族又出一界主！还是活着的。” 他很是兴奋地在书房内走了好几圈，接着道：“小舞，那其他发现的我族血奴，是不是都能进药王界？” 洛凝舞既然告诉伯父，自然是有预料的。 “可以！但应该付出的，族内不能少。” “当然！我懂！他们都是修者，对于子世界消耗不少。族内不会白占你们便宜。” 这时，他对莫文开始改观。 一界之主，地位可比普通的圣阶高多了。 “药王是如何陨落的？难道是渡神劫失败？不应该，若是渡劫失败，应该连药王界也会被灭才对。” 洛凝景喃喃自语。 “他为什么会放弃药王界？还传给两个小辈？” “伯父，你别多想了。药王他老人家是遇到困境身死的。具体的，我们也不清楚。在身死前，他就安排好药王界。没有被本宇宙重吸收。” 洛凝景点点头，满脸惋惜。 “岩庭是个老好人。只是他挑的这条成神之路，太难。” “想通过培养子世界，脱离本宇宙，独立成界，从而身容天地，脱变成神。何其难？本宇宙岂会容忍生灵切割他的身体，摆脱祂的控制？” 洛凝舞道：“也许他开始的时候也没想走这条路，只是想有个独立的，能按照他想法培植灵植的空间。没想到发展着，就升级成世界级别。这时想摆脱，已是不可能。” “行吧。不管他是怎么死的。最终还是便宜了我族。哈哈。”洛凝景畅快地大笑。 洛凝舞却是笑不出来：“伯父，我……可能做不了多久的界主。” “呃？”洛凝景的笑声戛然而止，“怎么说？莫非是你的道侣要你放弃界主之位？” 在重大利益面前，别说是道侣，就算是至亲，都会拔刀相向。 “不是的。他自愿与我的生命绑定，继承的界主之位。若我死了，他也会死。” 说不感动是假的，可也更担忧了。 她不能让自己身死，不然就会害了莫文。 “他……自愿的？”洛凝景神色复杂。 是个生灵都想方设法地保存自身。 活下去，是一个生灵的本能，刻在基因里。 这个叫莫文的小伙子，得多爱洛凝舞，才愿意将自己的性命交到别人的手上？ 洛凝舞点点头。 洛凝景叹息道：“好吧。你带他来我见见。” 洛凝舞露出一抹笑容：“好。” “继续说吧，你的界主之位遇到什么问题？”洛凝景问。 “不是界主之位遇到问题，是我遇到问题。” 洛凝舞开始进入正题。 “小霜是血奴。我一时不小心着了道，被血魔教擒住。” “等等！你说你被擒？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难道……小霜说你闭关潜修……你不是好好的在这里吗？不对，不对！是你的本体被抓了？在哪？我去救你！” 洛凝景急了，语无伦次。 一溜嘴，就是一长串的问题。 身上的威压，不受控制地流露。 洛凝舞笑了笑，安抚道：“没事了。我和莫文已经将本体救出来了，就在药王界疗伤。但是，我也成血奴了。再也出不了药王界了。” 今天的震撼太多了，一件接着一件。 可再劲爆，都不如此事让他震惊。 他目瞪口呆地瞪着若无其事的洛凝舞。 脑子嗡嗡作响。 他的亲侄女啊！ 他水族的绝世天才！ 成……成血奴了？ 那不是毁了吗？ 他简直痛心疾首。 让她父母知道了，得多难过啊？ 他怎么对得起自己的弟弟和弟媳？ 想当年，就是他竞选族长之位，害得弟弟、弟媳受尽委屈，根基受损，修为几乎尽废。 这下，连他们唯一的孩子都保不住了吗？ 洛凝景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所以，她刚才的打听，就是想自救？ 这算什么自救啊？ 不是更加希望破灭了吗？ “小舞……你……你这孩子！怎么不早点说？就算豁出这张老脸，我都要求众老祖们救你。” 洛凝景眼眶泛红，喉头哽咽。 他看着长大的孩子啊！ 他真的当亲生女儿看待的。 岂容人欺负她至此？ “洛凝霜呢？我要杀了她！我要将她千刀万剐！挫骨扬灰！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他恨得声音都颤抖不已，无法自控。 “小霜已经死了，我亲手杀的。”洛凝舞面无表情。 “杀得好！” 洛凝景简直拍手称快！ 洛凝霜万死都不足惜！ “我想去找拜见我师尊。”洛凝舞道。 “去吧。我是没办法，也许你师尊有办法救你。” 洛凝景揪心的痛。 洛凝舞摇了摇头。 师尊是修为高。 但是论各种门道，还不见得就比一族之长的伯父了解得多。 “伯父，我想辞掉殿下之位。我……不适合再担任此位了。” 第77章 另一条路 洛凝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沉声道：“先不急。你去找洚霓圣尊，说不定能解决。你的本体在药王界，对族内并无危害，用不着急着退位。” 洛凝舞通透豁达地笑着：“伯父，事已至此，再难挽回。隐暗星的事，很多人都知道。与其后面被赶下台，还不如就此退位。” 洛凝景长叹一声。 “唉……，小舞，你就对殿下之位一点都不留恋？只要你留在这个位置上，下一任的族长，就必然是你。” “伯父，您应该了解我的，我对权力，并无执念。”洛凝舞温和地摇摇头，“当初若不是为了给父母争一口气，找到解决他们根基尽毁问题的方法，我也不会竞争殿下之位。以后的日子，能安安静静地度过，就是我最大的心愿。” 可惜，他们的根基是修复了，可也只是修复而已，再难恢复往日的天赋。 她之所以留意岩庭药王，就是因为只有药王才能彻底医治好父母。 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药王陨落。 她的希望，落空。 “小舞啊……你这孩子，不争不抢的，别人就会以为你好欺负。你知道吗？”洛凝景叹息着摇头。 “没所谓了，我不在意。” 等隐暗星的事情爆发出来，迎接她的将会是什么，她很清楚。 尤其是她还从殿下之位上退下。 少了权力的威慑，流言蜚语难免。 “就你佛系。好吧。你的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不会叫人污蔑了你。更不会让你数百年来，对神殿、对族内的付出，付诸东流。” 洛凝舞只是笑笑。 …… 在离开后，她直接去到洚霓圣尊潜修的秘境，请求一见。 这是灵源星域的一处边缘星系，在其中一颗小巧不起眼的生命星球中，坐落着一座庞大的山脉。 山脉高耸入云，横亘千万里 。 寻常的人类很难涉足。 而一处普通山峰的某个洞穴内，外面是呼啸的寒风，常年不断。 冰川覆盖，人烟不至。 洛凝舞一言不发地落在洞内，跪拜在地。 她等了很久，才听到一声召唤。 面前一眼就看到尽头的石壁上，打开一扇光门。 洛凝舞无声叩头，站起来，走入光门内。 当洞内一切恢复平静，石壁也回复成灰扑扑的模样。 越过光门，她出现在一处春暖花开，彩蝶飞舞，流水潺潺的秘境中。 群蝶环绕的庭院中，摆着一套用树根雕琢的桌椅，顺势而为，根茎苍莽虬结。 一位满头银丝，和蔼可亲，面容偏生嫩白娇艳的女子正坐在树桩上，慈祥地望向她。 “小舞啊，来，坐。” 洚霓圣尊招了招手，让她走上前来。 洛凝舞走到离她几步之遥的地方，跪拜地上，恭恭敬敬，行了个大礼。 “不肖弟子，拜见师尊。” 洚霓圣尊好看的眉眼挑起，双目落在洛凝舞身上时，看尽她的过往经历。 欲再往后窥探时，却是一片混沌。 她稍稍惊讶，扶起洛凝舞。 “起来说话。” 她拉着洛凝舞，坐到旁边的树桩上。 “你此次过来，是想我怎么帮你？” “师尊神通广大，什么都瞒不过你。”洛凝舞亲昵地拍了一记马屁。 “呵呵，你这孩子，红尘历练一趟，倒是会说话了。若师尊真是神通广大，就不会等你出事才知道。也不会连你往后余生都无法窥见。” 师尊无法预测吗？ 洛凝舞默了默，然后轻轻道：“师尊，血魔教害死小霜，也害了我，更是危害万千族人，我容不下它。” 洚霓圣尊颔首：“你想怎么做？希望为师如何帮你？” 她直视圣尊：“我体内的精血，是血魔的，不是他手下的。我能直接感应到他的存在。” 洚霓圣尊没想到她目标如此大，讶异道：“你想对付血魔？不可能的！你这是送死！” 洛凝舞不在意地笑笑：“只要能杀死血魔，就算我身死又如何？既然肉身不能为我所控，那放弃肉身又如何？” “我只想求师尊一事。我道侣与我命运相连，若我死了，他必然无法独活。师尊能不能帮我斩断牵绊？” 一只雪白的手指伸出，彩蝶降到指尖上，翩翩起舞。 洚霓圣尊望着无忧无虑，世事不知的蝴蝶，思索良久。 “没必要。你分出一道魂灵，我保你魂魄不灭，命运的因果不断。” “谢谢师尊。” 血魔太强，对上他，她连一线获胜的希望都没有，更遑论保存自身。 可她必须出手！ 哪怕只能给他重创也行。 不然，她道心不稳。 她分离出一道虚幻的身影。 洚霓圣尊取出一颗冰晶，在手指轻刷间，化为一尊晶莹剔透的冰人傀儡。 “进来。” 洛凝舞的魂灵主动钻进去，冰人顿时变得灵动。 她蹭了蹭圣尊的手指，飞到圣尊手心里。 “你一定要报复血魔？” 洚霓圣尊怜惜地抚着可爱剔透的冰人。 “一定！就算死，我都要报仇！” 洛凝舞语气清淡，没有任何波澜。 “其实你留在药王界就可以了，他控制不了你，你也自由自在。” 洛凝舞轻摇螓首：“我的亲人朋友族人都在本宇宙，牵绊太多，又如何独留药王界？” “血魔亲自出手，必然有他的目的。他不会允许我躲起来的。” “他找不到我，就会对我在意的人下手。我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辈子。更不可能将所有人都收入药王界。” “无论他的目的是什么，都必定是我无法接受的。他才需要控制着我去完成。” “若真到了不得已的地步，我又情何以堪？还不如趁有一搏之力的时候，一切不堪还未发生之前，先奋起一搏。” 她语气很轻，很淡，目光悠远。 似乎将来的无可奈何，都被她推测到。 “也许，你可以尝试另一条路。” 洚霓圣尊沉思良久，徐徐开口。 “能摆脱血魔？” “可以！” 洛凝舞眼前一亮。 “什么路？” “成神！” “成神？”洛凝舞震惊了，她苦笑道，“不可能的。血魔不会允许我成神。而且我的修为也达不到。” 第78章 成神之路 “这是除了灭杀血魔外，唯一的一条活路。无论成功率有多低，也总比你去送死要强。”洚霓圣尊道。 “师尊，我离成神的台阶太远了。血魔不会给我时间成长的。就算我愿意待在药王界潜修。血魔也不会给我几万年时间的。” 洛凝舞摇头苦笑。 无下限的血魔，能做出什么事？ 想都想得出来。 除非他对自己一点都不看重，放任自己逍遥自在地隐居闭关。 不然根本没机会潜修。 有可能吗？ 她也很想有，可她不能将希望寄托在敌人的仁慈和放任上。 这是最愚蠢的行为，最天真的想法。 洚霓圣尊认同地点点头：“你说得没错。你确定要亲自出手，报复血魔？哪怕身死？” “没错！”洛凝舞斩钉截铁地道。 “好。”洚霓圣尊翻手递出一枚玉佩，“这枚玉佩上有我的神识，如果你遇到不可力敌的危险，激活它，可以救你一次。” 洛凝舞感念师尊恩情，惭愧地接过：“谢谢师尊。” “玉佩戴在身上，不要放在储物装备中。可以加持上为师的领域，如同一界，暂时隔绝血魔的控制和对你的感应。” “那会影响我感应他的方位吗？” 不能感应血魔的方位，又如何找到他？ 血魔太神秘了，没有人能够找得到，就算师尊亲自出手，也很难抓得住他的尾巴。 他们都是接近神阶的存在，难分高下。 她也是凭借着体内的血魔精血，透过因果感应和世界之力对因果命数的加持，才大致能确定一个方向。 但要多精确，却是不太行。 “放心吧。我是为了帮你，不是为了阻你。你佩戴着我的玉佩，还可以加强你的感应之力。” 洛凝舞握紧玉佩：“谢谢师尊。” 洚霓圣尊摆摆手：“为师正在关键时期，无法亲自出手帮你。本应护你周全的，你不怨为师就好。” “师尊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徒儿的路，本来就是自己选的，无论将来如何，都应自己承担，而不是拉师尊下水。” 洛凝舞浅笑着。 “真是个痴儿。”洚霓圣尊在她的手背上怜惜地拍了拍。 “小舞，为师还是劝你一句，多珍重，凡事三思而后行。” “嗯，徒儿晓得。”洛凝舞乖巧地答应着。 洚霓圣尊叹息道：“你晓得什么？就会应付我。小舞啊，为师让你走成神之路，不是推诿作为师尊的责任。你知道古神域吗？” “古神域？”洛凝舞想了想，她从历史典籍上看到过，“知道。我们五行一族在搬到灵源星域前，就在古神域居住。不是说古神域已经走到尽头，里面大多为老年恒星，超新星爆发频繁，不再适合普通生命居住，才搬到灵源星域的吗？” “对！确实如此。”洚霓圣尊点头。 “我记得典籍上说。我们已经搬离数亿年，古神域已经找不到了？” “没错。” “为什么？就算是老年星域，也还是存在的，也有新生恒星不断诞生。不会无缘无故的不见了吧？” “为师也就十万年寿命，数亿年前的事如何得知？” “我还以为师尊您提到古神域，是让我去呢。”洛凝舞殷红的唇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为师确有此意。”洚霓圣尊承认。 “啊？” “古神域是不见了，我们试图寻找，也找不到，不过为师还是发现了一些线索。若你能找到古神域，凭借你高纯血脉的天赋，是有机会得到洛凝主神的传承的。这样可以大大缩短你成准神的时间。在古神域，你也不用怕血魔来捣乱。” 洚霓圣尊手指戳在冰人上，逗着洛凝舞分出的弱小魂魄。 嗯？ 洛凝舞第一次听说古神域还有这作用。 她以前更多的是当祖地来看的。 就像是王超星域，灵源星域一样，是五行一族发源之地。 “古神域是一个隔绝本宇宙的星域？” “本来不是。我们洛凝先祖和另外四位主神，诞生于古神域，本就是普通的星域。后来发生神战，五位主神和神王一战，同归于尽。自此之后，古神域灭亡，剩下居于古神域核心地带之外的族人得以存活，才决定迁移的。” 这属于五行一族的古老秘辛，也就辈分极高的洚霓圣尊还知道一些。 “什么？先祖们离开祖地，不是因为恒星老化，而是因为神战？” 洛凝舞大吃一惊，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 “嗯。”洚霓圣尊淡淡应了声。 “真的有神王？祂有留下后裔吗？是哪一支？我怎么没听说过？” “没有，神王独来独往，更不会留下后裔。也就五族主神才将血脉繁衍了下来。” 洚霓圣尊娓娓道来。 “他们为什么要战斗？还将整个古神域都打没了？”洛凝舞被勾起了好奇心。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我曾经从我师尊处听得的。据说是他们发生了什么分歧。神王不愿过多生灵瓜分本宇宙，削弱宇宙本源。而五大主神则希望开枝散叶，将血脉传承下去。这使得他们不可调和，最终爆发一战。” “所以最后的结果是，他们同归于尽？”洛凝舞瞪大漂亮的眼睛，忽然，她脱口而出，“不对！本宇宙不是不能容纳神灵的吗？为什么还有神王和主神？他们不应该有属于自己的神界？” “傻丫头，你还没转过弯来？神王和主神本来就是本宇宙孕育出的太初生灵，怎么可能不容神灵？” 洚霓圣尊神秘地凑上前。 “之所以现在的宇宙规则变成这样，就是神战的结果。” “神王身死，最后的意志融入本宇宙天道中，镇压众生。使得所有生灵的生命极限无法超越十万岁。受限的生命长度，减少了他们对本宇宙能量的摄取，等死后，能量又重归宇宙本源。” “此为其一。” “其二，不允许生灵成神。一旦成神，必被驱逐，再也不允许进入本宇宙。成神时，更不允许生灵吸收本宇宙的能量。要渡神劫只能去到混沌虚空。” 第79章 是我连累了你 洛凝舞怔怔想了很久，早已习惯的宇宙规则，竟然是一场神战的结果？ 她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是本宇宙的底层规则。 “怪不得本宇宙如此抵触子世界和小世界。是因为它们会将本宇宙的能量带走？” “没错！成神之路就是创生宇宙，身容其中。” “一般来说，就是三条渠道。” “第一，药王的道路。搬运本宇宙内的星系、物质，形成依附于本宇宙的子宇宙。然后斩断联系，独立成界。再将界主意志化身入宇宙本源，升为神格。” “这条路最安全，最稳健。而且直接沿用本宇宙的规则，省心。可最为本宇宙抵触。” “第二，相对激烈一些，直接打黑洞的主意。黑洞内也有大量物质，凝聚成一点。只要炼化了黑洞，引爆它。利用大爆炸之力，加入自己创造的宇宙本源规则，就能脱离本宇宙的控制，独立成界。” “好处是可以借瞬间大爆炸之力，挣脱本宇宙的控制。坏处就是危险极大。一个不好，炸得粉身碎骨，身死道消。” “而且黑洞有大有小，大的黑洞，物资和能量固然多，可也难控制。要炼化和融入自己创造的宇宙规则很难。” “小的黑洞，倒是好处理得多。问题是就此诞生的世界也弱小得多。将来要发展的路很漫长。” “不过若能成神，弱小就弱小了。总比失败的好。大不了将来慢慢成长。神的时间是无限的，时间对祂来说没有意义。” 洛凝舞暗道，师尊是想走这条路？ “第三，完全脱离本宇宙的范围，在混沌虚空中创生新的宇宙。” “这条路不被本宇宙影响。但也最危险。神界的所有规则都需要自己创生，无法沿用。在创生的同时，开辟出新神界的底层规则。这就是神劫。若成功，自然欢喜。可绝大部分都是失败在创生宇宙的同时灌注上能真正运行的规则。” “两者只要有一样失败，融入新神界的意志就会随同失败的神界湮灭，回归混沌。” 洛凝舞苦着脸：“师尊，我觉得这三条路我都做不到。” “成神若是如此简单的事，还不神灵满天飞了？”洚霓圣尊宠溺的取笑。 走第一条路的话，必然要携药王界一起渡神劫。 万一失败，自己玩完，莫文玩完，药王界内的生灵也全部玩完。 走第二条，她没有时间寻找合适的黑洞，更没有足够的时间炼化。 因为在炼化的时候，无法避开血魔的窥视。 走第三条路，那不等于什么助力都没有？ 全部靠自己？ 问题是她对于宇宙规则的掌握还不足够，如何能创造出合适规则的宇宙呢？ “好了。你先不用想这些。你有机会的话，去找找古神域，也许得到主神的传承，问题就能解决。在太初时期，成神的先祖们，还是有好一些的。比现在要容易得多。只要你成神了，自然就不惧血魔。” 洚霓圣尊抛出一枚玉简。 洛凝舞接过，摇了摇头，哪有那么容易。 洚霓圣尊又给出一枚封印符。 “若你今后真遭遇上血魔，此枚封印符，可以帮你封印住他。你务必记住，必须封印本体，若是其他的分身，就算封印了也没用。能封印多久不好说，总归给你争取到更多成长的时间。” …… 回到灵源星沁澜殿后，陈星泉也带队返回。 殷暗星的血魔殿分殿被完全覆灭，留下部分人收尾后，他们就回来了。 接下来的日子，洛凝舞利用血魔感应和世界之力的加持，强化了时空推演的能力，寻找出好几处分殿，逐一捣毁。 只要是血魔教众，皆尽数伏诛。 血魔教人提到洛凝舞，闻之色变。 有洛凝舞、莫文，还有跟在他们后面的森息御风，以及伪装成寻常圣阶的隐灭魔君。 四大圣阶出手，雷霆行动之下，打得血魔教毫无还手之力。 更组织不起有效的反抗。 救回来的五行一族天才，若是心向族内的，又没有做过恶，都被送往药王界。 至于其他已经堕落的，只能说一声，时也命也。 洛凝舞抽空，带着莫文见了伯父，又回到位于灵源星域边缘的风临星，见了父母。 她越是马不停蹄，莫文就越是不安，可此时，他能做的，就是满足她的一切需求。 她想做什么，他都陪着。 洛凝舞的本体，进了界心后，甚少出来，他几乎就没见过。 在外活动的都是分魂。 他们的行动太大了，在血魔教反应过来后，反扑，也随之而来。 普通的教众是不用想了，不够看。 圣阶的长老，在四位圣阶的威慑下，更是躲起来不敢冒头。 然而，如此重大的损失，血魔教会忍气吞声，吃下这个大亏吗？ 必然不可能！ 洛凝舞他们都知道，等血魔教准备妥当，真正袭来时，就是与之决一死战之时。 而这天，突如其来地到来。 陪完父母，刚从风临星出来，往下一个传送阵传送。 当洛凝舞和莫文刚出来传送阵，一道耀眼的血红色光芒从天而降。 澎湃的血色魔气充斥在整个天地。 形成一个笼罩四野的囚笼。 血光所到之处，圣阶以下的生灵，全部爆散而亡，化为血光，被天空中出现的血袍身影吞食入腹。 来了！ 洛凝舞坚毅地望向莫文，眼内升起强烈的战意。 血魔终于忍不住，亲自出手了吗？ 她的本体在药王界，血魔感应不到，要将她逼出来，只能着落在分魂身上。 分魂的行踪没有隐蔽，不难找到。 她知道，这一天迟早会到来。 她传音给莫文：“你回去药王界，守着我的本体。血魔谨慎得很，这道必然是分身，我要找出他的本体，你不方便跟来。” 莫文直接无视她的规劝：“不用说了。你知道的，跟我说这话，没用！” 洛凝舞沉默半晌，扭过头去，不再看他。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莫文一笑：“说什么傻话！没了你，我就算能活到十万岁，又有什么意义？” 第80章 血魔现 洛凝舞迎着血魔分身还击而上，两人很快就战到一起。 莫文不甘示弱，鎏金球流淌而出，覆盖在身上，形成一整套护甲。 血魔并非肉身，面对物理攻击有很强的抗性。 刀剑无效。 莫文祭出空间圣器量天尺，施展空间切割，分离血魔分身。 两人与血魔分身打得你来我往，圣阶的破坏力极大，在星球表面开战，后果是毁灭性的。 很快，星球就受不了三人的对战，地动山摇，群山倒塌，海水倒灌，地表裂开一道道巨大的裂缝，吞噬地表。 不能再如此下去，不然星球会受不住三人战斗的余波，而分崩离析。 洛凝舞率先飞入太空，远离地表。 久攻不下的血魔分身被惹怒，气势陡然爆发，发起更猛烈的攻击。 洛凝舞和莫文霎时落入下风。 与他们早有默契的森息御风和隐灭魔君现身，加入战局。 血魔分身再厉害，也是分身，即时不敌。 在四人的合力下，身躯爆散，死得不能再死。 一缕红线趁着大家不注意，嗖的一下跑得没影。 “分身要跑，快追！” 隐灭第一时间察觉血魔的动态，大声提醒。 他快速打出一道追踪印记，附着在红线上。 洛凝舞则是素手捞取空间中还剩余的分身残骸，她想推演出血魔本体的位置。 有着师尊给的封印符，只要找出他的本体，未必就不能将他封印。 只要血魔被封印了，她本体就能暂时摆脱控制。 可惜，血魔之所以是血魔，不断作孽，依旧无人能找出他来，就是因为足够谨慎。 推演无效。 在森息御风和隐灭魔君追踪红线时，洛凝舞唤出本体。 她将师尊给的玉佩塞到本体手上，隔绝血魔的感应。 可还是迟了一步，一瞬间的出现，足够血魔产生感应。 相对应的，本体也感受到微弱的血脉相连联系，她急速道：“在那边！” 演天球是洛凝舞的推演利器，经过升级，不仅能呈现时光之河，也能用于其他推演。 在血魔分身消散的光芒中，在代表着无数星球的演天球内，洛凝舞导入再次血魔气息。 这次推演更精确了，得出气息最早出现的地方。 也就是血魔本体最有可能存在的地方。 不过，血魔分身出现得相当突兀，死亡得也相当果决，不得不让他们怀疑这是陷阱，但无论如何，他们都要去一趟。 四个圣阶足够有与血魔一战的底气。 他们找到气息开始之地，可这片星域什么都没有。 莫文一手砍破虚空，一个鲜红的星球呈现出来。 血魔的气息就在星球上。 四人停留在星球外的太空中，没有贸然进入。 太顺利了！ 他们不进去，不代表血魔不出现。 一个披着血色长袍的男子，化作血色烟幕，凭空出现在太空中。 血雾凝结成人形。 他咧开血盆大嘴，眼角眉梢几缕红色线条从眼角往外延伸。 血魔望着洛凝舞，嘴角翘起一个高兴的弧度。 “本座的血奴终于来了。小丫头，你的本体在哪里？居然不在大世界内，难道去了另一界？是哪位神灵的神界，还是神殿所在的世界？” 她的本体，早就返回药王界了，难道还留下来等他？ 凝立在隐灭旁边的莫文传音道：“你不是魔君吗？打不过血魔？” 隐灭瞥了他一眼：“我跟他的路数不同。我是肉身成魔，他是渡劫后的残魂转修魔道。让你的肉身和你的魂灵打架，你说谁更厉害？” “呵呵，不都是推脱之词？你足够厉害的话，管得他是肉身还是魂灵，一招击杀就是了。”莫文撇了撇嘴。 “你那么厉害，那你上啊！你的空间之道不是可以克制灵魂吗？”隐灭挑了好看的眉眼，讥讽道。 “我这个小小的后辈，打过不你们这些老魔头，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隐灭脸都绿了：“谁老魔头？本君很老吗？” “呵呵。”莫文只给出两声很有内涵的笑意，“你打不过血魔，那帮小舞解除体内的控制，可以做到吗？” 被莫文冷嘲热讽一番，隐灭翻了个白眼。 “有求于我直接说，不需要用激将法！” 他没有直接回应。 莫文急了：“到底能不能，你倒是说啊！” 隐灭移开眼，直视血魔的方向，血魔似有感应，咧开嘴露出血红色的森森大口看过来。 隐灭犹豫半晌，道：“可以！只要小美人愿意做我的魔奴。” 莫文瞪了他一眼：“你觉得小舞会愿意吗？” 隐灭：“……” 她不可能做任何人的奴隶的，即使鱼死网破、同归于尽。 两人说话貌似花了时间，实际上却是一瞬间的交流已完成。 四人齐齐冲上去，与血魔再次战到一起。 这个血魔的实力，比刚刚的分身厉害得多。 五人周旋间，谁都奈何不了谁。 洛凝舞忽然退出战局，手上捏着师尊给的封印符，身上光芒大作。 森息御风自洛凝舞还是学生的时候就认识她。 对于水族的法术，以及洛凝舞的实力十分了解。 他一看吓得目呲欲裂，失声大呼道：“阻止她！她要自爆！” 什么？ 自爆？ 莫文身体第一时间冲了上去。 然而，比他行动更快的，是隐灭！ 他瞬移到身体散发着刺目光芒的洛凝舞身边，一手按下她，打断她的做法，一手摄过她手上的符箓，拍向血魔。 两人实力相当。 或者说，血魔更擅长战斗，隐灭更擅长隐藏和保命。 两人纠缠在一起，谁都占卜了对方便宜。 隐灭拉过洛凝舞，一手丢给莫文。 自己则与血魔战得眼花缭乱。 真正爆发出能量的隐灭，与血魔打起来，丝毫不落下风。 他以封印符打向血魔，血魔一时不察被封印符黏上，摆脱不了。 血魔脸色变了变，打散身体，变成血茫遁走。 隐灭追踪而上。 转眼间，两人都不见了踪影。 “小舞，他们人呢？” 莫文扩展神识，太空中一无所有。 众人降临眼前的鲜红星球，里面也遍寻不获。 第81章 魔君对血魔 洛凝舞手上托着演天球，用刚才捕获的血魔气息，推演隐灭和血魔的位置。 莫文脸色铁青地蹿到她面前。 “小舞，你刚才要自爆？” 僵硬的声音中，透露着浓重的怒意。 洛凝舞心虚地睨了他一眼，然后专注于眼前演天球的推演。 “我……这是一道分魂而已，真能对血魔造成重创，也是值得的。”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莫文少有地发怒。 他不管本体还是分魂，自始至终，他认识的，接触的，深爱的，都是分魂，而不是什么本体。 两者对于洛凝舞来说也许都是一样的，都是她自己，甚至有着主次之分。 在需要的时候，可供牺牲的是分魂。 可他不同！ 在他看来，两者没有矛盾时，当然是一样。 可当有矛盾时，他的心，不可避免地偏向分魂。 根本接受不了任何的牺牲。 “以后不许再有这种想法，知道吗？”莫文硬邦邦地要求她的承诺。 洛凝舞：“我……好，知道了。” 在洛凝舞推演着血魔本体位置时，隐灭悄然跟在血魔身后。 渐行渐远，隔着遥远距离，隐灭往后凝望。 一辈子心里没装过任何人，没想到临近天年，生命即将终结，回乡缅怀之际，遇到了唯一一个让自己心动的女子。 心动了又如何？ 她有危险，他护上一护，没问题。 他也没想过要得到对方。 心动的感觉还挺新鲜的，也算是他争斗一辈子中难得的体验。 给她一份守护，帮她个忙，就当是顺心意而为，在死前体验凡人的情爱了。 也不错。 再多的，就不可能了。 谁玩大的，谁就是傻子。 等探明血魔本体的位置，就回去告诉他们。 洚霓圣尊的封印符太难缠了，血魔摆脱不了，在半路爆散分身。 放弃掉一具分身，对他来说很伤，他的分身不多，搞太多分身对于本体的削弱太重。 反正他本体的位置足够隐蔽，又经营数万年，堪称固若金汤。 又有众多的血奴。 血奴内有着他的精血。 实在到了迫不得已的时候，他完全可以滴血重生。 保命能力绝顶，极难诛杀。 在神灵无法降临的本宇宙，没人能真正杀死他。 使得他一次次被诛，蛰伏一段时间后，又再次冒头。 在血魔散去分身后，封印符找不到对象，飘荡在太空中。 隐藏在暗处的隐灭，目睹侥幸逃脱的血茫逃离，悄然收起封印符。 跟踪而上。 血魔本体的位置，离着刚才战斗之地相当遥远。 在不断星际大挪移后，血茫才停下来。 黑暗的太空中，散乱的血茫极难跟踪。 若不是隐灭擅长隐匿之道，对各种潜行门路熟若本能，分分钟就让血茫逃掉。 在靠近炼焰星时，血茫突然加速，嗖的一下冲向下方的星球。 这时，隐灭也不再隐藏，招手将好不容易逃回老巢的血茫吞食入腹。 血茫分身是血魔的本源力量之一，他怎么可能让血魔吸收掉，那不是增强血魔的力量吗？ 还不如便宜他。 只是这一下，就将血魔本体惊动了。 他忽然出现在炼焰星外面，放出浑厚的神识，扫描每一处空间。 他震怒道：“不知道哪位魔君当面？还请释放本座的本源能量。” 隐灭将血魔的血茫完全遮蔽掉，连血魔本人都无法察觉。 藏在暗处的隐灭撇撇嘴。 你喊话我就要应？ 谁理你！ 血魔仔细找了个遍都没找到，冷哼一声，落回炼焰星。 隐灭等了好一会儿，确定血魔没有出现，才遁身离去。 就在此时，魔力的运转触动被他包裹在体内的血茫。 “哼！” 血魔手上结印，血茫激烈挣扎起来。 隐灭运功压制不安分的血茫。 脸色阴沉。 “我道是谁？原来是隐灭魔君驾临。” 血魔阴狠的声音蓦然逼近隐灭。 他的快速靠近，顿时加剧了隐灭体内血茫的反抗。 隐灭解除隐匿状态，一道魔气汹涌的漆黑气息，朝着血魔直拍而去。 “魔君大人来了，就别走了！” 血魔阴森森地挥出庞大的拳头，血红色的流光与魔气碰撞。 没有任何剧烈的爆炸碰撞声，两者自相触处互相侵蚀、消融。 吱吱吱的腐蚀声激得人毛骨悚然。 震荡的能量，肉眼可见地自红黑之间激荡扩散。 忽然，又一道拳风冲袭而来。 血魔分身！ 这个血魔到底有多少分身？ 这具分身，居然有着血魔的同等修为，他就不怕分身太多，本体危险？ 两个血魔同时袭击隐灭，将隐灭直接拍入炼焰星中。 “轰！” 隐灭撞破厚厚的地层，直接落入一处庞大的地宫。 隐灭所到之处，禁制层层破灭。 整个炼焰星没有一个生灵，被血魔完全炼化。 连大气层都是禁制处处。 掉到老巢里，就算是隐灭都讨不了好。 分身率先瞬移到隐灭身边，发起攻击。 本体则在炼焰星外重新封锁，修复被隐灭掉落时破坏的禁制。 整个星球，霎时变成一个巨大的囚笼。 隐灭心下一寒。 他在充满争斗和杀戮的魔界中活到将近十万岁，若不是他出生自本宇宙，被锁死了寿数极限，他还能逍遥自在地活下去。 遇到的生命危机多了去了，他不慌不忙地立马发起反击。 “呵呵，就你一具小小的分身，还敢袭击本君？” 不用隐藏魔气的隐灭魔君，浑身气势大涨，充满黑暗气息的魔气比炼焰星上充斥的血腥怨气还要厚重得多。 炼焰星的环境，对他来说友好得很，如鱼得水。 他一边反击，一边放开自身，琼吞海吸着无穷无尽的怨气。 与魔气融合为一。 他的实力不仅没有被削弱，还得到了补充。 要知道，他自从回归本宇宙，就小心隐藏自身，魔气只有消耗，没有补充。 这下，有着炼焰星上的禁制遮蔽天机，他可以肆无忌惮地吞噬怨气。 血魔分身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这才发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是！ 他是困住了隐灭魔君。 可问题是隐灭魔君不是善茬，更不是那些自诩正道之人。 他可是实实在在的魔界魔君！ 第82章 隐灭的抉择 变得越发强大的隐灭魔君，直接调动魔气，将血魔分身碾碎成血茫。 张嘴一吸，被重重魔气捆绑的血茫，左冲右突，终究是无法脱离魔气的束缚，被隐灭尽数吸到体内。 嗝！ 隐灭打了个饱嗝。 “隐灭魔君！！” 修复完星球禁制的血魔本体顿时暴怒。 这可是他最后一个，也是最强的分身。 没想到居然在自己的老巢被吞了！ 被吞了！ 简直气煞我也！ 血魔气势汹汹地冲向隐灭。 两人霎时战在一起。 脆弱的星球表面哪里承受得住两位圣阶巅峰的战斗。 每到一处，地宫、地壳处处爆炸破裂，地下熔岩涌出。 远离两人的高空禁制，也被战斗余波激荡得震颤不已，似随时要破碎。 被吞了一个重要分身，实力削弱一半的血魔愤怒不已，他大喊道： “隐灭魔君！你我同为正道所忌，为何你要帮着五行神殿与我作对！？” “为什么？你动我的女人，居然问我为什么？” 隐灭魔君趾高气昂地道。 “你的女人？哪个是你的女人？” 就因为一个女人？ 堂堂魔君还会在乎一个女人？ 是恨我削了他的面子？ 血魔教霍霍的人多了去了，他哪里知道是哪个狗崽子霍霍了隐灭魔君的女人。 “不就是一个女人吗？你要怎样的，我送你十个还不行？” “你当我是什么？给我随便塞女人就能过去？我的面子不是面子？”隐灭不屑。 血魔越大心里越心寒，他急道：“好！你说！是哪个畜生搞了你的女人？你说出来，我将他送到你手上，随你宰割！” “是吗？你真的能做到？”隐灭似笑非笑。 “当然！” “你知道我的女人是谁吗？” 血魔皱眉。 TM的！ 这谁能知道？ “就是洛凝舞！”隐灭大声道。 “什么？不可能！”血魔脸上顿时变成猪肝色！ 敢情自己就是那个畜生？ “哈哈，血魔！你是不是准备将自己交给我宰割？那就来啊！” 隐灭哈哈大笑。 被耍了！ 血魔咬牙切齿：“很好！隐灭！这是你逼我的！” 血魔调动起秘法，催动分身。 被隐灭吞食入腹的血茫顿时暴动起来。 隐灭神色剧变！ “既然你不让我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血魔愤恨地怒吼！ 此刻要脱离战斗，已经不可能，隐灭居然没有丝毫担心的念头。 只是可惜了，他还想着回去再跟小美人耍一段。 他不退反进，冲向血魔。 脸上还带着一抹释然的笑容。 “去死！”隐灭一字一顿地道，全身散发着剧烈的毁灭气息。 撼天动地！ “隐灭！你堂堂魔君，居然为了一个女人要与我同归于尽？” 血魔不可思议地瞪大眼。 “是啊，我就是个傻子。” 隐灭哈哈大笑。 他都剩下没多少活头了，死了就死了。 不过，他就算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一道封印符，悄然藏在隐灭的进攻背后，趁血魔反攻的间隙，瞬间拍在他身上！ 血魔狂怒：“隐灭！你不得好死！” 只剩下一半力量的血魔，在隐灭和洚霓圣尊封印符的共同作用下，被封印当场！ 隐灭已经从分身的能量感应中，确定他再没有其他分身。 至于精血滴血重生，也得他的本体被释放出来再说。 他的小美人，暂时安全了。 不过，封印符，毕竟只是符箓，里面的能量会随着时间而逐渐消退。 尤其是面对的还是圣阶巅峰的血魔，能给小美人留下多少时间，还真不好说。 可惜啊，他镇压体内的血魔分身，又耗尽力量对付血魔，自身也实力大损。 没有足够的力量磨灭血魔。 他张开嘴，吸溜一下，将血魔本体也吞吸入腹。 自身化为一块黑色的大石，沉入地心深处。 意识……陷入空寂中。 我以己身镇血魔，小美人，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炼焰星因为两位圣阶巅峰的战斗，余波将星球破坏得甚是严重。 若不是有强烈的重重禁制作为缓冲和束缚，星球都得破灭。 此时，整个星球犹如陷入形成初期，到处都是喷涌出的岩浆，从地缝、从火山口。 海洋上高达数十、上百米的海啸冲向陆地。 天地有如世界末日。 混乱之下，一道白发身影出现在隐灭最后出现的地方。 “痴儿……” 洚霓圣尊轻轻摇头，目露惋惜。 她手指捏诀，向着自己封印符所在的位置打出道道禁制。 血魔本体和分身都在隐灭体内，两者离得太近，谁知道血魔还有什么手段，必须将他们各自封印。 至于自我牺牲的隐灭…… 洚霓圣尊面无表情，将三魔共同包裹在一个巨大的蓝色石茧中。 有着多重封印，应该可以为洛凝舞争取到更多成长时间。 希望隐灭魔君给力些，将血魔留得更久。 出到太空之外，洚霓圣尊双手一压。 喧嚣的星球霎时静默，岩浆归位，海啸平息，地震抚平。 连被破坏的禁制，都恢复到完好状态。 她手指一点，炼焰星逐渐隐去。 就算有人经过，也发现不了此处。 “师尊！” 推演到炼焰星的洛凝舞，与莫文双双挪移到洚霓圣尊身后。 洚霓圣尊转过身来。 面容年轻，一头白发，周身环绕神秘气息。 莫文当空一拜：“拜见圣尊！” 洚霓圣尊抬了抬手：“无须多礼，你就是小舞认定的道侣？” 莫文恭敬行礼：“小子莫文，未能护得小舞周全，请圣尊责罚。” “不是你的错。” 洛凝舞急冲冲地来到洚霓圣尊跟前：“师尊，隐灭呢？” 洚霓圣尊半垂下眸子：“你自己回溯吧。” 洛凝舞急切的神色一滞，目光落向炼焰星。 半晌后，幽幽一叹。 “他没有死，只是以自身封镇血魔。”洚霓圣尊道。 “是我对不起他。师尊，有办法救他吗？”洛凝舞带着希冀。 “他的寿元本来就所剩无多，不为你，他也活不久了。”洚霓圣尊实话实说。 洛凝舞惆怅地摇头：“终究是我有愧于他。” 莫文沉默。 第83章 流言蜚语 森息御风立在远处，遥望洛凝舞。 原本，他以为自己是除了她父母外，最爱她的人。 没想到，在莫文和隐灭面前，他什么都不是。 他深深望了洛凝舞一眼，隐身遁去。 莫文侧身回望，目光幽深。 灵源星。 酒楼前楼中，人来人往，一楼的大堂热闹非凡。 后面的一大片庭院中，错落有致地分布着一栋栋美轮美奂的小楼。 每处小楼都笼罩在隔绝神识探查的幻阵中，隐私性极高。 身穿青衣，宽袖大袍的森息御风，一手托腮，一手握住壶柄，倾倒酒液，咚咚咚的往嘴里灌。 飞溅而出的银液，沿着他优美弧度的下颌流淌到衣领之下。 他半眯着朦胧的双眼，言语不清地低喃道：“酒不醉人，酒不醉人……” 手上的酒壶被人一手抢走。 火红色的艳丽衣襟挡在他眼前。 娇憨的声音恼怒道：“御风哥哥，你醉了！” “醉？我怎么可能醉。”森息御风抬头上望，笑了笑，“映羽？” 是火族殿下，炎融映羽。 她一脸关切又不忿地道：“你就那么想一醉了之？你就算喝死在这里，她都不会知道的！” 森息御风瞥了她一眼后，收回目光，迅捷如风地抢回自己的酒壶。 “与你无关。” 娇俏可爱的炎融映羽胸口上下起伏，泼辣地一掌劈向他手腕。 圣阶的森息御风岂是年纪轻轻的炎融映羽能劈中的，他抖手间，已将她推得噔噔噔往后退。 炎融映羽气得直跳脚，柳眉倒竖：“森息御风！我是在安慰你！你别太过分！” …… 酒楼前楼，楼上的包厢中。 窗户打开，清新的风和热闹的人声，从窗户中飘荡进来。 充满烟火气。 小桌上摆着盘盘精美的果点。 虽没多少灵气，却是十分新鲜水灵。 水嫩嫩的鲜果上，饱满得像刚摘下来，嫩得能咬出水来。 两杯琥珀色的酒液盛装在琉璃杯上，晃荡着半透明的光影。 “小舞，你后面有什么安排？” 莫文顿起酒杯，昂起头，一饮而尽。 “血魔被封印了，各处分殿也被我们捣毁。剩下的就是血魔教余孽，交给后面的负责人就是了。我……算是功成身退了。” 洛凝舞玉手托着琉璃杯，在朱唇上轻轻抿了一口。 酒液沾染在殷红的唇瓣上，更多了层水雾。 “退位的诏令已经下来，灵源星没什么事的话，我们是不是接上伯父伯母，回去药王界？” 他说的伯父、伯母，自然是洛凝舞的亲生父母。 蓝星的父母，都已经在药王界。 “可以问问，如果他们愿意的话。” 无事一身轻的洛凝舞，自无不可。 她确实是打算劝父母去药王界的，鹿鸣继承了岩庭药王的衣钵，有望治好父母。 这么多年来，她为了治疗父母，倾尽全力，不能说没有效，可对比起当初天资横溢的父母，现在的效果，还是差强人意。 就在两人计划未来时，从窗户中传来隔壁包厢的说话声。 里面的人似乎喝大了，十分聒噪。 拍桌声传来。 一道大舌头的声音响起：“啧啧，你们看到公告了吗？” 迷迷糊糊的打嗝声回应：“什么公告？” “咱们洛凝殿下退位了。” “退位就退位呗？难不成殿下退位，你就能上？嗝……” “呵呵。上？还真不知道被多少人上过！” 大舌头暧昧不清地嚷嚷。 这边包厢，洛凝舞像没听到一样，再次抿了一口酒液，对着脸色阴沉的莫文，笑着摇了摇头。 又听到对面道：“你不知道吧？咱洛凝殿下为何退位？” “还真没听过，你知道倒是说啊！卖什么关子？” “嘻嘻。”他又挤眉弄眼地道，“听说前段时间殿下失踪了，你知道是在哪里被救回来的吗？” “你这家伙！赶紧说啊！” “血魔教分殿！” “啊？”吃瓜群众惊讶。 “听说早就失踪了，回来的时候都成血奴了。嘻嘻，你们猜。据说殿下长得容貌惊人，换了你是她的血主，你会不会……嘻嘻。” 猥琐的声音，听得人想打他一顿。 “咔嚓！” 莫文手中的杯子捏碎成渣，一身怒意直冲对面。 他一跃而起，正准备有所行动，一只玉手将他按回座位。 “流言蜚语，不必理会。”洛凝舞平静地道。 “这口气，你忍得了，我忍不了！”莫文怒气勃发。 “天下悠悠众口，你教训得了一个，还能堵得住全天下不成？” 洛凝舞眸中没有一丝动容。 “那也由不得他们胡说八道！你没听到他们说得多难听！”莫文气得咬牙切齿，“你为族内做了多少事，就没人记住？偏生是这些，这些乱七八糟的，就传得有板有眼！” 片刻后，她半垂下眸，收回手。 “我没有。”洛凝舞忽然道。 “什么？”莫文一头雾水地反问。 “我没有被任何人碰过，你信吗？”洛凝舞低沉地问。 莫文愣了愣，道：“你还是在乎世人的疯言疯语的，我去教训他们！” 他正待站起，洛凝舞快速拉住他的手，认真地道：“我没有！他们没有对我做过分的事。” 莫文眼神一冷，反手握紧洛凝舞的手，压着极端火气地沉声道： “什么叫过分的事？他们做的事难道不够过分吗？你忘记你受了多少折磨？” 脑海中不由回荡起当初见到洛凝舞本体的一幕。 遍体鳞伤，体无完肤。 每每想起，他就恨不得将血魔教的人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不要岔开话题，你很介意是吗？”洛凝舞执拗地掰回来。 莫文坐到洛凝舞身边，认真地注视着她：“我知道你没有。” 他搜魂了洛凝霜的记忆，自然是什么都知道。 “就算有，也不是你的错。何况根本就没这回事，我都知道。你不用多心。我只要你好好的，其他的，都不重要。” 就在此时，隔壁越来越过分的调笑声戛然而止。 呯呯砰砰的敲打声，拳头锤在肉体的声音响得整栋小楼都听到。 “混账！谁让你们胡说八道的！” 谁？ 莫文抬头，目光穿透墙壁。 第84章 入荣勋阁 火红色衣裙的俏丽身影，娇娇小小，身材玲珑浮凸。 她正气冲冲地爆捶隔壁的人。 没有动用灵力，反而更拳拳到肉，听得人不禁牙疼。 莫文目瞪口呆，这小丫头也太猛了吧？ “她是谁？你朋友？” 洛凝舞也惊讶地点点头：“火族殿下，炎融映羽。我跟她……算是朋友吧。” 因为森息御风的关系，炎融映羽整天找她茬。 没想到她会为她站出来打架。 洛凝舞神色柔和了不少。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公告！看到了吗？公告！” 炎融映羽一脚踩在他的脚上，一手扯起他的头发，将光脑上的公告怼到他面前。 “认识字不？要读给你听吗？你的狗眼除了看黄色废料，还会啥？” 炎融映羽一字一句地道：“洛凝舞退位族长继承人之位，入荣勋阁！” “荣勋阁听过不？知道什么意思不？” “没有重大的功勋，没有为族群赴死的决心，没有得到所有长老认可的人，都无法进入荣勋阁！” “你知道你诋毁的是谁？啊？” “是荣勋阁长老！” 待得炎融映羽离去，莫文身上的戾气才逐渐散去。 两人从包厢中出来，迎面站着满脸复杂的男子，正是森息御风。 洛凝舞向他打了个招呼：“御风大哥。” 森息御风点了点头，望着并肩而站的两人，欲言又止。 教训完人的炎融映羽赶紧拍拍手，似是打这种人脏了她的手，然后赶紧跑过来，亲昵地挽着森息御风的手臂。 森息御风不习惯地扯了扯，被炎融映羽抱得死紧死紧。 随便一动都能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挤压感和弹性。 他顿时不敢动弹。 “小舞，你是要回药王界了吗？”森息御风没话找话。 “嗯。”洛凝舞与他隔着走廊的宽度。 一跨步的距离，有如天涯海角。 森息御风黯然神伤，他强颜欢笑地递出一枚玉简。 “这是我研究的修复根基的办法，既然你有药王界作为资源，也许用得上。” 他太清楚洛凝舞的心思了。 若他赠送其他东西，洛凝舞大概率会拒绝，可此枚玉简，她必然会接受。 洛凝舞望着玉简，抿了抿唇，伸手接过。 “谢谢你，御风大哥。” “你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你叫我大哥，我照顾你也是应该的。”森息御风僵硬着面皮，强行勾起一抹难看的笑意，“当年的小丫头，没想到一转眼，就长大了。都有了自己的……主见了。” …… 数百年时光匆匆而过。 洛凝舞的本体勤修苦练灵力，分魂借助界主之能努力参悟规则。 莫文有着鎏金圣王留下的鎏金球，与功法十分契合，进境也是一日千里。 短短的数百年间，两人修为和规则参悟均是突飞猛进，双双达到圣阶高阶的程度。 三对父母，此时都在药王界。 因为莫蓝天、张馥嘉、乔海歌、柳鸣絮，四人约定一起渡劫。 他们的修为都是丹药堆出来的，没办法在本宇宙渡劫。 不然必定失败身死。 作为蓝星人族的人阶，千年是大限，在此之前，他们必须渡劫成仙。 而在药王界渡劫，有两位界主的保驾护航，可以有效保证他们通过。 自此之后，他们就无法再离开药王界。 不然一到界外，很容易招来天道的清算。 经过数百年的发展，药王界一派欣欣向荣。 两位界主主动吸收外界的星系，尤其是不具备智慧生命的星系。 使得药王界的界域和资源不断得到补充。 资源充足，自然修者之间的矛盾就少，和谐得多。 他们也试图利用世界的创生之力，用混沌虚空的能量来创生物质。 开始的时候失败居多，到了后面，居然还真让他们逐渐摸索到了窍门。 在洛凝舞的不断钻研下，莫文发现，她是真的打算走成神之路。 毕竟血魔的威胁还在，他只是被隐灭和洚霓圣尊封印，并不是死亡。 能争取到尽量多的成长时间，很不容易。 洛凝舞和莫文都很刻苦，为着将来随时可能到来的终极决战。 可惜，他不知道的是，洛凝舞的成神之路已经断绝。 三条主要的成神途径。 一是，子世界断界独立。 二是，炼化黑洞开启新神界。 三是，功法成神。 对于子世界独立，是无法做到的。 药王界里面有太多生灵，而且还是双界主，万一失败，代价是洛凝舞不愿意承担的。 对于炼化黑洞，需要长时间在本宇宙活动，洛凝舞的灵力已经达到圣阶巅峰，可世界法则的参悟还没达标。 要炼化黑洞，时间太长太长。 长到随时迎来血魔的苏醒。 而最后一个办法，功法成神。 她和莫文修炼的功法，都是神阶功法，也就是修炼到极致，有机会渡神劫。 问题是，洛凝舞的本体被血魔污染，虽然平时没多大影响，可一旦渡劫，她就无法用《洛凝神修诀》来渡劫，肯定会失败的。 而且渡劫的前提是，需要身心一统，也就是分魂和本体必须合并。 先不论早已分开，各自修炼的两人合并有多难。 就算真合并了，也就相当于分魂和本体融合为一，两人同处于血魔的控制之下。 再也没有现在的逍遥自在。 这就陷入一个死循环，血魔不死，她难渡神劫。 不渡神阶，又无法完全摆脱血魔控制。 现在摆在她面前的就两条路，彻彻底底杀死几乎不死，可以滴血重生的血魔，或者在血魔苏醒前成神。 两条路都极难。 鹿卫星的行在中，洛凝舞正在查看玉简。 “小舞，在想什么呢？”莫文来到洛凝舞面前。 “有古神域的最新消息，是师尊刚发给我的。” 洛凝舞将玉简递过去。 洚霓圣尊一直没有放弃对古神域的探查。 她不靠古神域的机缘渡神劫，可若真有这方面的消息，一探也无妨。 莫文惊喜地接过：“找到确切地点了？” “有一些线索吧。我们可以按照定位过去找找。” 之前他们无法直接前往古神域，是因为没有具体位置，现在有了，就可以利用药王界直接过去。 第1章 开启古神域 莫文和洛凝舞出现在一个球状星团的内部。 里面老年恒星非常多，环境也十分复杂，不友好。 老年恒星多也使得整个星团内部的经常处于动荡不安中。 超新星爆炸、中子星磁爆、脉冲星喷流、活动黑洞等等，险境比外界多得多。 两人巡弋在疑似古神殿遗址的地域，一再寻找。 可惜的是，里面什么线索都没找到。 无论是用肉眼看，还是神识扫描，这里都是再普通的不过的星际空间。 就在两人束手无策之际，洛凝舞忽然察觉到一丝异常的波动，转瞬即逝。 “慢着！”洛凝舞举起手，“你有没有察觉到什么波动？” 莫文停留在原地，仔细感应。 很久很久后，他眼前一亮，果然，波动再次出现。 如此微弱的波动，若不是他空间之道参悟得极为高深，都无法感应到。 “空间？难道这里隐藏着一个空间？”他兴奋起来，“之前没感应到。不应该啊！” 两人对望一眼。 连他们都差点忽略的空间，必然不简单。 位于这个地点的，除了古神域不做他想。 “很可能是空间夹层。”洛凝舞猜测道。 莫文甚是惊讶：“空间夹层？古神域地域辽阔，不比一个星系小，有那么大，维持那么久的空间夹层？就不会破碎？” 洛凝舞也没听过这种情况，她不确定地道：“毕竟是古神所为，也许以古神之力，制造稳定长存的空间夹层不是难事？” 所有猜测，都比不上亲自验证。 莫文抽出量天尺，灌注空间规则，一尺拍出。 无形的空间波动四散。 “开！” 震荡时空的涟漪自尺端荡漾而出，威力之强，完全可以爆碎一整个星系。 可奇怪的是，如此强大的空间能量，居然只是让空间震颤。 跟原汁原味的空间一样。 里面的空间夹层愣是没有出现。 莫文疑惑地道：“不可能啊！小舞，你真的认为是空间夹层？” 洛凝舞犹豫半晌：“不试试芥子刀，这次灌注上金系的切割之力。” 有着芥子刀为器，加上锋利的金系能量，还有什么空间夹层切割不开？ 莫文收起量天尺，挥动芥子刀。 “轰！” 金色的浪潮收缩成一道狭窄的直线，直线上拧成一股的能量，连洛凝舞都暗暗心惊。 果然，隐约可见的空间夹层显现出来。 莫文心下一喜，眼看着紧缩到极致的能量线条切割着空间夹层，势如破竹。 可就在他们等待功成之际，能量直线居然消散了。 空间夹层再次隐没无踪。 莫文傻眼了。 这都不行？ 他很自信，面对如此强力的一击，准神都得吃亏。 洛凝舞静立原地，低头沉思着。 片刻后，她缓缓道：“我有一法，也许可以试试。” “什么方法？”莫文连忙问。 “我让我本体来一趟吧。”她徐徐抬头望向莫文。 “嗯？你又要走？”莫文不情愿。 这几百年来，她的本体和分魂都没有同时出现过。 两人似乎都在刻意回避着对方。 问她，她又说没有这样的事，只是巧合。 多年来，他们确实过得很平静，没有因为两人的不见面而造成什么影响。 莫文也就随她们了。 相见又如何？ 合并越发艰难的两人，一个是没有实体的魂灵，一个是有着实体却被邪魔掌控的躯体。 两两相对，个中的心绪，只有她们能懂。 他能做的，只是默默陪伴，不让她孤单寂寞。 洛凝舞笑笑：“我得去接她啊，不然她穿梭不到这里来的。” 说完，启动世界之力，进入药王界。 没多久，洛凝舞的本体出现，分魂却没有跟着来。 洛凝舞平和地开口道：“我试试我的血。古神域是远古先祖所留，居住的都是直系血脉，也许可以尝试用血脉来打开空间。” 莫文道：“小心点。” “嗯。”洛凝舞点点头。 她意念一动，手腕上的动脉被切割开。 引导着高纯血液淌向空间夹层上。 鲜红的血液随意流淌着，空间夹层却是没有反应。 眼看着她流出的鲜血越来越多，莫文心疼地捂着她的伤口。 “够了！打不开就算了。” “我没事，就一点血而已。”洛凝舞摇头浅笑。 “你就是学不乖，这还叫一点血？” 莫文伸出手，在她伤口上划过，腕上的伤口愈合，连一条白线都没有。 洛凝舞收回手。 这时，红色的光芒忽然绽放。 两人瞬间转过头去，望向红芒的来源。 “咦？有用！”洛凝舞惊喜。 只见血液所飘荡的位置，出现一道门户，上面光芒流动。 “进去吗？”洛凝舞望向莫文。 莫文道：“随你。” “好！那就进。”她握住莫文的手，“你可得抓紧我，小心点，有异常情况，马上用世界之力脱离。” 莫文十指紧扣她的玉指：“好！” 两人飞入门户之内。 他们跨过门户，对面依旧是星空，回头，光门还在，只是能量逐渐减弱。 前方的星空，跟光门后的没多大区别。 “我们进入空间夹层了吗？还是说，失败了？”莫文打量着四周。 跟外界也没区别啊！ 难道真失败了？他们穿越的门户只有其形，根本无法带他们进入空间夹层？ “不是，我们进来了。这里的气息好古老。你看那些星辰，大多是贫金属星。我们刚才所在的球状星团内部，富金属星可不少。”洛凝舞道。 贫金属星的存在纪元明显很早。 “走吧，既然进来了，我们找找古神殿。它是古神域最核心的，藏着不少传承。” 古神殿有没有成神之秘不好说，至少是一个希望。 她对抗血魔的希望。 就按照现在她的实力来说，她还真没有信心一定能摆脱得了血魔。 “你不用回去？换小舞回来？”莫文似笑非笑地道。 “怎么？难道我就不是小舞？”洛凝舞无语地道，眼带悠远。 你这区别对待得也太明显了吧？ “我没这么说，这里毕竟是本宇宙，谁知道血魔什么时候醒来。我是担心你有危险。” 莫文眼神飘忽。 第2章 探索空间夹层 洛凝舞白了他一眼：“口是心非！” 莫文讪讪笑着。 “走吧！先探探，我自己怎么回去？你不用送我走？” “这……那就探探。” 莫文率先往前面的星空飞去。 好不容易进来，一旦脱离，要再次进来，又得放一堆血。 此处的星域很大，跟外面正常的星空没多大区别。 他们身处的位置，正是一条碎星带。 零零散散的陨石飘荡在碎星带中。 周围一片空寂。 他们不断地在星际中挪移，重点搜寻有恒星的行星。 一个接着一个星球的探寻。 可惜的是，连一个有生命的星球都找不到。 偶尔发现一些人类的痕迹，都几乎灭绝在漫长的时间杀猪刀中。 没有任何关于古神殿的线索。 “小舞，你真的确定这里就是古神殿？怎么看都像是个苍茫寂寥的星域。”莫文左顾右盼。 洛凝舞也不确定：“这……要是能确定，我师尊就亲自前来了，哪用得着我来探索？” 作为五行一族的起源之地，神殿对于古神域一直都有类似的搜寻任务，没有中断过。 只是，祖地最多就是一个人文起源，对于现在的神殿来说，更多的是情怀。 所以力度也不大。 何况还相隔了数十亿年，似是而非的线索有不少，谁都无法保证此条线索就一定有用。 绝大部分线索经过排除后，都是无效的。 莫文无语了。 洛凝舞笑笑：“我师尊不是那么不靠谱的人，她既然把这里的星标给我，那就说明在她看来，这里是值得一探的。实在不行，你就用界主之力，直接回去药王界好了。反正也不费什么事。” “行吧。”莫文点头。 在两人不断游走在星域之际，窥探的目光落在两人身旁。 一道惊讶的声音响起：“长老，那个男人是一界之主！我们是不是有救了？” 他的疑问，顿时引起其他人的兴奋响应。 “对对对！界主啊！他有世界之力，也许可以将我们救出去！” “大长老，我们将他接引进来吧。他脱离外域只是举手之劳，我们给出足够的报酬，难道还请不动他的一次出手？” 大长老神色淡淡地瞥了一眼众人：“你们别忘了这是什么地方。一界之主再厉害，还有先祖们厉害？” “这……”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若真有那么容易破局，用得着将我们困在此无数年？” 其中一名看着最年轻的人道：“不试过又怎么知道？而且，就算不为离开，也可以交换资源。接引进来帕奇大陆见个面总没有坏的。” 大长老神色一冷，低喝道：“住嘴！外域和内域是怎么回事，你还不清楚吗？为了交换些资源，就把人接来内域，与害人何异？他们留在外域，好歹还有脱险的机会，进来内域，就真的再也出不去了。” 大长老威严强盛，年轻人撇撇嘴，不说话了。 正在星际中游逛的莫文和洛凝舞，自然不清楚在他们背后居然那么多人看着，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 他们寻找良久，都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反倒是所见所闻，更印证了此处在无数载岁月下都荒无人烟的事实。 洛凝舞幽幽叹道：“算了，不用再找了。我们回去吧。” 真奇怪，在过来前，她起心动念，特意占了一卦，此行虽然曲折，但应该会有所收获，为何到头来竟是空欢喜一场？ 只是事实摆在面前，容不得她不相信。 “好吧，那我们回去。” 莫文答应下来，没结果就尽快回去吧，小舞还在外面等着自己。 洛凝舞眸光轻荡：“好。” 莫文于是调动起世界之力，药王界仿佛近在眼前，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回到药王界。 他握住洛凝舞的手，准备回返。 没想到从前无往而不利的招数，在此刻如同可望不可及的天涯，他能感应到药王界，竟是无法跳出此界离开。 世界之力勾连药王界，中间却像被什么特殊规则阻隔，无法抵达。 “怎么回事？离开不了？”莫文失声低呼。 相比于莫文的惊恐，暗中窥探的人更失望。 “果然失败了吗？连界主都无法离开。” 众人议论纷纷。 刚才那个年轻人一拍手，笑道：“大长老，您看！他走不了，将他接引进内域吧。好歹我们这里还有不少族人。外域可就只有他们两人。反正都是被困，困在外域和困在内域也没啥差别。” 大长老心动的一瞬，很快念头又被压下去。 “就你幸灾乐祸！你没看到那个女子是纯血族人？用她的血能开启禁制。他们不是没机会脱离的。可一旦进来内域，纯血都没用。你休要再胡言乱语。” 似乎在印证他的话，莫文也想到用血来开启光门的办法。 他道：“小舞，你不是能开门吗？实在不行，我们就再开门出去。” 不知道他这话，触动到大长老哪根神经，他忍不住对着面前的一面宝镜传音道：“万万不可！” 这面宝镜上映照着莫文和洛凝舞的身影，两人吓了一跳。 洛凝舞嘴角擒笑：“我道一直有种被窥探的感觉是哪里来的，想来是你吧？你是哪位？为何偷偷躲在暗处？” 大长老一惊。 此女居然能感应到宝镜的窥探？ “两位别误会，我们没有恶意。我们与两位的位置相隔遥远，中间隔着重重阻隔，无法靠近，并非有意窥视。” 大长老客气地解释。 莫文总有种被坑的危机感，脸色不善地道：“为何阻止我们离开？” “两位，我没有阻止你们离开，若你们真能离开，对于我们来说，反而是好事。至少是一个希望。”大长老长叹一声。 “别打哑谜，有话直说！”莫文冷冷道。 他的小舞还在外面等着。 他要出去！ “这位圣者，你要开门离开的话，你身边这位纯血圣者会死的。” 大长老语出惊人，无奈叹息。 “胡说八道什么！”莫文怒了。 放血而已，对于圣阶来说不算什么，怎么就会死呢？ 第3章 争执 大长老沉寂片刻，低沉着声音道：“古神域本来就是神弃之地，许进不许出。” “不是我们故意躲起来不见人，而是我们本就处于不同区域，无法见面。” “你们所在之地属于外域，是古主神的领地。我们所处的是内域，为古神王的领地。” “这位水族的主神后裔，血脉足够纯粹，可以打开古神外域，可一旦进来，神弃之地就不允许人再轻易离开。” 神王？ 主神？ 在来之前，洛凝舞曾跟他提过他们之间的恩怨，没想到古神域内还会分区域，甚至成为神弃之地。 莫文冷着声问：“若我一定要离开呢？” 大长老纠结地道：“曾经的先辈，也像你一样，迫切地想离开。他们也确实找到离开的方法，只是这个方法……” 大长老越说越低。 莫文问：“什么方法？” 大长老犹豫半晌道：“古神域不允许人离开，除非是死人。” 莫文皱眉：“什么意思？难道要离开的人，都会被杀死？” “不是。要离开的话，需要光门吸尽身上的血液才能打开。而一旦被光门吞吸殆尽，就无法再生。圣阶也不例外！如果这位洛凝主神的后裔愿意牺牲自己，你可以趁光门开启的时候离开。一次只能离开一人。” 莫文面色凝重：“确定吗？” “我没必要骗你们，能离开的话，谁不想离开这个鬼地方！” 至于他们是如何确定的？ 猜都不用猜，几乎是明牌的呼之欲出。 “我不可能牺牲她！”莫文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洛凝舞望着他低声道：“我还以为你……” 她顿了顿，别过脸，没再说下去。 “以为什么？”莫文无奈地道，“你觉得我爱的是魂灵的小舞，而不是你？” “难道不是吗？”洛凝舞反问。 “你们本是一体，谁离开了谁都不行。” 说到底，还不是为了魂灵？ 洛凝舞此时的感觉很是奇怪，明明都是自己，却是别扭得很，自己吃自己醋。 她甩开脑袋中的古怪念头，下意识道：“既然如此，我们先想想别的办法吧，我就不信没有其他办法可想。你不用急，你现在出去我的分魂也没空理你的。” “什么意思？” 看着她不疾不徐的态度，莫文忽然升起不好的预感。 洛凝舞温柔地笑笑：“我研究森息大哥给的玉简和药王的传承，终于找到彻底恢复我父母根基的办法。” “是吗？恭喜了。” 莫文替她高兴。 这是她一直以来的执念。 片刻后，他忽然觉得不对劲。 “你说森息御风给的玉简，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莫文脸色一变，“该不会是几百年前，我们离开灵源星前，他给你的玉简吧？” 洛凝舞怔了怔：“没错。” “你别告诉我，一枚玉简，你研究了几百年？”莫文额角开始蹦跶地跳。 “彻底修复根基之法，若是那么容易研究出来，森息大哥早就治好我父母了。” 洛凝舞白了他一眼。 “走吧！我们先探寻，她跟我意志想通，等她忙完就会想办法接我们出去。” 莫文拉住悠闲的洛凝舞，前所未有的认真道：“小舞，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有事隐瞒我？” 洛凝舞看了眼纤细手腕上的大手，无可奈何地幽幽一叹：“你能不能想我点好？我就那么不得你信任？” “这不是信任不信任的问题。”莫文扣着她的手不放。 他取出通讯器，无法接通外界，加持上界主之力，总算连接上位于药王界的父母。 “妈，你有见到小舞吗？” 张馥嘉回复道：“小舞？她才刚走。” “她找过你？她不是回去治疗她父母吗？”莫文稳住语气，状似不经意地问。 “是啊，她从她父母的小院出来，就找我们了。” “她找你什么事？” 张馥嘉察觉出异常：“就送了些资源过来，出什么事了吗？我看看她送了什么。” 稍等片刻后，张馥嘉惊讶又担心地道：“阿文，小舞送了我们巨量的资源。怎么回事？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你别担心，我们去了一处神秘之地，里面的资源很多，就给你们送一下回去。我是看她还不回来，想着是不是有什么事耽搁了。” 张馥嘉语气稍松：“这样吗？别担心。我看她挺好的，没什么事。她刚离开了。也许是去找你。你自己在神秘之地，没事吧？” 莫文道：“没事，我好好的。” 儿子大了，也极为厉害，他的事情，张馥嘉无法再干预了。 她耐心地叮嘱道：“注意安全，切勿逞能。无论遇到什么事，切记要千万保存自己。” 莫文心中一暖：“好，我知道了。” 收起通讯器，他扣住洛凝舞的腰肢。 “小舞，你是不是该跟我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洛凝舞困惑。 “你是真有大长进了，差点瞒过我。” 莫文将她柔软的身段压得更紧密。 “瞒你什么？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洛凝舞玉手撑在他结实的胸膛上。 “你去哪里了？”莫文隐隐压着怒气问。 “没……” “说实话！” 洛凝舞一个字刚出口，就被莫文怒气冲冲地打断。 “小舞，不要让我担心。” 洛凝舞很是无奈：“真没什么。” “那你告诉我，她现在在不在古神域外？她回来了没？” 洛凝舞张了张嘴，没有作声。 “果然吗？你是故意的吧？你早就知道古神域难进更难出是吗？故意将我引入古神域，再自己离开？” “我不是在这里吗？我才是最重要的本体，一直陪着你，你有什么不放心的？”洛凝舞着急道。 “为什么本体来了，她就要走？” “你不是知道吗？我的血才能打开古神域啊！”洛凝舞解释道。 莫文盯着她美丽的眸子，忽然道：“不！是因为古神域能隔绝控制，古神域更能将我困住！你要去找血魔？” 洛凝舞瞳孔微微震荡。 莫文悲凉地苦笑道：“原来是真的。” 第4章 与内域大长老的交易 “你是早有预谋的吧？你从来不和分魂同时相处，让我习惯你们天各一方的人设。” “你陪我进来，让我安心，又同时困住我。而她，则去找血魔是吗？” “你早就有办法修复好你父母的根基，偏要等到圣阶巅峰，有一定把握灭杀血魔才行动。” “是因为我们父母安全渡过天劫，你放心了？” “还是因为他们从此之后只能在药王界，哪里都去不了？只要关起我，就没人能影响到你？” “还是说，你觉得父母都在药王界了，只要确保我的安全，你死不死都没关系？药王界和父母都能好好的？” 洛凝舞在他充满紧迫感的目光下，低喃道：“你想多了，我没有这个意思。” “小舞！”莫文双手握住她的双肩，迫使她面对自己，“你长进了，花了几百年等待机会。若是我误会你的话，你让她马上来古神域外。只要她愿意，她肯定可以请来高纯血脉的人开启古神域不是吗？” 在内域看戏的人，顿时哇然。 还有其他血脉高纯的人？ 现在这样的人很多？ 要知道，他们内域的人，无法与其他势力联姻，血脉的纯度在五个家族混居之下，都已经难以保持原来的纯粹。 他们外界居然还有其他的血脉高纯者？ 洛凝舞沉默不语。 莫文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语带哭声地道：“小舞！你怎么能这样呢？你把我困在这里，独自去面对，就是对我好吗？万一我们再也出不去呢？你也不在乎？” 洛凝舞幽幽道：“不会的，我刚才将几管精血给了她。她会在外面设立定时开关。一百年后，精血溢出，开启门户。” “一百年？为什么是一百年？”莫文忍不住往最坏的方向想，“是隐灭出问题了？血魔苏醒？你自己也没把握对付血魔是吗？你想用百年作为敌我双方的缓冲？” “对了！我知道你为什么一定要等到爸妈渡劫才走。是因为只有这样，你最大的软肋才不会出现在外界，能威胁你的东西就少得多？”莫文苦笑。 洛凝舞沉默。 莫文眼眶都红了。 他大声道：“我要出去！你不放我出去，我就不信外域没有其他离开的办法！” 洛凝舞抱着他的腰：“莫文，你不要这样。” “你才不要这样！”莫文痛苦地哑声道，“小舞！你不能这样！无论如何我都要出去！” 看着莫文盲头乌蝇地在外域闯荡，洛凝舞抿着唇，不说话。 大长老通过宝镜传音道：“这位……莫文圣者，我有办法让你出去。” 莫文急忙问道：“什么办法？” “先不急。我有条件。”大长老道。 “你说！” “想办法带我们离开。” 莫文踌躇，没有轻易答应：“你认为你们尝试无数载都无法做到的事，我能做到？” “我有办法，只要你能找到人在外界开启光门。”大长老有信心地道。 莫文考虑片刻，郑重道：“好！我答应！” 洛凝舞飞近他，大声道：“莫文！他的面你都没见过，你就信他不会坑你？” 他回过神，对洛凝舞道：“我不信他，可我更知道，你不会放我出去的。我愿意赌一把！” “我……”洛凝舞无言以对。 …… 通过药王界的传送，洛凝舞分魂出现在炼焰星上空。 一道红颜鹤发的投影出现。 “师尊！”洛凝舞对投影行礼。 洚霓圣尊点点头：“我的封印被破了，隐灭大限到，已经回归灵魂之海。血魔没有了压制，马上机会苏醒。你的道侣呢？怎么就你一个？” 洛凝舞恭敬地道：“他正和我的本体在探索古神域。” “什么？你们真找到古神域了？”洚霓圣尊不可思议地道。 “侥幸！” “那你们找到成神之法了吗？”洚霓圣尊急切地道。 “没有。” 洛凝舞将古神域内的情况，详细介绍了一遍。 洚霓圣尊吐了口气，死心地道：“罢了！各人有各人的机缘，各人有各人的命运。古神域与我无缘，我就不应该对它产生期待，按照我自己的路去走，未必就成不了神。” 她对洛凝舞道：“为师准备闭死关，在这之前，我与你一起对付血魔，将他彻底斩杀。” 洛凝舞笑着平和摇头：“不用了师尊，您马上准备渡劫，不用为了我的事冒险。万一受伤了，影响你渡劫，那我就罪过大了。” “在说什么傻话？”洚霓圣尊抚了抚她的乌发，“你是我的亲传弟子。保护你是应该的。况且，你都圣阶高阶了，与为师差距不大了。合我们两人之力，未必不能将封印数百年，刚释放出来的血魔斩杀。” “师尊，不是弟子逞强。血魔能够滴血重生，没办法彻底斩杀的。师尊实在没必要做无为功。” “隐灭是为我而死，我无法牺牲本体去为他报仇，那我的分魂就不需要惜身。能再次重创血魔，为本体争取更多的时间，也是好的。” 在洛凝舞坚定的规劝下，洚霓圣尊离开。 “呵呵！久闻洛凝殿下年轻貌美，天赋极佳，果然名不虚传。” 血魔徐徐现身在太空之中。 他轻蔑地道：“你不会以为就凭你一人，就能对付我？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 “是不是看得起，你试过不就知道了？”洛凝舞冷笑道。 “呵！不自量力！告诉我，你的本体在何处！只要你交出来，我保你的分魂不死。否则……”血魔阴仄仄地道，“别以为你躲起来就行，你有不少亲朋好友吧？你还有许多族人。不交出来，我每天杀百人！” 洛凝舞被气到了：“你为什么一定要盯着我？” 血魔轻蔑道：“你无需知道！交还是不交？” “不可能！”洛凝舞决绝道。 不是她无情，而是她根本就不相信血魔的承诺。 “不交？你看看这是什么？” 血魔厉笑着取出一颗黑黝黝的珠子。 洛凝舞瞪大眼睛，失声道：“魔珠？” “好眼力！就是隐灭的魔珠。他还有一缕残魂被我暂时封印在他的魔珠内。你要救他吗？” 血魔嘴角得意地扬起。 第5章 你拿一个魔君来威胁我？ 洛凝舞瞳孔一缩，紧盯魔珠，一瞬之后，又轻蔑地道：“可笑！自古正魔不两立。你拿一个魔君来威胁我？” “是吗？他可是为你而死的。”血魔意味深长地道。 “那又如何？难道你觉得我应该为一个魔君报仇？”洛凝舞面无表情地道。 “呵，堂堂隐灭魔君，逍遥自在数万年，最后竟栽在你这个无情的小丫头手上，真是可悲。”血魔讽刺地摇头。 洛凝舞紧抿嘴唇，没有回答。 “既然你对这颗魔珠不感兴趣，那我留着也没用，不如毁去。” 洛凝舞冷冷地盯着他，眸光内隐现漩涡。 就在此时，她耳边忽然响起一道细小的传音：“别上当！隐灭已死，灵魂回归时光之河，魔珠内没有他的残魂。” 是洚霓圣尊！ 她居然没走。 “哼！你要毁就毁，何必废话！难不成还让我求着你？” 洛凝舞冷冽地盯着他，冰冷的眼神，似要将人冰封。 血魔隐晦地打量着她，握住魔珠的手涌出血色火焰，灼烧得魔珠吧嗒吧嗒的响。 眼前洛凝舞依旧无动于衷，这下，他颇有种唇亡齿寒之感。 砰！ 魔珠爆炸！ “真够冷心冷肺的，隐灭为了你自封数百年，落得身死魂灭的下场，却是换不来你一丝半点的真情。” 他继续攻心。 在血魔感叹之际，一道蓝色的身影条然闪现在眼前。 一股时间之力降临。 他的寿命急速跳动，竟是一下就少了上千年。 而且还在不断的跳动中。 这一下，将血魔吓住了。 血茫爆发，强行冲破洛凝舞的时间囚笼，他脸色发青地怒视着洛凝舞，扬手就是一柄巨大的血刀直劈而下。 洛凝舞避开，面上露出一丝笑意。 在时间囚笼下，她探到了血魔的底。 “呵呵，没想到堂堂血炼帝君竟然渡劫失败，转修魔道，而且剩下不足百年的寿命。可悲！可叹！” 洛凝舞嘲笑起来，将血魔对她的冷嘲热讽悉数奉还。 血魔红瞳倒竖，厉声道：“既然你知道了，就乖乖配合本座！就因为你们的干预，白白浪费我数百年！我马上就要死了，你们也别想好过！” 说着，血色大刀化作血海，直扑洛凝舞。 洛凝舞心思电转。 血魔执着于抓血脉高纯者，还困而不杀，难道他的目标也是古神殿？ 他曾渡劫失败，这是他巨大的阴影，深知魔道渡劫更难，他是想进入古神域，找到古神殿，得到远古成神之路？ 这一下，以前所有未能想明白之处，全部变得通透。 她忽然笑了，大声道：“血魔！你想找古神域？” 她留了个心眼，没说进入古神域。 果然，血魔施展的血海稍稍一缓。 “洛凝长老也知道古神域？很好！既然如此，我也不拐弯抹角。你的本体我是抓定了！谁都阻止不了！你肯配合的话，我可以不控制你，让你逍遥自在。若你不识好歹，就别怪我出手狠辣！” 血魔脸色狰狞地再次扑向洛凝舞。 正在抵御血海的洛凝舞道：“慢着！我知道古神域的位置。你要我的本体，无非就是要我的血液。我可以给你。” 血魔半眯着眼，阴沉地道：“当我是三岁小儿？你以为我会信？” “信不信随你！不妨告诉你。我的本体此刻就在古神域内。你之前应该感应到，我已经离开子世界。” “哼！还想骗我！”血魔根本不信。 “我没必要骗你，你不信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带你过去。” 洛凝舞撑起一个蓝色的水球，将血海隔绝在外。 血魔心中一动，她真的掌握了进入古神域的方法？ 也不是没可能，她之前可是水族的殿下，现在更是五行神殿荣勋堂的长老。 “说条件！” “收回你的精血，放我自由！” 洛凝舞“砰”的逼退血海，一颗巨大的海蓝色珠子顶住血海的重重压力。 血魔脸色凝重。 他眼珠一转：“可以！你现在带我去。” 洛凝舞道：“你觉得以我的实力，有本事带着你超远距离挪移？” 血魔冷冷盯着她，手一挥，包裹着并不反抗的水球，遁入虚空中。 当他再次出现时，已来到古神域所在的球状星团内部。 看来，他也只是知道大致的位置，不确定具体的方位。 “你不知道位置？”洛凝舞的疑问句中，满是讥讽。 血魔瞥了她一眼，阴狠地道：“你知道你们五行一族的族人，被我抓到后是什么下场吗？” 洛凝舞眼中射出一道摄人的冷光。 “生气了？”血魔有趣地继续刺激她，“我一个一个将他们肢解放血，逐个可疑位置试探。每试探一个位置，就杀一人。可惜啊！你们太怂，躲在族内，不然我可以试探的位置更多。” 洛凝舞面如冰霜，露在面纱外的眼眸中，冷肃得能直接杀死人。 “你说这些废话是什么意思？提醒我有多深仇大恨？不想我帮你进入古神域了？” 洛凝舞站在原地没动，衣裙随风飞舞。 血魔收敛起一巴掌拍死她的念头，斜睨着她：“你可以试试，后果绝对是你无法承受的。” 洛凝舞傲然直视血魔，一动不动。 终于，血魔退了一步：“行！我不说了。带路！” 洛凝舞这才带着他，去到古神域的空间夹层之外。 她取出一团包裹着血液的光球，往空间夹层处一丢。 光球炸裂，血液洒落而出。 很快，一个光门凭空出现。 从光门上隐隐传出苍茫古老的神秘气息。 血魔呼吸急促，毫不犹豫地往光门撞去。 洛凝舞冷冷看着。 没有高纯血脉者牺牲，血魔不可能再出来。 外域只有他一个。 整个外域等于一个巨大的囚笼，将他困死在里面。 只要等上百年，就能熬死他！ 永绝后患！ 而在他们到来前，莫文和洛凝舞来到外域和内域的交界处。 一条时光之河在被触发显露出来，对面就是内域。 这条时光之河与本宇宙的很不一样，它不是顺水流淌的，而是自外域流向内域。 也就是从外域可以轻易顺流而入，内域却难以逆流而上。 “你真的决定进去？”莫文问。 第6章 内域 “进去！”洛凝舞肯定地道，然后补充道，“我进去就行了。你应该感应到了，分魂打开了通往本宇宙的光门，你可以回归药王界。” “什么意思？”莫文皱着眉。 洛凝舞平静地笑了笑：“我将血魔引进了古神域外域的一处禁地。只要困他百年，他就会寿尽而亡。你赶紧回去吧，分魂就在古神域外等你。” “什么？” 莫文意外极了，刚才他还急着出去找分魂，就是怕她做什么傻事。 没想到她竟然将血魔引来了，并囚禁到禁地。 这下，他是不可能急着出去了。 “你自己一个人留下来？”莫文不放心，“你就算进了内域，也不一定安全。” “内域是什么样的，你不清楚。禁地是不是一定能关得住血魔，也不确定。你留下来，不等于送羊入虎口？” “既然光门开了，我们一起离开吧。血魔进了古神域，要再出去就难了。” 洛凝舞摇了摇头：“若真有万一，他能进得了内域。你觉得内域中就少得了血脉高纯者吗？他一样有机会出来的。” “而且，血魔进来了，本宇宙就安全了，可内域的人，却因我而陷入危机。” “麻烦是我引来的，我不能一走了之。” “你快走吧。我还在外面等你。” 宇宙星际中，没有空气，无法传播声音，两人无声地传音着。 也幸好是传音，不然让内域的人听到，非得疯不可。 莫文一咬牙，下定决心。 “我不走！无论是你还是她，都是同一个人，我不可能丢下你在这里独自面对血魔。” “你能理解的是吗？你让分魂先回去吧。药王界需要有人主持，总不能两个界主都失陷在古神域。我们俩，注定无法同时进来古神域的。” 洛凝舞似笑非笑道：“你真不走？可别后悔。我可没有留那么多的血液在外面。再想开启光门，就难了。” 莫文心有戚戚焉，洛凝舞以往的记录真不好，整天瞒着他搞事。 他眉间坠上愁云，很快，又重新舒展。 洛凝舞明显就是诈他的，想让他离开。 他反而更不能走了。 若真因为孤掌难鸣，对着血魔和未知内域，洛凝舞有什么闪失，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小舞，你让小雨先回药王界，好好地待着，不要到处跑了。我留在这里，万一出不去，她就是唯一的界主，不能出问题，不然药王界得完蛋。” 莫文直接将责任挑明，他就不信重责任感的洛凝舞会致药王界苍生而不顾。 洛凝舞低头犹豫。 此时，内域的人，在宝镜中观察到两人眉来眼去的传音，都不知道他们商量得怎样，心急如焚。 洛凝舞抬起头，悠悠一叹：“行吧，那我们就一起进内域。” 莫文眉眼舒展，牵起她的手，两人飞身进入时光之河。 在没有被激发时，隐于时空中的时光之河，感应到有人主动进入，在两人经过之处，变得若隐若现。 灵性流水拍击着两人的身躯，似要将两个不速之客驱逐出去。 但两个圣阶坚定地顺流而入，时光之河也阻止不了。 飞行好一段时间后，两人脱离时光之河的范围，进入内域。 大长老飞临内域边缘的时光之河，既高兴，又愧疚。 双方互相见过礼，大长老驱散尾随的众人，亲自引领两人安顿下来。 是一处环境古朴优美的洞府。 将出入洞府的禁制牌给到两人，大长老欲言又止。 在客殿中分宾主坐下，莫文首先开口：“大长老有话不妨直说。” 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大长老组织语言片刻。 “两位因我们失陷到内域，是我们对不起两位。” 还不待他继续说，洛凝舞却是打断。 “大长老，要说对不起，也是我们说对不起。” 头发花白，精神饱满的大长老不明所以地疑惑道：“洛凝圣者此话何解？” 洛凝舞坦然道：“我有一死敌，是一魔头。我本来打算在外界与他同归于尽。” “在得知他觊觎古神域的传承，又知道进入此地后形同囚禁，我就将他引进了外域中探索时发现的一处绝地。” “他实力强大，我也不清楚他是否能闯出来，是否对内域形成威胁。” 大长老面色僵硬，好半晌才问道：“此魔是何修为？” “圣阶巅峰，寿命仅余不到百年。”洛凝舞实话实说。 “就他一人？”大长老僵直的面色稍稍舒展又问。 “对。”洛凝舞真诚地点头。 大长老思索片刻。 对于面前两位，大长老也不是没有提防之心。 只是相对来说，他们两人都是自己主动招惹的，据他的观察，两人还是基本可信任的。 至于多出来的那个魔头，肯定就得抱着万分的戒备。 只不过若就一个圣阶巅峰，以内域的底蕴，还真不怕。 他对于自身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 除了古神禁制之外，还没其他人是他干不过的。 想到这里，眉宇舒展。 “好，我知道了。他既然是你的死敌，那就是我们的敌人。我们能为你做的不多，若你需要，可以将此人交给我们处理。我保证他绝对无法活着离开禁地。这算是我们的一点诚意吧。” 大长老信心满满地承诺。 洛凝舞却是摇头：“不用了。实不相瞒。那个魔头是血魔，能够用自身精血控制血奴，而我就是他的血奴之一。若他死了，那我也会马上死去。” 莫文沉默不语，面色难看。 大长老惊愕一瞬，打量着她。 该不会她现在就处于被控制的状态吧？ 那他们主仆进来的目的，就不得不深思了。 洛凝舞察觉到他的怀疑，反手掏出一枚封印符。 “你不必多想，此封印符是我师尊亲自所制，在进入外域前，师尊已亲自出手，将受了重创的血魔封印起来。暂时威胁不了我们。” “我只是希望，能趁着这百年的时间，找到破解血魔控制的办法。实在不行，该死还是死吧。” 第7章 神殿 “小舞……”莫文抓住她的手。 洛凝舞回握他的手：“没事。不是早就预到这天了吗？就算我死了，分魂也还在，她是安全的。大不了以后就以魂灵存活。” “我参悟的灵魂之道进境不错，也许将来有机会化魂体为真正的肉身。” 大长老暗暗摇头，这涉及到生命之道，灵魂体凝结实体对于他们来说很容易。 可要成为真正的肉身，跟创生无异。 从古至今，圣者无数，几乎无人能做到。 能做到的，都成神了。 在三人商量妥当后，就是抓紧时间寻找古神成神之法。 “实不相瞒，内域没有确切的成神之法。若真有，我们也不会被困在此，早就离开了。”大长老道。 莫文脑中思绪流转：“外界流传的古神成神之法，都是你们故意放出去的？” “呃？外界流传什么？我们久困在此，不清楚外面的状况。”大长老疑惑地道。 莫文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深究。 “外域、内域是什么情况，可以介绍一下吗？我们初来，还望大长老告知。” 大长老点点头：“应该的。” 他陷入回忆中，徐徐开口：“远古时期，曾发生过神战，主战双方是五位主神和神王，这点两位有听闻过吗？” 洛凝舞点头：“听过。” “行，那我就不作赘述了。神战之地就在神域，也就是我们的祖地，神殿所在的位置。” “神战波及的范围极广，几乎遍及整个星域。待神战结束之后，神域的中心区域消失无踪，上面的生灵也难逃浩劫。只有外围的族人 得以逃生，去到其他其他星域居住。” “神域中心不是被毁了，而是被收入空间夹层中。被打碎的主神域化作外域，神王域化作内域。幸存的人，生活在空间夹层中。那就是我们的祖先。” “神殿将幸存者守护下来，但神域也禁止神殿再出现在外界。” “也就曾经的主神域怜惜族人，在一定程度上允许族人与外界交流。族人也能得到神的启示。” “可后来，无论是外域还是内域，神灵的力量逐渐衰减，直到再无神启，神域成为神弃之地。我们五行一族困死在此方土地。” 洛凝舞露出惊讶的神色：“你的意思是，曾经神灵并没有完全死亡，还能跟族人交流，只是不再出现在人前？” “没错。相传确实如此。”大长老道。 “为什么后来就没有神启了呢？”洛凝舞不由得做出最坏的假想。 大长老半闭苍老的眸子，不作声。 片刻后没再听到提问，才继续道：“我们生存延续下来，神殿也有相应的传承。可传承是传承，真正能够成神的，一个都没有。” “也许，这才是神弃之地的真正含义。两神交战之地，终身禁止成神。” “这就断了将族人全部救出的希望。” “偶有丧心病狂者，尚在外域之时，用诛杀纯血族人获得逃离之机。” “可当外域的资源耗尽，又无法补充时，我们先祖不得不退入内域求存。” “而活着的生灵是无法从内域出去外域的，我们没办法逆着时光之河出到外域。这种杀戮，反而停了下来。” 此话讽刺得，让三人都沉默下来。 …… 内域的面积，超乎莫文和洛凝舞的预期。 开始的时候，以为所谓的内域，就是被外域包围，单独划分的一处禁地。 没想到，里面只有一块帕奇大陆。 而且居然是由众多大陆合并起来的。 面积比蓝星要大得多得多。 内域也不比外域要小。 又或者说，内域作为古神王的领地，本来就不比作为古主神领地的外域小。 外域之所以还允许五行一族的人进出，就是因为他们有着主神的血脉，只是后来血脉逐渐稀释，越来越不纯。 内域作为古神王的领域，五行一族的人进来，自然不会给他们留活路。 全部被困死在内域更好。 大长老对洛凝舞道：“洛凝圣者，你要寻找古神成神之路，我可以带你去神王殿。里面除了神王的遗留外，还有我们从外域搬进来的主神殿。也许对你有帮助。” 洛凝舞一听，惊了。 “你将神王殿和主神殿搁一起了？难道你不知道……” 她及时收住嘴。 当年神王和主神干架，两败俱伤的事，他们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很显然，大长老是知道的，他苦笑道：“没办法，主神殿的神威太盛，除了神王殿所在范围，其他地方都无法承受主神殿的威压。不然，先祖们也不会愿意将两死仇搁一起。” 说完，他带着莫文和洛凝舞往古神殿的方向瞬移而去。 实力强大的莫文和洛凝舞，无视瞬移的不可预测性，准确无误地跟在他身后。 大长老越走越心惊。 外面的天骄太强大了吧？ 我们困守在古神域无数载，外面早就翻天覆地了。 大长老带着两人，瞬移了很久，才进入帕奇大陆的中心地带，古神殿就在里面。 两种巍峨高大，神威凛然的神殿，遥遥对立，各居一边。 “我们可以进去？”洛凝舞试探着问。 里面该不会有什么古神禁制，专门对付外来人的吧？ 大长老会心一笑：“两位圣者请放心，你们就是我们的变数。要摆脱囚禁全赖两位。我只希望两位越强大越好。” 他说得很有道理，两人稍稍放心。 两人商量一番，先进入神王殿。 神王可以说是所有规则的化身，若真有成神的传承，应该会是道韵最完整的传承了。 令两人失望的事，神王殿空荡荡的，里面什么都没有。 大长老跟在两人身边。 “神王殿在我们发现的时候，就是空荡荡的，不是我们搬空的，而不是刻意地方你们。这点请你们相信。” 两人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我直接带你们去价值最大的地方吧。” 有人带和没人带完全就是两个概念。 没多久后，一座高耸入云的巨大雕像出现在眼前。 如此大的雕像，之前他们根本没有发现，待走近了，才真正映入眼帘。 第8章 两位圣尊！ 就在两人盯着雕像时，目光不由自主被神王像上流转的道韵深深吸引。 神秘携永的神之道韵，就算是以亿年计的时光，都无法磨灭。 只一眼，就让人陷入顿悟之中。 大长老早有预料，盘坐在两人身旁为其护法。 他们这一顿悟，就是良久。 身上的气息，从开始的鲜活，到后来的寂寥，再到深不见底，不断变幻着。 曾经经历过神像悟道的大长老，深有体会。 想当年，他天资纵横，沉浸在悟道内的时间和深度都非其他族人能比。 没想到眼前两位，悟道比他还要深刻。 他目光复杂，同时也带上一丝希冀。 也许，这两位无意中闯进来的后辈，真有将他们救出去的希望。 一动不动的三人，跟面前巨大的神像无比相似。 岁月和时间，在圣阶巅峰的三人身上，没有任何意义。 日子一天天过去，他们这一坐，就是数十年。 待得他们离开两座古神殿之时，莫文和洛凝舞的气质都发生了显着的变化。 若之前，他们还是圣者的气息，在同阶之中张扬外露。 那么现在则是比洚霓圣尊还要深沉内敛，如一湾深潭，自然流转，看不到底。 数十年间，大长老一直从宝镜中监控着外域禁地的情况。 只是里面隔绝着任何的窥探，就算是宝镜也最多是监控外围。 他只能确定里面没有任何生灵离开。 至于血魔是什么情况，则是窥探不到。 从神殿离开的三人，回到各自的洞府休整。 参悟了数十年的莫文和洛凝舞，稍作休息后，就再也坐不住了。 任谁坐了几十年，也不想再继续待在一个地方。 静极思动，两人携手同游内域。 在闲游的同时，也消化着各自的所得。 一张一弛，反倒让他们对某些之前还未能深刻理解的地方，又豁然开朗了不少。 沉淀之后，是为了更好的爆发。 有着世界之力的加持和神殿的传承，他们感觉已经触摸到成神的门槛。 只是，古神域是禁止成神的，他们也不知道自己的感觉是否有误。 就算真摸到门槛，也不敢尝试。 因为他们同样感应到，若此时渡神劫，必败无疑。 修为越是精深，洛凝舞越是体会到洚霓圣尊的关心爱护。 成神前夕，这种关键时刻，闭关才是最重要的。 她却是为了自己再涉世道。 可惜，自己剩下的时间不多了，也许再没机会离开内域，报答师尊的恩情。 在调整好心态后，莫文和洛凝舞默契地返回洞府。 待再次出来时，两人走到外域和内域的交界处，时光之河旁边。 洛凝舞虚虚地盘坐在半空中，遥望时光之河。 大长老闻讯赶来，惊喜地道：“两位是想到办法送我们离开吗？” 莫文守在洛凝舞身后，仰望着半空中的蓝色纱裙身影。 “要将五行一族迁移出去，有两个办法。”莫文斟酌半晌，缓缓道。 “愿闻其详。”大长老压下激动的心绪。 不管他们的办法可不可行，至少是一个希望。 也许作为外来人的他们，比他们见识到的事物更多，眼界更开阔，就有了他们所不具备的奇思妙想？ “第一，以足够强大的力量，撼动古神禁制，趁机打开一丝与外界的裂缝，我将你们送入药王界。” 大长老沉思，将所有可能存在的强大力量都过滤一遍，然后苦笑摇头：“哪有这种力量。” “有！”莫文肯定地道，他直视大长老，“神劫！” “什么？神劫？”大长老惊呼，“不可能的！神弃之地无法渡劫。” 莫文沉凝着点头：“没错，是无法渡劫成功，却不代表无法引动神劫。不需要渡劫，只需要引动，就有可能凭借神劫的混沌伟力，撼动古神域。只要打开一条裂缝，我就能送走你们。” “这……”大长老犹豫了，“好！我们会论证。若真的可能，那我愿意引来神劫。就算最后被反噬而身死道消，我也愿意！” 莫文不由动容。 “先不急。还有第二个可能性。” 大长老眼前一亮，能不以身试之，谁不想留得性命。 “什么可能性？” “渡过时光之河，逆流到外域。然后由我道侣开启外域的光门，送你们离开。” 大长老再次否定：“不可能的！” 此话刚脱口而出，他又戛然而止。 他想到了刚才他的否定。 顿了顿后，大长老拳头虚捂嘴唇，轻咳一声。 “你具体说说，我们一起参详参详。” 莫文温和地笑笑：“小舞在时间之道上的造诣已达极境，她未必没有能力送你们逆渡时光之河。” 大长老不是主修时光之道的，但对众道多少有所涉猎。 时空之道是难度最高的道之二，尤其是时间之道。 “时空是宇宙构成最基本的道之一。时间涉及到过去与未来。” “前往未来容易，回溯过去也容易。可逆流而出，是需要逆着时间线往前的，等于前往过去。” “曾经有主修时间的先辈曾经尝试过。他的实力相当强，勉强在时光之河中走出一段距离。” “越走受到的阻力越大，众生的因果将逆向时光组成重重关隘，难以逾越。” “那位先辈强行前进，最终耗光生命线而亡。此条路也证明无法走通。” 大长老越说，越是沉重。 难道只能尝试神劫？ 此时，洛凝舞转过身面向他们。 “未必。” 大长老问道：“你有办法？” 洛凝舞淡然道：“我正在想。” 大长老摇头：“算了吧。这个办法，已经被证明不可行了。你剩下的时间不多，就不要浪费时间在已经证伪的方法上。” “谁说已经证伪？”洛凝舞幽深的蓝瞳，深邃中藏着睿智，“前辈失败，就能证伪吗？这只能说明他还未能找到破局之法。” 大长老略带不悦：“难道你找到了？” 洛凝舞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略作思考后，反问道：“你有想过，那位前辈为何会耗尽生命线而亡吗？” 第9章 逆流时光之河 大长老理所当然地道：“时间只能顺流，不能逆流，这是本宇宙的基本规则之一。谁逆流，就等于挑战天地之规，自然要受到反噬而亡。” 洛凝舞摇摇头：“时间和空间自古就不存在，一切皆是虚妄，又怎会有规定只能前进，不能后退呢？” 大长老道：“你认为可以逆流回到过去？” “有可能。” “说说。” 洛凝舞道：“我在时光之河旁参悟多时，其内透着神王的气息，很显然，这条时光之河是属于内域的，由神王具现出来，带着神王禁制的意志。” 大长老点点头：“没错。神王用时光之河分隔内外域。” 洛凝舞道：“嗯，若要从内域前往外域，需要逆流而出。您也说了，只要逆流，就要付出全部生命力为代价，变成死物后才能出去。活物是无法逆流时光之河的。” 大长老认真聆听。 眺望时光之河方向的洛凝舞继续道： “要想逆流时间，几乎不可能。据我推演，之所以不可能，最根本的原因就是神王已经陨落，无人操控时光之河，所以只有阻碍之能，而无逆转之能。” “一旦逆转时间，牵涉到的因果极为庞大，逆转的时间越长，涉及到的人、事、物越多，非本界真神不可承担，可本界已不可诞生真神。” 永远无法成神，实在是个沉重的话题。 难道就无法可想。 此时，洛凝舞提出一种假设。 “除非能找出一种方法，把所有因果全部屏蔽掉，再逆转自身，这样以圣阶巅峰的修为，是有可能逆转时间的。” 大长老思索可行性：“问题是，究竟要如何做，才能屏蔽掉全部因果？” 洛凝舞遥指时光之河：“您看，因果存于天道之中，由时光之河承载，只要将自身的时间线剥离，跳出时间，就能暂时屏蔽掉因果。” “跳出时间……屏蔽因果……”大长老低头喃喃。 莫文站在两人身侧，深沉的眼眸遥望若隐若现，潺潺流动，永不停息的光点。 “如何剥离时间线？”大长老问道。 “只有法则能对付法则，时间对付时间。” “什么意思？”大长老不解。 “每一个人自身同时存在于不同时间线上，在同一条时间线上又同时出现在过去、现在与将来。每一个行动是一个时间点，不同行为又分叉出不同时间线。” “每一个人的世界线收束，就是一条简单的时光之河。当众生的时光之河结合，就形成了世界的时光之河。” 莫文微微点头。 他是界主，众多的大道都有涉及，互相印证之下，比正常的圣阶要体会得更深刻。 他缓缓道：“你是想将自身的时间线，剥离出众生的时间线之外，让自身超脱时间？” 洛凝舞点头：“没错。只要超脱了，时光之河中的因果线就再也无法沾染己身。这时，只要破开时间，逆流而上，就能时光倒流。” 莫文眼睛慢慢亮起来。 “你能时光倒流回到过去，不就能摆脱被血魔控制的命运？” 这一直是压在莫文心头的痛点。 “嗯。如果我一直在本宇宙，那无论我如何做，都是无法逆转的。本宇宙的众生太庞大，时光之河牵涉到的因果太多。没有神的本宇宙，没人能抗逆众生的因果逆流时间。” 她先是望了望莫文，又望向大长老。 “在内域不同，都是神的后裔，寿命绵长，人数有限，因果有限。逆流时间的代价要小得多。” 大长老不作声，默默点头。 他跟洛凝舞相识数十载，她能摆脱被控制当然很好。 可他更强的执念是族人能够离开这个鬼地方。 洛凝舞能超脱因果又好，恢复自由也罢，于离开并无影响。 莫文一眼看出他的想法，道：“小舞既然能从内域逆流到外域，就能帮帕奇大陆的人离开。” 大长老不抱希望地摇头：“她能离开，是她的本事，总不能要求所有人都参悟时间之道，期盼能逆流的那天吧？” 莫文道：“您有没有考虑过，她能超脱时间。若她能在她的时间线上，装载上帕奇大陆的人，也许就能将他们运送到外域？到了外域，再想离开，就要容易得多。” 大长老一惊，心内大受震动：“这……可能吗？” 洛凝舞淡淡道：“不试试怎么知道？” 大长老久久无言，终是重重点头道：“好！只要有一丝希望，我们都愿意去试！有什么是我可以帮上忙的吗？” 洛凝舞摇头，顺滑的发丝摇晃在她皓白的颈侧。 “大道的参悟和运用全乎本心，无法帮忙。” “不！可以帮忙！”大长老斩钉截铁道。 又道：“你有没有想过，当你逆流时间，相当于本身的时间线从众生因果中消失。你曾经存在过的痕迹就要被抹除，直接影响到与你发生过因果关系的其他人。这等于改变历史。而历史是不可能更改的。” 洛凝舞皱眉，这就是逆流时间的矛盾之处和难解之处。 “大长老有办法解决？” 大长老呵呵笑了：“老夫不才，痴长两位一些年月，有一个方法，可以一起讨论讨论。” “请说。” “只需要找到一件合适之物，来承载你释放出来的时间线。这样的话，历史依旧存在，而你一样能超脱因果。” 洛凝舞美丽的眸子睁大：“您是说，替换？好办法！可我没有这样能够承载因果之物。” “我有！”大长老高兴地笑道。 “是什么？” “人偶！”大长老得意。 “人偶？”洛凝舞皱眉，低头沉思。 “你别不以为意。我说的人偶，可不是普通的人偶。”大长老来回踱步，“先祖曾留下过神偶，凭借着神偶，内域的人也能去外域。可用一个少一个，当神偶用尽后，就无法再造。我们研究出来人偶作为仿品。” “您还保留有人偶？还是有制造之法？”莫文急问。 大长老打量四周，小心翼翼地传音道：“有保留。” “您确定可以承载时间线？”洛凝舞带着期盼地问。 第10章 失败，不断失败！ “不确定。”大长老道。 洛凝舞一阵无语。 “但你可以先试试。以我的判断，应该是可以的。”大长老解释。 “好吧。” “你稍等我一下。人偶不在我身上，在族库内。我去拿。” 此后的日子，洛凝舞不断地尝试。 只要能成功将近数百年的时间线转移到人偶身上，化人偶为她的分身，她就能从被控制中解脱。 有了逆向时间线的经验，想真正的从时光之河中超脱时间线，就要容易得多。 这个想法，理论上是可行的，但危险极大，时间法则是最神秘，最难勘破的，在没有本界神的世界，谁也没把握这种方法一定可行。洛凝舞推演了很久，决定一试。 第一次尝试。 洛凝舞将自己的时间法则具现成时光之河，尝试屏蔽其中因果。 在她参悟出来的法则加持下，因果果然弱很多。 这里毕竟是神禁之地，对因果屏蔽也有好处，可还是未能完成隔绝。 只不过那断断续续的微弱因果感应，起码证明了此方向的可行性。 既然剩下的因果很微弱，是不是可以尝试着亲入时光之河，看看她具现的时间线能否抵御在内域的时光之河外？ 想到就马上行动。 很可惜，失败！ 她具现的时间线，一与内域的时光之河的接触，迅速被同化，本来微弱的因果重现。 只得暂时放弃。 她继续在时光之河中潜修。 只要掌握的法则足够多，自己掌控力度足够强大，也许就能抵御同化。 莫文和洛凝舞基本就是两点一线。 在时光之河和传承神殿中来回。 互相印证。 时间过得很快，洛凝舞开始第二次尝试。 这次，果然有了不少的进步。 能有明确的进度参考，进步是很明显的。 这次，她的时间线，似乎能抵御住时光之河的侵蚀。 得到鼓舞的她开始逆转时间，尝试将自己的时间线转嫁给人偶，可很遗憾，再一次失败。 当她没有任何动静的时候还好，可只要她一动，她的时间线就会与时光之河发生激烈的碰撞。 洛凝舞自然不敌时光之河，遭到重大反噬。 还没开始踏出逆流的第一步，就败退。 大道的反噬之力是巨大的，她修养了很久才恢复。 反噬这事，无法以身替之，一直陪伴在她身边的莫文，除了悉心照顾外，只剩下心疼。 从前，在他的视觉中，本体就是本体，分魂就是分魂。 小舞就是小舞，小雨还是那个小雨。 而此刻的心疼告诉他，他的小舞和小雨，真正地融合为一体。 可这反而更让他心焦。 本体和分魂随着各自修为和大道的精进，分歧越发的大。 这还不是最难搞的。 毕竟两者的真灵一致，难以融合属于技术性问题，总有技术手段可以解决。 最难搞的是，两人分开的时间越久，各自经历的不同，就越发成为独立的思想，独立的个体。 本能地希望保留各自存在的念头，才是最难消除的。 强行融合，很容易导致精神分裂，一体双魂。 而且还是两个非常强大的灵魂。 绝对后患无穷！ 还不如暂时独自分开。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 小舞和小雨最大的分歧，在于他的出现。 小雨与他有过真正的生死经历。 而小舞只有记忆与感悟，而无亲身经历。 不过，在内域的时间里，小舞与莫文的相处，反而逐渐消弭掉种种隔阂。 让小舞和小雨的思想逐渐趋于一致，有了真正融合的可能。 在两人感情趋于稳定之际，洛凝舞也开始了第三次尝试。 血魔余下的生命进入倒计时，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两人不回洞府，而是在外域与内域交界的时光之河旁放出了一栋不大不小的行在。 有着数亩方圆的水池旁，繁花似锦，绿树成荫。 弯弯曲曲的水池一角，铺设着棕褐色的户外木。 两个蒲团随意搁在地上。 莫文和洛凝舞正相对而坐。 中间放置着一个托盘，上面摆放着灵果、灵酒。 水池中氤氲着淡淡的暮霭，浓郁的灵气从水池中飘荡而出。 仙气飘飘。 莫文举起一杯灵酒，一饮而尽。 洛凝舞慢慢品尝着灵酒，时刻不忘思索时光之河的事。 “还是不行？”莫文问。 洛凝舞无奈地轻摇螓首：“不行。理论上来说，不应该失败。我总感觉就差那么一点就能成功，可惜每次都只差一点点。” 莫文挽起袖，为洛凝舞斟上一缕冒着灵气的灵酒。 他缓缓道：“有没有可能不是理论或者法则不对的原因？” “你有什么想法？”洛凝舞玉手托着杯底，悠悠转动着。 “你有没有考虑过，也许是你和神王差距太大，同样的手法，神王可以奏效，而你不行。” 就如同一名孩童和一名壮汉，同样使大刀，一模一样的招式，效果就是孩童没有壮汉的好。 洛凝舞皱眉，若真是实力差距的问题，那简直无解。 “既然你的时间线每次分离时光之河都在关键时刻失败，有没有考虑过，不仅用时间之道，而是加入大道法则辅助？” “比如呢？”洛凝舞问。 “空间法则！用空间之力辅助隔绝时间之力。” “嗯？”洛凝舞沉思，“空间之力和时间之力究其根本是一体双面的。时间之力不行，难道空间之力就行？” 莫文笑笑：“正因为是一体双面，时光之河不会拒绝空间之力的加入。可也正因为一体双面，空间之力有可能作为两位的缓冲隔离带。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多一个可能，可以验证验证。” 两人针对细节多加讨论后，一起来到时光之河旁边。 洛凝舞控制自己的时间线和人偶，莫文用空间之力包裹她的时间线。 这种配合太难了，总是因为种种原因出错。 两人不断尝试，直到达到非常默契的地步，完美配合，终于成功。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洛凝舞将时间线完全从时光之河中分离，并成功导入了数百年时间线到人偶之中。 第11章 豪赌 洛凝舞松了一口气，对着欣喜的莫文嫣然一笑。 笑容中，有惆怅，有遗憾，有欢喜，有释然，也有不舍与彷徨。 丰富到，连善于观察和解读的莫文都无法从中读出所有情绪。 他心中一个突兀，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掩盖掉刚才的欣喜。 洛凝舞一推人偶。 不！ 应该是拥有她近几百年时间线的分身，还承载着血魔精血。 人偶飘然落到岸边，化作一个灵动的，与洛凝舞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 骤眼看上去，如同双胞胎。 连气息都一致。 洛凝舞娇嫩的唇瓣动了动，终归是什么都没有说。 她深深望了莫文一眼，然后义无反顾地调转头，往外域逆流而上。 身影眨眼消失在时光长河之中。 她早就知道，只要成功的一刻来临，一切就无法回头。 这一步踏出，成功也好，失败也罢，都没有回头路。 当她消失在时间线之外，后面会发生什么，没有人知道。 也许这一消失，就是永远。 永远永远的迷失在时间之外。 很可怕。 这就是一场豪赌。 对于这个结果，洛凝舞很清楚。 莫文愣愣地站在原地，目视着逆流的洛凝舞，消失在时空之中。 再无一丝存在的感应。 他在等，等待分离出旧日时间线的洛凝舞重塑自身时间线归来。 那将是一个全新的，不被控制的洛凝舞。 也是一个彻底掌握了时间规则，能自由往返内外域，再无人能阻的洛凝舞。 也许她会沉浸在时光之河中许久。 但无论多久，只要她彻底执掌时间法则，就能准确无误地从消失的一刻重新出现。 又或者说，只要她想，她可以自由来往于过去、现在、将来的任何一个时间点中。 莫文瞪大眼，投入全部心神，一遍遍地扫描时光之河。 任何一点异常都不放过。 哗哗的水流，在潺潺流动。 如同亿万年的过去与未来，不曾变动过。 没有！ 洛凝舞没有出现。 他不死心。 只要洛凝舞没死，只要她成功执掌，必然不会让他久等的。 会马上出现！ 昼夜轮回，莫文等过一轮又一轮。 从充满希望，到不安，到焦躁，再到失望，到牵挂，到死心。 直到—— 痛彻心扉！ 这是他第二次亲眼目睹自己的挚爱离世。 第一次，他无能为力。 第二次，他同样无能为力。 甚至是自己亲手将她送上那条路的。 他心知肚明，在她离开的那一刻时间点，她没有出现。 她此后就不可能再出现了。 她很可能死在时光之河中。 时间是只有神才能驾驭的领域。 一个圣阶，妄图践踏神的领域，当年那位前辈就是前车之鉴。 唯一个死字，以偿！ 一滴水珠，落入土地中。 低垂着脸的莫文，没人能看清他的神情。 旁边一直沉默陪伴着的洛凝舞分身，遥遥望着时光之河，眼神黯然。 “走吧……不会再回来了。”洛凝舞幽幽道。 “为什么？”莫文嘶哑着声音，“不是成功了吗？她的时间线都能从时光之河中分离，为何还会失败？” 洛凝舞分身幽幽一叹：“本体失去了时间线，需得重塑自身的时间线。凭空而造，那是神才具备的手段。” “既然明知会失败，为何还要如此做？” “你不是明知故问吗？若本体甘愿做血魔的陪葬或者傀儡，也就不会有我了。我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能搏一搏那一丝希望，我愿意赌命！” 莫文眼神复杂地望着洛凝舞，眼睛通红。 迎面对着神王时光之河的洛凝舞分身，美丽的眸子忽然亮起，惊喜地一直河面。 “神王河！你看神王河上有动静！” 莫文心脏狂跳，蓦然回首。 果然！ 神王河上波浪翻涌。 一道若隐若现的纤细身影从水雾涌动中浮现。 很快，穿着蓝色纱裙的窈窕女子，自河面踏波而来。 飞渡落到莫文面前，对着他浅浅一笑。 如同清冷的冰花绽放，顿时冰消雪融，百媚自生。 莫文不可思议又充满惊喜地一把揽过她，深深地拥入怀里。 “你没事……太好了。” 洛凝舞只是笑笑，熟稔地拍了拍他的脊背，以示安慰。 莫文忽然僵住。 这个动作，他太熟悉了。 感受着怀里温凉的触感。 “小雨。” “嗯。”洛凝舞轻轻回应。 当他要区分本体和魂灵时，他就会叫小雨。 莫文再次拥紧她，低沉哽咽着道：“小舞她……” 洛凝舞推开莫文。 莫文一惊。 自己不应该表现得太关心小舞？ 对上她的眼睛时，莫文才发现自己会错意。 她眼里只有平静。 “不用担心，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证明真灵还在。不管本体遭遇了什么，未能返回。至少真灵无损。” 这难道是什么好消息吗？ 莫文轻叹。 “你怎么来了？不是在药王界？” 洛凝舞瞅了他一眼：“不是担心你嘛。” 莫文顿了顿，苦笑摇头：“我有那么脆弱吗？” “呵呵。”洛凝舞发出暴击的一声呵呵。 莫文不自在地别过头。 洛凝舞无视旁边的分身，拉着莫文的手：“走吧！我们去找大长老。也是时候安排帕奇大陆的人离开。” “已经可以了？”莫文问。 “嗯，我安排好了。外面有人接应。当我们需要的时候，会有血脉高纯的族人帮忙打开光门。我们只需要先将人送出内域。” 洛凝舞自然地做出安排。 虽然本体没有了，可这次她逆流时间，渗入神王河，收获也很多。 足够她打通神王河，将内域的人送出去。 大长老得知两人的来意，惊喜莫名。 “真的吗？确定可以出去？” 洛凝舞淡淡道：“我只能说有条件尝试。能不能成功，还得试过才知道。” 有着出去希望的大长老心情高涨。 能尝试就是好希望，比面对无尽岁月的黑暗要激动人心得多。 “我愿意亲自尝试！”他立马表态。 “也好！您的修为足够高，真有什么问题，自保还是可以的。” “失败也没关系！我若身死，请两人不要气馁，更不要放弃。我相信有更多的族人，愿意成为两位的试验品。” 第12章 渡神王河 面临着未知的挑战，自信如大长老也不得不做出身死的准备，认真安排着后事。 “大长老，您不必亲自以身犯险。您是我们的顶梁柱，谁都可以去，就您不可以。” 其他长老苦口婆心地规劝着。 大长老摆摆手：“你们不必再劝。我本已时日无多，以后的世界都是你们的。就让我发挥余热好了。况且我的修为最高，最适合探索。难道你们自认为比我修为更高？” “不敢！只是……” 长老们还待再劝，大长老挥手打断。 “行了，你们都不用再劝。我心意已决！” 神王河畔，莫文和洛凝舞联手构建渡河通道。 神王河时刻变动着，无法构建稳定的通道，每次构建都需要两人合力。 洛凝舞使用时间大道，贯穿神王河。 莫文使用空间大道，隔离并加固洛凝舞穿透而出的时间大道。 每次他们一撤去大道的规则，通道就随之崩溃。 这不得不令两人不断的练习，只有足够和谐而且默契，才能保证在渡河的时间中通道能稳定存在。 神王河很长，一旦通道崩溃，里面的人就会马上失落在神王河中，被卷入时空乱流。 安排好所有事情的大长老来到神王河畔。 “两位，我准备好了。” 望着眼前直径只有几十厘米的通道，大长老神色肃穆。 “这是能通过的最大宽度吗？” “不是。”洛凝舞道，“是最稳定，成功率最高的通道。等你要通过的时候，我可以扩大通道，只是这样会不太稳定。” 大长老点点头。 “没关系，我可以改变体型。现在开始？” “可！”洛凝舞加深大道的加持，将通道扩展到一米。 大长老飞身而上，钻入通道内。 没想到才一进去，通道马上发出震颤，大有坍塌的危机。 洛凝舞脸色一变，大喝道：“不要使用任何神通和能量，只能凭肉身飞行！” 大长老脸色凝重，收起身上的威压，将全身能量加持到肉身上，改立为横飞。 嗖的一下，冲入通道深处。 失去了对抗震荡的能量，通道再次稳定下来。 洛凝舞和莫文松了口气。 神识遍布通道的两人，将大长老的动态看得一清二楚。 时间过得很快，也过得很漫长。 在三人的殷切期待中，大长老顺利地通过神王河，出到外域。 在大长老激动地冲出通道，落到从来没去过的外域时，他激动得放声大喝。 磅礴的音浪，连神王河另一侧前来观察渡河的长老们都听得到。 “成功了吗？这是成功了吗？” 心潮澎湃的长老互相询问着。 似是不放心自己的双眼，力求能从同伴的话语中得到肯定的答案。 搓了搓眼睛的长老，使劲眨巴着眼睛，从变得窄小的通道处，窥视对面的大长老。 “应，应该成功了。大，大长老，无损渡河了！” 激动莫名的长老们，勾肩搭背，喜极涕零。 收回大道之力的莫文和洛凝舞相视一笑。 有了大长老的成功例子，后面就容易多了。 二长老接替大长老的领导地位，对着两人就是恭敬一礼，双目通红。 “谢，谢谢两位！” 莫文笑了笑道：“没有诸位的传道，我们也不可能在时空之力上获得深厚的传承。我们回报大家，也是应该的。” “不！传道是一回事，送我们离开是另一回事。谢谢你们！真的谢谢！” 洛凝舞却没那么乐观：“各位先不急着道谢，我能控制的通道，最多也就宽一米，而且不能使用除了肉身之外的任何力量。也就是说，除了圣阶，其他人都无法直接离开。” 长老们，错愕的有之，担忧的有之，矛盾的有之，挣扎的有之。 “应该如何安排，还请各位商量好。” 二长老微微叹息，就知道没有那么容易。 他强颜欢笑：“没关系。这已经很好了。能保存一部分族人，也是一件好事。” 其他长老窃窃私语，凑在一起商量。 莫文环视现场，道：“各位也无需觉得为难，我们会继续想办法的。也望各位做好打算。” 古神域虽然是神域，里面的也都是神的后裔，可是也是逃不脱自然定律的。 他们普遍天赋高，可天赋低的也不少。 尤其是圣阶这个坎，跟外界一样，拦住了无数人。 绝大部分族人都不满足离开的条件。 “能不能用灵兽袋，装载部分族人，让圣者携带着送出去？” 洛凝舞不太乐观地摇摇头：“你好说，我们可以做个实验。” 二长老主动站出来，唤来一个普通族人，收入灵兽袋。 莫文和洛凝舞再次打开通道。 二长老一进入通道，通道立马变得晃荡起来，动静要比大长老时大多了。 二长老立马退回来。 他计算了下，若是强行离开的话，还是可以的。 可他没有这么做。 他苦恼地道：“怎么会这样？大长老也不是没有携带储物装备，怎么到我就不行？” 洛凝舞淡淡道：“时光之河是因果之河，生灵之河。装载死物和生灵自然是不同的。只是带着一个生灵也就罢了，若是大批量的运送生灵，需要更稳定和更强大的规则之力来对抗神王河的干涉。” 在大家商量未果后，二长老取出宝镜，与外域的大长老商量起来。 大长老沉思片刻，道：“也未必不能。” 二长老惊喜道：“您有什么办法？” “还记得秘库最深处吗？里面收藏着一件准神器，时空轮。” 刚接手大长老之位，掌握秘库的二长老瞪大眼。 “准神器？这……” 大长老意味深长地道：“老二，别舍不得。时空规则之难，人尽皆知。就算留在族内，也没人能驱动，还不如交给洛凝圣者炼化，方有全族离开的希望。” 二长老沉默片刻，点头。 “好！我知道了。” 拿到时空轮的洛凝舞，返回行在，闭关炼化。 不愧是准神器，单单是炼化都需要费不少功夫。 当洛凝舞重新出现在神王河畔时，得到消息的众长老再次齐聚，齐齐希冀地用炽热的目光，盯着洛凝舞。 第13章 全族迁移 有了时间轮的加持，洛凝舞撑开的渡河通道一下扩大了十倍，达到了十米的宽度。 稳固度更是直线上升。 就算是道阶也能轻易地通过。 五行一族，只要成年，都会自动晋升道阶。 剩下极少数因为种种原因未能晋阶，以及尚未成年的凡人，比起原来无法渡河的人数已经少了一大截。 有了时间轮，完全可以支持道阶携带凡人通行。 长老们激动地分配着离开的批次。 帕奇大陆太大了，要通知到所有人需要时间。 通知完之后，各人分批赶来，更需要时间。 “二长老，稍等。” 集中在河畔行在中的众人，一起讨论迁移方案。 莫文叫住了二长老。 他按了按额角：“人数太多了，就算是分批前来，每批次的人数都太多。这对通道造成很大的压力。” 二长老顿住了：“有了时间轮加持也不行吗？” “嗯。”莫文点点头，“神王河非常长，道阶飞行其上，需要的时间不短。众多的道阶排队通过。我算了一下，已经超出通道承受的极限。” 二长老失望道：“我们可以再分批。你们消耗的能量，我们会加倍补给你们。” “这不是能量的问题，也不是时间的问题。” 莫文和洛凝舞承了帕奇大陆很大的情，没有任何补偿他们也愿意帮他们迁移。 “这是安全的问题。我建议调整方案。”莫文道。 “你说。” “我们不再采用通道自由通行的形式，这样太不可控。有任何意外，都很难做出有效的防御措施。” 莫文斟酌地道：“一旦出现意外，在通道内通行的人首当其冲，全部都会失陷在时空乱流中。” “我建议这样，不再具现通道，而是改为船舱。船舱的体积要比贯穿全程的通道小得多，我们可以最大化地加固船舱。” “而且族人进入船舱后也不需要相隔足够多的距离，完全可以塞尽量多的人进去。” “在船舱达到满载极限，我们直接送他们过河，也不需要他们飞了。前进的动力由我们提供。” “有我们保护，足以护得所有人周全。各位意下如何？” 各位长老讨论后，一致通过提议。 全族搬迁计划，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随着一批批人的到来，又一批批人的离开。 困住他们无数载的神王河，终于不再是难以逾越的天堑。 从内域重新回到外域，宛如新生。 虽然他们暂时还出不了神王域，可在外域，至少限制少了很多，有了重获自由的希望。 不断的制造、控制船舱，使得莫文和洛凝舞的配合、规则的运用越发熟练。 到了后来，更是心随意动，挥手可成。 两人的默契更是达到了近乎心灵合一的程度。 大量的人口集聚在外域也不是办法。 洛凝舞通过宝镜传音给大长老：“我已经通知人来开启通道，我只留了一份作为开门钥匙用的高纯之血。您也知道，每一份精血对于我们来说都是很珍贵。每次光门开启的时间也短，不可能一直由我们提供精血。” 大长老立马道：“你放心，我懂！你的人只要开启一次就够了，血脉高纯者我们会组织，后面的开门都由我们来安排。很感谢你为我们做的这些。帕奇大陆永远都是两位的朋友。” 洛凝舞露出淡淡笑容：“大长老无需如此。等出去之后，你们有什么打算？回归五行一族吗？还是另有打算？” 大长老想了想：“算了，我们被困无尽岁月，好不容易得了自由，就随得他们去哪吧。愿意回族里的，就去灵源星域。不愿意的，也随便他们安排。” “您不知道，古神域所在的星系，已经演化到星系晚期，成了球状星系。里面不太适合生灵生存。” “要前往其他星系的话，也不太方便，周边都没有成体系的人类聚居点。远离现今的修炼界中心。” 大长老叹息道：“看来又得麻烦两位一遭。能不能麻烦先送我们到药王界，然后再中转到其他人族星系？” 洛凝舞提出这个问题，自然就存在希望他们进驻药王界的心思。 大长老也很上道，不等他们提出来，就主动请求。 洛凝舞也不要求他们留下多少人，随缘就是了。 五行一族的人，有不少天赋都很高，这是一群充满潜力的高端人才。 能逮着一批，就是赚了。 剩下的，不留下来也没事，也承了他们的情，结下善缘。 等他们分散开来，闯出自己的名头，那就是一笔天大的财富。 洛凝舞答道：“自然没问题，药王界能沟通的星域很多。去哪里都方便。” 两人沟通妥当，大长老就找其他长老商讨具体执行办法，各自安排。 待一切安排妥当，洛凝舞让早已等待在古神域之外的苏欣欣，用本体留下来的精血，开启光门。 接引他们前往药王界。 之后的事情，就不需要他们操心了。 一切按部就班进行。 然而，祸福相依，事情永远都存在着变数。 就在帕奇大陆的人离开得差不多时，被困在外域禁地的血魔受到时空震荡的影响，冲出了禁地。 直直朝着震荡所在方向飞来。 又或者说，是朝着拥有血魔精血的人偶分身飞来。 洛凝舞随身携带着缩小到只有巴掌大的人偶分身。 接近圣阶巅峰，几乎不弱于血魔的洛凝舞，魂灵之体几乎与真实的肉身没有区别。 有着血魔精血的定位，血魔一时半会的，竟然没认出洛凝舞是魂灵体。 他疯狂大笑：“哈哈哈，洛凝舞，你以为将我困在禁地就可以吗？本座出来了！你们所有人都得死！” 莫文一个闪身，挡在血魔面前。 他二话不说，祭出鎏金球，凝结成一把巨大的大砍刀，狂暴地一劈而去。 金色的耀眼光芒，随着滔天伟力，如崩天般直劈血魔。 狂猛的威势，丝毫不弱于叱咤风云，搅动滔天业力的血魔。 “小子！休得猖狂！” 第14章 血魔灭！ 血魔的本体是渡劫失败后剩余的残魂凝聚上精血所化。 物理攻击对他的效果不甚理想。 能量攻击成为最主要的手段。 莫文手执鎏金球所化的金刀，加持上空间之力。 一刀所指，将血魔所在的空间分裂成无数份。 身处其中的血魔也随着空间的分裂被分割成无数块。 与莫文默契十足的洛凝舞，扬手将冰霜之力覆盖在所有血滴上。 极寒的气息冻结每一滴精血。 “爆！” 洛凝舞低喝。 莫文随即将所有小空间压缩到极致，形成一个肉眼不可见的小点。 在极致的压缩和严寒中，血滴被莫文再次释放。 一压一松，所有血液反弹。 被冻成冰渣的血液碎末爆杀。 微空骤爆，湮灭的血液化为原子态，甚至化为夸克态。 在肉眼不可见，只有神识勉强可辨的空间中，出现了极偶尔的创生现象。 “这是什么？” 洛凝舞瞪大美眸，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看着。 不断扫描这片时空。 打个照面就被推演过无数次应对方案的莫文和洛凝舞秒杀，血魔恐怕想都没想到自己会是这个结局。 更令他想不到的是，两个如同蝼蚁般任他宰割的人，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修为大进，足够与他平分秋色。 有心算无心之下，血魔几乎身死。 没错，只是几乎！ “先别管这些，血魔肯定留有后手。我们不能让他有机会滴血重生。”莫文急急道，“小舞，你能推演出他还留有多少分身，或者精血吗？” 洛凝舞从创生现象中回过神来。 她掏出人偶分身，里面有血魔的精血。 果然，人偶分身还好好的，说明血魔还没有完全被灭杀。 可他估计不会再贸贸然出来，必然会苟起来，再找机会潜入内域，寻找成神之路。 两人又岂会留下如此大的隐患。 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可以！” 洛凝舞捧起人偶分身，祭出时空轮，施展时空之力，追溯血魔的因果。 在时空轮的加持下，还真让她推演出几个点。 血魔留下来的不是分身，而是用于滴血重生的精血。 他被隐灭封印数百年，又被他吞了一个分身，实力受损严重。 若此时再另立分身，等于削弱自己的实力。 而精血不同，既不会对他实力造成影响，又能留下隐秘的后手。 洛凝舞伸手，探入时空轮中，一阵摸索后，沿着因果线，直接从虚空中握出几滴鲜艳得妖艳的血液。 液滴上隐隐约约倒映着血魔的残影。 正张牙舞爪地无声朝着两人咆哮。 洛凝舞冷笑一声，将它们丢入时空轮中。 “时空磨盘！启动！” 时空轮高速旋转起来，时间之力和空间之力交叠，碾压、磨蚀着精血。 不多久，最后的血魔精血在是时间轮的碾磨下化为缕缕红雾，不复存在。 洛凝舞手中的人偶分身，刚才还灵动的双眼，此刻变得死灰一片。 “砰！” 人偶分身自爆。 莫文轻舒口气，不太确定地道：“彻底死了吗？” 洛凝舞也想不到这突如其来的一仗竟然结束得如此快。 她怔了片刻，转身，螓首冲进莫文怀抱。 莫文下意识抱住她。 闷闷的声音传来：“死了，他死了。” 温柔的眼神落在洛凝舞身上，莫文紧紧拥着她，嘴角勾起喜悦的笑意。 “你还在，真好！” …… 莫文和洛凝舞回到药王界。 目睹创生的他们，对于成神之路的体悟，又近了一步。 他们决定好好潜修，将这一感悟好好沉淀下来。 成神三要素：进入混沌创世、身化世界、创生。 只有做到这三点，并能稳定存在，才能成神。 每一步都是难点。 绝大部分人在第一、二点就失败，身死道消。 比如血魔，就是带着黑洞进入混沌时，大世界不允。 最后黑洞爆炸，自己身死，只余魂魄投入魔道。 对于创世，有很多道走到最后都能诞生单一道的世界。 只是，这种道，一般都很弱，太极端，经不起折腾。 甚至不能构筑一个世界，而湮灭在混沌中。 不过再单一脆弱，只要构建成功，就是一个世界。 五行一族的前辈，大多都选择走这条路。 用她们参悟透彻的五行之道，加上其他道的辅助，有可能诞生出稳定存在的世界。 只要世界成，他们成神的几率大增，反之，身死！ 莫文和洛凝舞的道，已经基本达到创世的要求。 对混沌之力也很熟悉。 有药王界和古神域作为参考，对于创建世界也算有了属于自己的经验。 当然，这种经验能不能使得他们在奇点爆发的一瞬间构筑出完美世界，那还是十分难说的。 反倒是身化世界，对于作为界主的他们，相对来说比较容易。 如今，弥补上创生的短板，成神三要素，在不知不觉中，竟然让他们走出了不短的距离。 在外界所有事情全部结束后，莫文和小舞终于可以放下诸多心事，无事一身轻。 小舞希望跟莫文过平淡的日子。 前事种种，苦尽甘来。 莫文一直陪着洛凝舞，时不时的也梳理自己的道。 越来越像有血有肉的人的洛凝舞走入莫文房间。 正在思索着世界构建办法的莫文睁开眼睛，将她揽入怀中。 感觉着她的体温从以前的温凉，到现在的正常，莫文指腹触摸其上，流连忘返。 有时，他真的分不清，洛凝舞究竟是本体还是魂灵，是肉身还是能量体。 有一瞬间失神的莫文，被洛凝舞唤醒。 “在想什么呢？我的本体？”洛凝舞清冷的声线，语气轻柔。 莫文应了声：“嗯，又是数百年过去，她……你都没有回来，是不是……” 洛凝舞握住他的手：“不会的，我相信她还在。只是迷失在时间线内，找不到回家的路而已。我在这里，我相信，有一天，终究会回来的。” 她没有说的是，她每时每刻都能感受到自己灵性的增加。 她不知道这些灵性，是来自于本体，她所缺失的部分。 还是随着本体的再不存在，而自我修复出来。 第15章 凝结肉身 鹿卫星的风光越发漂亮。 经过上千年的发展，灵气浓郁，规划合理，处处圣境，仿若仙神居所。 两人坐在行在中，眼前是一片大湖。 洛凝舞靠在他肩膀上，莫文搂着她道：“小舞，我打算准备好后走成神之路。” 洛凝舞沉默半晌：“你想好了吗？成神之路之难，可不是九死一生足以形容的。是近乎十死无生之局。就算我们现在看似离渡神劫不远。但神劫这种事，从来就没有所谓的概率可言。成功就是成功，失败就是失败，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莫文蹭了蹭她柔软的乌发，爱恋地道：“想好了。” “你还有近十万年的寿命，你的人生才刚刚起步，何必急着渡劫？等到了十万岁，相信你渡劫的把握会比现在大得多。” 洛凝舞侧眸望向他。 莫文儒雅温暖地笑了笑：“我没说现在就要渡劫，没把握。我还得准备一段时间。” 洛凝舞叹息一声：“没必要的，有我作为时空锚点，我的本体会找回来的，你不需要走成神这一步。” 莫文只是俊朗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洛凝舞认真地看着他：“而且，我过来，是有一事跟你说。” “什么事？” 莫文脑海里迅速翻过众多事件，没对应出何事。 “这几百年的感悟潜修，尤其是对于创生的参悟，我感觉离着凝成真正的肉身不远了。我打算闭死关。” 莫文没想到是这回事，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等回过神来，心中感慨万千。 分魂能凝成肉身，是因为本体…… 不！ 不会的。 魂灵就是魂灵，本体就是本体，两者是分开的，魂灵能凝成肉身，是小舞的本事，与本体的状态无关。 “你打算在哪里潜修？界主域？还是行在？” “界主域吧，除了你，没人能进去。” “也好，我不会让人去打扰你的。你放心闭关。”莫文不放心地问，“有把握吗？如果失败的话，对你有没有影响？” 洛凝舞就剩下这一个身躯了，本体失踪，人偶分身身死。 万一连这个魂躯都发生意外，莫文简直得疯！ 洛凝舞摇头：“没影响，大不了就是失败，继续做魂灵。” “真的吗？别骗我。” 莫文握住她的手，直视着她迷惑众生的幽蓝双眸。 “嗯，不骗你。” 在洛凝舞进入界主域后，飞入界心中。 莫文守在界主域中为她护法。 时间对于两人来说，没有意义。 莫文在界主域潜修，时不时去到外界，处理药王界的事务。 这一千多年来，药王界早就今非比昔，人才辈出。 需要他亲自处理的事情很少，绝大部分事务，都交给下面的人去处理。 在为洛凝舞护法时，莫文就在旁边盘腿坐着。 界心的气息似乎也变得不一样起来。 没有了以往那种冷漠无情的天道运行之规，多出了一丝出生生灵的欢喜与愉悦。 多了……人性。 界主域中的道意，也变得活跃起来，围绕着莫文周身，欢腾雀跃。 莫文看呆了，目光离散地落在界心中，思想逐渐放空。 他没发觉到，自己的意念逐渐扩散。 广阔的药王界，只一瞬间，就被他的意念填满。 在他的感觉中，自己就是世界，世界就是他。 他如处混沌。 混沌虚空如母胎般将他包裹。 这就是化身世界吗？ 莫文缓缓闭上眼睛，光芒自他每一个细胞中透出。 渐渐的，他消失在光芒中。 而在界心中的洛凝舞，参悟到最后一步。 脑海中的生命锁链轰然炸散，打散成无数的颗粒，然后有序的排列、重组，不断变幻。 她顺从冥冥中的灵觉指引，将自身解构，化作一团摧残的光芒，不再维持人形。 按照《洛凝魂修诀》的终极奥义指引，凝聚实体。 仿佛水到渠成。 此时，她顿了顿，没有继续下去。 她犯难了。 究竟是按照洛凝一族的基因凝结肉身，还是按照蓝星人族？ 她考虑再三，遵循心中所想，选择蓝星人族。 她凝结的并不是普通的蓝星人族，充满各种基因缺陷，而是进化到极致的完美状态。 一丝丝混沌气息被从界膜之外引入。 洛凝舞如一枚虚无缥缈的气团，不断捏着混沌之气，塑造出各种基本粒子。 排列组合，失败，失败，再失败。 许久之后，一枚散发着光芒的单细胞终于成型，它似乎有着无限进化的可能。 洛凝舞的意志引导着它，以最严苛的要求改造着单细胞，直到彻底满意为止。 就在成型的一刻，汹涌的混沌能量涌入，包围着单细胞。 单细胞快速分化，一道道至纯的能量以此为模板，衍化出真实的肉身，直到肉身化为一位妙龄女子，长得跟洛凝舞一模一样。 她将神识融入每一颗细胞中。 所有细胞都带着她的一份意志。 哪怕只有一个细胞，她都能无限重生。 她可以化为人形，也可以继续以灵体的形式存在，肉身与元神合一。 如何变换，存乎一心。 这就是创生？ 成神之路，又一环闭合上。 当所有光芒尽数收敛，光人似的少女，收敛成常人模样。 娇嫩的肌肤，吹弹可破，如同婴儿。 气质清新脱俗，不染凡尘。 她满意一笑，一步踏出，走出界心。 望向正在潜修的莫文，她静静地注视着，双腿盘坐在半空中，等待着莫文的醒来。 感应到什么的莫文，从玄妙的状态中缓缓回过神，睁开双眼。 温和透彻、深不见底的俊眸，对上幽蓝色的深邃美瞳，两人的眼中都倒映着对方的身影。 莫文收回铺天盖地的神识。 洛凝舞则主动送上自己的神念，与他的意识纠缠在一起。 界主域中弥漫着两人纯正的，蕴含天地至理的意识，不断缠绕，互相交融。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两具完美的肉身，褪去浑身的衣服，也如意念般纠缠。 一切水到渠成。 直到许久后，洛凝舞依偎在莫文怀里：“你想要男孩，还是女孩。” 第16章 水乳交融 “只要是我们的孩子，我都喜欢。” 莫文拥紧洛凝舞，仿如世上最珍贵的至宝。 他又问：“我们会有孩子吗？” 洛凝舞靠在他身上道：“会的，我凝结的肉身是蓝星人族的。” 莫文一震，急切地道：“你神裔的肉身呢？你不打算要了？我对子嗣并无执念，你不用为了子嗣放弃自己神裔的身份。” 洛凝舞握住他修长的大手，笑着道：“谁说我放弃？我的本体不是还在吗？” “真的还在吗？”莫文满脸复杂。 洛凝舞笑着肯定道：“嗯！还在的。” 洛凝舞选择了两个最优质的小家伙，在内天地里落户生根。 一男，一女。 孩子在内天地孕育，乔雨并未显怀，只能通过意念观察。 纤细的腰身，从外面看上去，谁都看不出她即将为人母。 为了让两个孩子将天赋孕育到最佳，他们足足在内天地孕育了百年。 百年后，一双龙凤胎宝宝出生。 两个小家伙，跟寻常的孩子不同，一出生就会说话，会走，会飞。 更夸张的是，直接跳过人阶，出生就是道阶。 出生时，伴随着本宇宙的天劫降生。 轰隆隆的就是一阵猛劈！ 一对准神劫的亲生子嗣，注定不平凡。 到了他们这等修为，再想自然孕育孩子极为艰难。 若不是洛凝舞对于生命一道，对于创生，有着深刻的参悟，也无法孕育出这双孩子。 6位父母齐聚药王界。 莫文的父母，洛凝舞的父母，乔雨的父母，共同照顾两个注定不凡的小家伙。 莫文为一双儿女取名。 男孩叫莫逍，女孩叫莫瑶。 早就进入药王界的莫决，看到莫文和洛凝舞历经上千年，才终于修成正果，感慨非常。 他都有几十世孙了。 那他的子孙应该怎么称呼这两个小家伙？ 叔祖爷爷？小叔祖？小姑祖奶奶？ 6位盼孙子的父母，更是将两个孩子视作眼珠子般痛爱。 百年后，两个孩子踏入圣阶，进境之快，也就比他们父亲差些，堪称妖孽般的存在。 鹿卫星，莫文和洛凝舞并肩坐在湖边的大石上。 一杆钓鱼竿垂落湖中，时不时的，勾起阵阵涟漪。 沉稳的莫逍，每一步踏出都像是丈量过一样，很快走到父母身后。 莫瑶则是直接跨步闪现在莫文和洛凝舞身后，一双纤纤玉手圈住莫文的脖子，撒娇道： “爹、娘，你们是闲得无聊吗？钓鱼有什么好玩的？要什么鱼没有？一个念头的事。” 莫文拉下她的手。 对这个长不大的孩子，他舍不得大声一句，整天没大没小的。 都圣阶的人了，还没点贵女的矜持。 爸妈他们到底是怎么把她宠成这样的？ 莫文招招手，让规规矩矩的莫逍也上前。 洛凝舞只是安静地看着，目光清冷地徘徊在两个孩子身上，在察觉不到的幽眸深处，藏着他们的身影。 莫文徐徐道：“叫你们过来，是有件事要问你们的意见。” “爹，您有什么吩咐，直接说呗，还问什么意见？” 手肘压在石头上，身体半趴在大半人高石面上的莫瑶娇滴滴地说着。 一只白皙的前臂上，滑落下宽松的衣袖，露出骨节纤细的藕臂，在阳光下，晶莹嫩滑得耀眼。 狡黠眨巴着的美眸，动人心魄。 莫文视若无睹，目光扫过两人。 “我和你娘打算卸任药王界界主之位，你们有接任的想法吗？” 莫文开门见山。 “啊？”莫瑶万万没想到，一时懵了，“我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莫逍在一愣之后，沉声问道：“爹娘为何有这种想法？药王界好好的，没有换界主的必要。您是有什么安排吗？” 莫文道：“双界主并不是正统做法，当初我们接任，也是临危受命。现在既然一切都上了正轨，也是时候回归正常。双界主对于药王界的发展和我们的修炼，都不是好事。” 进入圣阶之后，莫逍和莫瑶对于命运也有自己的体会，虽然他们并没有修炼命运一途或者时空推演之道。 莫文的说法是正确的。 莫逍与莫瑶对望一眼，两人都没有说话。 莫文将视线投向莫逍。 这个孩子自小就稳重，他是属意莫逍接任的。 不过他也没有指定的想法，正如他们所言，药王界上了正轨，只要不是乱搞，界主是谁并没有太大差别。 何况还有那么多前辈在，也容不得他们乱搞。 考虑片刻的莫逍先开口：“爹，其实我这次过来，也是有事想跟你们商量的。” “什么事？” “我想离开药王界。” “什么意思？你离开药王界不用跟我们商量吧？我们没有限制你的自由。” “我想在本宇宙闯荡，去不同的星域见识不同的风光。我们从出生开始，百年来都是修炼再修炼，就算出去，也是到与药王界建立联系的星系。一直受到两位的庇护，所有人都对我们礼让有加。我不想这样。” 莫逍眼神露出坚定的神色。 莫文深深打量着忽然提出离家的莫逍，片刻后，笑了起来。 “也好！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也是好事。你的修为不弱，在外面注意安全，别随意招惹人，也少往各处绝地去，能威胁你的人不多。既然你想离开，那就去吧，能走出自己的路，也很好。” 莫文鼓励的话，让自小活在两人庇护下的莫逍很是意外。 他们虽然是圣阶，可也只是百岁的人。 在五行神族看来，500岁方为成年，他们俩还是个孩子。 还一直都在修炼，历练太少，经验不足。 没想到父亲竟然肯支持。 一时之间，莫逍心内感动莫名。 “谢谢爹！我会注意的，不会随意惹事，会保护好自己的。万一真有什么事，我不是还有您给的保命底牌嘛。” 莫瑶不高兴地嘟着嘴：“哥！你不接任，不就是要丢给我嘛？你觉得我适合接任吗？还是你要爹娘再生一个弟弟妹妹培养成界主？” 闻言，洛凝舞剜了她一眼，嗔怒道：“胡说八道什么！” 第17章 回归 对比起威仪深重的莫文，莫瑶更怂清冷的母亲。 父亲还会多娇惯自己一些，母亲可从来都是一视同仁的。 甚至有时对她还管教得更严。 莫瑶忍不住怂拉下脑袋。 洛凝舞看着她淡淡道：“我们没要求你们一定要接任。你们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若你们都不愿意当界主，那也是你们的决定。我们并不会强求。” 站在石头下方的莫瑶抬头仰望阳光下的洛凝舞，纤细的发丝上镀上一层金色的轮廓，犹如天人。 “我们都不当的话，您会将界主之位传给谁？”莫瑶问道。 “自然是传给合适的人。”洛凝舞无零两可地道。 莫瑶想了想：“那还是我来当吧。如果你们不嫌弃的话。” 莫文俯下身，拍了拍她的小脑袋：“怎么会嫌弃呢。我们小瑶也是个很负责的孩子。答应的事情就会尽力办到最好。” 莫瑶嘻嘻一笑：“谢谢父亲夸奖！” 莫文抽身飞落草地：“既然如此，你就跟我们来吧。” 带着莫瑶来到界主域，莫文和洛凝舞将自身神魂中深藏的界主印记抽出。 原本两分的浅薄印记合二为一，合并成一个蕴含三千大道的特殊符文。 莫文和洛凝舞双双出手，将界主印记打入莫瑶灵魂中。 闪耀着柔和光芒的印记钻入她额头中，莫瑶顿时僵住，缓缓闭上眼睛，全身浮现出深邃的气息，隐没在界心中。 莫文注视着界心，然后将目光移向一直陪伴在身旁的妻子。 “小舞，我们的命运因果解开了吗？” “嗯，解开了。不过，我告诉你，你若真去渡神劫，还失败了，就算我不会因你而死，我也不可能独活的。你别想撇下我。” 洛凝舞的语气是一贯的清淡。 莫文牵过她的手，爱恋地亲了亲：“怎么会呢？我还没活够，还想着多陪你看看本宇宙。” “最好记住你说过的话。孩子们还小，需要你保驾护航，你别想逃避责任。”洛凝舞威胁道。 莫文笑了笑：“不会的。” …… 洛凝舞独自来到古神域。 她虽然不再是界主，无法通过药王界自由来往本宇宙各处。 可她有着古神域的星标，通过之前特制的传送牌，可以通过药王界中转到星标的位置。 当她出现在古神域空间夹层之外时，从一个最近的星球上飞出一位修者。 “何人？” 戴着面纱的洛凝舞虚立在半空。 来人飞到近前，立马认出她的身份，慌忙虚空行礼道：“参见洛凝长老！” 洛凝舞“嗯”了一声，吩咐道：“开门！” “是！” 来人掏出一个红色球体捏爆，古神域的光门缓缓开启。 洛凝舞没有马上进去，而是转头问五行神殿派来的守卫：“里面有多少人？” “回长老！有三人。他们参悟时间马上就到了，需要让他们提前离开吗？” “不用。” 说完，洛凝舞遁入光门中。 自从帕奇大陆的族人全部迁走后，洛凝舞和莫文再次返回内域，将能带出来的，都全部送往外域。 包括神王殿和主神殿。 有了失而复得的神殿，五行一族和帕奇大陆的遗民共同管理这片遗迹。 洛凝舞没有管在外域参悟的三人，直接瞬移到外域和内域的交接处。 激活神王河，飞身进入内域。 顺着神王河，内域好进，却难出。 只有通关了时间之道的洛凝舞才能做到进出自如。 其他人进去，只能终身被困，不得脱身。 内域非常安静，没有半点人迹。 被留下来，没有带走的生灵，在这些年间，逐渐繁殖，遍布帕奇大陆。 硕大的内域，有生命，在她看来跟无生命无二。 天大地大，唯她一人。 洛凝舞独自站立了很久很久，她忽然动了，一手化虚，探入神王河中。 就在她启动的瞬间，一道与她一模一样的身影从神王河中浮现。 与她探入河中的手相握。 两个如对镜自照的身影互相凝视。 洛凝舞一抽手，河中的身影脱离时光之河，双双落在河畔的宇宙虚空中。 两人漆黑如点漆的眼眸深处，有着两道转轮在流转，日月星河，星灭星启，生生不息。 分魂平静地道：“你知道我会在此时过来？” 本体摇头道：“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会来。” 两人心灵相通，无需再多言。 一个照面，就将两人的记忆再次整合。 分魂低头自言自语道：“怪不得你没有回归。你到未来去了？原来莫文真去渡神劫了？还失败了千、万次。你就一直搜索每一条时间线？就不怕彻底迷失，回不来吗？” 本体自然地回答道：“不会的，我了解自己，你肯定会回来的。有你做锚点，我肯定不会迷失。我不相信成神劫只有死路一条。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分魂对着如出一辙的本体道：“所以你找到了？莫文是怎么渡过成神劫的？” 本体意味深长地自己回答自己，仿佛在回忆，在加深，在思考。 “与你有关。” 分魂闭上眼睛，露出笑意。 “是嘛？纠缠了上千年的命运，就算是再次解开，也无法彻底摆脱。” 本体颔首：“没错！他也好，我也好，都不可能单独渡劫成功的。千次、万次，再多次都不可能。只有我们同渡，才是唯一的正解。” 分魂叹息一声：“可惜啊！这个正解，也就只有一丝成功的希望。双人渡劫，共同创世，跟注定失败有何区别？也就只有极其幸运的那道时间线才成功了一次。” 本体笑着道：“有我在，就有机会把握那一次希望。我虽然不知道渡神劫的细节。我只能从你和他渡劫归来的时间线上窥探到一点。也比注定失败要强。至少，可以避开必败的那些可能性。” 分魂沉默许久。 有着相同记忆的洛凝舞自言自语。 对于本体的想法，她太明白了。 两人既是一体，又不是一体。 唯有合二为一，才能完整。 “我明白了。” “所以，你的决定呢？” 第18章 寻找隐灭 分魂毫不犹豫的坦然笑道：“好。” 在这一刻，两分的心神再次合一。 分魂散去才凝结两百年的肉身，化为光点，涌入本体之中。 片刻后，洛凝舞散发出完满的神魂波动，修为、道韵急剧飙升。 内域和神王河都因这道若隐若现的身影震颤不已。 一枚光茧漂浮在内域神王河旁，久久不散。 药王界，界主域。 莫文在界心之外，等待女儿出来。 当莫瑶出现在界主域的一刻，药王界天道轰鸣，圣阶以上的修者都明悟一件事——界主换了。 莫瑶带着莫文离开界主域，返回鹿卫星。 众多与莫文相熟的圣阶齐聚。 见到两人同时出现，莫瑶身上散发着还未完全收敛的界主波动时，明白过来。 新的界主，就是莫文的女儿，莫瑶。 莫决上前问：“要为小瑶举行继位大典吗？” 莫文道：“又不是人间帝王，举行哪门子的继位大典？界主之位不仅是权力，更多的是责任。” 他转身对莫瑶道：“小瑶，你要记住，你做了界主，药王界的生死存亡，未来发展，全系你一人身上。不可骄傲，更不可妄为，知道吗？” “知道了！” 肩上承担上一界责任的莫瑶，比以前沉稳了不少。 脸上的娇憨之气褪去许多，越发有了界主的威仪。 “要不要通告全世界，你自己决定。” 莫瑶摇了摇头：“不用，反派死于高调。我虽然不是反派，可也明白要活得长久，平时没事，还是少耀武炫威，苟着的好。” 她一说话，立马就暴露出她的心态，身上的威压也随之减弱。 她四顾而望，没找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娘呢？我成界主了，她怎么不来看我？” 莫文遥望行在之外，眼神幽暗。 他沉声道：“小瑶，以后药王界就托付给你了。祖星、流云星系，你也多照顾些。” “嗯！爹，我会的了。” 莫瑶答应得很爽快。 莫文抚了抚她的小脑袋，娇俏的小脸蛋，继承了母亲的惊世美貌，一颦一笑的娇憨中尽是惊世骇俗的姿容。 “以后在外人面前要使用幻术，隐去自己的外貌，知道吗？” “我知道的。” 老父亲莫文又嘱咐道：“我和你娘打算游历本宇宙，要很久才回来，你有什么拿不准的，多去请教长辈。” “嘻嘻，爹，你们急着把界主之位甩掉，就是打算过二人世界？”莫瑶笑嘻嘻。 莫文浅浅笑着，神态越发跟洛凝舞相似，他轻轻拍了拍莫瑶，又叫过来莫逍。 “好好照顾妹妹。” 莫逍没有多言，只是坚定地点头。 离开古神域的洛凝舞，出现在炫火星系，那是她第一次见隐灭的地方。 她手上握住一小滴本宇宙时光之河的河水，上面倒映着一个少年。 她掐指一算，瞬移离去。 一个充满生命气息的星球外，洛凝舞遥遥俯视地面，神识扫过，锁定一个地方。 她降临村庄外的高山上，目光落在一间小屋前，正在舞剑的少年身上。 神色柔和。 少年浑身大汗淋漓，手中执着一柄木剑，有模有样地舞动着。 屋内大门打开，传出中气十足的妇人声音：“小兔崽子，赶紧进来吃饭！我饭都煮好了，你还整天磨磨蹭蹭个不停的干嘛？” 一名美妇走到庭院中，身材婀娜，身姿矫健，竟然甚是貌美。 长相，意外地与洛凝舞有几分相像。 位于高山上的洛凝舞，抿了抿唇。 “娘！我觉得我的剑法大进，您再教我几招呗？” 明明是娇滴滴的美人，妇人的语气却很是凶横。 “教教教！教个毛！你的死鬼老爹就是好勇斗狠死的，你想步他的后尘吗？我不教！你要学，让你的死鬼老爹从棺材里跳出来教你。” 少年撇撇嘴。 “殷觅，我告诉你，你敢背着我，偷偷地去拜师，看我打不打断你的腿！” 相依为命的两母子打打闹闹，洛凝舞临立在高山之巅遥望。 在少年人不甘心地收起木剑，垂头丧气地跟着美妇走入小屋时，洛凝舞一指弹出。 殷觅识海中忽然涌现大量的传承，很快又大量消退，只余下他当前阶段能修炼的功法。 待他修为进展时，被封印的传承将会逐步解锁。 一下子塞入庞大的知识体系，殷觅的脑子都快不堪重负。 他白眼一翻，摔倒在地。 美妇听到身后的动静，急急回头。 “殷觅！”美妇尖叫。 洛凝舞身影渐渐淡去。 就在她离开的瞬间，一道淡得看不见的虚影，出现在小屋前的院子中。 一身黑衣，双手负后，遥望山巅。 …… 洛凝舞双手捧着演天球，推算莫文的位置。 演天球中闪现众多画面。 她沉默收起，抬头上望，视线仿佛穿透本宇宙的界膜。 莫文为了找回她的本体，果然选择了成神之路。 跟她沉浸在无数时间线时看到的一模一样。 可她很清楚，也看过无数次，他将失败，千万次的失败。 无论经历多少时间线，都没有成功的希望。 他的底蕴还是太浅薄了，也太心急找回她了。 而唯一成功的希望…… 形单只影的她，独自来到本宇宙之外，远离界膜的一处混沌虚空中。 前方传来的波动越发强烈。 莫文正立在一片动荡不安的虚空中。 周身劲力勃发，道韵流转天成。 洛凝舞的忽然出现，引来他尖锐透骨的视线。 任谁在准备渡成神劫忽然遇到突如其来的人，都会戒备万分。 尤其是没有人护道时。 他没想到的是，来人并不是敌人，反而是他心心念念的妻子。 莫文顿时错愕：“你……你去哪里了？” 忽然，他面色一变。 “你是……本体？你回来了？” 莫文面露喜色，可很快，又担忧起来。 “小雨呢？” 这声小雨，自然是指的分魂。 气质越发缥缈神秘的洛凝舞开口道：“我是谁，你认不出来？” 莫文忍住焦急，心里闪过一个念头，似乎明悟过来，脱口而出：“你，你吞了小雨？！” 第19章 渡神劫 洛凝舞无语了，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什么叫吞？我们合并了。” 就在他们交流之际，庞大的混沌能量在莫文四周凝聚。 将他淹没其中。 那能量强大得似乎随时能将人炸得粉身碎骨。 还有一股伟力，将未曾引动神劫的洛凝舞推离。 她的身上，片片混沌电光流转。 莫文苦笑，终是长叹：“我要开始渡劫了。你能恢复原身就好。以后……好好生活，照顾好我们的父母和孩子。” 洛凝舞抵御着驱逐她的力量，淡淡道：“你遗言交代得太早了。” 她调动全身的道韵和修为，同样引动成神劫。 连自己即将渡劫都没有反应的莫文，顿时脸色剧变。 他抬手打出一股柔和的劲力，将洛凝舞推开，试图打断她的进程。 早有预料的洛凝舞熟练得如同演练了千万次一样，挥手间巧的不能再巧地打断他的阻拦。 反而闯入了他的渡劫区域。 “你干什么！”莫文失声大呼。 洛凝舞平静地笑了笑：“你忘记了吗？我们命运的纠缠太深了。你一个人渡劫必死无疑，我一个人渡劫也十死无生。只有我们双双渡劫，才能博得一丝成功的希望。” 没错！ 这就是洛凝舞在时光之河的无数时间线上看到的未来。 也是唯一有可能成功的未来。 即使是这个选择延伸出的世界线，也是九死一生，遁去的一。 预知到未来的洛凝舞，刚才是有机会提前阻拦莫文前来混沌渡劫的。 但她没有这么做。 在能展望的未来，若她阻拦下莫文，他们俩的确可以安安心心地一直活到十万年。 作为圣阶巅峰，在本宇宙就是近乎无敌的存在。 只是这十万年再长，也是淡然无味的。 她曾踏足过，也寻找过，他们放弃这唯一成神的机会，将来再无一丝成神的可能。 那么十万年也好，千年也罢，对于两人来说，将没有任何区别。 生命的意义，从来不在于长度。 成神劫正式降临的莫文，此时已顾不上许多。 “死就死吧。能跟你死在一起，无憾了。只是可惜了你。” 莫文祭出量天尺，开始抵挡成神劫。 “你相信我吗？”正在蓄力的洛凝舞问。 “相信！”莫文从来没有过一丝怀疑。 “我在时间线上看过了，我们一起渡劫，成功了！”洛凝舞坚定地望着他。 莫文将信将疑：“真的吗？” 洛凝舞颔首：“真的！” “好！那我们就一起走这一遭！哈哈！”莫文放声大笑起来，“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双人神劫，必然也将创造出一个共同的世界。能跟你共同拥有一个新的宇宙，我很期待！这样，我们永远都不需要分开了。” 他曾经还担心过，若两人渡劫，还成功了的话，是不是意味着，他们各自拥有一个宇宙，而且是互相分隔遥远的宇宙？ 这真的只是想想，他太清楚渡神劫是个死结。 此时，洛凝舞的神劫也降临了。 两道神劫之力互相叠加，共同作用在这片混沌虚空。 将此处的时空撕裂成一缕缕破碎的痕迹。 鸿蒙气息自分崩离析的混沌虚空缝隙中渗透而出。 混沌虚空不是本宇宙，成神劫也不是雷劫，而是创世之劫。 需要过三关。 第一关，宇宙大爆炸。 需要庞大的能量作为初生宇宙的基本盘，然后自奇点爆炸创界。 这一过程，若能量把握不好，随时能将自己撑爆。 最可怕的是创界，绝大部分准神就是死在奇点爆炸后的粉身碎骨，神魂俱灭中。 莫文修炼的是神阶功法《鎏金笔法》，他运行着最后一章。 以神器鎏金为核心，吸收、压缩庞大的混沌之力为一点。 源源不断的混沌之力，鸿蒙之力涌入神器鎏金中，整片虚空卷刮起可怕的漩涡。 洛凝舞则是催动《洛凝神修诀》，以内天地为容器吞噬鸿蒙、混沌能量。 两股吞吸之源疯狂吸纳着能量，形成一片覆盖范围远超药王界的绝地。 这个过程一旦启动，不可再度停止或者逆转。 生死皆在此刻。 按照正常流程，等两人准备用来创界的能量吞吸到极致，发生坍缩，形成奇点，能量继续涌入，当来到某一个临界点时，自然而然就会物极必反，反弹爆炸，开辟新宇宙。 可洛凝舞不能让进程自然进行，她看过太多次了，他们会死的。 绝无成功的可能。 她不待坍缩的发生，在能量吸收到坍塌的前一刻时，主动祭出内天地，暴露在能量漩涡中。 莫文心中一动，默契地推动疯狂旋转的鎏金球，迎上内天地。 无形无质的内天地，与液体金属的鎏金球遭遇上。 一刚一柔本应互相排斥，偏偏两者就像是同根同源一样，在互相试探后交相融合。 有如一阴一阳，纠缠交融，旋转交汇。 最终形成一颗太极丹。 过载的能量，太极丹也无法承载，忽然坍缩。 眨眼间消失无踪，只有作为主人的洛凝舞和莫文能感受到在看不见的虚空中，正浮沉着一奇点。 奇点还在不断狂暴地吞噬能量。 两人手握手护着太极奇点。 狂猛的能量，使得两位准神阶大能都无法保持住肉身。 两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们主动兵解，元神和肉身嗖的一下投入奇点中。 世间仿佛静止下来。 在仿佛是永恒，又仿佛只是一瞬间的静止后，太极奇点发生了剧烈的爆炸，暴涨开来。 耀眼的光芒自太极奇点中骤然绽放，扫荡向四面八方。 两人能做的只有让自己的意志拼命的维持着，不随着这暴涨而彻底撕碎，撕碎的下场只有彻底消亡。 两道意志交融着，似飘散于永恒无垠的虚空，又似紧紧蜷缩在极为狭窄的无边重压之下。 太极奇点内，平衡被打破，一道空间波动震荡而出，迅速扩散。 一条如水之河，隐现空间波动之中，开启时间之端。 太极有阴阳，宇宙有明暗，世界有正反。 一体两面，共存共生。 第20章 新神（大结局） 第二关，启动关。 宇宙的一体两面，洛凝舞正是作为一体两面中的阴面，作为世界基础，承载时空秩序。 她已经无数次的推演宇宙的开启，而时空是最基本的，作为承载体非常合适。 她对时空之道的研究之深，比起其他准神有更多的优势。 这一关，她过得很轻松。 剩下最后一关，天道关。 洛凝舞不打算插手，而是交给作为世界阳面的莫文来构建。 各司其职。 渡神劫两个最困难的点。 一是能量大爆炸，这涉及到能量承载极限的问题。 莫文和洛凝舞的宇宙具备两个特殊之处。 时空大道分散了能量的分布，跨越过去、现在、未来，以及空间的四面八方，各个维度，空间无垠上。 能承载的能量极限非常高。 二人化身宇宙正反两面，明暗两方，阴阳两面，相辅相成，稳定存在，使得两主人的宇宙得以形成。 现在，要设立天道。 要形成稳定的宇宙，可不仅仅是形成时空承载就可以，还有世界的规划。 不同的神灵对于世界有着不同的设想，可这种设想能否成立，能否构筑出足够稳定，能永恒存在，能诞生生灵的成熟天道，就不好说了。 他们两人不可能一起规划，在大爆炸的一瞬间就要决定所有规则基础，然后随着世界的演变再慢慢完善。 两人没有交流沟通的时间。 洛凝舞相信莫文能将规则基础定好。 这三关一过，直接决定成神劫是成功还是失败，他们可以不能倒在最后一关。 失败自然万事皆休。 成功的话，神成何等，上位神？中位神？下位神？都由第三关决定。 天道的设立，宇宙开启之后的第一秒最为关键。 莫文引导杂乱无章的混沌之力转化为世界之力，不能任由它们自行衍化。 那是找死，除非气运大爆发，否则都是死。 他参照本宇宙的天道。 四大基本力的分离与结合，基础粒子的诞生，宇宙空间的膨胀与牵引。 他靠神念去引导产生，按照自己的构筑完成。 但是否能够引导成功，不知道。 引导成功之后，能否按照自己的构想运行，不知道。 运行之后是否能让世界稳定存在，不知道。 稳定存在之后，是否能诞生生命，不知道。 太多关要过，太多考验。 就在这一秒内，太极奇点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宇宙空间扩展了何止亿倍。 能量互相碰撞，又互相湮灭。 最后留存下各种粒子，构成世界的物质终于成型。 数分钟后，热量、粒子、能量散布整个宇宙。 宇宙陷入一片混浊，又整齐有序的朝着既定方向发展。 两人的意识陷于沉睡。 他们还能醒来吗？ 这一沉睡，就是数百年。 期间，新生宇宙继续膨胀，继续冷却，宇宙从混浊逐渐变得清澈。 这时的温度对于生命来说还是太高，星系也还没有形成。 不过此时，两位世界之主终于苏醒了。 他们的意识凝聚成两道模糊的身影，依偎着站在依旧如沸腾的一锅粥的宇宙内。 他们知道自己成功了，相视一笑。 此刻无需交流，他们都能明了对方所思所想。 宇宙的稳定还需要很久，他们也只是初生的上位神，他们的宇宙构建得近乎完美。 新生宇宙虽然远远比药王界辽阔，但比起本宇宙完全不够看。 可不要紧，他们拥有永恒的生命，在混沌的孕育下，世界胚胎终会发育成熟。 他们现在要做的，只有等待，等待世界胚胎完全稳定，然后就可以继续进化出成熟的宇宙。 在两人的引导干预下，至少还需要千万年时间。 等胚胎稳定后，就是洛凝舞作为生命之母，开始创造生命的时刻。 可两人没有等待，而是让世界胚胎自然演化。 这段时间太长太长，长到等一切水到渠成，本宇宙中的生灵将轮回无数个世代。 他们所认识的朋友，所珍视的亲人，都将不复存在。 这不是两人愿意的。 作为神灵的他们，无法真身降临本宇宙。 于是，他们分出了一道微弱的意志，凝聚成化身，投向本宇宙。 从此以后，一切都不同了。 两道身影，悄然回归药王界。 连作为界主的莫瑶都没有察觉。 直到莫文和洛凝舞叫她，她才惊喜地发现，父母回来了。 “莫瑶。”莫文喊道。 正在无所事事，又不想修炼的莫瑶仿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怔了好一会儿后，才抬起头，搓着自己的双眼。 眼前的父母，明明就在眼前，可她的神识偏偏窥探不到。 甚至用世界之力，都无法捕捉到两人的存在。 只有眼睛能看见。 “怎么了？不认识我们了吗？我们没有离开多久吧？” 洛凝舞笑着走上前，抱住小女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听到声音赶过来的莫逍站在门外，失神地看着。 莫文招招手，让他过来。 从来寡言少语的莫逍，红了眼角。 哽咽着道：“爹、娘！” 听闻消息的亲人、朋友，纷纷飞临莫瑶的庄园。 莫蓝天、张馥嘉，洛凝晨、洛凝念，乔海歌、柳鸣絮，乔晴、洪石头，莫决、杨暮欣，萧航、子夏，张宝、苏欣欣…… 李寅、李引隆、陈风、程力、赵猛、鹿鸣…… “谷主、仙师！” “老界主！” “儿子！” “女儿！” 大家蜂拥而至。 莫文和洛凝舞看着眼前大群大群的熟面孔，面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幸好他们成功了，幸好他们回来了。 成神的代价若是失去他们，那还有什么意义呢？ 等将来他们寿命终结，新生宇宙稳定下来，就将他们接过去，转世重生，打破十万年的生命极限。 “你们去哪里了？一走就是数百年，我还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小兔崽子，长大了，整天到处跑，将药王界丢给一双儿女自己去逍遥快活。” “我还以为你们死在外面了？终于舍得回来了吗？” 或喜极而泣，或生气怒骂，或思念成疾，种种声音交汇。 成神虽好，可孤独的世界中别无他人。 只有生他们、育他们的本宇宙，才有他们的亲人、朋友。 药王界、蓝星、灵源星、青衣谷，才是他们心灵的归宿。 在相聚之后，他们还要回去灵源星看看伯父洛凝景，还要去向师尊洚霓圣尊道喜。 对了，也不知道森息御风和炎融映羽如何了？ 还有少年殷觅。 有牵挂的地方，才是家…… ——全书完—— 第21章 完本感言 这个故事终于写完了，松了一口大气。 从去年年中开始连载《长生约》，写到60万字出头的时候，平台一直没有给多少量，坚持不下去，直接完本了。 可是这个故事我构思了很久，细纲都写了十多万字。 就这样太监了，实在对不起一直追读的读者。 也难受。 几经考虑，还是决定继续写下去，至少要把细纲的内容写完，给莫文和洛凝舞一个完整的结局。 没错！ 这就是典型的强迫症。 不按自己的想法写完，心里不舒坦。 于是又开了这本书《转生约》。 两本书合成《洛神》系列。 不出意外，这本也没有给量。 虽然早有预料，还是有些失望。 但无论如何，这都是我的心血结晶，我还是坚持把这本作品完成。 《转生约》到现在为止，一共连载了接近60万字，两本加起来接近120万字。 比起我预期的两、三百万字，直接腰斩了一半。 不过我可以保证，内容是绝对完整的，细纲完全写完，该填的坑基本上都填了。 对得起一直追读，不离不弃的读者亲亲们。 之所以字数比预期的少，是因为我也担心自己会某一天，忽然脑抽，坚持不下去。 无论如何，先加速写完，不留遗憾。 要知道，正常连载，一个月十多万字，一年一百多万字。 两、三百万字下来，就是两三年的时间。 我在基本上没有收入的情况下，全凭为爱发电，写了整整一年，还不算之前的准备期，受到的压力很大。 家人问我，你这样还要写下去，有什么意义？ 还不如切了。 现在，总算将故事完整交代完了，虽然还是有很多的遗憾，但起码我能大声的对自己说，你坚持下来了。 很棒！ 接下来，我还会继续写新书的。 我脑海中还有很多很多的故事可以写。 只是，也许是我不适合写女频还是怎么的？ 女频实在太卷了。 我能力有限。 我在考虑，接下来的新书，到底是写男频，还是女频？ 脑海中的故事，选择哪一个？ 不管如何，我会休息一段时间，好好构思新的故事，争取给大家带来新的本子。 感谢大家的一路陪伴！ 感谢鼓励过我的亲们！ 是你们的一路跟随，才让我有动力坚持到现在。 不然，我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在半途上放弃，直接太监。 这一年，收获很多，从一个初出茅庐的萌新，到能自己完完整整的完成一个故事，还是一百多万字的故事，真的，真的，很不容易。 从开始的什么都不懂，慢慢摸索，不懂如何对话，不懂如何构建剧情，不懂如何写出吸引人的情节。 到现在终于有了自己的一点小小体验。 再次谢谢大家！ 我们下一本书再见~~ 至于番外会不会有？ 这个看情况，感觉基本上把要交代的都交代了。 应该，大概，可能，没有什么坑没填的，吧？ 若有什么遗漏，麻烦大家帮忙查漏补缺，我尽力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