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年代娇气包,狼犬糙汉顶不住》 第一章 我保证对你好 晨光熹微,金粉色光芒漫过,无数碎金光点透过窗户洒落在床上。 祝鸢背对着男人睡得正香,一条健硕紧实的手臂搭在她纤细白软的腰上,男人麦色粗粝大手紧贴在她胸前。 她阖着眼眸沉睡的样子柔美娇软,海藻般的长发散落在脑后,随之微风,轻抚在身后男人的脸上。 沈肆之醒了…… 他鸦羽般浓密长睫轻轻翕动,寒潭般幽深冰冷的漆黑眸子陡然睁开,映出女人光滑白皙的脊背、脆弱修长的脖颈以及…… 这样靡艳的光景令男人一瞬间呼吸滞住,几个呼吸间,他脑海中闪出几个碎裂片段: 自己如同急色恶鬼般疯狂,以自己悍然体魄为牢笼,将女人囚困在身下求欢…… 这太过不寻常,几杯酒而已,如何就能使自己迷醉疯狂?! 沈肆之冷冷的盯着怀里的女人,大手直接掐扼上她脆弱颈间,他手上动作野蛮,将她小脸偏过来。 是祝鸢。 ——班长的女朋友,还是…… 那个曾经在众人面前,狠狠扇了他一巴掌、单方面和他分手的未婚妻。 沈肆之低垂着的眼睫轻动,说不上什么心情,但他薄唇间露出来森白牙齿,唇角上扬一抹冰冷阴鸷微笑。 他指骨间力道松了些许,拨开她凌乱头发,目光大喇喇上下扫过,同时看清她落满了斑斑红痕的丰腴胸前,沈肆之一眨不眨盯着看了许久,竭力平息自己急促热切的呼吸。 昨天是大家返校拿毕业证的日子,也是班长周光耀和祝鸢的订婚宴,站在讲台上的班长呲牙笑着,邀请大家晚上一起去酒店吃一顿,毕竟大家以后都很难再见面了,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高兴得不得了。 除了沈肆之…… 按理说他是不会来的,他一向对这种虚伪的交际嗤之以鼻,再加上他身份的特殊性—— 一个父母双亡的孤儿,还是一个成天吊儿郎当的小混混。 和学校里外表光鲜的同学们不同,沈肆之的衣服从来都是灰蒙蒙的,沾染着洗不掉的脏污。 这样的一副形象,他很清楚自己有多么不招其他人待见,也由此,他与那些所谓的同学们一向情谊寡淡。 只是鬼使神差的,他抬眸的刹那,一眼就看见了祝鸢。 他们分手了二年又三月…… 现在她站在周光耀身后,那个向来不给自己好脸色的女人,此刻冲他勾唇一笑,却是无声撩拨得男人心弦一动,那颗在沈肆之胸腔内、沉寂已久的心脏刹那间剧烈跳动。 “沈肆之,今天晚上的聚会你也要去啊,咱们班同学以后都要行走‘江湖,还得靠你多多照顾了。” 男人乌眸缓缓转动,落在面前对自己笑得灿烂的周光耀脸上。 但沈肆之很清楚,他也就是和自己意思一下罢了,这个虚伪的、好面子的老好人,无论面对谁,都乐于展示他的友好。 沈肆之向来对这种虚伪的邀约不屑一顾,但……这一次,他却是脱口而出说了同意二字。 可…… 之后呢? 沈肆之伸手捏揉眉心,一瞬间有数不清的杂乱记忆在他脑海里一帧帧过。 “呃——” 祝鸢难受蹙眉,男人手劲大的很,指腹上厚茧粗粝磨得她颈间生疼。 “耀哥,怎么了?” 她沙哑嗓音还带着些许倦怠意味,祝鸢翻了身,落进沈肆之眼底的还有她那张饱含春意的脸以及被吮得红肿的唇瓣。 她浑身酸痛疲乏得很,眉头紧蹙,女人将脸埋在他胸前闷声撒娇: “耀哥,这个订婚礼物你喜欢不喜欢?” 她声音小而清媚,带着明显颤音,祝鸢纤细指尖抚在男人硬实胸膛上,古铜色肌理与她玉脂般的肌肤颜色对比得突兀,惑人而不自知。 只是…… 将自己当做礼物送给周光耀? 沈肆之眸色一暗,几个瞬息他就猜出了事情缘由。 想来是昨晚出了意外,才会让祝鸢和自己睡到了一处去,嗤,也不知道祝鸢醒来后看见自己,又会是怎样一副肝肠寸断的表情?! “咚咚咚——” “开门!沈肆之你快点把门打开!” “祝鸢你在不在里面?沈肆之你个臭混混,祝鸢可是班长的女朋友!” “你TM的个畜生!有种把门打开!” 外面传来阵阵撕心裂肺的叫喊声,一个个拳头落在门上,紧密剧烈的砸门声吵得大床上相拥而眠的两个人眉头紧蹙。 沈肆之下意识伸手捂住祝鸢耳朵,他警惕的看向门口。 门外的嘈杂动静激烈,夹杂着白绾绾小而哽咽的抽泣音:“祝鸢肯定在里面,她昨天晚上说要找耀哥,现在却不见了,我怎么找都找不到她。” 一向温文尔雅的周光耀此刻形象全无,他一丝不苟的头发现在乱糟糟的,转头对白绾绾厉声问道:“你确定吗?” “这是我给沈肆之准备的房间,就是怕出事,特意将他安排在这一层最里侧,鸢鸢要是找我,怎么也不会跑这里来!” 他脸色冷峻,眼球里有大片红色血丝,所有人都看向白绾绾。 “……若是祝鸢喝醉了呢?” 白绾绾两眼一闭,干脆将所有的事都说了出来: “耀哥,你知道的,我和祝鸢是好闺蜜,我太清楚她的动向,昨天晚上她原本是打算将自己给你!” “……” “什么叫把她自己给我?” 周光耀垂在身侧的双手握合成拳,他心里隐约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男人垂首,声音低哑又危险。 “就是你想的那样!” “她喜欢你,喝了不少酒壮胆,我亲眼看见她是朝这边的方向走的……” “嘭——” 周光耀一拳砸向木质房门,坚硬门板深凹一大块,细密蜘蛛网般裂隙向周围四射蜿蜒,滴滴鲜血从男人指骨处向下滴落。 “沈肆之,我知道你在里面,把门打开让我进去!” 祝鸢拽着被子捂住胸口坐了起来,满脸惊恐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他面容冷戾,一双漆黑眸子幽深阴鸷,胸膛袒露,暴露出他凌厉强壮的古铜色肌肉,上面还有着深深浅浅的刀疤痕迹。 第二章 恶意 “祝鸢。” 他寡淡薄唇动了动,喊出了她的名字。 “啪——” “你对我做了什么?!!!” 祝鸢嫣红的唇瓣紧抿,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她怒不可遏,抬手扇了沈肆之一巴掌,可惜女人手掌力度软绵绵的,落在沈肆之脸上比挠痒痒还不如。 “嗤——” 她倒是看起来吓坏了,男人慢条斯理的探出舌尖舔舐嘴角。 他一把将她捞进怀里,两个人极为亲昵的挨在一起,男人大掌握在祝鸢纤细腰上,结实手臂一个用力让她坐在自己腹部,这是两个人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姿势。 “你是不是该好好看看,这是我的房间。” “祝鸢,不管你信不信,事实就是,是你,把我睡了!” 沈肆之脸上展露出一抹微笑,幽暗似恶狼般的眼眸紧盯着她,眼神森寒冰冷,登时祝鸢便眼角蓄满了泪。 女人眼尾不施粉黛而红,只眼波流转间,就平添了几分惑人而不自知的妩媚风情,娇软红唇惊讶轻启,似是被沈肆之的不要脸程度给惊到了。 豆大泪珠顺着她脸颊落下,他嘴角上扬勾起来的笑容更夸张了,他剑眉轻挑,不顾女人的难堪嘲讽说道: “祝鸢,你说说,你怎么这样放荡?” “是周光耀满足不了你吗?才这样偷偷摸摸爬上我的床?不过你确实让我很舒服,以后若是需要,我倒是可以来者不拒。” “嘭——” “嘭嘭嘭!!” “沈肆之你出来,你TM要是欺负了鸢鸢我一定杀了你!” 外面周光耀撕心裂肺吼着,在自己的订婚宴上,自己媳妇被别的男人睡了,这样的奇耻大辱是个男人都没法忍。 “算了班长,沈肆之是混混头子,咱们惹不起,再找找其他地方吧,说不定祝鸢就是喝了酒不知道跑哪里睡去了。”赵广州不忍心再看班长这样,再说他们班所有人都围在这里,大部分人其实也就是想看班长的笑话罢了。 “祝鸢就在这里,耀哥你可不能走,不然谁还能替鸢鸢做主啊!” 白绾绾拭了拭眼角,她刻意穿了一身雪白裙子,蕾丝花边随着走动颤颤悠悠荡在她腿边。 此刻白绾绾走上前,她情难自禁的将手搭在周光耀肩头上,素白小脸轻靠向男人,无声落泪。 “他一定是在报复,报复鸢鸢忘恩负义,嫌他穷,非要解除婚约……” “鸢鸢和我说过,当年她还是小女孩的时候,有坏人想将她抱走,是沈肆之的父亲救的她,同时沈肆之的父亲被坏人连捅七刀,刀刀见血,最后流血过多而死。” “沈肆之的母亲悲痛欲绝,最后也跟着去了,也因为这个,沈家的救命之恩无以为报,鸢鸢的父母说要将祝鸢嫁给沈肆之,可鸢鸢哪里会喜欢一个小混混呢。” “这也是她非要和沈肆之分手,和耀哥你在一起的原因,但这不能是沈肆之伤害鸢鸢的理由,耀哥,我们要为鸢鸢主持公道。” “我会一直陪着你……” 女人声音温柔坚定,尾音撩人娇媚,饱含某种暗示意味。 这样一副亲昵姿态,班长居然还就任白绾绾握上了他的手。 赵广州皱眉,总觉得白绾绾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不说别的,昨天晚上她看见祝鸢喝醉了走错路,就不开口阻止一下吗? 而且她还靠得班长身旁这么近,谁不知道班长已经订婚了,班长如今可是个有妇之夫! “你们在这里帮我守着,我这就去前台拿钥匙。”周光耀抹了一把脸,狠狠道。 临走之际,他又不解气的转身对着门板猛踢一脚。 发出的声音震天响,祝鸢闻言身躯一颤,她低垂着的脸蛋煞白,紧捏着被角的指骨用力到泛白。 “哎呀呀,周光耀马上就能拿到钥匙进来了,到时候我们该怎么办呢?”男人像是在刻意报复祝鸢扇他的一巴掌。 他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看她难堪到快要哭出来的脸,女人越是羞恼,沈肆之脸上的笑容就越发肆意,他嘲讽道:“要不你干脆和他分手算了。” “我一样能让你很舒服。”他刻意挺跨示意,惊得祝鸢一个踉跄,她连忙抚着他肩膀稳住身子,脸更红了。 “你信不信,就算周光耀进来了他也不敢对我怎么样,他一个无用书生,也就是外面围观群众太多让他下不来台,不然他绝对不敢砸老子的门!” 沈肆之半开玩笑说着,那薄薄的木质门板被砸得震天响,外面站着的层层人流,直接将房间内的他们困缚其中,可是……谁敢闯进来呢? 沈肆之的眼神淡定漠然,更甚至,还动了让祝鸢和他复合的心思。 “……” 祝鸢长睫轻颤,猝不及防的,一滴滴晶莹圆润的泪珠潸然落下,砸在沈肆之裸着的胸膛上。 沈肆之怔住,坐在他身上的女人似是要竭力遏止住自己的失态,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可这种本能的、汹涌的悲伤那么大,以至于她只能紧紧咬住下唇,身子哭得一抽一搭的。 “……别哭了。” 他强健手臂抬起,动作生涩且不自然的拍了拍祝鸢脊背,地上女人的裙子早在昨晚被撕得粉碎,沈肆之神情复杂的看着这只害怕到发抖的落魄小猫。 她在他面前从来都是高高在上、张牙舞爪的模样,这般悲戚模样还真是沈肆之第一次见。 他一个翻身将祝鸢困在身下,轻轻松松扯开她抱得死紧的被子,再捡过地上他的黑色体恤套在女人身上。 黑色的布料勾勒出女人曼妙身材,露出两条修长细白的腿,沈肆之舌尖舔了舔上颚,又拽过来他的裤子给套上,直到露不出一点肉了他才满意。 “浴室里有浴袍的……” 祝鸢小声提醒,黑色体恤上属于男人的雄性气息浓重,穿上衣服她就下意识的想到了昨晚两人亲昵相触的姿态,再说,等一会耀哥看见自己穿成这个样子,怕是能气死。 “我给你两个选择,祝鸢……”他声音低哑深沉,男人屈下膝盖俯身,宽而结实的胸膛上强悍肌肉鲜明。 “若你不怕死的话,现在就从阳台爬到另一个房间去。” “要么……”他抓住祝鸢柔软的手放在胸口,语气柔软期待:“你和我复合,我沈肆之保证还是会和以前一样对你好。” 第三章 干脆给我当媳妇算了 沈肆之饶有兴致的盯着女人娇嫩白软的脸蛋,他话语之中不乏恶意。 祝鸢咬紧牙,她愤恨的看着这个不要脸的男人,冷冷道:“我祝鸢就是死,从楼上跳下去,也绝对不会再和你在一起!” 她一把将他推开,祝鸢还真就听了他的话,视死如归冲去阳台,一条腿半挂在栏杆上,却在垂眸向下看去时,浑身发抖。 这是极高的楼层,甚至祝鸢能想象到自己一旦失足,会摔成一滩模样多么不堪的肉泥。 她脑子“嗡——”的一下变得空白,纤细腰身颤颤巍巍的悬挂在上面,看得沈肆之心里发紧。 “够了!”他手臂伸长想要够住她,满面戾气。 “你下来,我爬还不行吗?” “我保证你的耀哥发现不了我的存在,祝鸢,你马上给我下来!” 沈肆之乌黑眼眸闪烁几道冰冷光芒,牙缝里硬生生迸出声音,低沉音线微微不稳。 “叮叮叮——” 床上的粉色女性手机震动,一连串的消息提示音打破了两人之间凝固拉扯的氛围。 屏幕上慢慢显示出来白绾绾发来的消息: 【祝鸢,你现在在哪里呢?】 不过三秒,又发来下一句话: 【你是不是在想该怎么办?】 消息停留了半分钟不到的时间,确保祝鸢看清楚了,“咻——”的一下刚才的字立马被撤回不见。 【嘻嘻嘻,你是不是还在懊恼自己昨天不该喝那么多的酒?祝鸢,我要是你,现在干脆死了算了,你已经不清白了,哪还有脸面见耀哥呢?】 “咻——”撤回! 祝鸢握着手机的手指都在发抖,光是看着这些文字,她就能想象到门外面的白绾绾会是多么的得意猖狂。 她目光从熟悉的头像缓缓向下移,与从前温柔体贴的话语不同,这一次,白绾绾似是要彻底撕开她胆怯柔软的面具,刻意剖开她内里…… ——口腹蜜剑又虚情假意! 【祝鸢,凭什么你的命这样好啊?】 【凭什么我们这些从农村出来的人就活该跌落进尘埃里?】 【你去死吧……】 【像耀哥这般高学历又英俊潇洒的男人,就该有一个真心爱他的女人照顾他,你家有点钱又怎么样?】 【耀哥的脸面因为你全都丢尽了,耀哥的家人也不会接受你这样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光耀光耀,光宗耀祖,你该明白耀哥家人对他的期待,不能让他们脸上蒙羞……】 这些话语光是看着,就知道外面的白绾绾是多么的满满恶意。 可门外的白绾绾却依旧乖顺的依偎在男人身旁,她眼角含泪,亲昵的摇了摇周光耀的胳膊。 “耀哥,要不还是算了吧,给鸢鸢留个脸面,要不她还怎么做人啊!” “这件事情是意外也好,或是他们旧情复燃也罢,耀哥,这里这么多人,闹得太大了也不好,只是……只是我怎么也没想到鸢鸢会这样……” 白绾绾话语模糊不清,她抱紧男人臂膊,拦下了怒火冲天的周光耀。 周光耀铁青的脸有一瞬间好转,女人柔软温热的身体紧贴着他,眼眸里带着一种浓厚的、全心全意的、信赖的爱意,周光耀心脏一动。 他沉默着,下定了决心将手里的钥匙插进门锁,手腕转动,“咯噔——”一声,下一秒…… 门开了! 白绾绾斜靠在周光耀身后,她温柔且饱含忧虑情愫的脸上,目光阴郁又兴奋,一双圆润杏眸眨也不眨的注视着房间里面。 刺眼光芒倾泻而下,背着光的男人偏过脸来,他冷峻的面容以及怀里所抱着的人正好都处在晦暗光影的笼罩之下,白绾绾只看清了那双眼…… ——眼神狠戾、冰冷又绝对危险…… 男人睨过来一眼,满是杀气,众人下意识的神色紧绷。 沈肆之宽阔肩膀将女人遮得严实,身下潦潦草草的裹了一块白色浴巾,背对众人的宽阔脊背沟壑分明,肌肉纹理如刀削般雕刻而成。 他粗犷手臂如同结实牢笼,将女人囚困其中,同时大手将怀里的女人用力摁入怀里。 “鸢鸢,是你吗?”一声哭腔引得所有人注意。 白绾绾捂嘴惊呼,她一脸的难以置信,屋里床上、地上一片狼藉,还有不远处男人脊背上抓挠出来的狰狞指甲血痕…… 她眼泪扑朔朔的落下,狡黠惊喜的乌眸却像是一条在暗地里兴奋窥视的毒蛇。 她手心挡着的艳丽唇瓣缓缓上扬…… “滚出去!” 沈肆之脸色不悦,这个时候却没有人在乎他愤怒与否,好些女生瞧见沈肆之这般样子更是羞红了脸。 她们忍不住往里面瞥去一眼又一眼,不同于那些身材清瘦的男大学生们,沈肆之光裸着的身子无一不充斥着力量感,腰身劲瘦,孔武有力。 男人腰身两侧还各自颤巍巍荡着一只雪白玉足,沈肆之挺身向女人方向靠近一步,魁梧而结实的身体笼罩住怀里女人的身形模样,只余留他腰腹处两侧的女人的白皙纤薄脚踝无力垂荡。 只此一眼的光景,就忍不住让人面红耳赤。 “沈肆之,你一个欺负良家妇女的臭混混,还敢这么嚣张?信不信我们这就报警将你送进监狱去!” “就是,班长,这事要我我可忍不了,咱们就告他强迫祝鸢,我们要让这个臭混混不得好死!”一个瘦高个的男人梗长了脖颈拱火道。 “沈肆之,国家给了你机会让你免费上学,你不好好学习报答社会也就算了,还老去校外干那些下三滥的丑事,现在还欺负班长的女朋友,是不是人啊你!”另一个叫王天一的胖乎乎男生叫喊道。 他们都是单纯善良的大学生,但也曾了解到一些社会上的险恶,譬如——高利贷、暴力威胁以及 ……女生裸照。 沈肆之肯定是这样的坏人! 王天一信誓旦旦想着,其实他们不怎么清楚沈肆之在外面到底是干什么的。 但沈肆之肯定是这样的坏人! 王天一信誓旦旦想着,校园里关于沈肆之的风言风语太多,但有人看过沈肆之满手带伤的样子。 第四章 沈狗子英雄救美 还有人看见过一大帮子凶神恶煞、衣衫褴褛的男人们恭恭敬敬喊他老大,于是传着传着,所有人都说沈肆之一定不是个好东西! 王天一不屑撇嘴,这么一个低劣的社会渣滓就该受到惩罚! 沈肆之眼皮懒洋洋的抬了抬,他怀里的女人吓坏了,身体抖颤,蜷缩成一团在他怀里,那双潋滟生光的眸子浮上水意,无助又惶然,就像一只被揪住了耳朵的可怜兔子。 沈肆之心里嗤笑,没想到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祝鸢还会有今天,可笑着笑着,眼见她在自己怀里死咬着唇瓣小声哽咽,哭得抽抽搭搭。 他心里又莫名生出一股焦躁情愫,这股情绪来的不明不白,却激得他转头对着门外汹涌的人潮喊了一声道: “阿强!” “叮——” 电梯门恰好开启,乌泱泱走出一群身着黑色背心、肌肉鼓鼓的魁梧大汉。 他们全都一身匪气,一个个眸光凛冽的扫过堵在门前的青年们。 嘴里叼着烟的黝黑彪悍男人转头,他面无表情将插兜的手伸出来,将指间夹着的烟摁在墙上,然后两手攥紧成拳,胳膊上的肌肉鼓起。 吴强走路间下意识右脚后跟轻抬,这是一种格斗预备进攻的姿态,能一瞬间踢爆敌人的脑袋。 那些刚毕业的男大学生哪见过这场面,就连刚才还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瘦高男人也瞬间闭上了嘴。 “那什么班长,里面那女人也不一定是祝鸢,你不要动气,我帮你去其他地方找找啊!”李才拉着旁边的女学生跑了。 一个又一个同伴开始找借口跑了,白绾绾瞳孔微微收缩,她略显意外的张了张嘴。 她就是故意让所有人来看祝鸢笑话,就是让祝鸢身败名裂,可要是人都跑了,这戏还演给谁看? “班长不用怕,也就李才那个孬种遇到点事就知道跑,胆子真TM的这么小,你放心,这里还有这么多兄弟们在,咱们不怕沈肆之!”王天一满身正气。 “就是班长,我就不信他们敢对咱们大学生们动手!” 这些刚出校园的热血青年们,他们一个个站了出来,就站在周光耀身旁,这一层楼的其他房客也悄咪咪将门开了条缝探出脑袋来。 电梯门再开启的时候,走出来了几名服务员以及手持电棍的酒店安保员。 可他们看着体型魁梧的吴强等人,也都下意识沉默了。 “祝鸢,你说句话啊!你真的不顾耀哥死活了吗?” “耀哥是爱你的,你出来好不好,我们每个人都害怕你会受伤,我们都会保护你的!” 白绾绾脸上胆怯含泪,可她还是勇敢的扒着门冲里面喊。 祝鸢被吵得脑子一阵剧痛,她缩瑟的窝在男人怀里,不至于露出脸来,男人宽阔后背挡住了所有的恶意窥伺,现在只要她不吭声、不承认,就不会有证据说自己是“祝鸢”。 但…… 就在刚刚,看着白绾绾发来的信息,刹那间祝鸢脑海里生出些残破记忆。 【“鸢鸢,你会帮我的对吧?” “沈肆之那么喜欢你,你去哄哄他,你撒撒娇就能让他放过我!” “我可是市长!他沈肆之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我贪污受贿的证据要挟我!!!” “反正你们都睡过一次了,再来一次也没什么,我爱你的,鸢鸢,我不会嫌弃你的,你要是能帮我可就是救了我的命了!!!” “我不能落马的鸢鸢,枣市那么多百姓还等着我带着他们过上好日子!那个不要命的疯子,只有你能安抚住他!” 清隽温和的男人一边小声祈求,一边不容分说的拉扯着“她”的手,将“她”推进沈肆之的房间里。】 “……” 【“鸢鸢!”白绾绾看见“她”一脸惊慌,下一秒周光耀挡在她面前。 “祝鸢,你已经脏了,咱们是不是该公平些,我只是出个轨而已,再说绾绾也不会和你抢位置,你就当看不见就是了。” 男人温和笑着,眼神冰冷警告般的看向“她”。】 “你怎么了?”沈肆之伸手摸了一把她额上的汗,冰凉凉的,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 【“……鸢鸢,”周光耀隐在镜片后的眸子不断闪烁,他话语模糊不清,甚至躲避开了祝鸢的眼神。 “绾绾怀了我的孩子,我得给她一个交代……” “你能理解我的吧,是你先对不起我的,就连你生下的第一个孩子也不是我的种,如今还亏空了身子,再也不能生了,我们周家不能在我这里断了根,再说我找白绾绾总比找别的女人强吧!她可是你的好闺蜜,你们感情那么好,应该不会在意的,对吧?” “以后绾绾生下来的孩子就是你的孩子……”他面上和善轻笑,眼神却是分外阴鸷的紧盯着祝鸢的脸。 周光耀袒露着的胸膛满是新鲜指甲抓痕,白绾绾仅裹着一件浴巾,她小手死死揪在胸前,胆怯柔弱的躲在周光耀身后。 “鸢鸢,我不是故意的。”她一张嘴就是哭腔,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了,抽抽搭搭的抹着眼泪。 “我只是太喜欢耀哥了,能给耀哥生个孩子我就心满意足了,我绝对不会抢你位置的……”】 “……” “到底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说话!”男人低声吼道。 沈肆之抬手冲吴强打了个手势,祝鸢脸色看起来很不好,他得送她去医院。 外面嘈杂,战况一触即发,吴强带着兄弟们走上前,他们“嘶——”的,直接一把撕开身上背心,紧握收拢的拳骨“嘎嘣嘎嘣”响。 “我们老大没别的意思,你们是要自己走,还是我“请”你们走?”吴强微笑,他身后的弟兄们都脱下了身上脏兮兮的工装,露出精悍身体,举起拳头示威。 “祝鸢!”白绾绾撕心裂肺喊着,被这么多凶神恶煞的威猛男人盯着,她是怕的,腿肚子都哆嗦着。 “白绾绾……” 祝鸢声音微微沙哑,她身子软弱无骨的靠在沈肆之怀里,伸手按在他宽阔紧实的肩膀上,二人身形如同交织着的藤蔓。 男人怀里抱着的女人露出脸来,沈肆之惊讶,他大手伸过去试图将她的脸拢进自己怀里,却被女人制止住。 所有人都没想到…… 祝鸢竟会主动露出脸来! 第五章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那一瞬间,白绾绾眼睛倏地亮了起来,心跳加速,庞大汹涌的喜悦冲她席卷而来! 是了,祝鸢就是这么蠢! 若祝鸢是个聪明人,她就该知道,现在她不出声最好,可谁叫祝鸢是个胸大无脑的漂亮花瓶。 白绾绾不屑冷笑着,目光大喇喇射去。 这是一张多么水润的、满含春意的脸,甚至白绾绾还能看清她肿胀的红唇。 女人头轻贴在男人颈侧,只是令白绾绾有些惊讶的是,在如此难堪的境况下,祝鸢眼里竟毫无畏惧、怯弱以及被发现的羞耻。 隔着不大的距离,祝鸢同样注视着白绾绾,眼神镇静、无惧、冰冷清凌,似是看穿了她所有的肮脏心思! “白绾绾,昨天,是你说我这样做会让耀哥欢愉,我听了你的话……” “我喝酒壮胆迷迷糊糊找不到路,也是你带我来这儿的,这些你都忘了吗?” 祝鸢眼眶微红,看向面前这个最是柔弱无辜的女人,她竭力克制自己的愤怒,嗓音平静,微微嘶哑。 “鸢鸢……”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我把你送进沈肆之房间里的吗?” 白绾绾大声呵斥,声音颤动:“好,既然你这样说,我也就认了,一切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好了,只要你别再做傻事……” “……回到耀哥身边吧,他多爱你啊,你不要再对不起他了……” 女人声音越来越低,慢慢的竟是抑制不住哭腔,捂嘴小声哽咽。 她身旁温润清隽的男人垂在身侧的手一次次握紧,终于忍不住将白绾绾揽进了怀里。 祝鸢眼神复杂,明明周光耀是自己的未婚夫,他们相恋了这么久,曾经的海誓山盟犹在耳畔,但……在这一刻,他没有管自己发生了什么,反而安慰起了另外一个女人。 祝鸢并不怀疑她脑海中闪过的片段记忆,那更像是一种前兆,真实的可怕。 甚至祝鸢记得自己一次次被绝望的潮水淹没,被周光耀送给沈肆之时,她心脏发疼。 难道真真是如白绾绾所说,这是自己嫌贫爱富所遭到的报应? 是,祝鸢承认自己爱慕虚荣、想攀高枝,可一个是前途无量的男友,说不定周光耀几年之后就能事业有成,尤其他还性格温柔,外表清隽,有这么一个耀眼的人物在前,谁还愿意去嫁给一个小混混? 周光耀张了张嘴,拽着他胳膊的白绾绾哭着冲他摇头,他脑子发懵,接下来该怎么办? 和沈肆之拼命吗? 可他老周家就他这么一个独苗苗! 还有祝鸢怎么能这样不知羞! “祝鸢,你藏什么,还不从他身上下来?!” 周光耀气得摘下眼镜向前狠狠摔去,就算祝鸢是个受害者,可她现在黏黏糊糊趴在沈肆之身上像什么样子! “就算绾绾带你进错了房间,可你又为什么不反抗?!” “你为什么就认命了?还是说你本就是这么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咱们分手!听见没有!老子不要你了!” “……” 怀里女人随着周光耀一声声质问气得浑身发抖,沈肆之眉间紧蹙,眉峰凌厉,他森然开口道: “吴强,让他们滚出去,你办事效率越来越差了!” “周光耀……” 祝鸢眼眶泛红,娇艳红唇撅着,一脸委屈: “明明是你活儿不好。” “……” “!!!!” 周光耀陡然失色,吴强等人、同学们还有白绾绾的视线全都看向他,如针刺骨! 他哆嗦着手指着祝鸢,污蔑,明晃晃的污蔑,他根本就没碰过祝鸢! 周光耀气火攻心,一下子昏了过去。 “哎呀哎呀,班长晕倒了,快快快!”——是王天一。 “耀哥,耀哥你怎么了?”——白绾绾哭着趴在周光耀身上。 “走走,咱们快走,送班长去医院要紧。”——是某个松了一口气的男毕业生。 不过几分钟,外面乌泱泱的人流登时就消散得一干二净。 吴强朝里面看了一眼,自觉将门掩上,带着兄弟们站在门口。 他浓密眉毛挑得高高,自己老大什么性子他还是知道的,成天拉垮着一张冰块脸,气场阴狠凶戾,下颌骨还有一道伤疤,也不知老大哪来的好运道,能让这么一个漂亮软乎的妹子愿意跟他。 碍事的人都跑干净了,沈肆之一把将祝鸢抱下来,他早就想这么做了,谁知道那破门一下子就开了,他才不得不保持着别扭姿势遮住她面容,天知道他看着祝鸢一条腿跨在外面的时候有多害怕。 祝鸢一下子陷进柔软床面里,很快沈肆之也爬了上来,脸上遮不住的激动喜悦,整个人肉眼可见的亢奋。 “周光耀不要你了。”他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些许慵懒尾音。 他素来严肃冷硬的脸上难得浮现出笑意。 “祝鸢,你干脆给我当媳妇算了。” 沈肆之嗓子里发出几声愉悦闷笑,不,应该说的是,他和祝鸢……本就是未婚夫妻关系! “祝鸢,当初你们祝家是怎么许诺我的,你忘了吗?”他摸了摸女人软嫩脸蛋,俯身在她耳侧低语。 “……” “周光耀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干脆咱们复合算了!再说,我活儿可比他好多了!” 祝鸢安静和他对视,下一秒轻笑出声,她毫不客气的抬脚踢上他胸口,然后挺起身,拢了拢身上的宽大衣服。 那双灼灼艳丽的潋滟水眸早没了认错人时的温情脉脉,取而代之的是满眼厌恶: “沈肆之,你真是粗鄙,周光耀比你强太多,他优秀、温柔又体贴,至于你,你有什么呢?有一把子力气,然后当个小混混穷困潦倒的过一辈子吗?” “沈肆之,我和你,分就分了。今天也只是一个意外而已。”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玩一玩罢了,用不着当真。” “至于你爸救过我,这份恩情我不会忘,若你想明白了,说个数,我也绝不会赖账,等出了这个门,咱们以后就桥归桥、路归路,谁也不认识谁。” 第六章 啵~ 祝鸢走路的动作缓慢别扭,她身上衣着不伦不类,尤其男人裤子长而皱,拖沓在脚踝,祝鸢这副样子走出去,任谁都会明白她经历了什么。 她刚才在周光耀面前与沈肆之故作亲昵,确实存了利用沈肆之甩了周光耀的目的,但她同样不想和沈肆之多有牵扯。 在她脑海里闪现过的为数不多记忆片段里,沈肆之…… 他没几年就变得很厉害了,也不知道干的什么,反正是挣了不少钱,连在政府工作的周光耀为了一些肮脏目的,也不得不送上妻子巴结他。 只是一个心安理得的、用手段逼迫别人妻子的人,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 沈肆之说不上来,他心口有火,虽说这件事他没怎么吃亏,但看着祝鸢这副无所谓的样子,他就是来气。 他语气凶恶暴躁:“祝鸢,你以为老子很喜欢你吗?我只要招呼一声,多的是女人给我当媳妇!” “你还想让多少人知道你把老子睡了?穿老子衣服招摇过市,你简直就是不安好心!”他骂骂咧咧起身,拉着祝鸢不让走。 沈肆之拉着脸的时候是很唬人的,他本就长了一张阴鸷凶恶的脸。 若是对上如周光耀般清秀俊朗的男生,祝鸢一不祝鸢一不高兴就敢甩他脸子,可对上沈肆之,祝鸢是有些怕的。 他从一堆凌乱衣服里找出了手机,不知道跟谁打了个电话,总之祝鸢没等多久,外面的吴强就敲了敲门将衣服递了进来。 是一整套粉色运动装,裤缝边上还带着一道白色竖纹,一看就是直男审美,料子摸着挺舒服,祝鸢皱着的黛眉一松,到底没说什么。 “换吧,新买的衣服!” 沈肆之将衣服塞她手里,自觉走到门口,门一关,和吴强对上了眼。 “……” 吴强戏谑的眼神简直不要太明显。 “老大,我们是不是要有大嫂了?” 吴强粗犷脸颊上浮现笑意,他是真的高兴:“老大,什么时候是你和大嫂的好日子?” 沈肆之睨了他一眼,什么好日子不好日子的,这傻大个还不知道是他的老大睡了别人的女人,然后被捉奸在床,当然这么丢脸的事他也不想说,随吴强傻乐。 “吧嗒——”门开了。 祝鸢没看他,转身直接走,只是脊背僵硬,看起来倒也不是那么平静。 沈肆之瞥去一眼,在祝鸢走进电梯的前一秒将她拽住,往她手心里塞了一条腕口粗的大金链子。 这是他成天拿来装批用的,之前买了一条假的,结果一洗澡就掉色,让他丢了个大脸,之后沈肆之咬咬牙,花了大十几万买了条真的。 他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是下意识的想将自己身上值钱的东西,送给这个对自己没好脸的女人。 …… 祝鸢没来得及还他,沈肆之塞她手里后直接按了关门键,电梯门合拢。 只是她看着手上的金链子,脸直接就黑了! 这是什么意思? 拿这个当嫖资羞辱她吗? 祝鸢紧攥着金链的手都在颤抖,那个狗东西,她是不是还得谢谢他的大方? 毕竟这么粗一条金链,若是真金的话,确实是价值不菲了。 祝鸢是真生气,到底也没扔,这么一大串金链子,握在手心里沉甸甸的,她索性装裤兜里。 …… “老大。”吴强张了张嘴,突然问道:“那个漂亮姑娘,你就这么让她走了?” “一起吃个饭也行啊!” 沈肆之转头上下打量他,短促地笑出声来,“怎么,你看上她了?” “她可不是什么好女人,大学的时候就格外擅长玩弄男人的感情,尤其喜欢在众目睽睽之下给男人一巴掌宣告分手!” “阿强……” “你喜欢那个恶毒的女人啊?” 该怎么形容老大这副表情呢,皮笑肉不笑的,语气温和,眼神却是格外的阴鸷冰冷,仿佛只要吴强说个“是”,男人的拳头下一秒就能砸过来。 健壮魁梧男人连忙摆手,吴强道:“我是想着老大好不容易得了个女人,怎么也得跟人家加深下感情才是。” 他两个大拇指相贴比划着,黝黑脸上浮现一抹猥琐笑容,“这感情一深,这媳妇不就有了嘛!” 他们走着,从璀璨辉煌的大酒店走出来,一路向下,走进黑暗里,脱离身后的灯红酒绿,最后走进一条杂乱拥挤的短巷内。 “俺们都是混混出身,也就老大你文化水平高,我和兄弟们除了有把子力气,啥也不会,莽子当过保安,大壮以前混过工地,可一年到头算下来,一分钱也攒不住。” 吴强顿了顿,“没有钱就找不到媳妇,老大,我和兄弟们这辈子的盼头就是想要个温柔贤淑的女人当媳妇,再给俺们生上两个娃,这辈子可太知足了。” “再说了,老大你也真是,好不容易有个美女喜欢你,咋还能不搭理人家呢?”吴强表情一言难尽,他没看出来老大嘴里的女人有多恶毒,但老大紧攥住人家小腰的手,呵,他自己两眼如炬,可是瞧得真真的,老大分明稀罕得不行。 还装什么?吴强噘嘴。 不搭理? 哼,是他不想搭理她吗? 简陋破败的院子里男人指尖夹着烟,猩红火光闪烁,男人薄唇一张吞烟吐雾,沈肆之长睫低垂,白色烟雾朦胧了他一双阴沉的眼。 liar…… 祝鸢就是一个小骗子! …… 祝鸢蜷缩在床上,裹紧身上温暖又柔软的被子,她想了很多事。 想到最开始自己和周光耀的相知相识,想到他曾拥抱自己亲吻她发顶,并信誓旦旦发誓说一定会对自己好…… 她和周光耀谈恋爱,有一部分原因是觉得周光耀学习好,年年拿奖学金不说,还没毕业就有好些大老板过来想让周光耀进他们的公司,以后也必然是前途无量,嫁给他一定能过上好日子。 另一个原因是和沈肆之有关,她实在惧怕沈肆之身上的强烈侵略气场,每每二人独处时,沈肆之看自己的眼神就好像迫不及待的想将自己生吞活剥。 和周光耀这样温和清隽的男人在一起就不会有这样的感觉,他总能包容自己的小性子,最后,他们打算结婚…… 第七章 老大是个傻缺 祝鸢爸妈还掏钱买了这套位于市中心的百平二层公寓,体谅周光耀家里可能帮不了太多,再加上他也是刚毕业没什么积蓄,于是祝鸢爸妈就干脆自己掏了全款,把这小公寓当成他们的婚房。 直到昨天,祝鸢心里都还在想着怎么和耀哥一起经营自己的小家,她摸上自己的柔软肚皮,收回思绪,脑海里最终慢慢浮现出来的沈肆之那张脸。 男人蜂腰猿背,一次次俯身下来的力道却是大的很,撞得她声音支离破碎,连同他炽热的湿吻都像是黏稠的糖浆,一点点的裹夹到她身上…… 祝鸢动作一滞,将那些旖旎的画面从脑海里赶走。 窗框上滴滴答答响起几道落雨声,接着很快“唰唰——”变大,祝鸢裹了裹身上的衣服,站在窗户边。 仅一个晚上,祝鸢的世界竟能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被她视为盖世英雄的爱人面对沈肆之会变得惊惧且拘谨,周光耀甚至不敢冲到沈肆之面前,反而将满心怒火都撒到祝鸢身上。 他竟能对自己说出“水性杨花”一词…… 祝鸢眸子低垂,推开窗户任雨水拍打上脸,她盯着手里的东西许久,最后指尖一松,将成沓的、撕成碎片的她与周光耀亲密照片全部都扔了出去。 “喜欢鸢鸢的耀哥已经死了……” “轰——” 深色云层上乍现出蛇形电纹,蜿蜒了整片天空,祝鸢下意识伸手关窗,修长指尖拢合窗户的刹那,楼下有一束光射过来,直直照在祝鸢脸上。 她五指张开挡住脸,又本能的在光移开的瞬间向下看去,停在楼下的小破面包车摇下车窗,三个男人齐刷刷转头,其中一个男人生有一双下三白的阴郁眼眸,他吊儿郎当的用手指勾着手电筒尾绳甩了一圈又一圈。 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祝鸢,同时挑衅般的一遍又一遍的用手电筒照着祝鸢的脸。 就是冲她来的…… 祝鸢哆嗦着手,她不认识那三个人,但他们来这里的目的太明显,甚至自己露出慌张惊惧表情的时候,祝鸢发誓她看见那个下三白眼的男人笑了。 他们眼中的浓稠恶意如附骨之毒,祝鸢“啪”的将窗户合上,赶忙走到床边找出手机握在手里。 “应该是找不到我住哪里的。”祝鸢喃喃自语,虽是这样安慰自己,但她还是小脚踮起,一点动静都没发出,小心翼翼下楼走到门后。 她是自己一个人住在这里,但也曾让周光耀将他的一双鞋子拿过来放在门口,暗戳戳示意家中有成年男性存在。 祝鸢站在门后,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外面一如既往地安静,倒是让她松了一口气。 可是下一秒,外面狭长的楼道上,男人鞋子踏在地面上的声音清晰、杂乱、分明,祝鸢心跳空了一下,心脏高高揪起! 她果断按下报警键,并一脸紧张的贴上猫眼向外看。 不出意外的对上了那双熟悉的下三白眼,祝鸢腰身颤抖,她忙低下头平复自己的剧烈喘息,可她紧张的、一直突突直跳的心脏仿佛下一秒就能从她嗓子眼里蹦出来。 “老大,那小娘们不会报警吧?”一个光头男人凑过来,他脸削瘦,很凶。 “报什么警?”白天虎发出一声嗤笑,他伸手摸了摸猫眼,又漫不经心的将眼睛贴近些。 他幽深瞳孔慢慢变大,眼珠上下左右转动着,仿佛想透过这个小小猫眼看清里面。 “警察来了又怎样,咱们又没干什么,里面的女人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咱们就进不了局子。” 眼见看不到什么,白天虎略微遗憾的抬头,“我姐说了,祝鸢可是个校花级别的美人儿,等咱们把她轮了,就算是给她造成了实质性的伤害,老子也不信她敢报警,毕竟丢脸的可是她!” “可老大,万一咱们真进局子了咋办……”瘦猴第一次干这事,心里有一丝惴惴不安。 “呵。”白天虎将脚边的男士鞋猛踢到一边,“局子里早就有我姐打点好的关系,怕什么,把套子戴好,别留下不该留下的东西,就算里面的小娘们打电话报警,也只能是白费功夫!” 祝鸢脸色发白,努力压抑自己急促喘息声,身体微微后倾,她手机还发出“嘟嘟——”呼叫声,这个时候祝鸢本能将电话挂断。 有猩红肥厚的舌面慢慢舔过猫眼,白天虎身子紧贴在门上,想到里面貌美白软的女人,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冲进去撕裂她衣服,听她躺在自己胯下发出呜咽颤抖的哭声。 他忍不住的将身子贴在门上,下半身向前直拱。 “吧嗒吧嗒——” 铁丝插进门锁开始动作,门把手被上下按动的动静明显又剧烈,最后甚至连遮掩都不遮掩了,“砰砰砰——”,外面的人已经等不及了,开始用脚使劲踹向大门。 祝鸢手心冒着冷汗,低垂着的长睫不受控制的颤抖,她抚着墙跌跌撞撞向二楼跑去,到了卧室立马反锁上门。 他们极为肯定屋里有人,甚至还看不上祝鸢假装家里有男人的小把戏,必定是熟人教唆,还是一个想要她万劫不复的“熟人”。 ——白绾绾! 一定是她,封闭的环境暂时让祝鸢心里有一丝安心,可她还是忍不住的捂嘴抽泣,又害怕会哭出声。 祝鸢在手机上点了很久,本能的要打电话给祝爸祝妈,但理智让她将黑名单的一个手机号放出来,她听见了,外面的那个男人说警局里有白绾绾打点好的关系,那么现在唯一能救自己的,只有沈肆之,只要他招呼一声,附近的混混们一定能过来救自己。 …… “嘟——” 沈肆之手机响起来的时候,他略显意外的挑了挑眉毛,甚至怀疑祝鸢是不是打错了。 手机铃声响了超过五秒的时候,沈肆之没忍住,接了。 “沈肆之……”对面传来了熟悉的女人声音,祝鸢音线颤抖,还夹带着阵阵哭腔,甚至沈肆之通过手机依稀能听见暴力砸门声和男人们的猖狂大笑声。 第八章 带沈狗子回家 沈肆之靠着沙发的背部挺直,登时站起来,一只大手迅速捞起桌子上的车钥匙向外走。 “救救我,我好害怕……”祝鸢语无伦次,说话的声音颤抖得不得了。 “突然来了三个男人,他们在撬我家门锁……”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们说报警也没用的,你帮帮我。” 女人似乎在害怕自己说话声会被听到,声音轻的可怜,嗓音颤抖,哽咽低泣声模糊破碎。 沈肆之:“我马上到。” 他攥着手机的手用力,肃声道: “电话不要挂,等我五分钟。” 男人漆黑眸子里一道寒光闪过,握上方向盘的手用力攥紧,将脚下油门踩到底,乔治巴顿战车的速度提到极致,公路上沉闷音浪乍响,变成一道漆黑闪电消失在路人眼前。 他脸上表情冷峻到吓人,目色阴鸷,却对着手机轻声嗤笑道: “祝鸢,我可不是个吃亏的性子。” “我和你非亲非故,你也说了咱们以后桥归桥、路归路,现在又来找我,想好怎么报答我了吗?” 他开始一本正经的算计,言简意赅的展露他对她的不可描述心思。 “这次我救你,你可得给我生崽子才行。” 他语气阴郁,将内心里所有的恶意邪念全都暴露无遗,“你既然舍不得周光耀,这样也好,有什么能比让他帮我养儿子这件事更得趣味?” 小区门卫看见这辆极具标识性的车提前抬高栏杆,他轻车熟路开车进去,车尾一甩,车胎与地面狠狠摩擦,剧烈刺耳的一声摩擦音响起,沉闷音浪戛然而止。 “啪——”漆黑哑光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杀气腾腾身影…… 祝鸢……第一次有这般无力的感觉,她太知道沈肆之的本事,只要他愿意,随口就能招呼附近工地上的兄弟们过来就能救自己。 可眼下的局面,也不过是在自己被三个人轮,和被一个人睡之间做出选择而已,她满心热切的希冀、甚至于丢脸的求他…… 可最后,祝鸢从来没有哪一次,这么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绝望。 是了,自己曾经对他那样不好,沈肆之的父母因自己而死,可自己……又再一次的将他抛弃,甚至众目睽睽之下打他脸面,骂他是个穷酸货色…… ——穷酸。 彼时的少年人虽家境困苦,可也有着不屈于人之下的强烈自尊心,这个词就是在一次次的告诉沈肆之,他就是一个社会底层人,毫不客气的撕开他的遮羞布。 无数晶莹的、珍珠圆润般的泪水从女人脸上落下,她绝望的瘫坐在地上,弯起双膝搂抱住自己。 “里面的小娘们,老子知道你在里面!” “哈哈哈哈哈,反正你都不是处了,再伺候伺候我们哥儿几个你也不吃亏!” “嗬嗬嗬嗬,我们哥儿几个保管能将你伺候舒服!” “哒——” “哒哒——” 那门锁在铁丝的作用下,轻轻松松就被撬开,男人们上楼的杂乱脚步声越发清晰,甚至白天虎他们像是故意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一样。 他们刻意慢腾腾走着,像是在故意放大女人内心的恐惧,反正薄薄门板后,是一只走投无路的、待宰的羔羊…… 祝鸢身体紧绷,她尝试将床推到门后抵住,可她早已发软的胳膊哪还有力气撼动沉重床架,干脆自己用纤弱脊背抵住门。 “祝鸢,你不会真以为躲在门后不说话就安全了吧?就这小破门,老子一脚就能将它踹开信不信。”白天虎嚣张大喊着,仿佛是在嘲笑她的天真。 “祝鸢,老子还挺喜欢你的,反正我们也不劫财不谋命,你现在乖乖听话走出来反而能少受些苦。” “就是,你最好乖乖出来蹲在老子胯下,让我们哥儿几个好好疼你。” “撕——” “嘭——”一股强劲拳风袭来,空气中响起刺耳破空音,白天虎等人下意识转头看去。 男人绷紧的拳头骨节突出,线条利落分明,还没等白天虎他们反应过来,骤风暴雨般的拳头向他们砸过来。 “?你们TM的,敢动我女人,不想活了?” 音色粗沉的男音骤然响起,伴随一道刺耳布料撕裂声划破空气,眼前强烈危险的男人存在感以及浓郁暴躁的雄性气息,惊得白天虎三人连忙后退两步。 沈肆之打着赤膊,粗粝大掌攥紧成拳向最近的那个人狠狠砸过去,“嘭——”的一声,瘦猴猝不及防摔在地上,看清楚面前地上自己沾了血的两颗白牙,他一脸发懵,身体上一个又一个拳头如密集雨点,打得他完全在地上动弹不得。 男人狠戾凶眸凝视着白天虎,男人拳头攥紧又松开,筋骨活泛些,大步向他冲去。 刚才数他叫嚣得最欢,还敢对祝鸢满嘴污言秽语。 白天虎砸门的力道更大了,眼前是男人光裸着的精健胸膛,身材魁梧如同一座矗立的大山,他心里生出一种不详预感,直觉眼前的男人很不好惹。 再和他对比自己的小细胳膊腿……白天虎果断扭头砸门,试图能躲进里面,避开这个凶恶男人。 下一秒他身子一空,竟直接悬在半空,沈肆之跟拎小鸡崽似的将他提起来,动作粗蛮的将他往大门方向一丢。 “饶命饶命,大哥……大哥你放过我,我们再也不敢了。”白天虎瘫坐在地上向后爬,那刚刚钳制住自己后颈的手力道大的可怕。 还有他跪着的地方满是瘦猴吐出来的血,鲜艳猩红,夹杂着些许白色碎齿,看得白天虎心里一悸。 “大哥,是我们错了,对不住对不住!”白天虎跪地上双手合十祈求,大腿肉都哆嗦着。 光头见势不妙先跑了,他箭步冲下楼梯向大门方向奔去,还有三步之遥,他就能逃离这里。 沈肆之面无表情的盯着,大手掰下旋转楼梯上一块抚手,对着光头方向稳、准、狠的掷去。 光头脸上还保持着逃脱一劫的喜悦表情,下一秒就“轰——”的一声晕倒在地上。 第九章 变脸 沈肆之半蹲在白天虎面前,也不用他开口问,仅是和男人暴戾的、毫无感情的漆黑眼眸对视片刻,白天虎就跟倒豆子般什么都招了。 “大哥,大哥你是我亲哥,你饶我一命,让我做什么都行。”他五体投地的朝面前的大杀神叩了一个又一个头,裤子也都湿了,热尿骚气熏得沈肆之眉头深凹下去。 “是我姐,都是我姐让我干的,冤有头债有主,您去找她,我是白家唯一的独苗苗,我要是受了伤,我爹妈连同整个白家村的人都得来找您麻烦。” 白天虎吞了吞口水,继续道:“……也会找祝鸢麻烦,但白绾绾随你怎么收拾,我们白家保管都无二话!” “都是白绾绾那个恶毒女人,要不是她怂恿我,我怎么会到这里来!” 他说着说着又哭起来,脸上鼻涕四流,一副好不狼狈的样子,白天虎是真怕了,他一个街头小混混,平时也就带着兄弟们到处吓唬吓唬人,要不就是跑去菜市场收人保护费。 可沈肆之太不一样啊,他眼里杀气浓郁,一看就是真见过血腥的人,他们这些街头小混混跟沈肆之哪是一个等级啊。 “白绾绾叫你来干嘛?”沈肆之单手从他硬质皮靴里掏出一把匕首,食指一滑,刀鞘便掉落在了地上。 锋锐森白的刀背上闪着一道冷津津的冷光,轻飘飘的抵在白天虎颈侧。 “我姐……我姐说耀哥不要她了,就让我带兄弟们过来……看看祝鸢。”白天虎吞了吞口水。 “哼。”沈肆之冷笑着盯了他片刻,他手腕翻转,精准扎穿到白天虎的手背上! “啊啊啊啊——” 他脸上冷汗直流,白天虎大喘着气,脸上横肉哆嗦着。 “少说废话,我问你什么就说什么,这次是手,下次……哼,你和白绾绾就不是姐弟了,我让你们当姐妹!” 沈肆之阴恻恻说着。 “哥,哥别,我说,”白天虎双手捂住裤裆,吓得涕泪四流,“她让我带兄弟们过来玩玩祝鸢,白绾绾一直嫉妒祝鸢长的比她好看,还是个城里人,最重要的是,明明我姐和耀哥青梅竹马,要不是祝鸢,他们两个早就在一起了。” “虽说你和祝鸢之间不清白,但我姐听说,周家还是打算让耀哥娶祝鸢,毕竟她父母开俩店呢,比起我们庄稼人,祝家的经济条件可好太多了!” 白天虎沙哑着声音继续道:“耀哥父母也是有点膈应你们之间的事,但祝家大方啊,这小公寓就是她父母全款买下来的,还说结婚后就加上耀哥名字,他们说要是祝家愿意多陪嫁一辆宝马,这婚事就能成!” “……要是我们把她睡了,再拍些祝鸢的裸照……”白天虎声音越来越低,眼光闪烁不定。 “我姐再努努力,她要得到耀哥的心就不难了,本来我们白家就和周家是一个村的,事要是成了,祝鸢这个媳妇就是周家的耻辱,必然得不到好果子吃。” “噗哧——” 沈肆之面无表情的拔出插在他手背上的刀,剧烈痛感和从中喷涌出来的滚烫热血令白天虎手背本能抽搐痉挛。 “哥,大哥,我能说的都说了,我保证以后不找大嫂麻烦,你饶我一条狗命,再说了,祝鸢也不是个什么好女人啊!” “谁不知道当初你父母救了她,转头她却嫌你穷酸,她本就是一个拜金的女人,要不也不会看耀哥得了不少大公司的offer,和周光耀谈起了对象。” 眼见匕首越来越近,白天虎哆嗦着嘴唇,话都说不成句了,连带整个身子都在抖啊抖的。 “哥,哥你就不恨她吗?我们帮你好好教训她好不好?” “啪啪啪——” 沈肆之拿着匕首,冰冷刀背拍在他脸上,冷冷盯他片刻,脸上骤然绽出一抹笑,“祝鸢欠我的,我自会找她还回来,可你们算是什么东西,也敢碰她?” “哥,我再也不敢了。” 眼见男人手里的锋锐刀锋抵得越发近了,白天虎面死如灰,他胯下“淅沥沥”的淋下水,裤裆变得濡湿,“……你饶我一次。” 男人挑眉,轻声冷喝道“滚!”。 白天虎眼眸温顺低敛,咬紧后槽牙抑制自己的喜悦连连点头。 他们气势汹汹来的,最后如丧家之犬全都屁滚尿流的跑了,没大一会儿功夫公寓变得格外安静。 沈肆之敲了敲卧室门,他也不知道怎么的,按理来说祝鸢这个坏女人过的越惨他才越高兴,最后自己还是没忍住跑了过来。 他压着声音喊了一声:“祝鸢?” “吧嗒——”门开了。 祝鸢惨白着脸斜坐在地上,一双漂亮眼眸被泪水浸润泛出浅淡的红晕,嘴唇干裂出白皮。 她一眼就看见了地上的鲜血,还有满地狼藉,整个人很快战栗又畏惧的蜷缩在门后,只是在看清沈肆之的脸时,女人那双萎靡又惊惧的美眸骤然一亮。 她站不起来,极致的恐惧与害怕让她腿发软,祝鸢向前爬几步,忍不住伸出胳膊抱住他的腿,男人腿上肌肉紧实又充满力量,给了她绝对充足的安全感。 沈肆之微怔,女人身上衣服单薄,就穿了一件修身吊带丝绸睡衣,贴在他腿上的触感温热又绵软。 他微微弯腰,女人凌乱发丝与他指尖缠绕,沈肆之薄唇轻启,犬牙慢条斯理的磨了磨,他脸上绽出一抹恶劣森冷的微笑,“祝鸢,想不到你也有求我的一天?” 他掐上女人下颌,那样哭得梨花带雨般的脸就这样暴露在眼前,连同她纤细脖颈与胸前白软丰盈也全都暴露无遗。 沈肆之的眼神总是令人生畏,眸光阴鸷锋锐,再加上一些往事,祝鸢总会有些心虚的避开他的目光。 “走吧,还记得电话里我说的话吗?祝鸢你得给我生个孩子。” 他弓身弯腰,一双猿臂将她稳当当的抱在了怀里。 “你要带我去哪?” 祝鸢的脸被迫抵到他炽热紧实的胸膛上,他身上浓郁的雄性气息熏得她脸颊滚烫。 第十章 他沈哥委屈的跟条狗似的 “带你生孩子去。”他垂眸凶巴巴开口。 但很快祝鸢就发现了不对劲,沈肆之从她家里走出来,脚步就停在了她家对门。 男人换了个姿势,直接跟抱小孩似的,一条猿臂搂紧她臀部,另一只手在密码锁上指指点点。 “……” “你什么时候在我家对面买的房子啊?” 她身子骤然传来一种失重感,沈肆之将她放在沙发上。 他居高临下俯首,睨着她一眼,“什么时候?某人生日宴上打了我一巴掌说我是个穷酸货色,之后我就买了。” “啧,祝鸢,你现在后悔也没用,老子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嫌贫爱富的女人!看周光耀读书好就巴结他,祝鸢,你很出息啊!” “行了,救命之恩以身相许,祝大小姐不会赖账吧?”他一屁股坐她旁边,胳膊摊在沙发上,暗示性的将自己腰带抽出来、裤链一拉,整个人懒散靠在沙发上盯着她。 “……” 都是成年人了,她当然知道沈肆之的意思,尤其沈肆之目光凛然紧盯着她。 祝鸢咬了咬唇,她不愿意,沈肆之一点也不温柔还持久……床上的他更像是一只好不容易捕获到猎物的凶猛恶兽,四肢用力禁锢身下的猎物,再一寸寸舔舐吸吮…… 她与沈肆之对视片刻,红唇紧抿,紧盯她表情的沈肆之眸色渐深。 “沈肆之,要是我怀孕了,而且你只是想让周光耀戴绿帽子的话,你……应该不会跟我抢孩子吧?” 祝鸢小心翼翼开口,昨天发生的事,她到现在还没吃上药,不过就算自己怀上了,她一个人也能养得起孩子的,她实在不想和沈肆之再有什么牵扯。 “嗤,当然”沈肆之表情冷漠,“祝鸢,老子才不会要你生下来的孩子!” “你到底动不动?我告诉你老子可不做赔本买卖!” 他干脆站起来自己脱了裤子扔在地上,沈肆之到底没有强迫女人的癖好,没上手撕她衣服。 眼见祝鸢死死捂着胸口,还一脸警惕的盯流氓似的盯着他,恨不得将自己缩成一团。 沈肆之望着她苍白的脸,跟只落魄小猫一样挤在沙发边上瑟瑟发抖,确认祝鸢是真的不愿意,他面色不善,终于有些不耐烦,男人抬脚“嘭——”的,将茶几踹到几米远,对着女人道: “TM的,算老子倒霉,祝鸢,不愿意和我睡觉就赶紧滚蛋!” 他不耐烦的转身离开,满身散发出一股浓郁粗犷的煞气,走进浴室解决自己的欲求不满! “哗哗——”水声响起,缩在沙发角落的祝鸢动了,她倒也不是不愿意,那一个混乱不堪的夜晚,极致的、至死方休的快乐令她自己也得到欢愉。 至于走…… 她看了看自己家破败的门锁,以及满屋子的狼藉不堪,最重要的祝鸢怕了,她害怕白绾绾再让什么混混过来欺负她,到时候沈肆之肯定不会再救自己了,就如他说,救自己是个赔本买卖…… 沈肆之在里面待了两个多小时,出来的时候身上水珠也没擦,水迹顺着他精悍肌肉流淌。 看见祝鸢,他先是有些意外的怔了怔,下意识皱眉,语气不好:“你怎么还没走?” 祝鸢凝固着的身形动了,她光着脚走过来,轻薄睡裙一摇一荡,凑得近了便小心翼翼踮脚探过身子,轻轻吻上他下颌。 “沈肆之,今天要不是你来,我可能就真的出事了。”祝鸢贴在他脸侧开口,沉默片刻道: “你能来救我,我很感激。” “我不能离开这里,在白绾绾没达成报复我的目的前,她是绝对不会放过我的。” “我想让你保护我,该给你的报酬一定不会少……” 该给他的报酬…… 沈肆之脖颈喉结上下滑动,他冰冷深邃的漆黑眼眸里像是骤然点亮了一团火,“嘭——”的一声,他搂在祝鸢腰上,将她强行抵在墙上,毫不客气的含咬着她唇瓣。 “唔……不要。”祝鸢将脸偏到一侧,双手抵在他胸前挣扎。 “祝鸢你是不是有病啊,老子刚才让你走你不走,还说给老子报酬,现在把我挑出火了又不愿意了?” “耀哥耀哥,妈的,你眼里只有周光耀是吗!” 沈肆之手撑在墙上将她困住,粗喘着气息质问,他一只大手就将她两手钳住,越想越气,恶狠狠的在她光滑肩头上咬了一口。 “你想留下来可以啊,有本事求老子啊,祝鸢,你一次又一次的耍老子很好玩是吗?” “没有耍你……” 她手抵在男人胸前试探性的一推,沈肆之虽是黑着脸,到底向后退了两步。 然后…… 他就看见女人慢慢跪在地上,海藻般的长发在她身后荡漾,脸对着他胯下,沈肆之呆滞住了……慢慢的他瞳孔瞪大,鼻息急促又炽热颤栗。 这是一种绝对臣服的姿态,女人曼妙身姿也完全展露了出来,乳丰臀肥,细腰袅袅,引得沈肆之顿时心猿意马、口干舌燥。 “对不起,”她竭尽全力平复心情,克制自己哽咽声,忍着强烈的耻辱,仰头看他,嗓音缱绻绵软:“你不计前嫌救了我,我确实不该让你白帮忙。” 祝鸢脸色平静,作势将手伸向他腰部,动作缓慢、犹豫但又格外坚定。 就在她手指堪堪勾上他腰侧浴巾之际,沈肆之动了,他粗粝大手用力攥住她手腕,态度强硬的将她拽起来,不准她继续动作。 沈肆之不得不承认,祝鸢这样做……确实给了他莫大刺激,甚至沈肆之能感受到她吹拂到自己身上的炽热呼吸,汹涌的电流感如海浪般一瞬间蹿到他全身。 但……他就是下意识的不愿意看见祝鸢如此屈辱的模样。 祝鸢有些意外的抬头,纤长睫毛颤了颤,有些害怕的小声解释道:“沈肆之,我身体有些不舒服,你别碰我,我……我用其他方法帮你好不好。” “哪里不舒服?” 他敏锐看过去,才意识到祝鸢好像一直都在捂着她肚子。 第十一章 他骗不了自己 “哪里不舒服?”他敏锐看过去,才意识到祝鸢好像一直都在捂着她肚子。 他一个公主抱将她抱起,面无表情将祝鸢放在床上,“不舒服就休息,我又不是什么禽兽。” “但是……”沈肆之顺势压上去,微微一笑。 “祝鸢,我可是给过你离开的机会了,”他瞧着女人颤抖的眼睫,俯身贴在她耳边戏谑的吹了口热气,短促笑出声。 “入了老虎窝,不付出点代价可是走不出去的!” “不过我一想,周光耀的女人现在就睡在我床上,哼,祝鸢,你知道他身边的人都说过什么话吗?他们说我是一个社会底层人……” “说我是垃圾……” “是败类……” “哼,可就是我这样的败类,一向都是天之骄子的班长,他的未婚妻却怀了我的孩子,你说,这得多刺激啊!” “……” “嘟嘟嘟——” 孤零零躺在沙发上的粉色女式手机铃声响起,两人转头看过去的动作同步,空气倏然安静。 沈肆之危险的眯起眼,“是周光耀吧?” “昨天气晕过去,今天就来找你,还真是够深情。” 祝鸢在他身下有些无措的蜷着身子,闻言可怜巴巴看他脸色,又赶忙低下头。 沈肆之挑眉,起身走过去。 他还以为是周光耀,手机屏上却是显示出“阿母”的字样。 “鸢鸢啊,”对面的女人声音颇为疲惫,“光耀都给我们说了……” “你被坏人欺负了也没关系,只要你平安无事,其他都是小事情。” “鸢鸢,你回家吧,光耀是个好孩子,说不会嫌弃你,只要你们俩好好过日子,就比什么都强。” “……” “他们家是不是多要了什么东西?”祝鸢记得白天虎说过的,加上母亲如今的电话,不难猜出周光耀的家人应该是拿她不清白这件事,多要了些好东西。 电话对面很明显呼吸一滞,“也没什么,反正给光耀买,和给你买都是一样的,只要你过的好,我和你爸倒不怎么看重这些钱啊什么的。” “我和你爸也是刚知道这件事,”祝妈气得不行,手里纸巾攥紧。“只是就算你们结婚了,也不准住在他们村里。” “鸢鸢,妈是为你好,你是不知道啊,今早上,他们村里来了好些人,说是不知道咱们家是哪一户,于是挨家挨户敲门,顺带着他们就大嘴巴的把事情都说出去了。” “我看他们就是故意的!你说你干什么就非得周光耀不可了呢?!!” 祝母是又气又心疼,从小就她捧在心尖上的乖乖闺女,哪里能是那些农村老泼皮的对手?!! 周光耀那孩子是不错,温顺有礼,还孝顺,她瞧着也满意。 只是一大早的,以周家老太太为首,后面跟着乌泱泱一大帮农村妇女,气势汹汹闯进来,那架势一看就跟要干仗一样。 尤其那周老太太还仰起她尖酸可薄的脸,刻意往祝家打量一番,趾高气昂的坐在沙发上,说她孙子受了大委屈,要不是光耀真心喜爱祝鸢,他们周家才不要祝鸢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 这话可是把祝妈给气的不行,祝爸的脸色一瞬间也是阴沉的吓人,可她能怎么办呢,她只能劝着丈夫不要生气,然后小心翼翼赔笑,谁叫……谁叫她的宝贝鸢鸢还就一颗心挂在周光耀身上了呢! 祝妈妥协般的叹气,头疼的捏了捏眉心,只是她手里的诺基亚还没挂断,身后周家老太太的刻薄声音响起,一字一句,全都清晰传到电话对面。 “亲家母啊,之前我们周家低三下四、放下来的姿态要多低有多低,哼,也就是我们周家人心善,不然这婚事早黄了,只是这事确实是你们家闺女的错,若她还想和光耀结婚,以后就得学会安分守己。” “就是就是,那些个妆什么的都少化,还有衣服,我可是好几次都看见了,祝鸢那个衣服紧的啊,恨不得将自己身材曲线都暴露出来似的,真是不检点!”——周光耀大舅妈手里抓了一把瓜子说道。 “那陪嫁过来的东西,可得挑上好的,最好再买块男士手表,让我们光耀戴出去也有面子!就买那个什么梅花牌手表就行,咱们也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人,凑凑合合也行。”——周光耀大姐眼珠子滴溜溜的转。 “这事要搁在古代,那奸夫淫妇都得浸猪笼,哎呀,真是委屈了我们光耀,要不是我们光耀喜欢祝鸢,出了这事,哪还能有人要她!” “就是就是……” “得多陪嫁点东西过来才行……” “嘟——” 沈肆之指尖按动,电话挂断,彻底隔绝对面嘈杂的、满是恶意的话语。 他好以闲暇的斜靠在床背上,一下下将粉色手机抛掷在空中,表情淡漠又带着看好戏的嘲讽意味,偏过脸来冲躺在床上的女人道:“祝鸢,啧啧啧,瞧瞧你爸妈都被逼成什么样了。” “这就是你选的男人,你以及把我甩了就能找个好男人?周家人可都是势利眼,他们手段多的,不将你们祝家扒下一层皮来岂会干休?” 沈肆之唇角边的笑意收敛,目光阴冷,紧盯着她满含喜悦与春意的脸,“也是,你怎么会顾虑这些,怕是知道周光耀会娶你,你现在已经高兴坏了吧?” “若周光耀不娶你,祝鸢,还有谁会要你啊?!”他轻蔑的发出一道冷呵声,眼神阴鸷冷漠,满身散发着一股腌透了的醋味,浓郁又不自知。 祝鸢美眸闪烁,瞬间了然,她懒洋洋的换个姿势,趴在床上同时双手托腮看他,眸光含笑的从上到下扫量他。 对方眼帘低垂,可祝鸢看清了他眸底中的愤懑与恶念,只是愤懑…… 他愤懑什么呢? 祝鸢轻笑,盯他看了许久。 “看我干什么?你不会想让我娶你吧?当初我穷的叮当响你不要我,现在看老子有钱了就想凑上来,没门!” 祝鸢脸上笑意更浓了。 第十二章 如何能让她再次临幸我? 那一刻沈肆之以为自己看错了,可很快的,女人探身而来,自然而然的肌肤相贴。 一根白软手指抵在他唇上,祝鸢有些不耐蹙眉,“我记得你这嘴亲起来挺软挺舒服的,怎么这样好亲的唇,老爱说些刻薄无趣的话呢?” 她爬到沈肆之身上,就坐在他紧实腹部上,微微低下头,以一种态度强硬的上位者姿态俯视他。 沈肆之任她动作,随便祝鸢放肆的把他禁锢在了她与床头之间的空间里。 “沈肆之,若是我说……我愿意和你生个孩子,你信是不信?” “啵~” 沈肆之下颌被掐着向上抬,唇上落下来一个湿漉香甜的吻。 “都是我不好,我这样的坏女人活该遭到报应。”她浅笑着,语气温柔。 女人两条白软胳膊揽着他脖颈,二人额间相抵,姿态亲昵,沈肆之眼眸缓缓转动,顺势自然的,他微微启开了唇,任她强势啜上、纠缠、含吮…… 只是男人脸色依旧冷漠,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祝鸢的脸,要是祝鸢说想要他娶她,不管孩子是不是真的有了,他也可以考虑考虑……娶了她。 “不过,”她娇滴滴趴在男人耳边说着,“反正你都说了自己不愿意养,不如现在就将我送回家?” 女人毫不掩饰自己的期待与欢喜雀跃,怼在他面前的眼睛亮晶晶的,听的沈肆之心慢慢沉入谷底,额间青筋突突直跳。 “这才是你的目的吧,”他大掌紧攥住祝鸢腰侧,恶里恶气。 “想骗我送你回家?”他了然,大手用力向上提,将她扔到身旁。 “想走就自己走啊,只是说不定哪个阴暗角落里,会不会出现一些白绾绾找来的流氓混混欺负你啊?” 他语言越发刻薄尖酸,指尖粗粝灼烫,从祝鸢裙底探上她腹部轻轻滑动,“要真是怀了,怕也保不住吧。” “周光耀知道你这么主动吗?” “知道你这么放荡吗?还是说,你当真觉得自己有几分姿色,亲我几口就能让我对你予给予夺?” “啪——” 祝鸢想都没想扇了他一巴掌,男人眼中火星直冒,怒不可遏,可祝鸢比他还要生气! “你混说些什么!”她气的浑身发抖,“把刚才说的什么保不住这句话给我收回去!” 祝鸢大声叱他,眼眶湿润,小巧圆润的鼻尖开始抽抽,她上去娇软柔弱,动手的力气却是一点也不小。 至昨晚起,她小腹处一直暖乎乎的,再加上她根本没吃药,说不准她还真就有了孩子。 只是这样虚无缥缈的可能性先放一边,祝鸢本能不愿意听见沈肆之说出这样的话! “嘭——” “老大!周记灌汤包给你买来了!”外面传来吴强的声音,还没等沈肆之反应过来,卧室门已经被踹开。 吴强高举手里的灌汤包子,入眼的是老大麦色脸上清晰的一道鲜红掌印,他表情慢慢变得凝固…… “不知道进来要先敲门的吗!”沈肆之一手抄起枕头砸过去,一手将被子往祝鸢身上拢去。 可同时有一只白皙小手伸出来挡住,祝鸢气急败坏,干脆伸脚出来使劲踹他。 “……” “老大,我不是一直都不敲门进来的吗?”吴强有些委屈,他两手各拎了两大兜热气腾腾的包子。 明明一直都这样的,即使是在炎热的夏天,自己无数次看见光着膀子、只穿着裤衩子的老大,老大也从不生气的。 “老大,她……”吴强下巴都要惊掉了,怎么个情况? 老大昨天说这个女人啥来着? 喔对对“恶毒”! 还说什么……大学的时候就格外擅长玩弄男人的感情。 再看看老大黑着脸也要抄起被子捂上女人的动作,占有欲简直爆棚,吴强沉默…… 有那么一瞬间他就突然顿悟了,眸光变的深沉,吴强憋了憋,还是忍不住的小心翼翼开口问道: “老大,你是不是又被大嫂……给玩弄了?” 沈肆之脸更黑了,看吴强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凶恶,他一言不发,却是莫名盯得吴强两股战战。 “阿强,你在胡说些什么,昨晚上喝的酒还没醒是不是?”沈肆之语气平静,态度甚至称得上友善。 可就是这样的反应,吴强眼瞪得更大了,深觉惊悚,他何尝见过老大如此忍辱负重的样子。 “阿强,她可不是你大嫂,她还不配!”沈肆之眉梢挑起,冷呵一声。 “……” 不配? 只是自己瞅着老大和床上女人的姿势……很明显不像啊。 吴强狐疑的盯着老大。 就算是老大,现在也只能可怜巴巴的躺在床边边,甚至为了不掉下去,他还不得不将右腿搭在左腿上。 那张宽阔的双人床,数祝鸢霸占的面积最大了,四仰八叉的,表情愠怒,一双美眸浸出水意,说话都带着哭腔,她不依不饶道:“沈肆之,你快点把刚才说的话吞回去!!” 女人鹅蛋脸上挂着泪,鼻尖粉嫩嫩的,哭得一抽一噎,瞧着可怜兮兮的,就是两条细白小腿跟风火轮似的死命蹬在老大身上。 女人这副理所应当的凶悍泼妇姿态,还有老大隐忍样子,莫名就让吴强想到了自己家的旺财和大咪。 他家旺财就是这样的,被大咪占了窝的时候敢怒不敢言的样子,简直就和老大现在的表情一模一样! 因着她激烈动作,吊带睡裙都有所上移,沈肆之额间青筋突突的,俯身过去困住她,大手死死按住她乱扑腾的大腿。 “沈肆之,你说我怎么样都行,你敢说我孩子,我先弄死你!” 她张牙舞爪的紧抱住他,对着沈肆之的脸毫不迟疑张开嘴恶狠狠咬上去,女人松嘴的时候,吴强都瞧见老大脸上出血了!! 吴强内心惊骇,他悲悯的看着此刻被祝鸢打着骂着的老大,那么一个白瓷般脆弱娇弱的女人,居然还能摁着老大的头暴打。 要说这还不是真爱,吴强打死都不信,他沉吟几瞬,果断决定投靠大嫂。 第十三章 浓烈的爱 “大嫂好,您先消消气,这是小的专门为您买的包子,您先吃两口,毕竟吃饱了才有力气打人是不是?”他谄媚笑着,恭恭敬敬弯腰将手里的袋子递过去。 沈肆之面无表情转过头眯眼看他一眼,倒是没想到吴强会这么干脆利落的“背叛”自己。 “好好好,我将话吞回去!”沈肆之皱着眉,极不耐烦的哄着,扭头对吴强道: “还杵在哪干什么?戏还没看够是不是?”他危险的眯着眼。 吴强对视上老大冷冰冰的眼,就知道再待下去必然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他麻利走了,还不忘提醒老大包子会放在桌子上。 躬身弯腰将门掩上的最后一秒,吴强还不忘朝祝鸢敬个礼,表达他的崇高敬意。 刚刚还疯狂踹人挠人的女人,听见他愿意将话吞回去后,倒也不动手打人了,但祝鸢还是气鼓鼓的坐在一旁。 沈肆之瞟了她一眼,也不知怎的,内心发虚:“行了,刚才我说的话都不算数就是了。” 他一手攥着裤腰带,有些别扭的转过头,不让她看见自己脸上的喜意,强忍着脸上的窃喜闷声道:“不过既然你这么迫切的想要个孩子,老子跟你生也不是不可以。” 祝鸢懒洋洋抄起枕头塞到后背,斜倚在床头,冷冷的盯着他。 “你昨天没做措施吧,我一直都没吃药,说不准已经有了。” “你现在敢动我一下试试!” “……” 艹! 这么久了她这大小姐脾气还是一点没变! 沈肆之把腰上的浴巾扯开一丢,也不管身后是不是有女人在,自顾自的捡起地上的裤子往上套。 “去哪?” 身后传来一声祝鸢干巴巴的声音,她盯着沈肆之猿背蜂腰的背影,黑色长裤下肌肉鼓囊紧实,眸光闪了闪。 “还能去哪?老子去给你和崽子热饭!”沈肆之没好气道,明明一开始想的就是要把她肚子搞大,狠狠报复周光耀。 结果现在她这么一说,不自觉的就想将她当祖宗似的伺候她了。 “……不送我回家了吗?” 祝鸢话中遗憾的意味简直不要太明显,登时激得沈肆之跟个被点燃的炮仗似的跳了起来。 “送就送,真当老子愿意伺候你啊!我警告你祝鸢,怀了老子的孩子就不准打掉,他抢了老子的未婚妻,老子就是要给班长戴绿帽子!”声音越传越远。 他脸上表情无不透露着烦躁与厌恶,倒是动作格外麻利的开门去了对面,“噔噔噔”上楼梯走进衣帽间,“哗啦——”一下将挂成一排的衣服全都抱进怀里拿了回来。 “把身上的睡裙换了,要不老子不让你出门。”他没好气的将衣服扔到床上,手伸向裤兜掏了掏,一根有些皱巴的烟被他夹在指间。 也不瞧瞧自己身上穿的,像什么话,身上的贴身睡裙一晃一荡的,看起来慵懒又妩媚……最招色狼了! “啪——” 一个软踏踏的枕头稳准狠的砸到他脸上,沈肆之抬起他愠怒的脸,还没来得及质问。 就见床上的女人正用她似瓷如雪的手指抚上腹部,蹙着眉理直气壮道: “要抽烟就滚出去抽,臭死了!” “……” 艹! 他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到底还是听话的将烟掐了扔烟灰缸里,顺带开了窗通风。 转身离开之际,身后又传来女人轻飘飘的话语: “沈肆之,你刚才也听见了吧,周家人……都不怎么好相处。” 她语气软绵,跟刚才歇斯底里打他挠他的样子太不一样,沈肆之狐疑的看她。 “你说要是我真怀上了,那我们的孩子,会不会被周家亲戚的孩子们欺负啊?” “他们觊觎我们祝家的钱……多给他们一分,以后我和你的孩子就少拿一分呢。”她咬了咬唇,手指比划算着,有些不情不愿。 沈肆之笑了,他斜靠着墙,双手交叉在胸前,露出隆起的强壮肌肉线条,“祝鸢,你踏马真和我偷情偷上瘾了?” “不过你说的也对,确实是这么一个理儿,说吧,想让我干什么?” 他凌厉下颌微抬,静静看她,眸中第一次毫不掩饰的露出自己的侵占欲,“要不你和他分手,老子娶你便是!” 娶她?! 呵,祝鸢低垂的眸子里闪过一道冷光,纵然她得到了一些未来预示,知道不久的未来,周光耀会将她送到别的男人的床上,以及白绾绾发给自己的讯息,所有的一切,都让她生出了想要踹掉周光耀的念头。 但周家那群人可不好打发,他们来自贫苦的农村,好些人都是村子里的低保户,即使知道自己已经不清白了,却还愿意让自己成为周家的媳妇,为了什么,还不就是为了钱。 就连女主白绾绾,不也是想着,等周光耀拿到祝家全部的财产之后,他们两再过上好日子。 沈肆之……未尝不是一个好用的工具,她要他将那群人赶走,但自己也绝不会嫁给沈肆之,他一个混混,如何能教育好自己的女儿? 那些为数不多闪过她脑海中的未来记忆片段里,沈肆之后来混得风生水起,却立马就去报复自己,报复……曾经玩弄他感情的前女友。 他成天乐此不疲的给周光耀送钱,给周光耀数不尽的好处,唯一的要求就是要将她送到他床上! 而周光耀……他竟然心动了,拿着沈肆之给的钱财和白绾绾美滋滋的生活在一起,对他的正牌老婆却视而不见,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周光耀愿意将妻子送到其他男人床上,亲手给自己戴绿帽子。 祝鸢深吸一口气,她就是要将这两个臭男人都甩开,安安静静过自己的小日子,世上男人那么多,她总能找到个更好的! 祝鸢眸光闪烁,她掀开被子下床,光着的脚踩到冰冷的地板上,沈肆之眉心微不可察的皱起一瞬。 她仰起脸看他,面上渐渐浮现女儿家思春的羞涩,“你帮我吧,带你的小弟们将他们都赶走,只有这样他们才不会觊觎我们家的钱了。” 第十四章 大冤种 “我就能和耀哥好好过日子,然后养大我和你的孩子……” 沈肆之脸瞬间就黑了,垂在身侧的手握紧成拳,他心里暗骂几句脏话,合着自己当了送子观音不说,还得忧心他的女人和他的情敌能不能过上好日子?!!! 越想越觉得自己是个大冤种! 他本就面相阴鸷桀骜,脸色一沉,更是透着骇人的凶相。 沈肆之没说话,盯着她几秒发出一声冷漠嗤笑,勃然转身,随手抄起一件黑色劲装外套披在肩上,“嘭——”的一脚将门踹开走了。 他真是闲的,这么多年了还没长记性的,祝鸢这个女人压根就没有心! 蹲在门口抽烟的黝黑彪悍男人转头,看见老大连忙将指间夹着的烟摁在地上。 “老大,怎么样?” “我就说这得是俺们嫂子,你还不承认!”吴强笑得眼都眯成了一条缝。 “老大,大嫂身边还有没有单身妹子啊,你让她帮忙给兄弟们介绍介绍呗!”眼见老大大步流星的向前走,他忙不迭跟上去,格外狗腿的先老大一步按下电梯按钮。 “……” “我不是说了,她不是你大嫂!”他浓密剑眉皱得更深了。 不是大嫂? 吴强腹诽,不是你媳妇还紧张的跟什么似的,这话说出来也不嫌脸疼。 他撇撇嘴,原本殷勤的、看向老大的炯炯目光暗淡下来,有气无力道: “老大,那咱们现在干嘛去?” 沈肆之板着脸,脸色阴沉冰冷,眉眼冷硬,“阿强,你不用跟着我了,去将屋里的女人赶走,要是她问我去哪了,你就实话告诉她,老子要去女人!” “她以为她是谁,真以为老子就非她不可了?” “……” “叮——”电梯门开了,沈肆之抬脚进去。 吴强眼睁睁看见冰冷坚硬的电梯门在自己面前合上,嘴唇嗫嚅几下终究是没将话说出来,他很想劝老大别作死。 再者,哪有人偷摸找女人非得大声说出来,故意让媳妇知道的呢? 要不就是老大在故意怄气,要不老大就是个傻缺! …… 祝鸢站在原地没动,她听得见沈肆之的话,倒也不是她想听,实在是他中气十足的声音让人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要去找女人? 哼,她红唇紧抿,心里下意识的生出来些许酸涩感,她揉捏眉心呼出一口气,走出卧室。 整个房屋里的家具少的可怜,除了一些必要的沙发、桌子、一些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矮凳……基本就没再添什么了,倒是显得屋子空旷得不得了。 满地都是乱扔的衣服,有质量上乘的名牌货,祝鸢依稀能认出来一件皱皱巴巴的阿玛尼,也有随意丢在了沙发上的廉价白汗衫,更别提左丢一个右丢一只的破烂拳套,看得祝鸢额角突突疼。 尤其空气中还有久经不散的烟草气味、以及独属于男人身上的浓郁雄性味道,即使沈肆之走了,祝鸢还是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气味……无时不刻不将她裹夹其中。 她伸脚将地上的衣服一件件踢开,又翻了翻他口袋,一双妩媚眸子轻闪,直到确认没有什么其他女人的东西或头发,祝鸢这才脸色稍稍好看了些。 她弯腰将地上的上衣裤子一件件捡起来,都有些脏了,还有些许汗渍,祝鸢干脆一股脑儿的全扔进了洗衣机里,这个时候她又突然发现沈肆之家里洗衣粉、洗衣液全都没有。 麻爪了,她是打算久住这里的,眼前的脏乱差环境祝鸢是一点也忍受不了。 祝鸢叹气,看见了站在门口一直思酌不前的吴强,“我们又见面了啊,强哥。” 吴强慌张抬头,入眼的是女人眉眼弯弯的温婉笑容。 “不敢不敢,大嫂你叫我强子或者阿强就好。”魁梧壮汉忙摆手道。 也不知怎的,仅仅是大嫂冲他露出了一抹信赖微笑,脸上泛起温柔的光泽,就已然令吴强胸腔陡然生出一股豪情壮志。 吴强心里腹诽,老大都已经有这么漂亮的媳妇了,还不赶紧好好哄着,找什么女人! 他就不信有哪个女人还能比大嫂更漂亮,傻!老大就踏马是个大傻逼! “大嫂,老大他就是出去走走,你搁家等一会子就是,要不行……要不行我现在打电话把他喊回来。”吴强对老大简直是恨铁不成钢,瞧瞧大嫂多贤惠。 “不用了。”即使是听见沈肆之要去找别的女人,祝鸢脸上依然波澜不惊,她将地上最后一件味道发酸的T恤捡起来扔进洗衣机,关上洗衣机盖子。 “阿强,我有件事需要你帮我,你看……能不能帮我找人过来安个门?”她指了指对面。 “等他带着其他女人回来……” “我也该走了,我……总得有个落脚地方才行。”祝鸢脸色平静,安静坐着,不哭也不闹,捂着肚子默默坐着,冲吴强微笑,缓缓摇头。 满屋子杂乱不堪,因此其中的漂亮女人看起来最是显眼,也最是落寞,如同一块易碎的琉璃,瞧着令人内心生出些许酸涩…… 可就是这样的态度,安静、坦然……莫名让吴强越发内疚,越发觉得老大可真不是个东西! 祝鸢深色波浪般的卷发垂落至胸前,气质温婉,吴强垂在身侧的手默默掏出手机对着祝鸢偷拍了一张,打开微信点开老大的头像发了过去。 【老大,大嫂挺伤心的……】 “大嫂,你这话说的,你先别冲动,可不能走啊,你消消气,我老大就是吓吓你。”吴强愁眉苦脸,粗糙大手抓挠自己硬茬头发,他哪能看不出来老大的口是心非? 真要是不喜欢祝鸢,直接将她赶走就是了,如今这样,更像是在老大单方面的离家出走,冲大嫂怄气。 吴强突然出声道:“大嫂,我去给你叫人装门。” 说完了却依然站在门口不动,他思酌着,犹豫半晌开口道:“老大大概率会去中街。” 中街——一条集娱乐与餐饮为一体的大型商业街,堪比一个小型娱乐城,里面多的是酒吧、夜店。 第十五章 乔媚 当黑夜降临,那里的霓虹彩灯会照得天空亮如白昼,也会走出来更多妩媚多姿的女人,她们依傍中街的繁华生存,在夜晚对着路过的人们眉来眼去,如此展开她们的生计。 沈肆之顶着烈阳挑了一家酒吧走进去,一进来就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他身材魁梧高大,一米九的个头太过瞩目,颀长身形气势迫人。 男人薄唇吐出缭白朦胧的烟雾,他紧绷的、锐利下颌线若隐若现,满身戾气,浸满汗的黑色体恤紧贴着他身体,勾勒出胸膛紧实硬朗的肌肉轮廓来。 他穿过人群,轻车熟路向角落电梯口的方向走去,路过前台时,里面的两个漂亮女人连忙站起来鞠躬弯腰:“沈哥好。” “沈哥——”,在前台后面歪躺摇椅上的钱岁瞧见沈肆之“嘶溜”站起来,喜滋滋的喊他。 不成想却是对上男人极为冷漠的眼神,钱岁脸上的笑容一收,瞧着老大表情不对劲,落嘴边的话拐了个弯儿道: “哥,咋的了,心情不好啊?” 沈肆之不耐烦开口:“钱岁,别搁我跟前嬉皮笑脸的,我现在烦着呢。” 他招呼一个酒保,不等酒保过来,钱岁立马有眼力见儿的冲酒保喊:“红西凤,就那酒不上头!” 钱岁喊完扭头冲老大嬉皮笑脸,“哥,咱这场子虽说是自己地盘,但鱼龙混杂,醉了可太容易出事。” 沈肆之睨了他一眼。 “我去楼上休息,没事别找我。” 他狠狠抽了一口烟,烟头扔在地上用脚来回碾压,低头闷声道:“……再给我找个女人。” 龙煌酒吧分三层,地上二层,地下一层,钱岁在酒吧建好之初,先挑了顶层最中央、也是最大的一个房间送给沈哥作为他的休息室,透过落地窗,男人能够一览无遗的俯瞰楼下风景。 “乔媚,一会你自己进去,伺候老大的时候尽点心,伺候好了,少不得你的好处。”钱岁靠着楼梯口,他面前站着一个身材丰腴的妖媚女人,脸上浓妆艳抹,穿着清凉,皮质包臀裙将她的纤腰肥臀勾勒的淋漓尽致。 “你也知道,老大向来不近女色,说不定还是个雏儿,我看老大今天心情也不是多好,一会你自己见机行事,事成之后我也会给你辛苦费。” 钱岁叼着烟,表情戏谑瞧她。 “知道的钱哥~就是不给钱,我也愿意伺候沈哥的。”她红冽唇瓣轻启,撩起长发冲钱岁勾唇一笑,媚眼如丝。 “我这眼啊,就是尺,只打眼那么一瞧沈哥鼓鼓囊囊的下腹,就知道他多有本钱,若真能和沈哥春风一度,倒也值了。”她眸光含情,捂唇娇笑。 “不过……以前好像都没见沈哥带女人来玩啊?怎么,这是找不到对象,实在憋不住火了?”乔媚捂唇“咯咯咯”笑道。 “沈哥的事你少打听,叫你干什么就干什么。”钱岁眯起眼上下打量她,每次沈哥来龙煌,数乔媚胆子最大,就爱凑到老大跟前,她的心思大家伙也都懂,只是……她野心太大,还想上位成为沈哥的女人。 钱岁挑眉,他倒是不介意乔媚有如此勃勃野心,一个女人而已,本事再大,料她也掀不了多大风浪。他看着乔媚一扭一摆的走过去,反正机会已经给她了,至于能不能达成所愿,就看乔媚自个儿的本事了。 沈肆之进到浴室冲澡,一块肥皂连头带身全都洗了一遍,手伸向拿着架子,拿过上面的毛巾潦草一擦,套上条浅灰长裤走了出去。 他懒散靠在沙发上,右脚搭着左脚抵在茶几上,头微微向后仰,闭眼假寐。 乔媚一进来看见的就是沈哥这副慵懒模样,他手臂搭在沙发上,大刀阔斧的坐着,强悍高大的身体将整个沙发上的空间全部霸占,这是一种放松的姿势,没有丝毫攻击性,甚至沈肆之阖上了眼,却依旧无端让乔媚心里生出一种压迫感。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出现在她眼前的,似是一头憩息的雄狮…… 她一步一步走过去,嗓音变柔变嗲撒娇,“沈哥~” 沈肆之睁开眼,沉默着,漆黑瞳孔静静盯着她,未有波澜。 乔媚脸一僵,下一秒露出一抹妩媚微笑,她身材极好,前凸后翘,迈着猫步走过来格外摇曳多姿。 “沈哥看起来有些不开心?”她走着走着将高跟鞋一脚一个踢出去,女人矮下身子蹲在他脚边,胸前的丰腴两团被挤得更加壮阔,“沈哥是干大事的人,可惜媚儿帮不上什么忙,但只要能让沈哥舒心些,媚儿愿意为沈哥做任何事。” 她手指翘成兰花状,落在男人大腿上来回磨蹭,看向沈肆之的眼睛媚眼如丝,透着无尽的暧昧情意。 可沈肆之的态度让她失望了,这个一向对付男人都颇有奇效的招数,对上沈肆之却失效了,男人面无表情打量她,态度出乎意料的冷漠,更为重要的是……他竟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乔媚第一次生出强烈挫败感。 “沈哥~” “嗤……你好像很喜欢我?”他浅薄嘴唇轻启,猛的攥住乔媚不安分的手。 “只是,你喜欢我什么呢?我的钱还是我的人?”他眉骨轻挑,微微俯身下来,眼神轻蔑又带着刺骨的嘲讽意味。 “沈哥你说什么呢~媚儿当然是喜欢你的人了,沈哥可是真男人,媚儿崇拜的不得了呢!” 她顺势往男人身上趴去,“沈哥这话说的,你人好~还有挣大钱的本事,谁会不喜欢沈哥你这样的男人?” 乔媚还想再撒娇说些什么,对上他冷漠的双眼,耳边传来男人烦躁冰冷的声音:“行了,我让你进来不是浪费时间和我说什么情啊爱啊的,你自己将衣服脱了,躺床上去等着我。” “沈哥~”乔媚扭了扭身子,举起手来想要他将自己抱过去。 “还不快去?!”他有些不耐烦,声音骤然拔高,看向乔媚的眼神冰冷淡漠如同深潭,她猛不丁的打了一哆嗦。 第十六章 来找麻烦? “好好,沈哥我先去床上等你就是。”她尴尬一笑,被沈肆之如此态度弄的心里一咯噔。 她知道沈哥身边没女人的,可这架势也不像是来泄火的,更像是他心里憋着一口气。 但不管是为了什么,她都不会走的,她年纪也大了,太想找个强大男人作为自己的依傍。 而沈哥,据她在酒吧观察,沈哥经常带着些大老板过来玩,那些老板光是手上的表都价值好几十万,能和大老板做生意的人,沈哥看起来再普通,也一定普通不到哪去。 乔媚红唇紧抿,还是听话的躺在了床上等着,甚至还特意撩起长发,凹出一个妩媚香艳的造型。 …… 祝鸢当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甚至她根本就没打算去找沈肆之。 她对沈肆之的情感足够复杂,基于他们曾经是未婚夫妻的事实,祝鸢就算再畏惧他身上强势的气场,也还是习惯了他对自己好。 当然祝鸢很清楚,沈肆之愤恨、恼怒仅在于两点,一是自己嫌贫爱富和别人跑了,二是自己承他救命之恩又不肯给予好处。 祝鸢摸了摸下腹,若是那些破碎的、奇异的未来记忆没错的话,那她嫁给周光耀之后,很快便生下了一个孩子,偏偏……还就是沈肆之的种。 孩子…… 祝鸢手指点了点小腹处,她不敢拿将未来之事告诉沈肆之,这么虚无缥缈的事他如何会信? 同样的,她也不敢冒险用身子偿还沈肆之的恩情,祝鸢眼眶氤氲出泪花,她对沈肆之说的话十句有八句是谎话,可唯一一点是真,她确实想将腹中的孩子生下来。 所以对着沈肆之的索求,她也只能佯装不知,祝鸢摸了摸有些滚烫的面颊,和沈肆之待的久了,她脸皮也变厚了。 外面吴强一边带着人修门,手下传来一阵“噼里啪啦——”声,一边又殷切的劝道: “大嫂,我老大这个人脾气犟的很,若他真是离家出走了,那他绝对宁愿在外面流浪也不愿意回来的。” “……” “唉,你别看他长得壮,其实早就亏空了身子,他以前成天在工地里干活,为了挣钱脏活累活他全都干,有一些什么内伤、外伤都是自己硬挨着,那个时候老大穷啊,稍微贵一点的药都舍不得买。” “……” “大嫂,我老大……我老大会不会晚上在街边冻死啊!” “他待在女人窝温柔乡里还能被冻死吗?”祝鸢忍无可忍,没好气说道。 吴强放下手里的活,挺身站在门口,“大嫂,你信我,我老大就是和你怄气,他哪有什么女人,这么多年了,身旁连一只母蚊子都没出现过。” “大嫂,我老大可怜呐!”眼见女人不为之所动,吴强突然大咧着嘴,带着哭腔道。 “他就是一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单纯汉子,他会啥啊,连哄女人这么简单的一件事都不会,一生气就知道离家出走。” “好了不用再说了,我去找他。”祝鸢叹气,嗓音柔和温婉。 吴强这才笑了起来,女人柔软纤细的背影越走越远,直至彻底消失在电梯门里,眼看着电梯上方的数字变化,他还有些不放心的扒着窗户去看。 顿了一会,吴强想起来一件事,对着楼下女人大声喊,“大嫂,你去中街的龙煌酒吧,保管能找到老大!” 烈阳之下,那道风姿绰约的身影顿住,祝鸢无奈转身,对着扒着窗户冲她挥手的吴强点头。 只是……沈肆之会流浪在街头冻死? 嗤,祝鸢眉眼弯弯的笑了起来,若是这样,那她也就不担心沈肆之再有找自己麻烦的可能性了。 可想到此刻还待在祝家的周家人们……祝鸢唇瓣紧抿,她还得再用用沈肆之,想要他滚蛋的念头不得不按下去。 虽是答应吴强要将沈肆之找回来,可祝鸢并不着急,她先是找了一个酒店吃饱喝足,又溜溜达达的在中街闲逛,最后实在是走倦了逛累了,这才打了个车去龙煌酒吧。 门被推开的刹那,和前台的两个漂亮妹子嬉闹的钱岁愣住,门外的女人不施粉黛,正微微歪着脑袋有些好奇的打量这里。 顶上的聚光灯无比刺眼,金灿灯光如同流水般顺着她白皙细腻的脖颈向下流淌,祝鸢一双潋滟水眸望过来,只消一眼就看得钱岁心都酥了。 旁边卡座上有人冲她轻佻吹出一声口哨,见她瓷白小脸上露出来些许胆怯,又哈哈大笑起来。 钱岁站了起来,这个女人很明显是个好人家的女儿,看起来不像是过来发泄精力玩耍的。 不是来玩的……那便是来找麻烦的了。 他面上挂着和善微笑,站在祝鸢面前,同时挡住身后不少看向她的恶意视线。 “美女一个人?我们这里白天不开张,晚上八点以后来玩更合适。” 祝鸢本能后退一步,靠近门口才稍稍安心些,“我不是来玩的,我来这找人。” 钱岁了然,怕又是一个来这里抓男朋友的,这种事在他们这里也不少见,他轻眯着眼,专注看着祝鸢道:“美女,你是过来找男朋友的吧,我们这里白天就不营业,他肯定不在这里,你看看,现在都没几个客人的,这种事找警察更效率,来我们这里没用的。” “不……” “我男人离家出走了,他说要来找女人玩……” 女人嗓音软糯轻软,“他兄弟告诉我,他会来这里,对了,他叫…… 沈肆之。” 钱岁懵了,他向来沉稳、从不喜形于色的脸,在短短几秒钟先后流露出不屑、嘲讽、不可思议的表情! 最后等祝鸢说完了,他直接一脸崩裂,就这短短几句话,愣是把他CPU给干烧了。 沈哥有媳妇了?——这是钱岁的第一个念头。 怎么我沈哥有媳妇了还这样不安分!!!还让他帮忙叫女人! 这感觉咋说呢,他以为遇上了一个砸场的,心里怒火冲天,下一秒知道是自己老大不干人事,那火啊,就“噗呲噗呲——”,变成小火花了。 “你见过他吗?我只是想让他回家,要是他不愿意见我,麻烦你帮忙转达一下,就说……我走了,不会再住在他家里了,让他回去吧。” 第十七章 狗男人 祝鸢舔了舔有些干涸的唇瓣,温柔补充道:“我来这里没想干什么的,他找女人也好,喝酒也好,就是……他玩够了就回家吧,别醉倒在大街冻坏了。” 老大不愧是老大啊,钱岁想,就算已经有了这个一个漂亮女人,也丝毫不耽误他有心情出来寻欢。 最重要的是,眼前女人一看就是一个好女人,纵然被老大辜负至此,知道老大是出来玩的,依旧能好脾气的过来劝老大回家…… 真TM的…… 老大究竟是从哪里找到的这么一个漂亮、脾气好还一心一意的女人啊? 钱岁素来沉稳,遇上什么事都能隐忍不发,可他这次实在是没忍住,第一次在心里暗骂,老大真踏马是个畜生。 这年头找个不图钱的好女人多难! 找个贤惠、漂亮的好女人更是大海捞针,他要有这么一个女朋友,天天都乐不思蜀了,真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呦,钱三儿,沈哥什么时候找了一个这么漂亮的马子?” “原来沈哥是好温柔这一口啊!哈哈哈哈。” “就——是——,这女人也太温柔了吧,脾气这么好,沈哥还不喜欢啊?要不你给沈哥说说,等什么时候他不要这个女人了,能不能让我接个盘?” 歪躺在卡座里喝酒的瘦高男人一脸嫉妒,他叫王滨,也是个混子,拉长语调冲钱岁喊着,同时一双浑浊双眼,色眯眯的上下打量着祝鸢。 越看王滨越欢喜。 “……” “你小子活腻歪了?她可是我哥的女人。” “你要是敢有什么歪心思,王滨,小心你身上的两个蛋,要是不小心没了,你可就只能趴在地上跟个女人似的嘤嘤嘤哭了。” 钱岁歪头阴恻恻微笑,看似是在说笑话,可他歪着脑袋认真打量王滨下腹的样子,可没人认为这是在开玩笑。 王滨悻悻然缩了缩头,大腿夹紧,不吭声了。 “行了,”钱岁对上祝鸢看过来的视线,软和语气道:“你跟着我,我带你去找他。” 反正她已经知道沈哥在找女人了,也不用藏着掖着的,再瞧女人这副软绵绵、弱唧唧的样子,量她也不敢管着老大。 估摸着女人起不了多大风浪,钱岁抬腿大步走。 封闭的电梯里,两个人沉默无言,电梯上行,“叮——”的一声开门,钱岁先走出去,再有几步就到老大的私人地盘。 “咳,既然你知道我哥来玩的,我多嘴劝你一句,一会不管看见了什么,都不要生气。” 钱岁瞄了几眼女人,“我沈哥就算是真干了什么,他也就是玩玩,你要是有本事哄住他,一起踏踏实实过日子最好,我和其他兄弟们也绝对不会亏待你。” 他手按着门把手,没有按下开门,反而安静等待着女人的答复。 即使祝鸢依然平静温和,可钱岁很难确定,她会不会是一个因吃醋而瞬间变脸抓狂的女人。 “我知道的。”祝鸢轻笑一下,“我说过,我只是想叫他喝够了玩够了就回家,毕竟万一醉倒在街头冻死或是喝醉了被哪个流浪汉占了便宜,那可就太糟糕了啊~” 女人笑颜如花,眼尾微微上挑,展露出妩媚风情,这话里话外虽说听起来格外关怀备至。 可若是钱岁没听错的话……那话里分明还饱含着满满的兴味。 “吱嘎——” 沈肆之低垂着的头颅抬起,他半翕着的唇瓣吐露出袅袅白烟,模糊了他的脸。 里面床帘都拉上了,黑乎乎一片,沈肆之两指间亮起一簇星火,他一双幽邃阴鸷眼眸一眨不眨盯着钱岁,那一个瞬间,钱岁很明显感受老大身上如冷血猛兽一般的强大气场觉醒。 而他,惊扰了“头狼”的憩息…… 不应该啊,乔媚那女人功夫没得说,难道这次没将老大伺候好? 沈肆之一个字都没说,脸上也未见怒火,可就是那冰冷眼神盯得钱岁一哆嗦,马上就将旁边祝鸢往里面一推。 “沈哥,是这个女人,她非要过来找你。”钱岁被男人这副不好招惹的样子吓怕了,弯腰、躬身、再扬起他那张挂着邀功表情的脸冲沈肆之贱兮兮一笑。 被一股大力猛推进去的祝鸢抚着墙站稳,她眯了眯眼,适应房间里的黑暗,很快看清沈肆之的样子。 他哪有半天离家出走的落魄样子,祝鸢有点失望。 钱岁从祝鸢身后探出个脑袋,呲着牙花正想冲沈哥说些什么。 就见那个陷进沙发的凶悍“头狼”敛了敛眼睑,“祝鸢?”沈肆之足足愣了有半分钟,那张凶神恶煞的脸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柔和。 他骨节强悍的手指一动,指间的烟头被摁灭在桌子上,沈肆之又快速起身“哗——”一下开窗透气。 男人右手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两声,音调都降低了不止一度,“你怎么来了?” 钱岁:“……” 怎么? 因为你的小母狼来了是吗? 沈哥变脸的速度太快,钱岁脑子直接卡住,他来回打量着祝鸢和老大,嘴角抽搐,眼神越发晦暗复杂…… 就这变脸速度,比起京剧脸谱也不逞多让了! 女人?!!! 躺在宽阔大床上,身子都扭成麻花状的乔媚闻言登时坐起来,她扯了条浴巾裹住身子,没有来一阵的心慌,她今天势必是要将沈哥拿下,谁敢坏她好事,她乔媚一定不会放过那个人! “说话,你不老实在家里待着,跑这里来干什么?”沈肆之蹙眉,这么热的天,她那细胳膊细腿的,也不知道是怎么一步一步走过来。 一想到祝鸢顶着大太阳找不到他,只能可怜巴巴的挨个问路人找自己,沈肆之坚硬如铁的心,突然有那么一丝丝的抽抽疼痛。 “你傻了不成?遇上白天虎的时候还知道拿手机叫我,怎么这次不知道用手机了?你脑袋丢了不成?!” 祝鸢:“……”别说,还真是给气忘记了! 狗男人! 要不是吴强一直扬着他那张丧夫脸催自己,那万分担忧他老大的模样,真真是让祝鸢如坐针毡。 还有沈狗子也是,干什么动不动就离家出走,全都怪他,都是他将自己给气昏了头! 第十八章 吃瓜 祝鸢暗暗磨着后槽牙,愤恨想着。 她平复了一下呼吸,软糯开口道:“没别的事,你自己注意着点,别喝太多酒了。” “早点回家,不要让人担心。”她指的吴强。 可显然沈肆之误会了她的话,男人紧抿着的唇角微微上扬,意识到这一点赶忙抑制自己的欢愉心情,又快速搭耸下来,看向女人的目光温顺又柔和…… 躲在卧室门后竖直耳朵偷听的乔媚掌心都快被要掐烂了,听听门外那个女人对沈哥亲昵的、自然而然的语气…… 要说沈哥和这个女人没关系,打死她都不信! 乔媚当机立断,推开门走了出去,语气声佯装无辜,媚声道:“沈哥~” “人家都在床上等你好久了,你怎么还不过来的啦~” 走出来的女人肌肤白皙,五官精致艳丽,扭着小蛮腰走过来的姿势妖媚,她全身上下只靠一条浴巾裹住,堪堪遮住主要部位,浑圆胸部随她蛇形的妖娆步伐上下颠颤。 下半身也仅用浴巾遮住了腿根,随时随地都有走光的可能,可乔媚浑然不觉。 女人站在沈肆之身侧,看见祝鸢时,脸上露出略显惊讶的表情。 “沈哥~你真是讨厌,明知道媚儿想要和你共度二人世界,还叫其他人过来干什么嘛!” 钱岁深深看了她一眼,如乔媚这样聪明的女人,她应该能看出来沈哥对祝鸢的态度有多特殊才对,这话说的好像她已经是沈哥的正牌女朋友一样。 她想刺激祝鸢? 当着沈哥的面找事,疯了吗? 祝鸢惊诧愣住,她以为沈肆之只是说说,没想到他居然来真的! 再一联想沈肆之一开始就裸着上半身,隐在长裤下的蜜色肌肉鼓起,魁梧身材将结实布料撑得绷紧,这副样子……还能干什么好事! 她打量乔媚,片刻后便斜睨着眸子看向沈肆之。 沈肆之一看祝鸢冷下来的脸立马就慌了,他抬手指向门口,一把将靠在自己身上的女人推开,冲乔媚烦躁怒喝:“等个屁,你TM给老子滚蛋!” 说罢转头,格外紧张的盯着祝鸢的脸,艰难开口解释:“祝鸢,我没碰她,我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祝鸢眉毛一挑,小嘴一抿,“衣服都脱了,还敢说没碰?” “也是,反正咱们俩也没什么关系,你和谁睡了,我都管不着。” 她两手往小腰上一掐,阴阳怪气道,没成想沈肆之过的还挺美呢,她就不该出来找沈肆之! 喝醉了冻死在街头更好! 被变态什么的扒光了衣服占便宜更好!!! “你别脏我!” 沈肆之说话的声音更大,瞧着祝鸢直射过来的冰冷目光,他下意识的心慌,大手扯住祝鸢的手不放。 瞧瞧,明明是他自己做了脏事,还这样一副委屈样! 祝鸢嘴角噙着一抹冷笑,也不和他废话,转身就走。 她来找沈肆之不乏有其他心思,她还想利用沈肆之,将此刻住进祝家的那些不好惹的泼皮破落户们通通赶走。 可眼前的这个男人,脏了就是脏了,着实让自己感到恶心。 “祝鸢!你就算不信老子的人品,也该信老子的能力,我要真碰了那个女人,她还能这么生龙活虎的站在那吗?” “再说了,老子离家出走三个小时了!!!那女人早脱光了衣服在床上,可我愣是连看都没看她一眼,老子对除了你之外的女人压根就没感觉。” “我一直都在抽烟,祝鸢,我在生闷气……” “你总是在哄我,想我帮你,却又不情愿给我好处。” 他有些语无伦次,眼见祝鸢表情越发冷淡、眼神嘲讽,沈肆之倔强的拉住她手不放。 谁懂啊! 旁边的钱岁吃瓜吃得快要撑死了! 呦呼,他沈哥还能有这么一张害怕的面孔呢! 钱岁的脑袋一会看向祝鸢,一会扭向沈哥…… 他沈哥是什么人,最是小气抠搜的主,反正钱岁是没见过有人能使唤沈哥不给好处的。 可就是面前这个柔弱的女人,她竟能拿捏住沈哥,而他沈哥还委屈的跟条狗似的,就差没冲祝鸢摇尾巴了。 祝鸢脸红得滴血,又气又怒,这个臭不要脸的男人,他想要的好处还能是什么,还不就是那档子事。 给他钱他也不要,成天脑子里装的都是黄色废料!还有人在呢,也好意思大大咧咧说出口! “你还不走?”沈肆之狭长眉眼危险眯起,他大手用力将祝鸢抱进怀里,腰身一转,宽阔后背遮住钱岁看过来的视线。 “走走。”钱岁嬉皮笑脸点头,只是走向电梯的脚步要多慢有多慢。 “祝鸢,我想过了,若你不愿意和周光耀分手也行。”男人隐忍的声音遥遥传来,“我救过你命的,救命之恩就该以身相许,若你不愿意……那我做你的姘夫也不是不行。” “……” 麻蛋,疯了,哈哈哈哈哈他沈哥彻底疯了!这个世界终于颠成了他难以想象的样子! 钱岁保持自己竖直耳朵的姿势,满脸震撼,世界观直接碎裂成渣,他一向引以为傲的、追崇着的沈哥竟愿意给一个女人当姘夫?!!! 这是什么可歌可泣的爱情?! 沈肆之喉结艰涩的上下滑动,他闭上眼睛逃避开女人冰冷讽刺的目光,他骗不了自己……他一直都有一个藏了许久的阴险念头,而这个念头只针对祝鸢: 他要用尽一切手段将祝鸢抢回来,是她先招惹自己的,不付出代价就休想从自己身边跑掉。 “……” “你先放开我,咱们的事再细说!” 她用力推搡男人胸口,好不容易才分开些距离。 沈肆之沉默着立在原地,他身后电梯是唯一的离开出口,而沈肆之挡在祝鸢面前。 “你回家吧,我也该走了,我会搬去和父母一起住,这样以后再出事,也不用麻烦你来救我了。” “……” “你达到了你的目的,”祝鸢冷笑,“你说的没错,我确实舍不得周光耀,他学习好,大学没毕业的时候就已经收到不少大公司的offer。” 第十九章 装穷? “可以说是前途一片光明,而我,若能嫁给他最好,若不能,我就会再找一个有钱的男人!” “我就是这样的人,我太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你可别告诉我你喜欢我,喜欢我这么一个爱慕虚荣的女人。” “沈肆之,别让我看不起你。” 寥寥几句话,却陡然给沈肆之的心脏带来一股钻心剜骨般的疼痛冲击。 是了,这个女人就是这样心狠! 几个小时前还愿意黏糊在他身上“嘬嘬嘬”,夸他的唇软好亲,现在就变得冷冰冰的了,恨不得立刻和自己划清界限! 他太了解她,知道她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虚荣、拜金又追崇奢侈。 沈肆之又爱又恨,他冷着脸,眸色晦暗如翻涌的墨,男人捡起地上的衣服套在身上,思酌半晌道: “你要走可以,我送你回去,你也不想路上再出现什么意外,譬如一些混混什么的吧?” “你还欠老子一个孩子!你若是出了事,我又该找谁要报酬?” 沈肆之舌尖抵了抵上颚,他心里冷笑,这个坏女人,电话里自己说过的话可不是在吓唬她! 他大手伸进裤兜摸索,掏出车钥匙,顺手捡起地上的衣服胡乱往身上一套,大步流星地朝前走。 祝鸢沉默,还是跟了上去。 面前的庞然大物仅仅是出现在她面前,它庞大强悍的车身就已然给了祝鸢极强压迫感。 眼见男人已经踩上脚踏板,她细细思索着,忍不住开口道: “沈肆之,你哪来的车?” 在祝鸢认知里,沈肆之还是一个靠在工地里搬水泥挣钱的工人,他一身腱子肉,肌肉蓬勃鼓起,就是成天出苦力练出来的。 “哼,我工地老板的。” “我一个水泥工哪会有什么车,我多穷啊,自己都快吃不起饭了。” 后面跟着出来的钱岁,眼睁睁看着他沈哥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扯谎。 沈哥会穷吗?当然男人有多少积蓄钱岁不知道,但沈肆之可老早就有了自己的工程队伍,干活实在又速度。 一年又一年,那名声早就打了出去,慢慢的好些大老板都主动将手里头的项目给沈哥,一年挣个几十万都是往少了数的。 所以沈哥现在竟然在装穷?!! 祝鸢心下一想果然,她倒没其他意思,就算沈肆之有钱了也没什么,只要不是他干了什么坏事沾了脏钱就好。 “祝鸢,你是小傻子吧,你和我……咱们俩在一起这样的丑事,怎么周家人还能平心气和?只是多索要一些陪嫁就能满足了?你就没想过吗?” 她窝在柔软座椅里,偏过脸来看沈肆之,男人下颌绷紧,侧脸线条锐利,高大魁梧的身躯站起来稍稍靠近些,总能给予祝鸢铺天盖地的阴影,那是一种难以描述的、强烈压迫感。 ……同时也是一种可靠的安全感。 男人深沉磁性的音线传到她耳边,略带嘲讽意味:“你知道吗?我甚至都能想象到,以后你会过的多可怜!” “你将宝全都压在了周光耀的身上,打着跟着他过上好日子的主意,可你有没有想过一点,周光耀背后的家族何尝不是在打你的主意?” “一个有钱的独生女家庭,娶了你,以后你们祝家的钱都会是周家,想一想,你爸妈以后都将为周家打工了!” 沈肆之眸色一暗,他冷冽目光朝祝鸢的方向射过去。 下一秒他就愣住了。 女人斜倚着座椅闭上了眼睛,她白皙脖颈显得修长,光影落在她半张脸上,女人苍白脸上是遮掩不住虚弱、憔悴。 从昨天到现在,发生的事情可太多了,祝鸢也没怎么好好休息过。 冷风透过车窗吹进来,将女人乌发吹得凌乱扬散,沈肆之噤了声,收敛脸上的嘲讽笑意,细算下来这称得上是他们两个人之间难得和睦的时光,祝鸢安静乖巧的睡在他的车上,等同于蜷缩在他的领地里。 狭小密闭的空间里,沈肆之甚至能嗅到女人身上的几分甜香,他心下微动。 他默默将车窗升起,等红绿灯的时候还将自己的一件工装外套翻找出来,盖在女人身上。 …… 不同于祝鸢的私人小公寓,祝家父母住的地方要简陋很多,只是在一个普通小区里买了一套三室两厅的房子。 此时这个面积不大的房子里却是挤挤挨挨了不少人,以周家老太太为首,兼之周家其他的亲戚,且来的全都是女人。 这让祝爸祝妈有点发愁,周家人一进门就嚣张跋扈得不得了,这些女人们一个比一个气场强盛,不多时场面就乱糟糟的,所有人叽叽喳喳吵得他们头疼。 开口闭口就是他们祝家对不起周家,说什么祝鸢竟然在订婚宴上和另一个男人睡了,他们光耀可是干大事的人,祝鸢简直就是丢他脸! 祝爸祝妈都没来得及找女儿问清楚怎么了,自己闺女他们自己清楚,他家鸢鸢是有些爱慕虚荣、想找个男人过上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好日子,但鸢鸢绝对不可能会做出乱勾搭男人的事! “亲家公亲家母啊,”周光耀大姐挤挨在周老太太身边坐着,抓起面前果盘的水果塞进嘴里,她知道城里人都有些讲究,不吃水果皮,周光耀大姐就用牙刮下苹果皮再吐在桌子上。 “祝鸢这可是将我们周家人的脸面扯到地上踩啊!” “你看看,发生了这样大的事,我们周家也没说退婚,我们体谅祝鸢是个不懂事的小姑娘,要不是光耀真心喜欢她,谁还要她啊!” 直至今日,周光耀大姐终于能扬眉吐气一番,以往见到祝家人,他们周家哪个不恭恭敬敬伺候着,别的不说,祝鸢作为独生女,以后她家的钱可不就是他们周家人的钱? 那个时候怕她跑了,就算心里真有什么不满,也都得憋在心里。 可今时不同往日,这风水轮流转,如今该是他们祝家人来求周家! 不然祝鸢这个破鞋,哪个男人还会要她!祝鸢就该感恩戴德,然后自觉点买些好东西讨好他们! 祝妈气得脸都紫了,她心疼女儿的遭遇,更怕鸢鸢自己承受不住发生意外,最重要的,是她今天终于看清了周家人的真实面孔! “我们同意鸢鸢嫁给周光耀,是因为她喜欢,可不是我女儿嫁不出去了才找周光耀!” 第二十章 为什么呢? “她要是不愿意,这婚事取消也没什么大不了!” “你们现在就给我走!既然瞧不起我女儿,现在就给我滚!” 祝鸢推开家门的时候,入眼就是她一向最注重形象的妈妈起身拍桌子冲着周家人破口大骂! “我呸!”周光耀大姐一听立马将手里的苹果扔过去,“明明是你们祝家欺人太甚,祝鸢也是,成天打扮那么漂亮干什么,我看她分明就是故意勾引男人!” 祝鸢迈步走进来,她看着周家人一个个鼻孔朝天的嚣张样子,极危险的眯起了眼。 “呦,咱们祝大小姐终于玩够了回家来了。”周光耀三姑挑眉,“出了这么大的事还彻夜不归,也不知道又是去勾引哪个男人了。” 后一句她嘟囔的声音小了些,可所有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就是就是,还不是自己不安分,成天浓妆艳抹看着就不像是个好女人。”周光耀大姐瞧着祝鸢这张有些憔悴苍白的脸,不施粉黛却偏偏唇色嫣红,眸光盈盈有水意,看谁都是一副勾人神态。 周招娣最厌恶祝鸢这副样子,当初祝鸢来家里,她丈夫都看直了眼,那使劲扭动的小腰还有漂亮脸蛋,同为女人,她心里不禁生出几分妒意来。 祝鸢冷笑,犀利冷冽的目光射过去,眉宇间氤氲着怒气,“周招娣,你消息来的倒挺快,只是你就不好奇吗?” “为什么我放着‘相貌堂堂、才高八斗’的耀哥不要,偏偏去找其他男人?” 倚在沙发上佯装闭目养神的周老太太登时睁开了眼,祝鸢这话两个词真真是说到了她心坎上,也激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是啊,她们家光耀长得英俊又帅气,还是村里为数不多出来的大学生之一,在人家都还在愁眉苦脸找工作的时候,她家光耀可是已经收到不少公司的那个什么……袄佛。 她们家光耀可都已经开始挑上公司、挑上老板了,前途无量! 就连白绾绾哭着告诉他们说祝鸢出轨,把光耀气晕过去的时候,他们还都不太信! 所以…… 是为什么呢? 所有人全都目光炯炯看向她。 “看来那个传信给你们的人没告诉你们啊,耀哥他根本就不行的。”祝鸢面无表情的扯谎,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周家人脸上嚣张表情渐渐变得凝重,周家老太太震惊得手杖都掉到了地上。 祝鸢甚至语气略微有些可惜, “这婚事不如作罢,撇开这件事不说,我的好闺蜜白绾绾那天晚上给我喝了一杯水后,我就晕了,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了,我得感谢绾绾呢,谢谢她让我知道了什么才是真正的男人。” 周老太太懵了一瞬,她到底是经过了不少风浪,她虽是不怎么相信祝鸢的说辞,可联想到隔壁白家的那个闺女从小到大都喜欢凑到光耀跟前…… 她浑浊目光所至,正对上祝鸢不躲不避的双眸。 祝妈长舒一口气,鸢鸢“婚事作罢”这句一出,她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 周家老太太先避过祝鸢的目光,她干瘪的嘴张开,声音不洪亮,却格外铿锵有力,“我们走!” “奶奶!” “老太太啊!” 周家老太太撇过去,周光耀大姐、三大姑八大姨等人闭了嘴,她们还没拿到想要的,来这里本就打着要将祝家扒下一层皮来的目的,怎么老太太就要走了呢! “等我回去搞清楚,咱们两家再商议婚事就是,祝鸢还是个小姑娘呢,遇上一个本性好、前途无量的小伙子总比被外面的渣男骗了的强,她还年轻,可千万不能这么意气用事。”周老太太暗指祝鸢口中所谓的“婚事作罢”,苦口婆心劝道。 她粗糙手掌用力撑着手杖站起来,冲祝家人和蔼一笑,点头示意,转身带着乌泱泱的周家人们大步流星朝外走去。 周老太太着急确认一件大事,他们家光耀…… 是不是真的不行? 还有白家的那个闺女,这么一看,分明他们周家人都被白绾绾当成了枪使,她就是想让周家和祝家决裂,然后好乘虚而入,嫁给光耀!!! 哼,就算和祝家的婚事作罢,她也不会同意白绾绾嫁过来,世上女人多的是,大不了就让光耀再找一个有钱的独生女就是。 周招娣困惑,“奶奶,咱们就这样走了?” “咱们好不容易从农村来到这里,这还什么都没捞着呢!” 周招娣不满,站在楼梯上不肯下来。 搀扶着周老太太的三姑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也笑呵呵道:“是啊,绾绾那孩子是咱们从小看到大的,她总不会骗咱们,倒是祝鸢,说不准就是想忽悠咱们走!” 周老太太瘦削面颊抬起,她直视周招娣,不同于在祝家人面前的和蔼语气,此刻无比刻薄: “他们家就在这儿,跑不了,以后有的是机会来这闹,我看你们一个个都昏了头,光知道来这里讨便宜,连光耀是不是身体不适都不管!” “还有你!”周老太太抬起破旧的木质手杖狠狠点了点三姑肩膀,“你耳朵聋了不成,没听见祝鸢说的吗?” “也是,祝鸢和光耀感情那么好,怎么就突然出轨了,还偏偏选在订婚宴,她一个姑娘胆子能这么大?” “那白绾绾说的话不一定是真,要祝鸢没撒谎,那就是白绾绾下药害她,说不定那白家闺女啊,就是一匹狼,一早就盯上了光耀!!!真是一群没脑子的蠢货!” 周招娣嗫嚅着唇,唯唯诺诺站在那儿不敢吱声。 “嘭——”的一声,她身后的门被推开,祝妈站在门口将祝鸢的身影挡在身后。 “周老太太,以后你们也不用过来了,这么久了我们家也没收你们任何东西,就连这订婚宴,也是我们家掏全款办的宴。”祝妈大声冷叱,别以为她看不出周家人的目的。 还不是想扒着鸢鸢不放! 周招娣不乐意,她寡淡眉眼一拧,毫不犹豫大声反驳道:“亲家母,你这话说的,你也得为祝鸢着想啊!” 她嗓音本就粗响,整个楼道不断传来周招娣的回音,下一秒周招娣嗓音拔得更高,巴不得穿破墙面传至其他邻居耳朵里。 第二十一章 不要脸 “祝鸢在订婚宴上跟别的男人出轨,这事怎么看都是我家光耀受了委屈,再说,她已经是个破鞋了,哪个好人家还愿意要她?!” 周招娣大义凛然道:“难不成你想养她一辈子?可亲家母啊,你们还有多少活头啊,这女人后半辈子的依傍还不得是她的丈夫和亲生的儿子?” “你们当真是糊涂啊!” 她假惺惺的从裤兜里拽出一块蓝白格子手帕,抵在眼角擦拭眼泪,嘴里还“呜呜咽咽”的响起哭腔。 祝妈那儿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她捂住胸口大喘粗气,右手哆哆嗦嗦指着周招娣,被气得直哼哼,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楼梯下的周家人一个个贼眉鼠眼的抬眼向上瞧过去,上扬的嘴角压都压不下去,祝妈一口气没喘上来,登时向后仰倒晕了过去。 祝鸢和祝爸忙慌张抱着祝妈进屋。 祝鸢瞧着屋里一片狼藉,地上满是沾着口水的瓜子壳、香蕉皮和纸巾等,还有雪白瓷砖上一个又一个大黑脚印,她爸妈那么爱干净的人,如今家里被周家人糟蹋得脏污的令人难以忍受…… 她眼眶一酸,不禁红了眼。 祝爸叹了口气,他可是见识到了周家人的厉害,一张张嘴跟个喷子似的,原本他一个男人也不好意思和妇女们争吵。 可他媳妇竟然被气晕了,祝爸脸色铁青,大步走进厨房抄起刀冲向外面。 周家人们这才乌泱泱的跑下楼梯去了。 “哈哈哈老太太,您瞧见没祝家两口子恼羞成怒的样子?他们这战斗力真是不行,以后祝鸢嫁到咱们家里,咱们就能想怎么拿捏她就怎么拿捏她。”周招娣捂嘴“咯咯咯”笑起来。 “祝鸢哪里都好,可惜啊,身子不干净了,真真是委屈了咱家光耀,要不等祝鸢嫁过来,拿了她嫁妆,再给光耀找个干净女人玩玩?” 三姑忧心忡忡:“这老话说的好,想屁股大的能生儿,我看她屁股挺翘,但不怎么大。” 周老太太没吭声,但她紧皱着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些,她自然是希望光耀能多生些儿子出来,以他优秀的基因,他们周家何愁不兴旺发达? 踏下最后一节台阶,看清单元门口站着的男人,搀扶着周老太太的三姑吓了一跳。 一个身形挺拔魁梧的男人背对光站在她们面前,男人整个脸笼罩在阴影之下,凉凉白烟不断从他口中吐出、弥散……朦胧他的模样。 三姑眯眼仰头看他,因为逆光加上烟雾,她看不清楚男人的脸,可单是男人近一米九的身高、锋锐冷峻的下颌线就已经给予了她一股强烈压迫感。 他自然垂落的左手臂上肌肉微微鼓起,就这么居高临下的俯视,眸光如隼,毫无表情的望向她们。 周家人们面面相觑,一个个小心翼翼的贴着墙从他身边绕过去。 周家女人的嗓门全都响亮的很,沈肆之就算是在一楼,也能将她们和祝家之间争吵的话语听得清清楚楚。 “爸,我这就去叫个车,把我妈送去医院!”祝鸢的声音由远及近,伴随“啪嗒啪嗒”的脚步声音,“爸,你简单收拾一下,拿上钱包——” 她音线颤抖,却在看见沈肆之的时候戛然而止,他整个人大马金刀的站着,嘴里不断吞咽吐雾,烟雾缭绕,她看不清男人的表情,可大概是畅快的。 女人面上了然,露出一抹凄凉冷笑:“别挡我的路沈肆之,我这样贪慕虚荣的女人活该遭到报应,可我妈不行!” 她语气有些哽咽,扬起苍白脸蛋看他,祝鸢垂眼,语气竭力平稳:“想要报复我,慢慢来才最有意思,你说是不是?” 能看见祝鸢这样一副可怜的、脆弱模样,沈肆之以前是想也不敢想的。 祝鸢没管他什么反应,她已经打电话给医院了,等着一会救护车到达小区,就能领人到家里去,她不能耽误时间。 任由男人犀利冰冷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祝鸢吸了吸鼻子,手扶着墙,她姿态柔顺低微,想要学着周家人,低头从沈肆之身旁贴墙走过去。 “不用去了,吴强已经在小区门口等着了,他保管能将医生们带过来。” 他捏着烟的手指微顿,嗓音低沉微哑,低垂着的眼帘遮盖住了他眼底不断翻涌着的晦暗情绪。 如祝鸢所想,他留在这里的目的就是要看她的笑话,甚至祝鸢过的越惨,他越高兴才对。 这个恶劣的、贪图财利的女人…… 就活该落得这般下场! 可他心里不舒服,这种身体上的本能反应,他骗不了自己。 沈肆之薄唇紧抿,他身上阴鸷的低气压铺天盖地传来,昭示着男人此刻的心情并不欢愉。 他个头高,居高临下的站在祝鸢身旁,视线滑落她身上,能轻而易举看清女人雪白乳间上的几点残余红痕。 沈肆之眼底的阴郁顿散,取而代之的是骤然生出来的极致快意和欣喜。 祝鸢讶然,她愣住,有些不知所措。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尴尬,面对面站着,互相都不说话,寂静的楼道里反而两个人的呼吸声格外清晰。 “吧嗒——” “嘭嘭——”楼上传来小心翼翼的敲门声,祝鸢听着不像是自己家那层的,不多时就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 “哎,你听着了没?咱们楼上老祝他闺女在订婚宴上和其他男人出轨?” “哎呀李婶,你小声些,快进我家来。” 沈肆之睨了祝鸢一眼,果不其然她紧咬着唇瓣,脸又白了一度。 祝鸢眼角还挂着干涸泪痕,她对上沈肆之的视线轻笑,“这不也是你想看到的。” 她有些难堪的将自己沾了污渍的裙摆攥紧,海藻般的漆黑乌发披散,称得她面色越发苍白,如同一朵失去生机的玫瑰,靡艳且凋零。 她向来喜爱将自己打扮得漂亮,容貌或衣服都容不得一丝瑕疵,这个时候却是什么也没顾上,无力的靠在墙上,微微喘息,腿脚有些发软。 第二十二章 望妻石 沈肆之沉吟,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转动,燃烧着的烟烬“扑朔”落下,他想…… 他大抵是骗不了别人了,毕竟他连自己都没能骗过。 他对祝鸢……从来都生不起恨意,反而看见她和其他男人订婚时,总会卑劣的生出想要将她抢过来的肮脏心思! 不远处有人叫喊,祝鸢觅声看去,是吴强,他身后跟着几个手持医务箱的白衣护士,两个医生跑得飞快。 “快快,到底哪一层楼,赶紧带我们上去。” “医生,在三楼!” 祝鸢紧绷着的神情有所放松,跑得比兔子还快,她的身影越来越远,很快消失不见。 吴强上前拍了拍沈肆之肩膀,略带笑意:“行了老大,别看了您嘞,跟个望妻石似的。” 沈肆之偏过头没理他,稍稍遮掩自己不自然的表情。 吴强哪儿能错过,他脸上笑意更浓了,知道沈哥好面,他使劲憋住笑,给老大留个面子。 沈肆之:“……” “老大,真不是我说你,你说你这人咋还这么口是心非呢!”吴强指老大之前总对他说祝鸢是个坏女人这件事。 什么欺骗他感情的坏女人,哎呦,当时他老大脸上的表情有多憎恶,现在盯着人家背影的目光就有多热切。 他可是瞧见了,自己老大还格外猥琐的,仗着自己个头儿高就暗戳戳向下探头,窥视大嫂胸前的春光。 等人走了还恋恋不舍的扒着墙看。 呸! 简直有够臭不要脸的! 吴强正犹豫要不要劝劝老大,毕竟任谁都能看出来老大的心思思,这念头能有个漂亮媳妇那都是烧高香了,一个大男人扭扭捏捏的干什么,看上了就追呗。 “别的不说,就大嫂这身段模样,她只要招招手就有的是男人追!你说你还那么不像话,还去找女人!”吴强一脸惆怅,说完他就后悔了。 也不知道咋的,自己心里想着是劝劝老大,这一张嘴就变了味了。 沈肆之面无表情睨他一眼,目光深沉,瞧得吴强心里发怵。 “得,老大,是我不会说话,狗嘴吐不出象牙。”吴强麻利开门,站在车门旁微微欠身示意老大上车。 等着沈肆之坐稳,他跑到前面开门坐上驾驶座,车缓缓启动。 后面的沈肆之沉默片刻,问:“你有什么主意?” 吴强愣住,什么什么主意? 他抬头看了一眼自己上方的后视镜,他家老大正抻着脖子往外看呢,这一瞬间吴强秒懂。 呵,男人! “老大,别的不说,反正你都已经和大嫂生米煮成熟饭了,”吴强笑眯眯的,那天还是他带着一帮弟兄过去驱散围观群众的。 “我确实不咋了解大嫂,但就冲大嫂这模样长相,明显从小到大都是被家里娇养着的,你也别总说什么大嫂贪慕虚荣,这世上几个女人不爱钱?” “她不图你钱,她还能图什么?” “毕竟老大你要长相很一般,要脾气很一般,要啥没啥。”有些话吴强老早就想说了,前面路口亮起了红灯,将车一停,吴强忍不住转头冲老大说出自己的肺腑之言。 “爱钱的女人才最好哄,多给些钱就能让她对你亲亲热热了,要是你能将所有的钱都交出来,哎呦,那她对你就更死心塌地了,这样的事多美!” “你问我有什么主意,这要不我现在掉个头咱们去商场?买上好酒好烟,再将咱这些年的积蓄都带上,老大你见着丈人丈母娘的面啥话都别说,就‘噗通’一声直接跪下,就冲咱这恭恭敬敬的态度,还能娶不来大嫂?” 吴强身后一道清晰冷静的声音传来: “娶不了。” “那天是她的订婚宴,结果我和她滚到一处去了。”沈肆之轻描淡写,说话语气要多正常有多正常。 “……” 正常的都让吴强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毕竟他老大的反应简直淡定得不像话。 他嗓音干涩,长达几分钟无声沉默。 最后吴强怀揣着难以言喻的复杂心情,斟酌开口:“那大嫂那天订婚的对象…… 是你吗?” 是你吗老大? 吴强突然明白了那天的围观群众为何一个个态度那么激烈,他以为是老大和大嫂是玩了什么花样太大声才激起民愤。 “不是我。”沈肆之的语气平静如水,平静得让吴强有些恍惚。 “那老大你刚才让我出主意的意思是?” 他剩下半句话卡着喉咙没说出来,就冲老大这一脸怨夫样,吴强心脏一紧。 沈肆之通过后视镜和吴强对视,他喉咙里低沉笑出声,“就像你说的,我要长相没长相,要脾气,脾气也不好,可她却有一个脾气温和、模样清隽、品德高尚且能力出众的男朋友,我让你帮我出的主意是,” “若能娶祝鸢最好,但她大概率是不愿意嫁给我,那么……我该怎么做才能让她心甘情愿的、再次来临幸我?” 对上吴强呆若木鸡的脸,沈肆之继续道:“她的男朋友很优秀,我比不了,所以强取豪夺不可取,但要是能当她的姘夫,让那个男人养我的孩子,我受点委屈也不是不行。” “……” 那天吴强坐在驾驶座上如坐针毡,老大此言如醍醐灌顶,顿时令他茅塞顿开。 瞧瞧,什么叫思想上有高度。 就他老大这思想上的高度,真真是让他开了眼! 还受点委屈也不是不可以……我嘞个天呐! 听听他老大说的这是什么丧心病狂的话! 沈肆之盯着吴强难以置信的脸,神态无比自然又有些不耐烦的补充道: “很难理解吗?大男人就该能屈能伸。” “……” …… 那天之后,沈肆之就再也没提过这一茬,甚至没提起过“祝鸢”这个名字,就好像那天说的话,是吴强自己做的梦一样。 沈肆之神色如常,他每天照常开着自己的车去公司。 几年前因着祝鸢嫌弃他穷,非要和他分手,大一的时候,沈肆之就开始摸索挣钱的路子,发誓要让祝鸢对他刮目相看。 最开始的时候,沈肆之是去工地打工,不同与其他人,沈肆之是一边挣钱一边学习,后来看出来这一行要是干好了,利润不少。 第二十三章 一心一意伺候好 干脆自己组了个建筑队,沈肆之手底下的人壮实、肯吃苦、干活还仔细,渐渐的这名声就打出去了。 再加上沈肆之会来事,每次都自掏腰包请老板们去龙煌,好吃好喝照顾着,渐渐他手里的项目越来越多,腰包也越来越鼓。 只是,连着半个月了老大还是这样,吴强心里不免泛起嘀咕。 干保洁的孙姨忍不住拿扫帚杆怼他,“你给我说的话到底是真的假的,强子我可给你说嗷,你可别骗我,我知道我侄女长的漂亮,那也是我要撮合沈老板和侄女的。” “你就是对我侄女有意思,也得向后排,等他们俩相看了再说。” 吴强抚额,他捏了捏额心肉,“哎呀孙姨,老大心里头有人,你不信你就去问,把老大惹急眼了我可不管。” “还有您那侄女您自己留着吧,上次她来咱们这,咱弟兄们都跑工地去了,没人招待,我寻思是你侄女给她个卡,让她出去吃点好的。” “妈呀,那银行发过来的账单差点没把我吓迷瞪,花了五、六万!别给我介绍嗷,老子可养不起。” 再说孙姨那侄女,明明是个胖妞,还爱穿紧身露脐装,走起路来肚子上的五花肉一颤一颤的。 眼见孙姨手里的棍子高高举起,吴强赶忙跑去找沈肆之,他要救老大于危难,没瞧见孙姨和她侄女看老大的眼神都跟看一块唐僧肉似的了吗! 吴强板着脸,一身深沉肃杀的汹涌气势推开门,拽着老大的衣服就朝外走,再一用力,将人推上车。 “怎么了?”沈肆之拍拍吴强肩膀,吴强没吭声,他将车速越提越快,车身如同一道漆黑闪电消失在原地。 窗外的风景“呼呼”向后,吴强严肃着脸,顺着记忆里的路线开,没多久沈肆之就看出来了,周边商铺越发熟悉,再顺着路开,要不了多久就能到祝家。 “怎么的,合着你是祝鸢派来我身边的奸细啊?!”沈肆之气笑了。 “滋啦——” 吴强精准将车停在小区门口,他麻利开门下车,绕到后面再将车门打开,坐了进去。 “老大,别再假装高冷了,”吴强恨铁不成钢,他俯身过去将沈肆之那侧的车门打开,看向沈肆之的目光深沉: “老大,我想过了,虽说你长的凶不好看,但你胜在年轻持久啊!你既是祝小姐的姘夫,那就要一心一意将她伺候好。” 他上手整了整沈肆之的衣领,叹气,“我比你大八岁,太知道找个媳妇是件多么不容易的事了。” “到时候咱们再添些钱出来,肯定能将祝小姐的男朋友比下去,必然能让你成功上位!” 他宁愿老大去给祝小姐当姘夫,也绝不能给孙姨的侄女一丝“吃上唐僧肉”的机会! 说完吴强抬脚、伸腿、用力猛踹,动作一气呵成,“啪嗒——”将车门关上,再爬到前排点火启动。 最后“乌拉——”一声,连车带人毫不犹豫的消失在沈肆之面前。 “……” “你晓得伐?咱小区一号楼那个祝老板,哎呀,听说他闺女在订婚宴上跟其他男的好上了!” 树荫下的路大娘摇着蒲扇,她穿个小碎花马甲,和一众大娘们坐着马扎子围成半圆,对着路口往来的行人们指指点点。 “哎呀,这事现在谁还不知道,祝老板的亲家一看就不好惹,这不那天带着那么多人跑到祝家讨说法呢,估计啊,祝鸢这姑娘以后是嫁不出去喽。” 旁边的吴嫂翘着二郎腿,表情惬意,她边嗑瓜子,边说道:“我住他们隔壁,我估摸着周家人还得来闹,你们不知道,人家周家人不仅没嫌弃祝鸢,反而还挺高兴的呢。” “说只要多陪辆宝马,婚事继续,可我估摸着,周家人心里不可能没刺,他们是想吃绝户吧,毕竟谁不知道祝老板就那么一个宝贝闺女,谁娶了祝鸢,可不就等于拿到了祝家的房子、车子、票子!” “行了,别说了。”旁边一个脸有些胖乎的大娘伸出胳膊肘子怼她,小眼眯起冲她们示意,那不远处正朝小区走过来的漂亮女人,可不就是祝鸢? 祝鸢一眼就看见了他,男人大喇喇站在小区门口,身姿魁梧、个头挺拔,穿着硬质漆黑冲锋外套和同色系军装长裤,男人一整个硬汉模样,眸光凛冽,看起来跟要寻仇似的。 沈肆之嘴里一边叼着烟,一边双手插兜的走过去,在祝鸢一脸懵逼的表情中,他格外自然的拿走她手上的东西,将她耳边散乱的鬓发挑到耳后,极亲昵的揽着祝鸢肩膀朝小区走去。 “亲爱的,你怎么才回来?” 在众多吃瓜老太太们的目送中,沈肆之的音调越来越高: “你什么时候退婚?那个不中用的男人到底有什么好?我一百万彩礼可都准备好了,老子真是受够了当你姘夫的日子!” 祝鸢听他说的话怔愣住,顺着沈肆之的目光,她自然也看到了他们身后的那些老太太们正在冲他们指指点点。 几个瞬息,祝鸢就想明白了沈肆之的目的,但她并不认为沈肆之是真心实意的来解救她,大概是沈肆之,还有一些其他恶趣味,譬如亲眼看见她对他感激涕零? 祝鸢的家是一号楼,走进小区里,向左边一拐就到了,祝鸢跟着沈肆之走进楼道。 “沈肆之,现在也就你对我好了。”她红着眼眶,娇声连连,一个扭腰埋进他怀里,白软手臂紧紧抱住男人的健硕腰身。 “唔,我好害怕,每个人都在背后骂我,他们的窃窃私语声我全都听得一清二楚。” 祝鸢圆润眸子像小狐狸似的眯起,脸蛋贴在他胸膛,撒娇似的紧抱着他不放。 这是祝鸢第一次对他主动,主动得让沈肆之都有些受宠若惊,两只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最后还是决定顺从自己的本意,试探性的搂到祝鸢腰上。 “啪——” 一只软嫩玉手以其不可抗拒的强势阻挡了沈肆之的动作。 “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会很感动吧?”祝鸢抬起脸来,她脸上情绪稳定极了。 第二十四章 你欠老子的 “一个被所有人谩骂、侮辱,最后不得不依赖你的蠢笨女人,我现在的境况不正是你想看到的?” “再说,若你真的想要救我于水火,你早该出现,而不是任我孤身一人处在舆论风暴里这么久以后,这才假惺惺的站出来,是不是?” 祝鸢一把将沈肆之搭在她腰上的手打掉! “我现在所遭受的一切全都是拜你所赐,沈肆之,我猜猜,你来这里无非就一个目的——看看我变得多么落魄。” “或者你一定是有了其他折磨我的法子?想让我依赖你,然后离不开你,之后再将我玩弄一番将我甩掉报复我?” 祝鸢贝齿轻启,冷哼一声:“如今你也看见了,我过的不好,走在路上都能被人在身后指指点点,你好戏看够了就走吧!” 她面无表情推搡,岂料沈肆之反而搂抱得越来越紧,他嘴角噙笑,向下看的视线肆意又坦荡。 祝鸢狐疑低头,她今儿穿的一条抹胸吊带连衣裙,外面又披了一件淡粉色薄纱外套,男人搂抱她的力度很大,两个人身体密不可分的同时,祝鸢一低头就能瞧见自己胸前格外丰盈饱满的风景。 沈肆之毫不遮掩,“祝鸢,我不是来看戏的,我呢,是来找你要报酬的。” “你得给我下个崽儿。” 他大手抚上女人小腹,粗糙手掌与她柔软肌肤摩挲,沈肆之低头将脸埋在她肩膀,喷过来的滚烫鼻息引得祝鸢浑身战栗。 “我们沈家可是救过你两次了,我爸救过你的命,我也救过你的命,你得还我,只要你给我下了崽儿,从此以后,我沈肆之发誓再也不来找你!” 他将祝鸢抵在楼道墙壁,狠狠嗅了几口女人身上的甜香,沈肆之抬起头,直直盯着祝鸢的脸。 祝鸢最害怕他这个眼神,即便眼底满是浓厚笑意,可却一点也模糊不掉男人身上强烈的侵略气场。 “祝鸢……” “无论你愿意还是不愿意,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他攥着她细腰的手微微用力,同时右腿野蛮的穿进她两腿间,再挺起上半身压在她身上,令她动弹不得。 “这是你欠老子的!!就该还老子一个崽儿!” “别在这里!” 祝鸢娇声喝道,她慌了,沈肆之竟如此的胆大包天,在楼道里就要发情! “我爸妈不在家,我带你回家好不好?” 她两只手主动攀上沈肆之的胳膊不放,整个人软了身子窝在他怀里,察觉到一股隔着布料传至她小腹处的灼烫热感,祝鸢连忙低声哀求。 祝鸢眼角蓄泪,乌眸潋滟,他们对视,仿佛过了很久很久,沈肆之紧搂在她腰上的手慢慢松开了。 “你可别唬我……” 沈肆之面露警惕,看祝鸢捋平裙摆后转身上楼,他拎起脚边蔬菜包追上去。 “啪——” 将钥匙插进锁眼一转,祝鸢主动拉起沈肆之的手进到她的房间,再将门反锁。 沈肆之站在她身后,他甚至已经忍不住露出来一抹森然贪婪的笑容。 满身戾气的男人坐上去,软绵床体“吱嘎——”一声颤悠,沈肆之整个人大喇喇坐在粉色大床上,健硕手臂上肌肉鼓起,“咻——”的将自己腰间皮带抽出来扔在地上,旋即不动了,他阴鸷眼神肆意的落在祝鸢身上。 男人凶悍目光滑过她白皙脖颈,再落在祝鸢胸前。 祝鸢低头,她指尖颤抖着挑下身上的薄外套,任它脱落在地上,内里的吊带连衣裙将她身材包裹得凹凸有致。 “对,就是这样,祝鸢,你别想耍什么花招。”沈肆之貌似随意的警告,如今鲜美肥肉就在嘴边,他决不容许祝鸢轻易跑掉! “比起周家人,我的报复手段可要多太多了!”沈肆之语调异常兴奋凶狠! 当最后一块布料落到地上,祝鸢很清楚的听到了沈肆之的深沉呼吸声,她眼神无神涣散,麻木的一沈肆之步步走到沈肆之面前,站在他大敞开的两腿之间。 面前的“恶狼”满意的笑了,他粗粝指腹狠掐上女人的肥美臀肉,迫不及待亲了上去,印出几道清晰齿痕。 “沈肆之……” “说实在的,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她眼角泪水缓缓落下,“我爱钱,想要过得好,这有什么错呢?” “但,每个人都告诉我,如今我沦落到这般境地都是我的报应,是我活该……”祝鸢哽咽,慢慢泣不成声,纤细脊背不断的颤。 她向来瞧不起沈肆之,却没想到有一天要这样屈辱的、脱光所有衣服站在一个混混面前求欢。 “……”他盯着祝鸢的眼神阴沉,浓得简直要滴出墨来。 祝鸢被放开的时候,臀部黏腻湿润,她被男人紧紧抱住,沈肆之在她雪白臀肉上用力吸吮,亲得祝鸢浑身颤栗。 但……祝鸢没想到沈肆之会这么轻易的放过自己。 他阖眼,竭力平复喘息,再睁开眼时,他眼里的情欲尚未褪去,但祝鸢却发现,在沈肆之的身上很明显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祝鸢……” 他嘶哑着开口,仿佛经历了无数次内心的激烈挣扎,终于下定决心一般。 沈肆之再也不能否认,从始至终,他对祝鸢都有着一种无比恶劣的情愫——极致的占有欲和浓烈爱欲。 他向来都是一个情感寡淡的人,别人喜欢他也好,厌恶或仇恨他也罢,沈肆之从来不将其放在心上。 唯有对祝鸢抛弃自己这件事,沈肆之一直耿耿于怀,始终不能释怀,他指腹抚过女人臀部湿润通红处…… 一次又一次,他以为自己怀揣着满腔恨意,可每次面对祝鸢,他身体又本能的对她反应出肮脏欲望,令他燥热难安,恨不得将她困在身下,狠狠叼住她纤细颈间才好! 他的浓郁爱意收拢都收拢不住。 有那么一瞬间,沈肆之明白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太爱她,只是那样复杂的感情很难描述。 但大概就是被主人过抛弃的狗子,再也无法容忍下一次被丢弃的可能,所以他要将祝鸢困住,让她被所有人厌恶,让祝鸢不得不来找他,只寻求他的庇护才好! 第二十五章 “恶狼” 这是沈肆之忍了半个月没过来的原因,他根本没办法骗自己,这绝不是他在刻意报复,而是在他的慎重考虑后,精心策划出来的、想要引祝鸢入怀的计谋。 “嘭——” 忽然,门外传来一道震天声响! 沈肆之猿臂一伸,将祝鸢揽在怀里,不容抗拒的给她套上衣服。 祝爸充满怒气的话音穿透门板落在两人耳畔: “周家人简直就是贪得无厌!” 祝爸气得直哼哼,他搀扶着祝妈坐道沙发上,转身接了杯热水给她。 “那个周招娣也真是,成天催着咱们买车,催着问什么时候办婚礼!” “周光耀那孩子也真是,这么久了连问都没问咱们鸢鸢一句,他要直接说取消婚约,我还敬他是个爽快爷们,结果到现在屁都不放一个,别以为我看不出来,那小子心里也阴着呢,既舍不得咱们祝家的钱,又对鸢鸢的事情心生埋怨!” 祝妈抿了口水,那天她被气得不行,好在身体没什么大碍,医生说注意不能再动气。 可面对死皮赖脸的周家人,她又如何能不气?!! “啪——” 清脆玻璃杯放在茶几上,祝妈眉头紧锁,“鸢鸢绝不能嫁给周光耀,她嫁到这样的人家去,我放不下心!” “滋啦——” 厨房里祝爸一手舀起猪油往锅底一放,再往里面加入葱姜蒜末,最后放入大块切好的五花肉煸炒。 祝妈瞟了一眼,有些不悦: “老祝,鸢鸢是不是已经回来了?” 祝妈眯眼看着散落一地的蔬菜包,狐疑的望向不远处紧关着门的房间。 祝鸢被外面爸妈的动静吓了一跳,又听见妈妈问自己是不是回来了,她赶忙压低声音: “你藏在这,千万不能出声。” 怕沈肆之不听话,她还故意张牙舞爪的威胁:“我可告诉你,我爸要是知道你欺负我,你就等死吧,他一个棍棒就能打折你的腿!” 细软湿润的气息触到他皮肤上,痒痒的,不同于祝鸢紧张兮兮的样子,沈肆之神情懒散,抱着祝鸢躺在床上,小巧单人床不堪重负发出“嘎吱——”一声响,还将她粉嫩被子凹出一个巨大人形。 “哼,我就这么见不得人?”沈肆之冷着脸,一整个不高兴样子。 祝鸢一看就知道他又是在犯病。 “估计是回来了,鞋都换了,这几天鸢鸢也累,那些流言蜚语咱们都能听见不少,她心里肯定也不好受,让她休息吧。”祝爸将地上的蔬菜一一捡起,拿过一件围裙往身上一套。 “我之前想着,沈肆之那孩子就挺好,一方面他爸救过鸢鸢,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另一方面沈肆之现在可是个孤儿,说句不好听的,我可一点也不担心他会吃咱们绝户!”祝妈有些惋惜。 屋里搂着祝鸢不放的“恶狼”动了动耳朵,冲怀里的女人高高挑眉,音调降低: “祝鸢,要不咱们结婚,我让你吃我绝户,我的钱都给你。” “……” 狡诈善变的“恶狼”,这会儿又不说她是个贪图名利的坏女人了。 “咱家的小饭馆子……这两天生意也不好,周光耀他三姑天天去溜达,去看,也去闹,好多客人都不来了,而且你没瞧见他们那态度,就跟饭馆已经是他们周家了似的。” “周光耀他姐姐还耀武扬威的,我跟小林将她赶出去了。” “要不我把饭馆子卖了,再将房子什么也卖了,能换成钱的都换成钱,咱们一家去外地,没什么大不了的,到时候咱们就开始新生活,日子也能有个奔头。” 祝妈犹豫不决:“再看看,去外地生存也不是那么容易,到了人家的地界开饭馆子,那说不定会招惹过来多少地头蛇呢!” 一门之隔…… “怎么,你也是这样想的?你祝鸢以前脾气多大啊,怎么现在就能被周家人逼迫成这样?”沈肆之从女人背后搂紧她,掐上祝鸢上颌,让她偏过头看他,眼神凉薄又戏谑。 他语气是那么的冰冷平静,却让祝鸢瞬间皱眉,小脸也变得皱巴巴的。 “哼,我可不是在关心你,毕竟你怎么样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祝鸢面无表情接话:“……只是我要还债,还你一个崽儿巴拉巴拉的……” 她伸手推他,沈肆之本就身材高大,如今双手双脚还都缠到她身上,两个人就跟麻花似的,身体互相拧着,相互纠缠。 “哼。”被说中台词的男人失笑。 他压在祝鸢身上的力度一沉,祝鸢越是躲避,他越是逼迫,以身为笼,将她压在身下,寸寸围剿。 祝鸢气极,她如今这样还不是拜他所赐,如今沈肆之还好意思在这假惺惺! “你以为我想走吗?可我们留这在干嘛?让别人看笑话吗?”女人冰冷道。 她黛眉轻挑,手肘蓄力,猛然向后冲撞他胸口,总算挣脱掉了男人的束缚。 他怀里一空,沈肆之下意识伸开双手,要将香香软软的女人再次揽进怀里,可惜祝鸢早有防备,警惕后退,地上一双赤着的双脚慢慢向后,抬起一只脚用力蹬在他腰腹。 男人漆黑瞳孔里发出一道冷光,伸开的手臂缓缓落到柔软床面,周身气场极低,压迫感十足,上半身微微撑起,像极了一头盯紧猎物的蛰伏猛兽。 祝鸢猛踹过去的脚想要收回来,却是被男人一只大手用力钳住她的脚踝不放。 就祝鸢那软绵绵的力道,连给他抓痒痒的劲儿都不如! 他粗粝指腹揉捏,甚至还想低头对那五个粉嫩脚趾嘬上几口。 “沈肆之!!!” 眼见祝鸢恼羞成怒,沈肆之只得遗憾放手。 “你不该这样自私。”沈肆之看她,眼神灼热又带着莫名哀伤,甚至第一次在祝鸢的面前暴露出他无比烦躁的情愫。 “他们能看你什么笑话,不就是一个男人,你们俩又没结婚,扔了一个周光耀再换个男人就是。” 沈肆之漫不经心开口,嘴角露出一丝不屑冷笑。 “……” “反倒你们要是灰溜溜的跑了才最让人笑话,祝鸢,几个农村无知妇女就将你给难住了?哼,连几个泼妇都应付不了,我都想到你们家想去外地混,会有多惨!” 第二十六章 退婚? “因着周家人的大肆宣扬,我名声早就臭了,他们去我家店里,或是每天早上来我家小区,逢人就说我是个坏女人,我名声彻底坏了,他们都说我嫁不出去了。” “……周家人还等着我呢,等着我亲自去求他们让我过门,这是周光耀大姐来我们家时说过的话。”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消失不见,那也一定是因为……我不得不走。”祝鸢轻轻抚摸他面颊,柔嫩掌心的热意传来。 她动作温柔,试探性的安抚床上的男人,又在听见门外声音后倏地停住,沈肆之有些不满,在她妄图抽离的瞬间,粗糙大掌按住女人软嫩洁白的手不放。 “……我都五十多了,我们总陪伴不了鸢鸢太久,等哪一天咱们真的没了,给鸢鸢留下再多的钱,也只会为她引来无数觊觎钱财的恶人,”祝爸右手抄刀,捡起案板上的大块五花肉“唰唰——”切片,旁边铁锅已经小火热油。 祝妈靠在沙发上,极为头疼的揉捏着眉心,不可否认,老祝的话不失为一个是好办法。 “老祝,我前几天下楼买菜,正巧又碰上周光耀他三姑了,你是没瞧见她那嚣张轻狂样子,还舔着脸来找我说她儿子上学需要个诺基亚手机,可这又关我什么事?” 祝妈没好气,她越想越觉得老祝这办法好,“等着咱们搬走,谁也不知道咱们去了哪里,到时候再好好给鸢鸢物色一些好青年,我就不信,就咱家这条件、我闺女的美貌,找个对鸢鸢好的男人还能找不到?” “到时候谁也不认识谁,什么事都方便得多,不像在这里,咱们鸢鸢的名声早就被周家人给搞臭了!” 祝妈越想越觉得妙,她就祝鸢这么一个宝贝疙瘩,只要鸢鸢过得好比什么都强! …… “沈肆之,”祝鸢虚虚用力推搡,“你什么时候走啊?” 女人柔软温热的小手碰过来的瞬间,沈肆之低垂着的眼眸微动,漆黑眼珠随着女人动作转过来转过去。 祝鸢怵他,沈肆之长得凶,面容冷毅,脾气还不好,自私又霸道,她老早就在心里打了一个大大的叉。 可同样的,这么多年了,她也知道该怎么对付他。 于是祝鸢仰着娇娇脸蛋,就连开口的嗓音也是软乎乎的,哀求道: “你从三楼窗户跳下去行不行哇?” “……”沈肆之面无表情抬头。 “看得出来你有想我死这个念头不是一天两天的了。” 沈肆之冷笑,脸上挂着三分讥笑三分凉薄四分漫不经心的笑意,他掐着祝鸢下颌的手指用力,修长指尖漫不经心摩擦她柔嫩肌理。 “浑说些什么,”祝鸢疼得皱眉,“沈肆之,我也不怕告诉你,一会周光耀就会过来,我现在叫你走,也是为了你好。” “不然你以为我着急让你走是为了什么!” 沈肆之冷冽阴郁的眸子微闪,开口道:“他们过来干嘛?退婚?” 只是“退婚”二字语调高高上扬,吓得祝鸢连忙捂住他的嘴。 “不知道,反正他们打电话过来不是这样说的,等我们家再打过去细问,对面接电话的就是别人了,周家人是交了钱,用公用电话打的。” 祝鸢忍不住推他一把,“你别管,越掺和越乱。” 沈肆之瞥她一眼,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我不出声,等晚上你爸妈睡了,我再走。” “再说,上次周家人就将你爸妈气得不轻,这次要再出现什么状况,我好歹还能以一打三。” …… ——周家。 “耀哥儿,这次就委屈你了。”周老太太伸手捋平衣服,她穿得格外隆重,压箱底的好衣服都捡出来了,耷拢下来的眼皮子里精光闪烁。 “你别看祝家的铺子就是两个普普通通的街头小菜馆,收盈看似没多少,可祝鸢爸妈两个人都是能干会节省的,就冲祝家买下来的城里那套房子,哎哟,我都从来没见过这么干净的大房子。” 周老太太摸索出一把木梳,她粗糙如树皮的手梳头的动作颤悠,对着镜子将花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奶,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我同学他们可全都看见了,我再娶祝鸢……这不就是自己给自己戴绿帽子吗?”周光耀捏着书的手指用力,“啪——”的将书扔到桌上。 “哎呦哎呦,耀哥儿哎,这可是花钱买的,可不能这样随意扔!”史丽丽忙将书拿起来,仔仔细细捋平,她不忍心责怪儿子,也只是没好气的嗔怪道。 “你糊涂!”周老太太将手里的梳子“啪——”的扔到桌子上! “一个女人罢了,等祝鸢嫁到咱们家里还不就任由咱们拿捏了?耀哥儿,你也不是没见过祝家为你们准备的婚房,你就说你自己心动不心动?”她鬓发花白,眼神却是锋锐无比。 “耀哥儿,只要你和祝鸢结婚,那房子可就是你的了,至于其他的,你若实在不喜欢祝鸢,以后找个机会和她离婚便是!”周老太太微笑,脸上的褶皱更显眼,她是真心疼爱这个唯一的孙子。 “等一会儿咱们坐上老马的牛车去城里,再到城里坐个公交车就能到了。” 周光耀瞧着奶奶满是疲态的脸,他心里有些不舒服,因着他的事,奶奶这么大年纪了还要亲自去祝家。 都怪祝鸢! “等着到了祝家,耀哥儿,我晓得你这孩子脾气好、好说话,但是到了哪儿你一句话都不要说,这恶人就由我这个糟老婆子做就好!” 周老太太不放心的叮嘱着,顺便迈这小碎步到院子里看了看,看了看猪圈的猪、每天下蛋的三只老母鸡还有其他牲口。 周家那么多人浩浩荡荡出门,早就引起街坊邻里的注意了,再说谁不知道周光耀马上就要娶一个好媳妇。 “呦~”周家墙头上站起一个人来,钟兰秀嘴里吧唧着瓜子,一边吐一边高声喊。 “周老太太,你们这是要去哪啊?” 站在队伍最前端的周老太太高高昂头,冲邻居钟兰秀微微颔首,“我孙子耀哥儿好事将近,女方还是个城里人,这不他们邀请我们过去城里商量婚事,据说人家为了能嫁给我家耀哥儿,愿意多陪送些嫁妆呢!” 第二十七章 祝鸢,我不会让你好过 趴着墙根好多人都竖起耳朵仔细听呢,其中的王大娘撇嘴,那周家老太太还真当周光耀是个宝贝人物了,可要她说,纯纯就是那个城里姑娘眼瞎,这才让周家捡到了便宜。 “这可是件大事啊,还得是咱们耀哥有出息,从小我就看出来了,耀哥儿那绝对是顶顶有福气的人。”老马拿下肩膀上的简陋毛巾拭了拭脑门上的汗。 他黝黑发亮的脸上不自觉露出来一抹讨好笑容,佝偻着细瘦腰身,将身后的牛牵出来。 “周老太太,你们坐我牛车去就是,我不问你们要钱,耀哥儿的事可是大事!”老马甩着汗巾子将车板擦得锃亮。 “哎呀老马,你这牛车多慢,还得辛苦周老太太挤公交车,这样,我做主,”李书记大手一挥,后面“轰隆隆——”来了一个拖拉机。 “我做主了啊,就用咱们大队上的拖拉机将你们送去,两个小时就能到了,大家伙也别有意见啊,祝家是开小饭馆,以后咱们家里吃不完的瓜果蔬菜说不定能直接换成钱呢,这不又是一笔进项!” 周老太太笑得脸上褶子都跟一朵菊花似的了,这可是农忙的时候队里才出动的拖拉机,如今她能坐上去,这实在是一件顶顶荣耀的事了! 搀扶着老太太的史丽丽也激动得不得了,忙小心翼翼抚老太太上去。 李书记挽起袖子率先爬上去,伸手拉着老太太上来,他是想跟着一块去的,别的不说,先在祝家人面前混个脸熟,到时候其他事情可不就好谈多了?!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坐着拖拉机风风火火的去城里,每个人各怀心思,又在对视的瞬间,全都不约而同的露出笑容来。 拖拉机“呜呜”冒着黑烟,刚开没多久,周招娣眼尖的瞧见路边站着一个倩丽人影 ——是白绾绾。 “老太太,我是祝鸢的闺蜜,不如这次也带我去吧,我挺想她的。” 周光耀听见这话,他担忧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扫了几圈,“绾绾,我知道你心地善良,可你再怎么对她好,祝鸢也是不会领情的。” “这没什么的,我也只是想看看她,毕竟出了那么大的事,我和鸢鸢还有些误会,要是能说开就最好了。” 李书记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他干脆大手一挥,示意白绾绾踩上车胎爬上来。 “行了,多一个人也没什么,白有财的闺女是吧?赶紧上,着急赶路呢。” 李书记还格外体贴的,示意驾驶员朝百货商场的方向开去,毕竟他们上门做客总不能空着手吧。 好歹百货商场里的大白兔奶糖和点心糕点什么的都不错,拿出去也有面子。 只是拖拉机刚在百货商场的门口停下,周家的女人们却是赶紧催驾驶员走。 “怎么了怎么了,小同志你停错地方了,这里可不是我们亲家住的地方。” 李书记脸上的和蔼笑容僵住,他试探开口道:“咱们就不买点什么吗?” 史丽丽一听就不乐意了,她哪里不明白李书记的意思,只是自己儿子要娶祝鸢这个没了清白的女人,他们周家已经是非常委屈求全了,还得给祝鸢花钱? 门都没有! 周光耀三姑眼珠滴溜溜的转了一圈,她倒是有心要在李书记面前表现一下他们周家是个懂礼数的,可她瞄了一眼货架…… 里面不是乳精就是糖果等稀罕物,真要给祝家买,那可得花出去实实在在的钱子和票子! “李书记,我们也没带票啊钱啊什么的,你就放心吧,就算不买东西,祝家人也得求着咱们进他们家里。” 李书记:“……” 这话说的,真的假的啊?人家可是城里的姑娘,条件也不错,是那姑娘有什么把柄捏在周家人手里了? 要不怎么好好一个姑娘还求着周家人去娶? 就算是在农村,也没见这么糟践人的。 得,他和开车的小兄弟对视一眼,两个人默默无言。 拖拉机的声音响亮得很,这住宅老小区又安静,拖拉机一开到楼下,那震天响的声音就引得不少人从窗户里探头看去。 “周家人……怎么来了?” 祝鸢喃喃开口,下面都是熟悉的面孔,她干脆将沈肆之推倒在床上,再用大红碎花被子将他盖得严实。 沈肆之垂首,女人的香软的被子盖在他身上的时候,他没动,可祝鸢捏着被子要将他连头带脚都蒙上的时候,沈肆之不愿意了。 他大手紧握住被子的一角,纯然的黑色眸子冷冷看她。 沈肆之嘴角轻启,冷笑道: “怎么?我就这么见不得人,也是,某人心心念念的情哥哥回来了,可不就是怕他瞧见了误会?” 他骨节突起的修长手指捏住小花被,将大红牡丹碎花被子扯得高高,祝鸢看得嘴角一抽,只要男人那么一松手,她的心爱牡丹花被保管被丢到地上。 见女人不说话,一副默认的姿态,沈肆之眼里的冷光更为慑人,他脸上的温情全都消失不见,沈肆之大手一伸,动作粗暴的将她拽进怀里。 大手伸进祝鸢衣服里,顺着女人腰身曲线不断向上摩挲,他手掌粗糙,掌心还生有老茧,磨得祝鸢眼角都溢出了泪水。 “可惜了,祝鸢,我就是不会让你好过。” 那一刻铺天盖地的汹涌妒意自沈肆之的胸口中激烈灼烧,她凭什么……凭什么就能心安理得的抛弃自己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她是他父亲拿命救来的,祝鸢就该属于他沈家! “你这藏人的方法可真拙劣,以为一个小被子就能将我盖住,让别人看不见我?祝鸢,你在自欺欺人什么?” 他单手将祝鸢囚困在怀里,钢铁般紧实健壮的胳膊勒得祝鸢软腰生疼,她上手抵在他胸前,柔韧腰身向前挺直,可岂料,这个满是抗拒意味的动作反而更加激怒了沈肆之。 他大手抚了抚祝鸢垂落在腰处的长发,故意贴在她脸侧恶意喘息:“祝鸢,你身上担负着我爸妈的命,所以你凭什么认为,我会轻易放过你?” 沈肆之双手掐上她腰侧用力向上一提,祝鸢手撑在他的肩膀上,这是一种居高临下的俯视姿态。 第二十八章 沈肆之,你疯了 可下首的男人眯起他一双幽暗深邃的双眼注视她,“我太讨厌其他男人看你的眼神,尤其周光耀,那种宝物已经收复进他囊中的眼神最是恶心!” “咻——啪!” 他单手将腰上皮带抽出,慢条斯理又不容抗拒的将坚硬冰冷皮带缠在祝鸢手上。 “沈肆之!你疯了!” “周家人就在楼下,我爸妈也还在外面,你在发什么疯!” 她没想到沈肆之的胆子会这样大,但周家人一旦进到她家里,自己必然是要出去面对。 可如今她这副狼狈不堪的样子又如何能见人,她干脆不要活了! “哼,”沈肆之手掌很大,一只手就能将祝鸢两只手腕攥住,再动作不疾不徐的,另一只手拿起皮带缠住她手腕! 黑色硬质牛皮带在女人手腕上打了个死结,沈肆之大手从祝鸢睡裙下摆处钻进去,毫不客气的揉捏女人身上的软肉。 疯子!!! 祝鸢挣扎,她脸一瞬间变得惨白,干脆俯身轻啄他嘴角安抚。 沈肆之面无表情的看她动作,眼神冰冷阴鸷,女人香香软软的唇瓣贴在他嘴角。 他不是傻子,知道这是祝鸢的招数,沈肆之保持冷漠强势的姿态,沉默不过三秒,他阴恻恻的冷笑一声,偏过头一把将她软嫩唇肉叼住。 “啧啧——”水声在不大的寂静空间内响起,祝鸢伸手推搡,他对着她的唇瓣又吃又吮的,湿润温热的感觉相触,吃得祝鸢身子都软成一摊水了。 她蹙着眉,听见外面响起敲门声还有周家人的喊声,使出全部力气终于将他推搡开。 “我没那么想,”祝鸢真是怕了,她现在唇瓣火辣辣的,不用看都知道,绝对是又红又肿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天周光耀竟是指责我放荡,我有什么错,我被白绾绾所害,他不信我还跑去安慰白绾绾。”祝鸢委屈的极了,柔弱无力的趴在他肩头。 待自己粗喘的气息稍稍平稳些,祝鸢继续道: “他不爱我……” 祝鸢冲他眨了眨眸子,水波潋滟,瞧得沈肆之心里一酥。 “周光耀这么一个传统的男人,他心里怎么可能会毫无芥蒂?”祝鸢娇滴滴说着,“我嫁人就是要享福的,既然他对我不好,那我是一定要和他退婚的。” “只是这样的话,”祝鸢趴到他耳侧轻声,“你就体会不到别人给你养崽子的乐趣了。” “沈肆之,我亏欠你太多,就算你想报复我,也体会不到乐趣,还是……别再将时间浪费在我这个坏女人身上了。” 终于将最后一句话说出来了,祝鸢心想,她怕了,原本想着吊在沈肆之,以此和周家人闹掰,最后再想办法作妖,将沈肆之甩掉。 她算盘打得啪嗒啪嗒响,只要能利用沈肆之,就算要付出些代价也没什么。 毕竟只有这样,她才能避开被周光耀送给其他男人的命运,才能避免白绾绾一次次让小混混欺辱自己,与这些相比,贞洁算不了什么了。 只是祝鸢隐约感觉自己有了身孕,早上测孕纸显示两道红杠,她还没去查是什么意思。 到底是害怕伤害到孩子,她如今也只能一次次的,给沈肆之画大饼! 这样并不可行!沈肆之不再是以前那个好忽悠的笨蛋了,现在他根本就不在乎她愿不愿意。 “……” 闹掰了啊。 沈肆之脸上露出一抹愉悦笑容,稍纵即逝,祝鸢并没能看见。 他大手从祝鸢睡裙下抽出来,轻薄柔软的布料随他动作掀开一角,露出里面莹白靡丽的肌理。 沈肆之呼吸一窒,眼神飘忽着向天花板看去。 眼见沈肆之态度缓和了些,祝鸢抄起被子将他蒙起来的手蠢蠢欲动,沈肆之幽幽看她,打量着祝鸢是不是在撒谎。 只是这一次不用祝鸢多说什么,他自觉钻进被子里。 “嘭嘭嘭——” “亲家母?有没有人啊,出来开门。” “这城里就是不如咱农村方便,大白天的,谁家会将门关的这么严实!”周三姑没好气小声嘟囔,敲门敲的她手酸。 “哎呀,我都瞧见你们窗户冒烟了,肯定是在家,开开门吧!” 周招娣扯着嗓子喊:“不会是怕了我们吧?老这么躲着也不是个事啊,你们家祝鸢干的好事,你不给我们一个交代可不行!” “嘎吱——” 烤漆防盗门开了,祝爸身上的围裙都还没来得及脱,皱眉瞧着门口的周家人。 还有站在最后面的周光耀…… 周光耀三姑雄赳赳、气昂昂的伸手将祝爸推到一边,抬脚“吧嗒吧嗒”踩上里面的光洁瓷砖,她脚底“扑朔朔”掉下大块泥块,看得祝妈眼皮子直跳。 然后是周招娣、周光耀搀扶着老太太也走了进来,只是他们路过祝爸身旁,竟是连声招呼都不打。 站在最后面的李书记都感到很不妥,他心里不禁嘀咕,先不说空着手上门,怎么俩家见面不如想象中的和睦,反而倒像是仇人一般? 李书记直觉不妙,有些后悔跟来了,他抬起胳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他们一干人等气势汹汹,也不跟祝家人客气,自顾自的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 “奶,你还别说,这个沙发坐起来还真是舒服的咧,软软弹弹,等着回来搬到我家去呗。”周招娣眼珠子一转,对着周光耀喊: “弟,你回来把这沙发送给姐呗,拿了这好东西,姐回家了也有面子。” 李书记在凳子上如坐针毡,他觉得周家人八成不是疯了吧? 人家姑娘长得娇娇美美,又不是嫁不出去,你不好好说话就算了,还当人家面说要沙发……这成何体统! “行了啊周招娣,咱们来这干正事的,把你那小家子气给我收回去!”李书记“啪——”的把水杯一放,瞪着周招娣。 他原本是想在祝老板面前混个脸熟,等着过几天再和祝老板商量商量,以后能不能都从他们村里进货。 现在国家大力推行什么大棚技术,要是干好了,一年四季都能种出菜,都能换成钱。 好嘛,李书记现在是一点心思都没有了,他甚至都担心,下一秒祝老板会不会扬起菜刀将他们都赶出去。 第二十九章 欺负良家妇男 “亲家公啊,我们来这也没别的事,主要是你看祝鸢和我们家光耀的婚事什么时候办啊?还有这个嫁妆,你看看看该怎么给?”周光耀三姑抓了一把果盘里的瓜子,二郎腿翘得老高,那沾着灰黄泥土的裤脚在半空中不断晃荡。 李书记:“……” 他听过女方家要求彩礼的,今儿也是第一次听说男方还能要求嫁妆。 “光耀,我不能说这事到底谁对谁错,只是我家鸢鸢告诉我,她是个受害者。”祝妈并不理会其他人,冲周光耀温和又平静的陈述。 “当然,这对你来说也是一种伤害,所以我想着,与其你们两个人成为怨偶,还不如分开,只能说我们家鸢鸢没有嫁给你的福分。这婚事不如就算了。” “你说呢?”祝妈微笑,目光坚定锐利,嘴上是商量的语气,态度却是不容置疑。 “呦~” 周三姑将汗巾捏在手里,挺直腰板进入战斗状态,“我没听错吧亲家母,不是我说,祝鸢还能嫁出去吗?” “呵,哪个好男人会要她这么个破鞋,要不你干脆将她嫁给那个睡她的混混算了,说不定人家还愿意要她。” “你们可得想好,不是我们求祝鸢嫁,只是她过了我们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再说了,我们光耀受了那么大委屈,只是多要点嫁妆而已,我们这么好说话你就知足吧!” 她嘴巴大张,唾沫满天飞,四处看了看,迅速起身。 “祝鸢呢?这是没脸见人了?嘿哟,亲家母你让她出来就是。” 周三姑嗓音洪亮,两条腿倒腾得飞快,她不多说废话,知道祝鸢是他们的心头肉,退婚这件事只要他们的宝贝心头肉不愿意,那么祝老板他们再怎么不情愿也只得捏着鼻子认了。 到时候等光耀将沙发送给了周招娣,那她就要电视机! “哎,你这是干什么,我女儿在休息,你怎么能直接闯呢!”祝爸连忙跟上。 可他越是拦着不让进,周家的女人们越是蜂窝般的涌上去。 “嘭——” 白色烤漆卧室门被推开,祝鸢下意识转头,女人琼鼻樱唇,一副温软娇媚的姿态。 被这仙女似的人盯着,蛮力开门的周三姑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可等她看清楚祝鸢在干什么,周三姑一秒变得严肃,迫不及待转身大喊: “好你个祝家啊,你们真真是养了一个好女儿啊!” 周三姑咬牙切齿,嘴唇哆嗦着,让出个地方让祝老板过来,指着祝鸢的鼻子破口大骂。 “祝老板,你好好看看祝鸢在干什么事,我原想着祝鸢是个好的,订婚宴那天的事或许真是个意外。” “可你看看,你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 周招娣两手叉腰,跟着帮腔:“祝鸢就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她“哐哐——”两脚踩上凳子,“你们祝家必须多带嫁妆,要不我把这事给就宣扬出去,我让你们祝家再也没脸见人!” 祝妈表情严肃,怎么周家人突然变得这么激动? 只是等她站在门口,看清祝鸢在房间了干什么,她脑子直接懵住。 此刻她乖巧可爱的女儿的床上…… 正躺着一个男人!!! 鸢鸢还一副睡眼朦胧、乌发胡乱散乱在脑后的模样,身上也只穿了一条吊带连衣裙,罩衫歪敞开。 见祝妈看过来,祝鸢格外心虚的挪了挪,将沈肆之往身后推了推,试图用身体将他挡住。 祝妈并不怀疑沈肆之,毕竟她女儿的双手此刻正如铁钳一般,将红色牡丹花被用力盖在他身上,好不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挣扎间男人上衣卷起,腹部垒实分明的肌肉若隐若现,鸢鸢胯坐在他身上,令沈肆之动弹不得,就连他腰间的皮带也被鸢鸢抽了出来攥在手里。 祝妈两眼一黑,她一向乖巧软绵的女儿,这是发了什么昏要强迫良家妇男? 周家人将祝鸢的卧室堵了个严实,水泄不通,无他,他们可不能让屋里的野男人跑了。 周招娣不干了,她撸起袖子张嘴就骂:“祝鸢你这样做可对得起我弟弟?你们祝家不仁,就别怪我们周家不义。” “这彩礼我们不给了,你们祝家要嫁就多带点嫁妆作为补偿,不然我们非得大闹出去不可!” 周招娣厚重嘴唇不断开合,两只绿豆大小的眼睛眯起来恶狠狠瞪着祝鸢,她不敢看床上的男人,这个男人气场太强,瞧着就是个不好惹的。 而祝鸢…… 她白嫩脚踝上那么大一个清晰的红色掌印,再瞧瞧两个人的姿势,他们准没干好事! 奸夫淫妇!!! 祝妈赶紧去拦,只是她不是去拦周家人,她是去拦她闺女! 真不像话! 鸢鸢怎么能一边嫌弃沈肆之穷,一边又馋沈肆之的色相,强迫对人家酱酱酿酿! 这像话吗?还有抽男人皮带又是跟谁学的?她有这样教鸢鸢吗? 一定是老祝家的恶劣基因!祝妈一脸荒唐,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人生观的冲击,她脑袋晕晕乎乎的,抬手扶额,顺带没好气的睨了祝老板一眼! 外面的李书记捧着个水杯坐立难安,他就说今儿个不该来! “祝鸢!”周光耀切齿攥住拳头。 周光耀气得手都在抖,怨毒的眼神落在祝鸢脸上,饶是他也没想到,那一晚之后,祝鸢竟和沈肆之还有联系!! “祝鸢!!” 周光耀和祝爸的怒吼声同时响起,只是周光耀气的是祝鸢如此放荡,祝爸却是气她在欺负沈肆之! 也气沈肆之不争气! “你说,”周光耀双手握拳,激烈挣扎许久后隐忍道:“你到底还想不想和我结婚?难不成你要嫁给这个穷混混?” “鸢鸢,”众人身后走过来一个娇怯女人,白绾绾惊讶捂唇,柔弱无力的指责: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难不成,你真的喜欢上了这个小混混?鸢鸢,你糊涂啊,沈肆之那么穷,你不是一直都想过上好日子?你跟着他是会受苦的!” 第三十章 你要嫁给他 她无语哽咽,仿佛是看见了一件天大的、难以置信的事情。 祝鸢:“……” 别以为她没看见,自己家的大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敞开了,门外站着的正是熟悉的邻里街坊们,他们脸上的吃瓜喜悦表情遮掩不住,一个个全都探出头来往里面看。 谁开的门? 祝鸢严重怀疑是白绾绾干的好事! 白绾绾抹泪,和祝鸢对视上的瞬间,好像被祝鸢凛冽目光吓到了一般,缩瑟着身子靠在周光耀。 “……” 祝鸢看着她这么一副惹人怜爱的姿态,就像一头不谙世事的纯洁小鹿,眼眶红彤彤的好像要被她吓哭了,可明明她祝鸢一句话都没说不是吗? 祝鸢心想,无怪乎周光耀总是向着她。 那水汪汪的眼神谁看谁不迷糊? 躺在女人身下的沈肆之唇角勾起,他面对眼前的境况,丝毫不觉窘迫,反而薄唇轻启,拉长了语调恶劣喊道: “周光耀,你真的会娶她?订婚宴那一晚我没做措施,祝鸢也没吃药,说不定她肚子里都有崽儿了!” 阴影之下的清隽男人闻言咬牙,他避开沈肆之的视线,转头对祝鸢忍辱负重道:“鸢鸢,我爱的是你这个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真怀了打掉就行了,要是你不愿意打,我认了就是!” 祝鸢闻言慵懒眯眼,像一只优雅高贵的猫咪,她细细打量周光耀的脸,这张最是温和的脸,此刻有点点扭曲可怖。 祝鸢垂眸,不出意外的看见周光耀一侧裤兜里鼓起拳头大的形状。 他说谎…… 明明手都已经紧紧攥成了拳头! 祝鸢低头不语,阳光下,女人小巧耳垂上的珍珠亮得刺眼。 “哎呀哎呀,老祝家的姑娘就是好命啊,都不清白了,人家未婚夫还愿意娶她。” “小点声,还不是图老祝家的钱。” “哼,你看着吧,祝老板他们也不傻,只是他们的宝贝女儿不嫁给周光耀,要嫁给小混混不成?” “什么钱不钱的,谁愿意要祝鸢这样的媳妇?!!” 大门外越发热闹喧嚣,都围观着看好戏。 “嘭嘭嘭——”周招娣大力拍门,将门拍得震天响,她气极了,脸上都带着愤怒的红潮,她冲着祝鸢咆哮道: “祝鸢,我告诉你,想要嫁到我们周家,就必须洁身自好,不能再去找野男人!” “还有我们来这一趟也不容易,你看着给我们买吧,多买点好东西,我们考虑考虑你和耀哥儿的婚事!” 就连一向保持慈祥面孔的周老太太,此刻怒目圆睁,手杖砸在地上“嘭嘭——”作响。 周家人全都横眉立目,那气势汹汹的架势,很明显讨不到一个说法,他们是不会走了。 “祝鸢,你还要嫁吗?”沈肆之轻笑,他太了解祝鸢的品性,喜爱财富,同样的,她从小被娇惯着长大,身边的人宠着捧着她。 遇上这么咄咄逼人的周家人,娇贵的小公主还会愿意嫁过去吗? “祝鸢,我都不敢想象你嫁过去会有多可怜。”他起身,强悍胳膊揽住祝鸢瘦削肩头,贴在她耳畔道。 “你连家务都不会做,从小就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娇气极了,成天连路都不愿意多走几步……” “你要嫁给他?” “呵,嫁到周家去给周光耀喂猪养鸡?” 他亲昵与祝鸢相贴,眼神冷冷射向周光耀,揽着女人肩膀的手臂微微收紧,粗糙指腹不疾不徐的摩挲她细腻肌肤。 沈肆之嘴角噙着笑意,漫不经心道:“那你还不如跟了我算了。” 周光耀气得浑身发抖,冲他怒吼:“沈肆之!这是我和鸢鸢之间的事,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插手?” “就算鸢鸢怀了孩子又怎么样?你的孩子以后都只能任我拿捏,若鸢鸢怀了一个女儿,我就将她养大随便找个破落户嫁出去!” 周光耀被他轻蔑的眼神刺激到,顿时口无择言,这个向来温和儒雅的男人此刻竟是格外的歇斯底里。 眼见自己的亲弟弟落入下风,周招娣立马风风火火的跑过来加入战场,她将周光耀往身后一推,自己跟个老母鸡似的站在前面,双手叉腰。 “没错!” “祝鸢必须嫁到我们周家,她怀孕了也没事,要是个男孩,随便喂几口饭就能养大一个劳动力,要是个女孩……” “哼,我们保证短不着她吃的,正好村里的王瘸子缺媳妇,养个十几年就把她嫁出去!” 女人泼辣声音刺耳,祝鸢一瞬间悲伤与委屈涌上心头,眼泪如决堤般落下。 见此,周老太太立马软和了嗓音粉饰:“祝鸢,好孩子,我知道你也一定是恨这个小混混的,你大姐说话直,难听了些,但她也是在为你着想,女人堕胎的后遗症太多,还不如生下来。” “当然,这一切都看你,只是你旁边的这个小混混……”周老太太讥讽,声调骤然升高,顿时厉声道:“你算哪根葱,又是什么身份在这里和我们耀哥儿抢媳妇?!!!” 沈肆之嘴角缓缓上扬,眼神冷漠又嗜杀,“结了婚也还能离,我在陈述事实,至于我是以什么身份立场这样做……” 他看着面前这个温和又年轻的男人,张嘴阴恻恻一笑,“你看不出来吗?我同周光耀一样啊,早就拜倒在祝鸢的石榴裙下了啊~” 才不一样! 周光耀后槽牙都快要咬烂了,也就沈肆之这样肤浅的男人才会沉迷于祝鸢的美色,他就不一样,自己更喜欢的是如绾绾一样单纯善良的女人! 娶祝鸢非他所愿,要不是祝鸢成天缠着他,周光耀发誓,他连看都不愿意看祝鸢一眼。 “鸢鸢,”周光耀整了整衣领,说出口的声音堪称柔和,“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周光耀傲然挺胸,“你现在从沈肆之怀里站起来,再答应我们家不要彩礼、多给些陪嫁的要求,否则无论你以后再怎么求我,痛哭流涕也好,向我跪下来也罢,我都不会再答应娶你了!” 第三十一章 悲悯 “就是,除了我们耀哥儿,哪个好男人愿意娶你啊!你就只能嫁给一个穷困潦倒的小混混喽!” “我不嫁!”祝鸢很轻的笑出声,斩钉截铁,“周光耀,我祝鸢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我以为咱们已经默认了退婚的事实,你们周家毫无损失,毕竟连订婚宴上的一切开销与琐事操办都是我们祝家负责的。” “我原本很喜欢你的耀哥,我知道你厉害、有本事,好多老板都抢着要你,你以后一定能飞黄腾达挣大钱,可是……你这是在给我画大饼。” “你现在什么都没有,而我却有房子,我们家也不要求你拿多少彩礼……既然你说你爱我,想娶我,不给彩礼可以,那你先掏两万块钱出来当做咱们的婚姻保证金。” 周光耀果断打断她的话,眼神甚至有些戒备:“祝鸢,你弄这些都是毫无意义,是,我现在什么也没有,可我很快就有钱了,你还担心和我在一起会过上苦日子吗?” “可耀哥,一个女人嫁给男人,总得图点什么,我要的是实实在在的当下的好处。” “我喜欢你的前提,也是图你能让我过上好日子,可现在,你空口白牙的问我多要陪嫁,我要点保证金又怎么了?” 当着周光耀的面,她毫无羞耻感的俯身趴在沈肆之身上,女人白皙脸蛋抵在男人蓬勃坚挺的胸肌上。 软白与坚硬冲撞,她趴下的瞬间沈肆之就伸手将她抱住,一刚一柔,两个人的身形完美嵌合在一起,显出一种极致的绮艳氛围来。 “如你所见,我和他早就好上了。” “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与其嫁给一无所有的你,还不如嫁给一个小混混。” “唔,你一定很好奇原因,沈肆之啊,他比你多了一个优点。” “……他一定不会轻易听信,除了我之外的其他女人的话!” “毕竟到了现在,你还是不信我说的,是白绾绾陷害我不是吗?” 祝鸢眯起眼,目光在周光耀与白绾绾的身上一一扫过。 周光耀道:“祝鸢,你别总往绾绾身上泼脏水!她那么纯洁善良,又对你那么好,怎么可能会害你!” 祝鸢露出一抹果然如此的冷笑。 “还有我肚子里的孩子,沈肆之再怎么坏,他也一定不会将自己的闺女嫁给王瘸子!”这是最让祝鸢愤怒的点,他们周家人把她当成什么了? 又把她肚子里的孩子当什么了? 周光耀居然也是这样的念头,因为沈肆之给他带了绿帽子,所以就要狠狠报复在孩子身上是吗? 畜生!!! 祝爸瞧见周家人齐刷刷阴沉下来、格外铁青的脸,他心里不禁暗爽。 天知道这半个多月的时间里,他有多么憋屈! 今天周家人空手来也就算了,进屋的时候,还一个个跟土匪似的,当着他们的面说什么要沙发、要电视机~ 祝爸都怕了,当着自己的面都这样,闺女真嫁过去,自己看不见的时候该受多少委屈? 好在他闺女清醒过来,总算不喜欢周光耀了,只是…… 鸢鸢什么时候又多了贪恋男色的癖好? 又是从哪里学的捆绑招式? 小沈也真是,怎么也跟着鸢鸢一起瞎胡闹! 祝爸祝妈是希望鸢鸢嫁给沈肆之的,他们家亏欠沈家太多,原本家庭美满的少年,却突然失去父母,他一个人过的也很辛苦。 最重要的,他们看得懂沈肆之的眼神,这个少年对鸢鸢有着浓郁的爱恋与欢喜…… 一瞬间,外面的嘈杂声音也没了,门外面的邻里街坊没想到,这场大戏的结局,竟是祝老板那个出了名贪慕虚荣的女儿和一个混混好上了? “祝鸢,你可别后悔!” 周光耀长袖狠狠一甩,他第一次展露出来狰狞面孔,恶狠狠的诅咒: “我等着看你嫁给沈肆之这个穷混混,等着看你再生下好几个穷混混!” “你不该这么任性,”周光耀悲悯道:“毕竟你手里有好牌的,只要嫁给我,日子必然会过得红红火火,可惜啊,你自己非要将好牌打得稀巴烂!” 连周老太太都收起了她慈善表情,眼神嫉恨又怨愤满满! “祝家人欺负农村人了!!!”周三姑高声大喊,她抄起桌子上的果盘往地上砸去。 这一动静立马让周招娣等人清醒,她们蜂涌而散,“啪啪啪——”将雪白透亮的陶瓷碗往地上砸出一块块碎片。 一个个污浊鞋底狠狠印在了桌子、雪白碎花窗帘、干净墙面等上面。 她们口中不断谩骂出污言秽语,发疯似的在屋子里一通乱砸。 即使李书记上前劝阻也不管用! “咔哒——” 沈肆之大步流星,走到门口将门反锁。 他两手交叉将身上的黑色粗螺纹背心脱掉,拳头攥紧发出清脆的骨骼声响,沈肆之有着比周家人还要凶神恶煞的气场,他一有动作,登时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嘭——” 周光耀身体突然轻飘飘飞起,脊背撞击到墙壁后,他捂着脸踉踉跄跄倒下,口中难以抑制的溢出痛楚闷哼声。 “耀哥儿!!!!” “你他奶奶的小混混,老娘跟你拼了!” 周光耀捂着脸的手慢慢放下,他没看沈肆之,却是盯着男人身后的祝鸢突然笑了起来: “祝鸢呐……” 他像是已经看见她悲哀的、穷困潦倒的未来。 对于祝鸢这样娇生惯养的女人,此后余生都将与贫穷为伴,对她而言,怕已经是最大的报应了。 周光耀笑得双肩都在抖,低沉的、歇斯底里的笑声过了足足几分钟才停住。 眼见沈肆之开始摩拳擦掌,迫不及待的还想再给他来一拳,周光耀害怕的缩了缩脖颈,对祝鸢道: “祝鸢,嫁给沈肆之是你选的路,希望你别后悔,我一定会让你知道,抛弃我是个多么错误的决定!” 他眼神闪烁着悲悯的光,祝鸢从来没有哪一次这么恶心他这副做派。 周光耀在悲悯什么?他以为他是谁?就好像他已经知道了,自己一定会过得很惨一样! 第三十二章 我和他好上了 “鸢鸢……” 白绾绾跑过来,滑跪在周光耀身边,两个人相依相偎,郎情妾意……好不温馨。 “你别这样。”身穿纯白衣裙的女人低声哀求。 祝鸢微笑,她站起来拉住沈肆之的手,男人冰冷阴鸷的表情瞬间变得柔和。 她盯着周光耀,不耐烦听白绾绾假仁假义的话,直接打断道,“你走吧。” “周光耀,我祝鸢爱慕虚荣不假,可我从来都不欠你什么,咱们俩每次吃饭、去商城买衣服……哪一次不是我掏的钱?” 那双娇媚的眼眸如今毫无温度的直视,里面的浓稠爱意全部消散! “够了鸢鸢,”白绾绾红着眼眶,维护着周光耀冲祝鸢大声呵斥:“我知道你有钱,可这些都是你自愿的,现在说出来又有什么意思?!” “……” “跟她废话什么,今儿个咱们就要将屋里头的东西全砸了!” 周招娣瞧着周光耀红肿眼眶,手掌都在抖,她气得要命,周光耀要是出了什么事,她非把祝鸢的皮给剥了不可! “啪!” 祝鸢眼神发狠,她弯腰捡起鞋子对着周光耀的方向狠狠掷过去! 周招娣愤怒大吼,像头被激怒的母兽一样,两眼冒火,举着凳子向前冲,祝爸忙站在祝鸢前面护住她,沈肆之也举起拳头。 祝鸢:“周招娣,你是打算毁了你弟弟的前程?” “你要敢动我一下,今天的事我都会一五一十的宣扬出去,祝家比不得你们周家人多,可我有钱啊。” “我只要出一点钱,这种动动嘴皮子的事儿,多的是人抢着干,你说,要是传到那些大老板耳朵里,他们还愿意用周光耀吗?” 周家人变了脸,就连白绾绾也停住捂脸缀泣,呆愣着抬头。 祝鸢冷嗤一声,脸上愠怒:“你们不会真的以为我很好欺负吧?” “周招娣,你没听过沈肆之的名号,不如你问问白绾绾和你弟弟,问问他们敢不敢招惹沈肆之!” “我和他好上了,你们欺负我就等于不将沈肆之放在眼里,周招娣,你可要好好看好你弟弟,小心周光耀哪天晚上被人蒙了麻袋打个半死!” “或者绑了他扔进河里!” “这世上毁尸灭迹的法子多了去了,”她饱满的、嫣红唇瓣轻挑,恶劣的张嘴微笑,然后当着一众人的面对着沈肆之亲昵伸手,动作不甚自然的……环抱上男人的腰。 “你们说呢?” 沈肆之站得笔直,他如同平时一样,脸上平静、毫无波澜,就那么居高临下的看着周光耀,无人看见他眼底的极致喜悦。 不,周光耀看到了…… 他看见沈肆之听见“好上了”三个字后,整个人压抑不住嘴角上扬,看见沈肆之胳膊上的结实肌肉绷紧…… 都是男人,娇滴滴的美人在怀,他太明白沈肆之现在有多么得意! 周老太太冷着脸,转头和白绾绾用眼神无声交流,白绾绾冲她格外用力的点头。 周老太太倒吸了一口凉气。 祝鸢说的是真的! 他们来的时候就听说沈肆之是个穷小子,也知道他是个小混混头头。 能在一众混混里当上头头的人岂会是个简单人物? 周老太太眯眼打量,男人冲她上扬起猩红唇角,笑意却不达眼底。 周招娣等人面面相觑,周老太太撑着手杖站出来,她挡在耀哥儿前面,周老太太毫不怀疑,只要祝鸢一声令下,沈肆之绝对会冲上来将他们家耀哥儿撕成碎片! 贱妇!! 周老太太耷拉下来的眼皮射出想要吃人的光芒,这个低贱的、不守妇道的女人,他们周家今儿好不容易过来,他们祝家不感恩戴德也就罢了。 祝鸢居然还让这个混混头子打伤她家耀哥儿!! “鸢鸢,”白绾绾捂嘴哽住,她眼见祝鸢和周家人闹得越僵,她内心越发得意窃喜。 白绾绾随着两家矛盾激化的程度,迅速调整好姿态和表情,她做出劝架的姿势,“你不能这样对耀哥,你这样做……你这样做是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你一定要让耀哥死吗?”声音悲戚痛心。 “死”这个字无比清晰的落在周家人耳朵里,她们顿时勃然大怒,周招娣更大声的咒骂:“我就知道祝鸢你这个贱女人,内里的心肠全都黑透了!!” “祝鸢,你就活该被混混糟践,你看不见你男人被打了吗?你眼睛是不是瞎了!”周老太太撕碎脸上的伪善面皮,口中唾沫满天飞,心疼的用粗糙如树皮的手掌抚摸周光耀脑袋。 白绾绾就在一旁,抬手拭泪,俨然一副心疼模样。 “哼,我们走!”周老太太手杖狠狠砸地,“祝鸢,有的是女人愿意给我家耀哥儿做媳妇,不说别人,绾绾都比你要好上千倍万倍,最重要的,她还是个清清白白的好姑娘!!” “鸢鸢,”白绾绾闻言连忙摆手,“我不是故意……” “够了!”祝鸢瞥了她一眼,娇俏脸蛋上挂出凶巴巴的表情,满腔狠恶歹毒的反派口吻道:“白绾绾,你不是喜欢周光耀?以后他就是你的了,我不要了。” “只是……” 只是什么?白绾绾突然有了一种不祥预感。 祝鸢轻慢道:“我见过你弟弟,他不也是一个小混混?” 白绾绾瞬间变了脸,甚至能感受到旁边周老太太看她的眼神顿时都变了味。 周家人本就对“混混”二字敏感,今天要不是祝鸢勾搭了沈肆之,那些个什么车子、大哥大牌手机之类的物件,只要他们开口,祝家人必定会毕恭毕敬的将东西陪嫁过来。 已经落在下风,周老太太本想拿白绾绾扳回一局,没想到她弟弟也是一个混混!周老太太没好气拿眼神狠狠刮了她好几眼! “你胡说!”白绾绾语调骤然升高,“我弟弟只是游手好闲了点,但他绝对不是什么小混混!” 周招娣:“祝鸢,你就是嫉妒白绾绾吧。” 站在祝鸢身后、气场肃杀的男人面无表情的看向周招娣。 第三十三章 你给我亲亲嘴 她本能的缩瑟,看见祝鸢冲她不屑撇嘴,周招娣立马挺起胸膛大喊: “祝鸢,你成天除了勾搭男人还会什么,也就是这个混混娶不到媳妇,又穷,要不是捡了我家耀哥儿的漏,怕是这辈子都找不到女人暖床吧!” 沈肆之握拳,他身量很高,肌肉遒劲健硕,站在他们跟前就跟一堵结实城墙一样。 尤其脸上还有一道疤!看着跟要杀人似的。 周老太太害怕他再打耀哥儿,急匆匆的让周招娣扶着她,带着周光耀一瘸一拐的跑了。 周三姑刚一打开门,外面倚着门板偷听的人一个个倒进来,她被压在地上,痛苦的发出哀嚎叫声。 吴嫂好不容易站起来,整了整头发,这偷听了还被主人家逮住,场面是有些尴尬,吴嫂对着祝老板和祝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祝老板,不好意思哈,谁叫咱们俩家就搁着一堵墙,这不我听见动静了就过来看看,万一出什么事,咱们邻里街坊的都能互相帮衬帮衬。” 说罢,吴嫂还伸头往里面看了看,屋里满地狼藉,好家伙,地上全是陶瓷碎片,吴嫂瞧着都心疼。 祝老板家的陶瓷茶具她见过,可全都镶着金边边,这群农村老娘们眼力倒挺好,专挑贵的砸。 ……当然吴嫂还看清楚了那个传说中和祝鸢有一腿的小混混,站在这么一个凌乱拥挤的屋子里,威猛高大的男人实在是太过显眼。 面容冷戾,眼神带着杀气。 啧,这男人瞧着就不好惹,吴嫂瞄瞄祝鸢纤细的腰,走到祝妈跟前,捂嘴小声道: “真不是我说,这男人一看就凶的很哩,再说他一个混混也没个正儿八经的工作,你家鸢鸢是被宠惯了的,以后两个人肯定是得有矛盾。”吴嫂推心置腹道。 “还不如你们低个头,周光耀可不得比一个混混强太多?” 沈肆之眸光一沉,视线直直向着吴嫂的方向射去,挨着祝妈站着的吴嫂感受到了危险,对上男人的视线悚然一惊。 路大娘眼皮一跳,忙拽着吴嫂胳膊离开祝家。 楼道里隐约传来两个人的声音—— “你疯了?当着他的面这样说,你也不怕被这个混混打击报复!” “他一个混混,好不容易得了一个女人,你也不怕他急眼!哎呦呦,你瞧瞧周光耀被揍的,周老太太都心疼得眼里冒泪花子了!” 吴嫂梗着脖子反驳:“我这不是不想祝鸢跳进火坑嘛!” “她年纪轻不懂事,我怕那混混嘴花花,多说些花言巧语就把她给骗了!” “你管这么多,也不怕人拿刀砍你……” 随着周家人散去,喧嚣声渐渐平息,有邻居恋恋不舍的回了家去。 “沈肆之,你走吧。” 祝妈听着闺女这么理直气壮的赶人,太阳穴突突跳。 真是…… 把人家当什么人了? 想玩的时候就偷摸和人家玩玩,利用完了就让人家滚蛋,她和老祝自诩不是个非常大方的老板,但也没自己闺女这么抠门! “嗯。”低沉男音响起。 沈肆之这傻孩子还真就乖乖听话了?!! 祝妈听得脸颊一抽。 沈肆之没着急走,即使是偷摸躲在祝鸢房间里被发现了,他整个人也没有丝毫的不自然。 “哎哎,小沈,把你手里的扫把放下,你不用干,真是,你好不容易来家里的一趟呢,怎么还能让你干活。”祝妈话是这么说,整个人却是喜上眉俏,高兴得不得了。 “我顺手带走。”他闷着脑袋干活,话也不多说几句,动作利落得很,“刷刷刷——”就将满是陶瓷碎片的地面给扫了个干净。 祝爸没有祝妈那么兴奋,他紧盯着沈肆之,老眼眯成了一条缝,可时不时的能看见里面的精光。 “欧呦,小沈,你歇歇,要不多坐会儿,也不用那么听鸢鸢的话。” 有了之前周光耀做对比,祝妈现在是怎么看沈肆之怎么满意。 祝鸢听着她妈嘎嘎乐呵,发出一连串夸张的“咯咯”笑声。 “不用了。”将手里的工具放好,沈肆之还开了厕所门看了一眼,刚换的黑漆漆垃圾袋里只有一只白色棒子,上面出现两道杠。 “……” 他不知道两道杠意味着什么,但沈肆之知道,这个东西是验孕棒。 鬼使神差的,他将东西捡起来放在兜里。 跨出大门的前一秒,沈肆之转头,视线准确无误的落在祝鸢身上,窗外夕阳红如残血,却也从窗外透过光影,落在祝鸢身上如披霞光。 年轻人爱恋的目光灼灼,仅是看着鸢鸢,他身上的桀骜凶戾气息顿散,祝妈如何看不出来他心思。 “鸢鸢,你去送送小沈。” 此话一出,果不其然就见男人眼睛亮了一瞬。 踏下楼梯,想着男人今天帮了自己家这么大的忙,祝鸢难得的对他软和了态度。 在楼梯口的位置,祝鸢冲他露出一抹真心实意的矜持微笑。 “啪——” 男人手里拎着的黑色塑料袋掉在地上,陶瓷碎片砸地的声音很脆很响。 他用手挡住外面刺眼的夕阳余辉,在祝鸢皱着眉头开口说他不必这样做的时候,男人粗粝的、带着薄茧的大手轻轻捏上她脸颊软肉。 “沈肆之!!!” 祝鸢又羞又怒,最要命的是,她竟会对沈肆之的触碰有反应,以他揉捏的地方为中心,瞬间向四肢百骸扩散出酸软战栗的电流感! 一想到他在爸妈面前装乖,祝鸢没好气的拍开他强壮手臂。 “我帮了你……” “……你给我亲亲嘴。” 许是知道祝鸢会生气,男人低哑的声音竟有些飘忽,甚至偏过脸有些不敢看她。 但沈肆之聪明,早就将祝鸢逼在了墙壁与自己之间的空间,强悍体魄如同一座坚硬的山! 不给亲…… 他就不准她走。 “……” 知道祝鸢脸皮薄,而且这个地方太不安全,说不定下一秒就会有人从楼道里面窜出来,沈肆之嗓音压低哄着: “你就亲一口,只要亲一下我就走了。” “……” “咕咚——” 第三十四章 艳福不浅 沈肆之喉结上下滑动,咽口水的声音在这片静谧的空间里无限放大。 尤其他目光灼灼,就好像盯着自己,已经快要忍不住了似的。 “……” 她踮起脚搂住他脖颈……伸手将他脑袋拉下来,动作生涩而笨拙的将唇瓣印在他嘴唇上。 祝鸢不怎么会亲人,之前她和周光耀谈恋爱,两个人做的最亲密的事也就是拉拉手。 她干脆像吸果冻一样,含住沈肆之上唇碾转嘬吸,只是嘬着嘬着……嘬到一条软滑湿热的东西! 沈肆之很快就不再满足于祝鸢给予的这个拙劣的吻,他还想要更多、更深入的接触,最好能以某种方式将自己的津液哺入她口中,狠狠将她标记! “唔——” 祝鸢推搡他,男人对这种事总是领悟得很快,不会吻技也不打紧,沈肆之很快便反客为主,他本能的含咬住女人唇瓣,吃够了就拿舌尖探进去勾出些香津吞咽,或者将自己的津液不容女人抗拒的送进去。 他搂得越来越紧,动作也越发激烈,甚至还解锁出了新方式,两个人的舌尖互相纠缠。 祝鸢说不出话,她手攥成拳头用力捶他砸他,沈肆之就是不走,反而一把攥住她的小手揉捏。 不知过了多久,他总算是亲够了,沈肆之终于站直身体,只是眼睛投落到祝鸢的唇上,俨然一副还想再来一次的样子。 “不准亲了!!!” 祝鸢抿嘴,她唇瓣被嘬得有些疼,再一摸,不出意外的肿了。 “只亲一口,这话还是你说的!”祝鸢气鼓鼓。 沈肆之小声反驳,低哑的嗓音里带着餍足懒散的笑意,:“我确实只亲了一口。” 他只是没说要亲多久而已。 祝鸢没好气将他手拍开,气鼓鼓上楼走了。 直到彻底感受不到沈肆之的火辣视线,祝鸢这才长舒一口气,只是刚一进门就看见她妈喜滋滋的盯着她看。 “鸢鸢啊,别人都说小沈穷,说他不好,可我觉得他就不错,他失去父母,你嫁过去上头也没有婆婆压你,再说小沈刚才扫地是为了什么?是怕扎到你的脚吧!” “哦。”祝鸢慢吞吞应着,先是要应付沈肆之,再是周家人,也不知怎么的最近感觉很容易就累了,祝鸢巴不得现在就钻进被窝里。 “你跑什么?我还没问完呢,你和小沈是怎么回事?他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你怎么还能欺负他啊?” “……” 眼瞅她妈有喋喋不休的趋势,而她爸也是大刀阔斧的坐在沙发上,骤然一副好奇样子,祝鸢身子一僵,下一秒拔腿跑得飞快,俨然一副狼狈逃命的样子。 “你好好对小沈啊,爸妈也不图他多有钱,对你好就行了,不过小沈也该找个工作了,实在不行你让他跟着你爸先学学做菜……” “啪嗒——” 卧室门一关,总算将外界的声音隔绝在外。 …… 想找到沈肆之并不难,白绾绾在大学时人缘就非常好,她随便在哪个校园群里发一条消息,立马就会有人给她线索。 【白学姐,我知道沈肆之在哪里。】——来自大二学妹丁婷婷。 【我家在郊区,旁边刚建好的二期小区最近施工,几乎我每次回家都能看见沈肆之穿着灰扑扑的衣服,带着白色头盔、白手套在机器旁边搅拌水泥、扛水泥!】 【不过学姐,你找他干什么呢?谁不知道咱们学校里出来了沈肆之这么一个混混。】 白绾绾顿时坐直身子,手指在诺基亚手机键盘上翻飞。 【谢谢你了学妹,我找他有正事,他不会伤害我的,但你回家要注意安全,你也知道他是个混混,虽然都是一个学校的,但还是尽量不要靠近沈肆之。】 应付完学妹后,白绾绾伸手揉了揉有些酸涩的腮帮子,她成天在众人面前保持自己温婉贤淑的人设,不知不觉脸上的表情竟形成了肌肉记忆。 就算是隔着手机对话,自己嘴角也要上扬出完美弧度。 白绾绾望向窗外,外面是十几年如一日不变的破败景象,凌乱院子里传来母亲一边剁猪草一边谩骂的声音。 和祝鸢明亮宽敞的楼房相比,这里踩上一脚就会沾得一脚泥。 她在这儿长大,就算是读了书也只是自己多了几分身价,要到的彩礼能更高些,可最终还是要嫁个泥腿子,再生一堆泥腿子。 白绾绾自认为自己各方面都比祝鸢强上太多,只是命不好,没能托生到祝家。 可自己无论品性、能力、心智哪一点都要比祝鸢强,要是祝鸢好好珍惜她的好日子也就罢了,可祝鸢那么拜金,她凭什么过得那么好? “她不配拥有这么多好东西……”白绾绾缓缓开口,“这么一个爱慕虚荣且贪婪的女人就该跌落成泥。” 将红纸往嘴唇上一抿,她瞧着镜子里面的自己,女人皮肤白皙,乌眸楚楚惹人怜。 …… 春天到了,沈工头的春天也来了。 王大力耳边落下白绾绾的呢喃细语,女人嗓音柔婉又轻慢,不由得就叫人软和了身子。 这女人啊,还就是和他们这些个成天拉扯着嗓门大喊的糙老爷们不一样。 他大手一挥,示意她不必多说,雄赳赳气昂昂的领着白绾绾找沈工头。 “要不你在这里等会儿?” 王大力有些踌躇,“工地里面全都是些泥啊土啊的,别把你这好衣服给搞脏了。” “你就在这儿等着,我马上把沈工头叫出来,他待的地方灰更大,他正霍霍水泥呢!” 白绾绾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一个在工地里刨饭吃的小混混,跟耀哥比,沈肆之当真是差远了。 王大力高声喊他的时候,沈肆之眼皮子都没撩一下,他旁边有两个工人在和水泥,沈肆之正拿着一只笔不停的写写画画。 笔记本被摊开,男人锐利视线一寸寸扫量面前的大楼雏形,手握红笔在黑色字迹上面标注,随后大手一挥,在上面画出一个大大的叉。 “工头,你真行,艳福不浅啊!”王大力竖起大拇指,他黢黑的脸都涨红了。 第三十五章 祝鸢有孕 “你猜怎么着?外头来了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找你呢!” “嘶——” 沈肆之一时不察,笔尖重重划破纸面,丑陋的破洞入眼,红笔液体浸染着的下一张白纸。 他表情烦躁冷戾,甚至已经将手里的笔记本卷起来了。 只是听说有女人找他,一瞬间沈肆之深凹紧皱的额心抚平。 沈肆之心里很确定来的人是谁,他昨天经过一家药房就问了,避孕棒……两条杠的意思是…… 祝鸢有孕! 所以来的人除了祝鸢,沈肆之完全不作他想。 他将身上脏兮兮的外套脱下来扔在地上,穿着个白色背心,将手里的笔记本扔到王大力怀里。 边走沈肆之边随口问:“那女人穿的什么衣服?” 他大步流星向前走,听见吴强在后面扯着嗓子喊: “……很漂亮,穿着红色掐腰裙子,长发,小鹅蛋脸。” 嗯,绝对没错了,一定是祝鸢! 祝鸢来找自己做什么呢?沈肆之兴冲冲想。 祝鸢是傻的吧,沈肆之想着,这么热的天,她一个人又顶着大太阳来工地,蠢不蠢! 就连他自己跑几步都热得不行,满头大汗,更别逞祝鸢那个小娇娇了。 ……也有可能她不是傻,沈肆之紧盯着前面女人的背影,女人背对光站着,看不清楚脸,她小手交握在腹处,和平常有些不一样,看着更加温柔贤惠。 贤惠? 沈肆之冷哼,他想起来了,祝鸢不计麻烦的来到这里,铁定是想狠狠扇他一巴掌! 他了然,舌尖抵着上颚轻啧一声,扇就扇吧……毕竟,自己还能跟孩子他妈计较不成。 白绾绾抬头,迎上男人灼热、兴奋的目光,她心脏一跳…… 一向蛮横凶悍、宛若强大高山般的人影急驰而来,脸上带着不自知的欢喜与焦急。 还有十步远,隔着不大的人流,沈肆之终于看清楚了女人的脸。 他轻快步伐变得沉重,满心的喜悦此刻更是如潮水般散去…… 不是祝鸢。 “哟,沈工头,这是你媳妇儿?人长得很标志嘛!”有工人上前拍他肩膀,冲他挤眉弄眼笑,再大笑着扛起水泥袋走远。 “沈工头,什么时候结婚了,可得请我们好好喝一蛊!” “……” 沈肆之阖眼,白绾绾愣是从他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出来几分痛楚扭曲。 半晌,男人眼皮撩起,他站在十步外,盯着白绾绾的脸以及她身上的完全不符合她气质的艳丽红裙,几息之间,他大概已经猜到了白绾绾的来意。 不怪他认错人,谁会想到白绾绾竟会有模有样的学着祝鸢穿衣打扮来找他? 只是艳丽的红色与白绾绾清秀五官并不相衬,甚至有种不伦不类的怪异感,大概白绾绾也明白这一点,所以在唇上涂了口红,将眉毛画得又黑又长。 沈肆之:“……” 他无声挑眉、转身、大步走,一气呵成! “沈肆之!!” 白绾绾变了脸,冲沈肆之的背影喊破了音,温柔嗓音格外刺耳! “你回来,我找你有正事,是关于鸢鸢的!” 男人步伐停住,沈肆之像是听见什么笑话,他嘴角噙着笑,只是脸上挂着的不是真心实意的笑容,有些皮笑肉不笑的: “你还叫她鸢鸢?” “白绾绾,你是怎么做到一边很讨厌一个人,却又格外亲昵呼喊她小名的呢?” 他目光阴鸷,逐字逐句如零珠碎玉。 白绾绾脸上挂不住,对于其他男人,她只要稍微使些装可怜的手段,再配上自己这副无辜的、对任何人都构不成威胁的柔弱姿态,准能惹得他们怜香惜玉。 这招白绾绾用了好多年,尤其在面对周光耀的时候,即使他已经有了一个漂亮有钱的女朋友,可只要她眼含泪花,周光耀的心必定会偏到她这里来。 沈肆之不太一样,人人都说他是个混子,可混混玩的东西,沈肆之不一定会碰。 譬如女人,除了祝鸢,白绾绾再没见过他喜欢谁。 所以她来找他,干脆学着祝鸢的样子打扮,方法是拙劣些,可投其所好准不会错。 “沈肆之,我虽然不如祝鸢长得妖媚,却也是耐看的长相,怎么你一见到我就跑呢?” 和煦微风将女人柔软声音带入耳,“你是怕耀哥知道我来找你会生气?” “呵,”她捂嘴轻笑,眉眼弯弯,“我来这里可没告诉任何一个人,你放心就是。” 沈肆之眼神晦暗不明,干脆双臂环胸斜倚着树干,他倒要看看白绾绾葫芦里是卖的什么药。 不过在这之前,他下颌抬起,紧抿着的唇张开,打断她的话: “耐看?” “这就是你来这里找我的目的?想让我看清你的脸?可惜了,我没有耐心看。”他深邃眼眸射出冷光,沈肆之觉得白绾绾有病。 不。 应该说,他本就觉得白绾绾是个神经兮兮的女人,明明她也喜欢周光耀,却不肯说出口。 那个时候祝鸢非要和他解除未婚夫妻的身份,沈肆之在暗处将三个人之间的关系看得分明,只是那个时候他觉得叫祝鸢吃吃苦头也好,所以干脆袖手旁观。 可这不代表沈肆之愿意和她联手,听她在这里说些无用的口水话。 “不是!”白绾绾烦了,怎么沈肆之也不听她说完,动不动就要走! “我只是怕你被祝鸢骗了!” “沈肆之,我只是觉得你能找到更好的,不用在一棵树上吊死。” “你掏心掏肺对祝鸢,她可早钻钱眼里了,保不准下一秒看上哪个有钱男人,她又会将你甩了。” 被他漆黑冰冷的眼眸盯着,白绾绾不知怎的,竟有些心虚。 “嗤——”沈肆之漫不经心偏过头,鸦羽般的长睫撩起,好笑的看着白绾绾举动。 “你好像对祝鸢的事格外偏执,好像生怕她会过得好一样,可你们不是好闺蜜吗?怎么还这么费尽心思的在背后诋毁她。” “我没有,我只是怕你……”白绾绾眼里氤氲出水汽,配上这身与祝鸢极为相似的穿搭,还真与祝鸢有两分相似。 第三十六章 我没醉 “嘘——” 沈肆之大手握合,骨节分明的食指虚虚抵在唇瓣上,极为不耐烦的打断她的话。 “你想说的无非就是那天我不该给祝鸢撑腰,我不该帮她赶走闯进她家里的流氓混混。” “我就该报复她、就该袖手旁观,无论我做什么都好,但就不应该救她!” “对吗?”沈肆之眯起眼笑,他看着这个眼睛红得跟小兔子似的可怜女人,可怜白绾绾眼睛都红了,却是一滴子泪都没挤出来。 沈肆之不是一个有耐性的人,更不是一个怜香惜玉的人,他语气平静又笃定,含讥带讽道: “你和祝鸢有什么区别呢?” “只不过她是坦坦荡荡将自己的本性暴露在了明面上,她想要钱就说出来,想要过上好日子,就说自己想找个有本事的男人。” “你敢说你不想嫁给周光耀?你费劲心机的败坏祝鸢名声、给她下药毁她清白,不就是想取代她这个正牌女友上位?” 沈肆之打量她就像打量着什么稀奇人物,他敛回视线,轻声问道: “周光耀知道吗?” 什么? 白绾绾舔了舔有些干涸的嘴唇,她有些不敢和他对视,男人字字珠玑,根本就不给她反驳的机会。 他根本……根本就是石头心肠,一字一句全都在毫不客气的撕破她面皮。 “……知道什么?”白绾绾开口。 “知道你……又婊又立吗?” 白绾绾眼睛顿时瞪大,心脏跳动的速度在这一秒内提到了顶峰,她剧烈的喘着粗气。 “你也想找个有本事的男人过上舒服又虚荣的好日子,深究本质,你和祝鸢是一样的人,不,你更普信、烂且婊。” 女人脑袋里紧绷着的最后一根弦“啪——”的一下断了。 分明是个烈日高升的白天,周围也不断有人来来往往,可沈肆之与白绾绾之间不大的距离内,气氛陡然变得死寂。 不多时,响起白绾绾小声抽泣的呜咽声,她再怎么心机深沉,也还是个薄脸皮的女人,至少白绾绾从来没见过有谁对她这么不客气过! 她无往不胜的眼泪,这一次竟结结实实碰了壁! 死寂的氛围太磨人神经,白绾绾没忍住,“哇——”的一下彻底哭了。 这次应该是真心实意的眼泪了。 沈肆之面无表情想,他双膝歪曲,右手搭着膝盖蹲在地上, “白绾绾,你可真是坏,祝鸢已经被退婚了,你还不愿意放过她,不过你这样的性格也挺好,”他音调带着笑意,沈肆之瞳仁一亮,“你和周光耀挺配的。” 虽是蹲下来的姿势,可沈肆之依然是居高临下的姿态:“你可要好好缠住周光耀,当然你们能在一起白头到老最好。” 他起身拍拍灰要走,白绾绾没忍住,声音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一样,沉闷嘶哑。 “为什么?” 你为什么对祝鸢那么好? 她是真的不明白,甚至第一次没能控制住脸上的表情,清纯脸蛋有些扭曲,“我记得你说过,你一定会报复她……” 当年的事情闹得很大,任何人都可以和祝鸢友好相处,但沈肆之绝对不行! 他的父母因祝鸢而死…… 幸福的家庭变得支离破碎,甚至沈肆之连吃饭都成了问题! 少年的惨不止于此,祝爸祝妈心怀愧疚,干脆做主让祝鸢和他订婚,可沈肆之最终还是被祝鸢毫不犹豫的抛弃…… 白绾绾到现在都还记得当年沈肆之的眼神——愤恨隐忍、克制又阴鸷。 “我确实是这样想的,”想到了什么,男人眼底里的凉薄全都消散。 “那次订婚宴,我没醉,”沈肆之失笑,“我知道进我房间里的人是她,但凡我有一丝要报复她的打算,祝鸢绝对会身败名裂,她以后的人生一定是很糟糕。” “可当我抱着她上了床,想亲她、扒光衣服羞辱她的时候,我下不去手,我舍不得这样对她。” “你已经给她下了药,就算我对她做了什么,也可以推到她身上去,我有足够的理由告诉众人我没有强迫她,反而是她在强迫我。” “可到了第二天,明明干坏事的人是她,我却想向她道歉。我很理智的想过千种百种报复她的方法,可真当她楚楚可怜的躲在我怀里的时候,我就觉得,之前吃的苦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白绾绾嗓音又尖又急:“怎么能没什么大不了呢?你吃了那么多苦,受了太多委屈……” 沈肆之居高临下凝视白绾绾,“你好像很会表演,尤其是在周光耀面前,你很会表演深情,但爱是自私。” “爱是自私,所以只要她愿意留在你身边,你就全都既往不咎是吗?”白绾绾低声嗤笑,“你就是一个好色之徒。” “好色之徒?” 沈肆之扯下嘴角,他双手插兜,一副啷当样子。 “所有人都知道周光耀比我强对吧?” “因为我,她失去了嫁给更优秀男人的机会,这多不公平,我还有什么不满足?” “我脑海里想过千种万种报复她的方法,我想过,除非她能满足我的所有条件,不然我一定会站在暗处看她身败名裂!” “但我忽略了一件事,你也忽略了一件事,我爱她,你懂吗?因为我爱她,哪怕她不再满足我的条件,只要她冲我勾勾手指,我就愿意帮她。” ——更别说祝鸢现在还怀着他崽儿。 沈肆之为数不多的耐性彻底没有了,他能耐住性子和白绾绾说话,也是希望她多努努劲早日将周光耀拿下! ……别再成天盯着祝鸢! “你TM就是个舔狗!”白绾绾被气笑了,什么爱不爱的,分明就是见色起意,被祝鸢勾去了魂而不自知! “我都有些可怜你了,你得到了她的身子又怎样?就算她嫁给你,你也得不到祝鸢的心。” “我可是好心,你不领情就算了。” 白绾绾笑了笑,歪着脑袋戏谑瞧他,嗓音温温柔柔。 ? 劝他?沈肆之骤然失笑。 他看起来很像什么会听劝的好人吗? “我做什么非要她的心?” 第三十七章 想我? “你又不是不知道祝鸢的性子,她爱钱爱得不得了,生怕自己嫁得穷了,她哪有什么心?她的心都在钱上,”他嗓音低哑而沉冷,“而我同样品行低下,我馋的就是她身子,被窝里有个香香软软的媳妇不好吗?” 白绾绾挑眉,鲜艳如血的唇瓣轻启,眼神犀利,一眨不眨的盯着沈肆之的脸,“可祝鸢的身子……说不定早就被耀哥看过了呢,他们交往了两年之久,说不定早就将能做的事情都给做了。” “这样不清白的女人,你居然还想要她做媳妇?” 白绾绾捂唇娇声笑着,像一条艳丽的毒蛇…… 纵然她刚被沈肆之嘲讽过,可白绾绾能隐忍三年夺走周光耀的心,其内心弥坚、情绪转变自如的能力绝对毋庸置疑。 她伸手撩拨长发,手指勾缠着发丝,红艳艳的唇瓣轻抿:“哎呀呀,看不出来,臭名昭着的混混头子还是个痴情种呢~” “祝鸢很干净,”沈肆之皱眉,表情是从未有过的肃穆: “而且我是一个理智且清醒的正常男人。” 在白绾绾懵逼的表情中,他继续道:“而且我说过的吧,我爱她。” “当他们的交往关系成立,我有什么资格去吃醋不满?理智且清醒的意思是,我会向她表达爱意,不惜一切代价夺得她的芳心,而不是去想些有的没的。” 沈肆之睨她一眼,由衷建议道:“现在是你上位的最好时机,等到周光耀进了好单位,他见识到更多优秀女人,说不定就再看不上你了。” “毕竟你长相一般、姿容寡淡,除了能当个知心解语花,再无其他优势。”男人耸肩,上下打量她一眼,无情嗤笑。 “你来找我,无非是想要借我之手予以祝鸢致命一击,你在害怕……” “毕竟祝鸢那般姿容,你连她的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话闭,沈肆之转身,头也不回,留给白绾绾一个冷漠背影。 只是……他眼睛余光很快瞥到一个熟悉身影。 ——祝鸢。 那一瞬间沈肆之都以为自己看错了。 娇气如祝鸢,她怎么可能会踏入这片脏污工地来找自己? 可瞧着祝鸢冲他态度高傲的抬起下颌,眼尾微微上扬,稠密乌黑的睫毛撩起,她纤细手臂环抱在胸前,整个人就像一只慵懒又傲娇的猫儿一样。 她只懒洋洋的站在那儿等着,沈肆之烦躁的心啊,突然就软乎成一团了。 他直勾勾盯着她看,突然短促的笑出声来。 金灿灿的碎光洒在女人裙摆上,随着女人“啊——”的一下惊呼出声,裙摆弧度荡漾着贴到男人健硕腿上。 “想我?” 他大手一伸,动作熟稔的搂在女人腰上,轻轻松松就将人禁锢在怀里。 祝鸢最烦他动不动就冲自己耍流氓,本就闷热的天,再靠在他坚硬灼烫的胸前,整个人都要熟透了! “……” 她顿时面颊微红,耳朵开始烧起来,祝鸢没好气的扯过他松垮背心向上提,又向后捋。 更多更浓郁的雄性气息扑鼻而来,沈肆之身上没有臭汗味,反倒有一股子肉体香气混着皂角清香将祝鸢裹夹起来,格外强势又蛮不讲理。 “你就不能好好站着?”祝鸢推搡不过,越是推搡越是被抱得更紧,她着实是恼了。 “好好站着?” “你来找我不就是为了投怀送抱,我这是在给你一个机会。”沈肆之轻嘲,更为放肆的伸手托她脑后,向前送上吻。 祝鸢脸颊一偏,炽热的吻落在她唇角上,沈肆之有些不满的掐她腰。 “怎么,刚才的美女没能满足你是吗?”祝鸢勾起嘴角,瞄了一眼不远处提着裙子仓惶逃走的白绾绾。 她柔软指腹摩挲着男人的脸慢慢向上,最后挪到沈肆之耳旁,揪住他耳朵缓缓转圈再用力一拧。 沈肆之闷哼出声,他眉头紧锁成一团,耳朵热辣辣的,可就算是这样他两只手还是紧搂在祝鸢腰上,生怕她跑了似的。 “呵,”沈肆之低声笑出声,他忍着被扭耳朵的痛楚,低头极为响亮的不断“吧唧”在她脸侧、颈间,怎么亲都亲不够。 “你醋了?”他嗓音含笑,炙热鼻息喷在祝鸢脸上。 “你怕我喜欢上别人?可是祝鸢,我给了你太多机会,是你一直不愿意和我好,我总不能一直等你。” “我得找个媳妇成家,我还得让我媳妇给我生个崽子……”他拥着女人腰肢站在树后,茂密树荫隐蔽两个人相拥的姿势。 他将唇瓣紧贴在女人脸上,痴迷又眷恋的吸吮她柔软肌理。 “沈肆之,你到底想干嘛?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那你刚才和白绾绾又是在做什么?” “祝鸢,你现在又是在以什么身份、什么立场来质问我?”沈肆之眸光凛冽,即使他们两个人现在的姿势格外亲昵,可祝鸢在他眼里只瞧见了“欲”,曾经的爱意依然彻底不见。 “我已经到了该成家立业的年纪,找个女人给我生孩子是多正常的事!” “可你为什么偏偏要找白绾绾!!!”她突然冷笑,了然道: “沈肆之,你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的要让周光耀带绿帽子!” “你就这么想要别的男人给你养孩子?!!”祝鸢眉峰紧蹙,她即使愤怒,小脸皱巴着,反倒像一只张牙舞爪的柔软小猫一样,毫无杀伤力,反而可爱。 沈肆之轻嘲:“我穷啊,我怎么可能养得起孩子?” “只是你又能比我好到哪去?你多傲气啊,可是祝鸢,我还是那句话,周家绝对不会放过你。” “他们的报复手段会比你想象中还要多、还要损,并且他们绝不愿意放弃祝家这块肥肉,只要娶了你,再熬上几十年将你父母熬死这世上就剩你一个孤女,到时候你好日子可就到头了。” “啧啧啧,祝鸢,我都能想到等到了那一天你会有多惨,你骂又骂不过,细胳膊细腿的,打架也不行,只能被周家人欺负。” 第三十八章 待宰羔羊 他说着,一只手不安分的搭在她臀瓣上。 祝鸢握住他不安分乱摸的手,“我才不会……” “不会嫁给周光耀?”沈肆之笑,“我得来的消息,在将周光耀送进卫生所后,周家人便急匆匆回村了,只是他们回村不是为了周光耀,却是为了你,为了商讨怎么掠夺你们祝家家产,怎么将你娶回来。” “周家亲戚很多,单身汉子更是多了去了,你如今身子不清白,在他们看来就是身价跌落不少,好人家是绝对不会娶你的,他们那些穷光蛋就有了机会。” 沈肆之虚眯着眼观察她情绪, 一字一句,“你长得好看又是独生女,你觉得他们会放过你吗?” “他们大不了再给你来一次下药的伎俩,或者将你掳走关进小黑屋欺负你,直到你揣了崽再将你放出来!” 女人娇软身子开始颤抖,祝鸢眸光潋滟,眼眶漾满了水,她心脏一下又一下跳得很重很快,显然被吓得不轻。 可沈肆之尤嫌不够似的继续恐吓: “祝鸢,他们已经盯上你了,现在不是你想不嫁人就能不嫁的。”他一手将她脑后按到胸前,另一只手开始有节奏的轻拍她脊背,这是一种安抚的姿态。 “你小瞧了他们,虽说现在推崇女性独立,可从古至今女人天性柔软,总要依傍男人的庇护才能安全生存,如今没有男人庇护的你,在他们眼里就是一只待宰羔羊。” 沈肆之低头,亲昵用鼻尖磨蹭女人鼻梁,再落下点点亲吻,发出一声无奈、温和又格外虚伪的叹息: “祝鸢,你不愿意和我好也没关系,”他欲言又止,“别来找我了,你知道的,我总会对你毫无抵抗力。” 沈肆之装模作样叹气:“我要找媳妇了,我一个穷混混想找个媳妇是件多困难的事啊,你可别坏我好事。” 娇滴滴又绵软的女人就这样被吓得趴在他怀里小声抽泣,沈肆之垂眸看着祝鸢可怜哭噎的样子,唇角上扬,脸上难得浮现出虚伪狡黠的笑容。 沈肆之搂着她,得逞般的将头埋在她颈侧狠狠叼住软肉,还握着她软和小手放在自己被拧的火辣辣的耳朵上,“好了,祝鸢,你刚才下手可真狠,你得给我揉揉,揉一揉我耳朵就好了。” “啪——” 祝鸢眼睛微红,她手掌高高扬起,怒道:“沈肆之,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是在唬我!” “你多厉害啊,白绾绾对周光耀情深义重的,你都能将她拿下,你说你手段多高明。” 她通红眼眶氤氲出水雾,晶莹水珠一荡一漾,仿佛下一秒就能落下泪来,“周家人在逼我,你也在逼我!” “你说这么多,不就是想看我求你吗?”她声音越来越哽咽,“你想要个女人,而我身畔无数恶狼环伺,你话里话外不就是在说,嫁给你才是最好的选择!” “可你不爱我,对我更谈不上喜欢,你说你想要女人,却能轻而易举的让白绾绾过来找你,你那么厉害,哪里会缺女人?哼,只是你想要报复我罢了。” 祝鸢情绪太激动、反感太强烈,看得沈肆之额头紧皱、眉心直跳。 “你和周家人一样,你其实是最恶劣的那个……” 她胳膊撑在他胸前,强行发力推搡。 沈肆之被气笑了,他对祝鸢有着肮脏心思不假,可有一点是真的,只有嫁给他,她才能躲避卑劣的周家人。 他满心欢喜她的出现,得到了什么,短短几分钟内又是被拧耳朵又是挨巴掌,他为她的困境找到了破解之法,当然沈肆之不否认这其中也有他自己的小心思。 可当祝鸢如此抵触…… 抵触他,揣测他的恶意! 沈肆之心里无端升起燥意! 他赌,赌祝鸢即使不爱他,但只要她对他有千分之一的信任,就会在即将被周家人围剿的局面里,义无反顾的选择他! 男人眸光沉沉,攥她腰肢上的修长手掌慢慢收紧,“祝鸢,你本就欠我太多,是,我是坏,你怕我报复你?” 他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说话语气温和,甚至称得上是在诱哄,“你知道我想要什么,我太想要个崽儿。” “你觉得我不喜欢你也好,想报复你也罢,你给我生个崽,祝鸢,你是知道的,我绝对不会报复我崽子的母亲。” 祝鸢纤长浓密的睫毛如蝶翼般轻轻颤动,“我给你一个孩子,你予我庇护……” 沈肆之闻言嘴角高高翘起,眼睛亮得惊人,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脸上的笑容有多热切,要是人能有尾巴,沈肆之的尾巴早就会高高翘起来了。 看着自己的小娇娇即将踏入他陷阱的刹那,沈肆之甚至激动得语调差点破音! “对!”沈肆之的回答铿锵有力。 “咳,就是这个意思,祝鸢,这其实是一个很公平的交易,我觉得你可以去医院查一下你有没有怀孕,毕竟半个月前的那个晚上,我并没有做措施。” “若你肚子里有了我的崽儿,你再和我领个证,那么以后你就彻彻底底是我沈家的人了,要是周家人敢过来找麻烦,谁敢欺负你,我就扒了他的皮!!” “昨天可是你自己告诉周光耀,你和我好上了……” “要是周家人知道你是在骗他们,他们可不会放过你!” “想一想,你来这里找我的目的是什么?” 男人猿臂抵在坚硬的树干之上,形成一个逼仄而狭窄的空间,沈肆之漆黑眼眸攫取她的视线,等待她的答案,祝鸢有些迟疑的抬头打量他。 他自然而然的伸手搂在她腰上,女人雪白手指攀在他粗壮腕上,说是推搡,可在沈肆之看来更像是在有意无意的勾引。 男人低头浅笑,怀里的女人早有防备的抿紧了唇瓣,于是沈肆之只好无奈、爱怜的一下下嘬她软嫩唇珠,听她在自己怀里发出黄莺般美妙的抽泣哽咽声音。 多么可怜的漂亮女人,到头来还不是要来寻求他的庇护? 第三十九章 结局 沈肆之惯会一点点试探祝鸢底线,甚至从一开始他就没想要什么崽子的,只是他需要一个合理的借口……一个合理的、能够防止其他男人窥窃祝鸢的理由! 也是一个能让自己光明正大在她身上打上自己标记的理由! 男人粗糙炽热的手掌贴在祝鸢软肉上,有些烫到她了,祝鸢没躲开,大概沈肆之自己也不知道,他眼眸如同汪洋大海般浩瀚深邃,里面的喜悦与爱欲浓郁得吓人。 她白嫩指尖点在沈肆之脸上摩挲他轮廓探究他话中深意。 目的? 沈肆之点醒了她。 祝鸢有一个秘密,她脑子里最近总会浮现一些破碎且陌生的记忆。 那些记忆真实得可怕,就像沈肆之说的,一旦她父母岁数大了、老了或者死了,而自己又无兄弟帮衬,就只能被周光耀拿捏得死死的了。 所以不久前她做出的选择,就是和周光耀断绝关系! 但祝鸢没打算嫁给沈肆之的,她不喜欢他的蛮横、强势,就算祝鸢发现自己怀孕,也没想过找沈肆之。 祝鸢自信,就算带着一个拖油瓶,凭着她的娇艳姿容,也一定能找到一个有钱的男人。 可这一次的记忆碎片有些不一样,竟是有两个结局…… “她”知道自己怀了沈肆之的孩子后,悲愤哭嚎,怕周光耀退婚就跪下来求他,带去周家的嫁妆更是翻了一番。 周光耀靠着“她”的嫁妆和祝家的钱财逢年过节就给领导送礼,打通了不少关系,在单位里晋升的速度如火箭般飞速,官职越来越高,手里的职权也越来越大。 他面上温和,暗地里手段却是阴狠,想办法拉下来一个敌人,转头就找关系让他的什么表哥、表弟进单位补缺空位。 直到沈肆之出现,也不知他干了什么,周光耀竟会怕他怕得不得了,不惜一次次将妻子送去沈肆之的床上。 而祝爸祝妈早在得知周光耀将自己女儿送到其他男人床上的那一刻,两人齐齐怒火攻心,昏迷住院。 身后的两个靠山倒下,祝鸢彻底被周光耀拿捏,但凡祝鸢反抗不从,这个卑劣的男人就会掏出粉色毛绒兔子玩具,当着祝鸢的面,死死掐着小兔子脖子,冲她微笑示意。 她不能反抗…… 后来周光耀更是得了趣,反正他也只爱白绾绾,至于祝鸢和谁睡了、被谁睡了都无所谓,他一点也不在乎。 送给沈肆之…… 再或者偷摸着将祝鸢送到其他男人的床上都好,跟一个他不爱的妻子相比,能得到手里的好处可是实实在在的…… 祝鸢手里的水果刀攥得死紧,她听见门外面嘶哑的、粗鄙男人的声音:“哈哈哈哈,你们闻见没?我怎么好像闻到了,我屋里有什么女人的香水味?” “哎呀老爷子,您这鼻子真是厉害啊,这可是小周送给您的礼物,您不知道,小周啊为了给您准备这个礼物,可真真是忍痛割爱了!”旁边的男人笑着,掏出房卡对着门禁刷了一下,搀扶着老爷子走进来。 “呦,那我可得……好好瞧瞧!”老人头发花白,浑浊眼睛眯成一道缝,他整个右半张脸都在有规律的抽搐,心情激动时,右脸抽搐得更厉害了,满是皱纹的一张老脸瞧着宛如厉鬼。 “老爷子,小周说了,您随便玩,只是请您怜香惜玉些,别弄出伤来,里面的玩具,沈老板……也喜欢……” 不堪入耳的话语断断续续传来,祝鸢眼神麻木,表情绝望又死寂,就算有了水果刀,可她能做什么呢? 她不能伤人,毕竟自己的女儿还在周光耀手里! “啪嗒——” “啪嗒————” 门开的刹那,回廊里响起男人硬质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脚步声,沈肆之平静冷淡:“听说有人给老爷子送了个礼物?” “……” 男人嗓音凌厉得如同恶鬼锁魂,老头酒蒙蒙的脑袋一下子清醒,偌大的长廊一时间竟安静得针落可闻。 房间里面的祝鸢心跳如鼓。 搀扶着老头的男人头皮一紧,与老爷子面面相觑几秒,他脸上立马扬起虚伪敷衍的假笑: “瞧沈老板说的,哪有什么礼物啊,我就是送老爷子回房间休息。”男人矮身子赔笑,从上衣口袋摸索出烟双手捧过去。 沈肆之冷嗤,他锐利目光扫量男人,“你的意思是,我耳朵有问题?听错了?” “不不,是我记错了,有礼物有礼物,只是那礼物不是送给老爷子的。” “是……是给您的!” 老爷子也是大气不敢出,连连称是。 门开了…… 祝鸢瘫坐在地上,乌发散乱、小脸惨白,身上的低胸透视裙皱巴巴的,没起到一丝遮蔽作用,反而令祝鸢姣好的身材尽显,唯有她垂落到腰际的长发能稍稍遮掩住一二春光。 沈肆之看她半晌,脱了身上的西装外套披在祝鸢身上,这也是她第一次,不再抗拒的被沈肆之拥进怀里。 她窝在沈肆之胸前,怔怔看他,他只站在这儿,随口提一句,就救她于水火之中。 她心脏跳得极快,内里的欲望不断翻涌、升腾,强烈得简直下一秒就能迸射出来。 她紧紧抱住沈肆之,只觉得自己这辈子无比的荒唐可笑,她向往的爱情名存实亡,丈夫竟与闺蜜搞在一起。 而她所厌弃的,最后竟是予了她无限的温情和庇护。 周家人一边享用出卖她得来的好处,一边明里暗里骂她是个贱妇,随便一个男人就能敞开腿。 待在沈肆之身边的日子,竟是她最舒坦的时候,除了每天晚上都要她暖床,其他的衣服、首饰、珠宝应有尽有,沈肆之每天将这些东西流水般的送过来。 沈肆之…… 到底是没亏待她的,那个时候周光耀卖妻求荣的做派引得不少人好奇,可外面的闲言秽语到底没传到她耳朵里,祝鸢过上了好一段安稳日子。 这是“她”的第一个结局。 第二个结局里,“她”所做的选择和当下一样。 第四十章 结婚 自己身子骨弱打不得胎,干脆将孩子生下来。 “她”一边养闺女,一边不断物色有钱的男人,好不容易吊上了个30多岁的成熟稳重又事业有成的李赟,没成想他竟是个同,还是在下面的那个! 娶“她”就是为了堵住家里长辈的嘴。 行!祝鸢忍了,反正她不伺候男人也能有花不完的钱,可“她”嫁过去还没多久,李赟竟破产了!! 破产不说,他相好的那个男人还跑了,正当祝鸢收刮钱财也打算跑路的时候,“她”又是被迷晕送到了沈肆之的床上。 “……” 等“她”腰酸腿疼的找李赟算账的时候,才知道李赟得了一笔足够让他一辈子都衣食无忧的巨款,早跑了。 祝鸢:“……” 回忆至此,当时她拿着剪刀修剪花枝的手一抖,饱满漂亮的花骨朵“吧嗒——”一声掉落到地上。 她妈瞧见了都忍不住说声可惜,那洛神玫瑰是祝鸢最喜欢的,好不容易等着花开了,却被“咔嚓——”一下了结了生命。 两次结局,“她”都逃不过被送上沈肆之床上的命运。 兜兜转转,自己终究是没能逃过沈肆之的手掌心,就好像自己注定要和沈肆之纠缠不休,他父母因她而死,沈肆之前半辈子的孤苦艰辛由她而起,这是她欠他的,就得用她的后半辈子偿还。 祝鸢来找他就是为了这个,还折腾什么,还不如从一开始她嫁给沈肆之算了。 未来的沈肆之可厉害太多了,母凭子贵,她靠着肚子里的孩子,说不定能攀上他过上好日子。 “想什么?”沈肆之不满她走神,将脸凑到祝鸢面前。 顺带偏过头、大嘴一张,将她手指含住。 “……” 确定了,沈肆之就是有病,类似于某种皮肤饥渴综合征。 祝鸢嫌弃的将手收回来,没好气的将上面沾染的口水蹭到他背心上。 她嫌弃沈肆之老是对自己耍流氓,不同于周光耀的克制隐忍,她每每对上沈肆之,总觉得他就像一头霸道凶残的狼,将猎物连皮带骨、吃得骨头渣都不剩时才肯罢休! “我……我怀孕了。” 闻言沈肆之微抬下巴看她,漆黑狭长眸子里晦暗不明,他看起来并没有祝鸢想象中的激动,反而出乎意料的情绪淡极了。 不应该的,他怎么会是这样的反应? 祝鸢心脏漏跳一拍,她唯一能感受到的是,沈肆之搂着她的力道越发紧了。 “我们……我们和好好不好?” “我再也不嫌弃你是个穷光蛋了……” 此刻不远处浓密葱绿的枝丫后面,突然齐刷刷发出“呦呼——”的喊声,惊得枝干上鸟雀“扑朔朔”飞起,老苗头等人赶忙噤声。 无他,他们实在好奇,能拿下沈工头的会是怎样的一个女人, 可他们瞧见了什么,一向巴不得离女人八丈远的男人,呦呦呦,此刻将怀里的美人搂得,恨不得嵌入自己身体似的。 沈工头还低头不断亲吻着怀里女人的发顶或额角,人高马大的一个壮汉,此刻跟个八爪鱼似的黏糊在女人身上,手都舍不得松开一点。 他们大张着嘴巴,只瞧了一眼就不敢瞧了,纵然他们没忍住发出一声惊呼,可王大力发誓,那惊呼声也小得很,按理来说不应当被沈工头听见才是。 岂料沈工头瞬间抬头,犀利黑眸准确无误的盯向他们方向。 众人被盯得心脏一哆嗦,一个接一个的,自觉攀下墙头滚回工地。 祝鸢一只软白细腻的手攀上男人臂膀,她鸦羽般乌黑卷发正丝丝缕缕勾缠男人的修长指尖。 她感觉自己脸都烧红了,他是自己丢过的未婚夫,如今自己又巴巴的过来找他,祝鸢面上泪眼婆娑,纤腰一扭,她有点想走了。 “继续说,”沈肆之低眸看她,眼底氤氲出期待的笑意,掐在女人纤细腰肢上的大手转变方向,隔着衣服摸在她小腹上。 男人炽热滚烫的手掌抵在她柔软小腹,明明是粗糙的、硬实手掌,此刻却是动作格外温柔的抚摸。 祝鸢迟疑着软软开口:“沈肆之……你要娶我吗?” “……” “什么时候领证?”他语气漠然,不见丝毫喜悦,就好像……就好像是祝鸢在逼迫他一样。 这般态度,倒是叫祝鸢有些犹豫,难道那些陌生记忆是假的不成?! “你要不愿意,咱们假结婚也行。”祝鸢思酌开口,“我怀了你的孩子,我愿意生下来,只是周家人来找麻烦的话,就像你说的,你要予我庇护……” 祝鸢有些羞涩的装乖,继续腆着脸开口,“假结婚的话,咱们不用领证,只要办个婚宴就行,你干什么我都不管,各玩儿各的也行。” “就是我想要个钻石戒指充场面,当然我知道你穷,鸽子蛋那么大的你买不起的话,买个鹌鹑蛋那么大个的也行。” 她小手拢在一起比划着,有些嫌小的皱眉。 “……” 祝鸢小心翼翼抬头打量他的表情,见沈肆之面无表情的盯着她,祝鸢顿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现在沈肆之太穷,就算是一个鹌鹑蛋那么小的钻石,现在他也买不起。 “好嘛,不叫你买了,但你那么穷的话,提前说好啊,咱们假结婚后,我要回娘家住的,我怀孕了沈肆之,不能和你一起睡在光秃秃的床板上……” 她小声叭叭,听着却像是在冲他娇嗔。 祝鸢没看见,当她说出“结婚”二字时,男人平静的面容下一直藏匿着狂热兴奋,再也遮掩不住! 他就算是再想假装平静,可嘴角总是翘起,搂着祝鸢的手用力攥紧,指甲都深深掐进肉里。 可沈肆之不觉疼,疼痛感让他清醒,让他确信这一切都不是梦! “你不能再和白绾绾有联系!”她皱眉,想到刚才自己看见的一幕就感到恶心。 别以为她看不出来,白绾绾就是在模仿她的装扮风格,她勾引了周光耀尤嫌不够,竟还想着勾引沈肆之! 第四十一章 你得和我亲个嘴儿~ 见沈肆之光盯着自己看也不说话,祝鸢梗着脖子表明态度,这是她的底线,她就是讨厌白绾绾! 祝鸢最怂沈肆之严肃着脸盯着她的样子,她软和嗓音,小手攥着他的大手轻轻摇晃,撒娇开口: “沈肆之,好不好~” 女人白软手指不小心插进他指缝,两手交握,女人细腻温软的手指与他带着硬茧的大手相互摩挲,细微的电流蹿直全身。 祝鸢向来会哄人,反正只要多说几句好话、撒撒娇,就能达到目的,何乐而不为? “要钻石、还要我不找女人,祝鸢,你条件可真不少。”他眉眼本就凶戾,紧皱着眉头的样子更是吓人。 “我没……”祝鸢开口反驳,钻石她家会买的,这是假结婚时的体面,绝对不能少,而且她也没说不让她找女人。 “我答应了,”沈肆之迫不及待打断她的话,表情严肃又郑重,他指腹擦去祝鸢眼角的泪痕:“但你得每天跟我亲个嘴。” “……?” “我挣来的钱都给你,也能保证自己洁身自好,并且每天晚上都能回家陪伴你…… 但你得和我亲个嘴儿~” 祝鸢:“……” 这一刻她终于忍无可忍的向沈肆之问出一个问题,“沈肆之,你怎么在我面前总是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 “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这么急色的人,大一的时候我踹了你,之后难道你就没找女人吗?” “你怎么脑子里成天就是这种事?”她实在是惊讶,“难道你就不能想些其他事情,譬如怎么好好搬砖挣到钱、将水泥搅拌得更快更好亦或是将工地事业做大做强?” 沈肆之眸光沉沉,面瘫着一张脸,“……” “我从来就没找过女人,祝鸢,那天晚上你夺了我的清白之身。” 祝鸢:“……” “我只对你有感觉……”他闷声。 “可是咱们只是假结婚而已,我都答应了给你生孩子,你怎么还能多加额外条件?” 什么亲嘴不亲嘴,沈肆之肺活量好的很,吻技却烂,总是吻得绵长让她喘不过气,一吻结束,她唇瓣总是火辣辣的疼。 “假结婚?”沈肆之眸光锐利,鹰隼似的盯着祝鸢的脸。 “祝鸢,我这里就没有假结婚一说,想结婚就得和我领证。”只有领了证了,祝鸢才是彻彻底底属于他的,这可关乎着他以后的幸福,沈肆之寸土不让! “还有……” 他阴恻恻的笑起来,“我这里没有离婚,只有丧偶!” …… 当吴强口中吐出第五个黄瓜屁股的时候,他老大终于从树后面出来了,神采奕奕、满面春风,一看就是被滋润了的模样。 他和老苗头站在这里很久了,老苗头就是拍老大肩膀,调侃说让他结婚了请大家喝酒的那个工人。 他是个热心肠的老好人,没什么文化,干活却是卖力又实在,回来工地的时候正巧赶上饭点,他们一个个蹲地上端着自己的铝饭盒子,从地上捡跟树枝“啪——”的折断当做筷子往嘴里“呼噜噜”扒拉饭。 工人吃饭快,不一会就风卷残云般的吃下一盒子饭,吃饱了他们也不嫌脏的躺在地上休息。 这个时候老苗头就说咧,看见有个漂亮女人来找沈工头,这话一出,可激起了全部工人们的好奇心。 他们跟着沈工头两年了,不是没有老板送女人给沈工头,可沈工头就很奇怪,避女人如避蛇蝎。 “沈工头这是老树要开花了啊哈哈哈哈。” “可不,这么大年纪了,再不找个女人,可不得把自己憋坏了!”另一个挽着袖子的男人笑着开口。 “老苗头,麻烦喊一下你们的沈工头。”一个身穿西装,带着工作牌的男人招呼着。 褚海笑得殷勤亲切:“上头临时通知,说是明天会下大暴雨,等今天临到下班的时候,要是有剩下来的水泥,咱们得一包包的放起来。” “放起来?啥意思啊?”老苗头抓着脖子上的毛巾擦汗,“就搁这块用塑料布盖上,再往上面搭个简单的棚子就行,保证淋不到一点。” “老苗头,你话说的简单,这地上淌着的水可不就能将水泥泡了,这水泥一淋雨可就坨了,可就不能用了,损失了钱不说,这水泥一坨也沉,清理也麻烦。” “还不如你们出个人帮忙搬到仓库去。” 他笑眯眯的,态度和蔼,老苗头却不吃他这一套,“你说的简单,还出个人搬到仓库,不是我说啊,褚领导,你们财务买的小推车质量实在是太差了!!” “你自己瞧瞧,谁家小推车的斗是拿木板做的,一包水泥可有百斤重,一个不小心车就翻倒在地上。压根就用不了。想运水泥,只能靠人力!” 褚海手指抵了抵鼻子上的平面镜框,遮住眼里的情绪。 “这样吧,我做主,谁能将这60多袋水泥搬到800米之外的仓库,今天的工资就多发30块钱。要是没人干……” 他眉眼一弯,微微一笑:“老苗头,我们公司是不会留用不听话的工人的。” 一个黑瘦工人站出来,“太少了领导,哪有这样的,60多袋呢,还得扛着水泥再走800米,你这糟践人不是,才给30……” 褚海闻言笑得更灿烂了,拿起胸前的工作证冲他挥了挥,“我是公事公办,我个人包括我们公司可都没有任何糟践人的想法,咱们既然来了、拿了工资了,就得把活干好是不是?” “记住,出一个人就行了,可别耽误了工作进度。” 他弹了弹布料考究的西装上的灰尘,拜拜手走了。 转身之际褚海瞬间变脸,不屑冷笑,一群臭要饭的,要不是看在他们干活好、工价低廉的份上,他们才不会和这么小点建筑队合作呢! 沈肆之人逢喜事精神爽,他长腿迈进工地,几个老工人就凑上前,对他满脸愤怒的大声控诉刚才褚海的所做所为。 “工头,你瞧瞧他们多糟践人,非让出一个人干这活。” 第四十二章 穷酸汉子 “干也行,可给的钱也忒少了,成天把咱们当那个什么廉价劳动力。” 沈肆之抬头,入眼的便是涌动的人群,寥寥几句就让他明白了事情的缘由。 “先干着,不仅要干,咱们得好好干!” 王大力一脸匪夷所思,“工头,我没听错吧,他们这么糟践人,咱们不罢工就不错了,还要给他好好干?” 在沈肆之冰冷的注视下,王大力渐渐闭了嘴,尾音慢慢消弥在空中。 “你们也知道,咱们是个小建筑队,跟那种大的专业的建筑队没法比,想要挣钱,就得接别人不要的散活。” “可我不想咱们接一辈子散活,咱们就得打出名号,只有这样,来找咱们的人才会越来越多,咱们才会有挑拣项目的资格。” 沈肆之将腕上的袖口卷起,露出精悍、线条分明的鼓鼓肌肉,大手握拳发力,紧实精悍的肌肉瞬间筋结缠绕,一整个力量爆发的架势感十足。 这种活,工人不爱干,钱少,且容易伤到腰处,是个吃力不讨好的活计。 “老苗头,你带着大家伙开干,水泥你们就不用管了。” 他抡起一包扛肩上,一手扶着,另一只手再抡一包,扛到另一个肩头上,沉重水泥压着,可沈肆之地盘稳当,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就这么一来一回,地上的水泥包越来越少,要不是沈工头额上沁出些蜜色汗珠,在阳光下发亮,看着他走路虎虎生风的架势,还以为他不累似的,甚至干完了还精气十足的帮忙搬砖卸货。 “年轻就是好啊,”老苗头顺带瞄了一眼旁边的王大力,无声撇嘴,跟沈工头比,那他就是一身肥肉松松垮垮,干活还不麻利。 “……” 王大力擦着脸上的汗,极诚恳道:“老苗头,你要是能把刚才的漂亮姑娘弄到工头跟前,你别说水泥了,沈工头都能连夜徒手建高楼。” 他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当然,要是有个漂亮姑娘愿意跟我,不就是区区水泥,我也能给他搬喽。” 搬完水泥,沈肆之撩起背心擦拭额上汗水,他喘着粗气,即使刚经历了大量的体力劳动,沈肆之尤不知疲倦。 沈肆之站在原地思量许久,即便得到祝鸢的允诺——结婚,他还是不觉满足。 男人一时闷声失笑,人的本性就是这样,欲望无穷无尽、永无止境,得到了一些,便总想着还要更多,直到彻彻底底将宝贝占有了才好。 说的可不就是他? 三十分钟后,国贸商场内。 男人掀起透明垂帘进来,一出场就吸引了商场里绝大多数人的注意力。 沈肆之身高腿长,仅穿着背心的上半身,臂膀肌肉筋结鼓起,脸上一道长疤,一双黑眸阴鸷深沉,整个人看起来又凶又狠。 是个不好惹且穷酸的汉子。 站在柜台后的售货员扫量他,心里默默想着。 他长臂搭着的外套沾满灰尘土块,进门便半眯着眼扫量一圈。 那边卖日用品或是糖果等柜台前早排满了人,见男人看过来,原本吵吵嚷嚷买东西的女人们全都屏住了声,有伴的互相对视一眼,默默站得更近些。 她们从沈肆之身上穿着的穷酸衣服,估量着他没什么钱,就算是来买东西,也肯定是过来买些日用品等物件,瞧他那寒酸样也能看出来,稍微贵一点的东西他绝对是买不起。 可偏偏国贸商场就数日用品卖得最畅销,什么铁质暖水瓶,便宜又好用,还有肥皂之类的物件,本来就供不应求。 现在又来了个这么一个人高马大的汉子跟她们抢,这样的男人穷归穷,可他一个人怕是也能抢走不少好东西…… 柜台前的女人们默然,扭脸加大了抢购商品的叫喊声。 “英子,别看了,这好东西都要没了,喏,暖壶还有两个,进口的肥皂也不多了,还有瓷实缸子,咱们都要买的,等排到咱们还不知道有没有,你看着吧,那男的一会指定过来跟咱们抢。”见自己儿媳盯得男人入迷,妇女说话的嗓音都抬高了半截。 沈肆之闻言皱眉,他瞥了一眼刚才说话的女人,在她们一脸紧张的表情中,出乎意料的迈步向右拐,去了旁边专门卖洗衣机电视机等电器的地方。 和同事聊天的吴爱霞顿住,她当然也注意到了这个男人,和其他人一样,她习惯性的在几秒内打量男人身上衣物,果断判断他是一个收入不高的农民工,只是…… 没想到,他竟会朝这里走过来。 “同志你好,需要点什么?”吴爱霞扬起职业微笑,从老旧柜台后面站起身,走到沈肆之旁边,她说话的时候,身子稍稍前倾挡在货物前面。 无他,吴爱霞见识过太多人趁她不注意,把这个按扭开一下,或是把盖子用力掀起来,很多人明明买不起,却总是好奇过来乱动东西,要是坏了,领导可是要扣她工资的。 “我买洗衣机,还有冰箱、电视机,都要最贵的。” 吴爱霞眼睛登时睁大,她不确定的开口,都能听出来颤音:“同志你确定吗?这三样东西最少也得小一万块钱。” 一万块钱…… 差不多是普通人一年收入了。 洗衣机、电视机、冰箱,是流行的结婚大三样,可吴爱霞还是有些狐疑,这个衣衫简陋的男人到底能不能买的起? 买得起当然好,她这个月的提成都能拿不少,打量男人的衣着……怎么看,他也不像是个有钱的。 “同志是要结婚了对吧?哎呀你来我们这买电器可真是来对了,但说实话,也没必要买最贵的,过日子嘛,你买个最合适的就行了。” 吴爱霞不动声色的将沈肆之往低价区领,“一看你就是个心疼媳妇的好男人,哪个女人嫁给你了,可真是有福气!” 心疼媳妇? 沈肆之眉峰越皱越紧,他脑海里顿时生出无数风暴,差点没将他CPU干烧了。 他满心欢喜,怀着能够与祝鸢结婚的喜悦而来。 第四十三章 你又去欺负小沈了? 恨不能将世上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眼前,生怕女人嫌弃他房子简陋,忙过来装饰空旷房子,恨不得让她舒舒服服住在里面才好。 可是…… 凭什么? 他心脏重重一缩,沈肆之想起来了,他最开始是要报复祝鸢的,即使不与白绾绾结为同盟,他也不应该……不应该这么简单的就原谅了祝鸢。 好歹也该让她吃吃苦头,祝鸢不是嫌弃他穷吗? 可他这么穷,她还不是巴巴的过来“求”他娶她。 沈肆之浑然忘记自己是怎么诱哄祝鸢的了,他突然觉得祝鸢真是会哄人,不过是答应和他结婚,就能让他满心欢喜的、连汗都顾不得擦,跑来商场给她买好东西! 他确实积攒了不少家底,可凭什么给那个嫌贫爱富的女人花? “我不要了。” 吴爱霞还在手舞足蹈的介绍着这台水仙牌洗衣机,说话滔滔不绝,唾沫满天飞,就在男人开口的刹那,她脸上笑容完全凝固,上扬的嘴角慢慢拢拉下来。 男人转身离开时,她还没缓过神来。 呸! 就是一个穷鬼,来这儿装什么大款,还好她刚才没让他碰这些电器! 怕是碰坏了他也赔不起! …… “你说什么?” 祝妈的音调一下子八丈高! 她哆嗦着手指着沙发上惬意吃苹果块的祝鸢,“祝鸢,你怎么就有孩子了?” 她一手捂着脑门,阖眼,再睁眼就见祝鸢一副悠哉悠哉的样子,甚至搭在沙发边上的小脚还一勾一勾的,祝妈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祝鸢!你平时多混账我都不管,你现在告诉我,孩子是谁的?是周家那个妈宝男,还是小沈的?” “我平时怎么教你的,啊?”温柔贤惠的郭女士此刻双手叉腰,冲窝在沙发上的祝鸢露出“核善”微笑: “你玩归玩,谈对象归谈对象,绝对不能将女人最宝贵的东西轻易交出去!!!” “是不是那个姓周的王八蛋?” 眼见郭女士火冒三丈,甚至冲进了厨房拿起菜刀磨刀霍霍。 坐在沙发上的祝老板颤颤巍巍举手,畏畏缩缩开口: “媳妇,其实我觉得……鸢鸢肚子里的孩子八成是小沈的。” “唰——”铮亮锋锐的刀背上闪过一丝冷光,郭女士手腕一翻,尖锐刀具直抵祝老板鼻尖。 “老祝,我还没找你算账呢,合着你们祝家的基因真是够强大的啊,你说说,鸢鸢上次欺负小沈,那架势你都不觉得眼熟?嗯?” 祝老板眼神飘忽…… 他媳妇会有这样的想法实在不难理解,毕竟他俩刚结婚那会儿,新婚燕尔之际,那床上的姿势简直不要太多。 尤其抽皮带,年轻的时候祝老板总会一边脸上喜滋滋笑着,一边攥住郭女士的手帮忙抽皮带,他最喜欢看他媳妇一脸娇羞的样子。 祝老板眼清目明,他盯着宝贝闺女的嘴,红彤彤还有点肿,他满脸震撼,脑子一抽道: “鸢鸢,你又去欺负小沈了?” “……” 祝鸢沉默数秒,眼见她亲爱的郭女士已经开始眼含热泪,颇有下一秒嚎啕大哭一场的趋势。 而祝老板早已有眼力见儿的蹲在郭女士脚边捶腿,顺带以他犀利的、瞪大的小眯眯眼无声谴责祝鸢。 她坐起来,姿态端庄又郑重,“妈,孩子是沈肆之的。” “我已经找过他了,我们会结婚,他答应说会对孩子负责。” “真的吗?!!!” 祝老板难以置信,犹豫半晌还是不死心的开口问: “鸢鸢,你确定你没有使用某种见不到光的黑暗手段——譬如小皮带,而小沈确实是心甘情愿的说愿意负责这句话的吗?” “……” 当然还有一个问题,祝老板不死心的确定道:“虽说你是和小沈在订婚宴上那个啥了,但鸢鸢,你跟爸说实话,你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小沈愿意负责是一回事,孩子是不是小沈的可又是另外一回事! 祝老板一边狠掐眉心,一边问道:“鸢鸢,要不你给小沈说,爸愿意多给你备些嫁妆,让他好好跟你过日子,虽说有些事是你情我愿,可挥小皮带将人摁在床上,强迫人家结婚这件事,说出去属实不光彩。” 他重重叹气:“若孩子是周家的,赶紧把它打喽,不是爸心狠,这孩子生出来说不定就是个祸害。” “哎呦,反正爸一想到咱们老祝家拼搏几辈子的家产,虽说也不多,可以后要是留给周家的种……” “那你爸还不如现在就拿三尺白绫挂脖子绕梁,死了算了。” 祝鸢无奈叹气,贴心劝慰不断长吁短叹的小老头: “爸,我确定以及肯定肚子里的孩子是沈肆之的没跑。” 唉声叹气的祝老板眼睛登时就亮了:“那小沈咋说?你们什么时候领证?” “鸢鸢啊,”祝老板有些激动搓手:“要不干脆你现在和小沈一起住得了。” “你以前就老欺负他,这可是个培养感情的好机会。” 说干就干,祝老板恭恭敬敬搀扶郭女士回屋休息,转身挽起袖子,雄赳赳、气昂昂找到行李箱往里面塞东西。 不到五分钟,家里属于祝鸢的东西都被搜刮了个干净,主要祝鸢的东西基本都在小公寓里,家里的东西本就没多少。 祝老板推着行李箱,“鸢鸢,你听爸说,小沈最好哄了,是个好孩子,他被你踹了这么多年,身边也没女人,这说明什么,这孩子好啊,他没那么多花花肠子。” “你也别老嫌弃他穷,你把他拿下调教成忠犬,以后也不用伺候公公婆婆,等生了孩子我和你妈也愿意帮忙带,这日子可太滋……” “啪嗒——” 祝爸话没说完,他推开门就看见沈肆之挽起袖子安安静静的站在门口。 两个男人默默对视十秒钟…… 祝老板伸手抚着胸口,真是……好悬没将他吓死! “小沈怎么来了?” “哈哈哈,来看鸢鸢是吧,快进来坐。” 祝老板笑容满面,怎么看沈肆之怎么满意。 第四十四章 凶什么凶! 不说别的,小沈现在孤身一人,那可太好拿捏了,反正他和郭女士是不担心鸢鸢会被欺负的。 反而是小沈,成天好脾气的被鸢鸢捏过来捏过去…… 祝老板都有些于心不忍了。 他将手里的行李箱杆递过去,“小沈,你来的正好,我和鸢鸢她妈平时忙的很,现在鸢鸢怀了你的孩子!”祝老板重音道: “你好好照顾她好吧,鸢鸢有个小公寓,干脆你也搬过去和她一起住,你们小两口儿还是生活在一块比较好是吧。” 说完他从怀里掏了掏,将深红色户口本塞到沈肆之手里,“去吧,你们早点领证,婚礼可以等生了孩子再办,领证要尽快!” 沈肆之同样心情激动,他伸出双手握住老丈人的右手,面上略微矜持的重重点头! 可要早点的…… 成为他祝家的人啊! 祝老板笑得越发灿烂。 …… 祝鸢坐上他车的时候,沈肆之还没缓过神,感觉就像是做梦一样,就这么简单的,把媳妇领回家了?!!! 等红绿灯的时候,沈肆之往旁边看了看,祝鸢……极安静的坐着,她向来张牙舞爪、嚣张跋扈得不得了,此刻却格外柔软安静,一声不吭。 甚至在察觉他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时,纤瘦身体缩了缩,漂亮又妩媚的眼眸有些小心的望着他。 沈肆之心下生出一股说不出窃喜,而他终于能将心爱的宝物带回家。 可理智回归,他依然清醒记得自己发过的誓言,他一定要让祝鸢好看。 马上就要回家了,只会剩下他们两个人,到时候祝鸢怎么被他欺负、磋磨都无人知晓,而她也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能乖乖听他的话! 他要她听话,要她乖乖的,最好再也生不出离开他的念头。 沈肆之这般想着,他唇角撩起,森白牙齿闪过,无声的发出一声阴恻冷笑。 “祝鸢,以后你就在家老老实实待着,要是被我发现你和周光耀还有联系,老子打断你的腿!” “白天我很忙,你在家就给我打扫好家里的卫生,还有,我答应过你每天晚上都会回家,所以你记得在我回家的时候要给我烧水喝。” 他手指在大门屏幕上比划点着,“叮咚——”一声开了门。 沈肆之不管她,将行李箱放在门口,大刀阔斧的坐在沙发上,他打定主意要好好折磨祝鸢。 第一件事就指了指桌子上的玻璃水壶,示意她拿着去烧水。 “啪——”玻璃水壶掉在地板上砸成十八瓣的声音清脆响亮。 沈肆之太阳穴突突直跳,他脸色变得难看,下意识坐直身子,一双凌厉黑眸由上至下一寸寸扫量女人身上。 祝鸢站着那儿,她白皙纤长的手指正捂着胸口,脸蛋煞白,一副被吓到的模样。 见沈肆之面容冷峻,凶神恶煞的看过来,两个人的视线对上,祝鸢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她最怕沈肆之这样直勾勾、阴鸷又冰冷的目光,狠戾又带着讽刺意味,又像某种冷血动物,总是漫不经心的窥视着猎物。 他绝不会担心猎物跑掉,只是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黏腻不去。 祝鸢胭红唇瓣轻启,小心翼翼开口: “沈肆之,你别生气,我现在就打扫干净,要不我给你钱,你自己再买一个新的好不好?” 她也不矫情,蹲在地上手伸向玻璃碎片。 沈肆之紧盯着,只觉得胸口莫明发闷,他俯身长臂伸去,在祝鸢即将碰到地上玻璃残骸的刹那,攥住她手腕。 “祝鸢,你是傻子吗??玻璃碎片这么危险你都敢徒手拿吗?你小手不想要了是不是?” “你怎么连烧水这点小事都干不好!” “……” 祝鸢漂亮黛眉皱起,她手被男人紧攥住,而她想挣脱出来,岂料沈肆之的手劲一紧,攥得她生疼。 “啪——” “你冲我凶什么凶?!!” 一个漂亮的巴掌红印浮在沈肆之脸上,再一次被祝鸢扇脸,沈肆之恼怒抬头,见祝鸢眼尾沁泪,一脸委屈又冷漠的看他。 沈肆之……沈肆之心脏一紧,他眸光闪烁,顿时觉得心虚极了。 脸上火辣辣的触感传来,沈肆之脑袋顿时清明,甚至还想动手将刚才大放厥词的自己拍死! 想来也是,祝鸢这么一个被家里千宠万宠的小娇娇,哪里做过伺候人的事,他有些不自然的避开祝鸢目光。 “沈肆之,”祝鸢面无表情,哑声道:“我知道你心里有气。” “若你后悔了或是不愿意……” “我愿意!”沈肆之急忙打断,他大手掐着祝鸢的腰,一个用力提上去,将她抱在沙发上。 两个人的位置一下子颠倒过来,不同的是,这一次是沈肆之蹲在她脚边。 先是将大块玻璃扔进垃圾桶,再找来了扫帚,沈肆之呼呲呼呲的喘着粗气,动作麻利的将地面扫了个干净。 现在沈肆之倒是有些庆幸了,好在这么大的屋子里只有他和祝鸢两个人,今天的事要是被手下人知道,指不定他们心里狂笑他怂呢! 说好了要好好收拾祝鸢,他自己都在心里建设了好久,结果瞧着祝鸢生气,好嘛,他自己完全硬不起来,直接丢盔弃甲。 空气凝实,整个屋子瞬间安静下来。 祝鸢身子陷进沙发里,小手托腮静静看他,好半晌开口:“沈肆之,你到底想要什么呢?” 她越发看不懂沈肆之了,但毫无疑问的是,她欠他的,但今日种种,祝鸢又觉得……沈肆之和记忆里不一样,他不爱她,甚至连一丝喜欢都没有,只是出于对与他血脉相连的孩子的期待,才这般愿意庇护她。 “我会给你钱,我不是吃白食的人,我很快就出去找工作,”她睨了下首的沈肆之一眼,他这么魁梧高大的一个人,即使蹲在她跟前,也如一座山般压迫感十足。 祝鸢偏过头不再看他,她脸上浮现出几丝疲惫倦怠,哑声道:“我会尽量补偿你,补偿到连你自己都认为我不再欠你为止。” 第四十五章 你怎么这样坏 她起身不再看他,绕过沈肆之离开,在男人高高提起的心脏中,祝鸢推开最大的卧室门走了进去。 沈肆之放下心来,还好,祝鸢没有离开他的家、没有走出他的领地就好。 只是他还没放松多久,“啪——”他卧室门又开了,祝鸢两条小胳膊抱着一床被子朝他方向走过来。 在沈肆之阴沉下来漆黑如碳的脸色中,祝鸢将被子往沙发上一丢,两只白软小手揪着被子角角,在沙发上仔仔细细掖着。 好好好。 他可真是服了祝鸢的娇小姐脾气。 沈肆之阴沉着脸攥紧她手腕,浑身凶悍霸道的那股子劲儿默默收敛,“祝鸢我……” 男人嗫嚅着嘴唇,明明是在他的地盘,结果沈肆之反倒觉得无所适从,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想让她消消火,至少祝鸢还怀着孩子,就别睡在硬邦邦的沙发上了。 “你到床上去!”他硬邦邦说着。 祝鸢动作被打断,她低头看着自己腕上骨节分明的大手,她鸦羽长睫轻颤,面上不见悲喜,反而冷笑: “沈肆之,”祝鸢被他阴沉目光盯得一窒,她心里浮现几分惧意,强忍着压下去,祝鸢讶然: “你不会以为是我要在这睡吧?” 祝鸢挺了挺肚子虚张声势的示威,她惯会瞧人脸色,眼见沈肆之脸色越发难看,她干脆捂脸啜泣,示弱道:“你欺负我,别以为我怀了你的孩子,你就能磋磨我了,沈肆之,你怎么这么坏?” 女人指缝落下成串的泪珠,顺着她纤细皓腕垂落到地上,再“啪——”的一下碎成泪花。 沈肆之心道可惜,他可惜那些晶莹水珠,若是能被他舔入唇中,不知道该多有滋味。 他垂落在身侧的大手握紧又松开,青筋凸起,脸色分外难看。 祝鸢伏在沙发上“嘤嘤”哭了一阵,原本是假模假样的装哭,可不怎的,悲从中来,她酝酿一会儿忍不住开口: “沈肆之,要不,我回我家去……” 这自然指的是沈肆之对面的房子。 可男人闻言脸色瞬间阴沉如锅底,他冷嗤一声:“你忘了之前有小混混半夜敲你门,”他似笑非笑的嘲讽道: “某人怕得不得了,最后还不是打电话找我?” 祝鸢抽搭鼻子的动作僵住,呆愣愣的看着他。 他目光从她尤带泪痕的脸移向下,那里一双裸着的纤细小腿白得晃眼,柔软的裙摆随她动作摇荡摆动,若隐若现的露出几分春光。 如果那天他没来救她,祝鸢得哭得多可怜? 或许连她自己都没发现,她越是这样一副红着鼻子、可怜兮兮呜咽抽搭的模样,越是让人心中意动忍不住欺负。 祝鸢想起来白天虎,尤其最令她印象深刻的,是白天虎分外嚣张的叫喊他在公安局里有人! 若不是沈肆之…… 祝鸢顿时怂哒哒的不说话了。 心里想着,大不了……大不了她就给他干点活,她心里也是想住在他家里的。 她之前就发现了,沈肆之家里有些东西比她家的还要好,譬如洗衣机,她家里也只有一个双鸥牌的单桶半自动洗衣机。 每次将衣服放在里面后,还要扯过来一根水管往里面加水,然后旋转按钮,洗衣机便开始“哒哒哒”的工作了。 就这还是她爸不知道托了多少关系,又拿自行车票、工业票跟人换,花了得400多块钱才买到手的。 普通人一个月差不多就挣300来块钱,买这么一个洗衣机花了400多块,洗衣机买回来的时候,别提有多少人羡慕了,都在夸祝老板财大气粗。 但沈肆之家里不一样,上次祝鸢就发现了,他家里的洗衣机竟是不用扯管子注水的,只要一关盖子,按下按钮,它自己就往里面加水了。 一台洗衣机对祝鸢的诱惑力别提有多大了,她喜欢自己成天香喷喷的,衣服也干干净净、香喷喷的最好。 她坐在沙发上思量,突然听见“嚓嚓嚓”切菜声,慢半拍的发现沈肆之不见了。 顺着声音,祝鸢起身过去,男人背对着她,估计是嫌热,上衣也不知道脱到哪里去了,光着膀子站在案板前。 他宽阔的脊背上肌肉紧实,汗珠顺着流畅的麦色肌理滚落下来,听见身后“啪嗒啪嗒”的脚步声,沈肆之停下手里动作,一双黑眸,冷淡阴鸷,正一瞬不瞬的看她。 祝鸢多瞄了两眼,低头的瞬间羞红了脸。 都说男人最好色,可祝鸢不得不承认,沈肆之全身仅穿一条黑色长裤在厨房里做饭,就……莫名令人感到色气,祝鸢心底忽的悸动,再加上美味佳肴的香气扑鼻,她食欲也大增,忍不住再凑过去些! 祝鸢探出软乎乎的小脸扒着门框看他,等了半天她不说话,沈肆之将头转了回去。 晚上两道菜,猪蹄炖莴苣和豆腐鲫鱼汤,外加一海碗的手擀面。 香味儿挠挠的,祝鸢一闻就知道菜和汤味道绝对错不了。 盛手擀面的碗太大了,祝鸢觉得比她的脸都还要大上一大圈,沉甸甸的一看就沉,她格外自觉的将手伸向旁边的猪蹄…… 一只大手拦在汤碗前。 祝鸢登时叉腰,她气鼓鼓的,结果瞥见沈肆之脸上没消下来的巴掌印,又红又肿的。 她顿时泄气,整个人焉了吧唧的,耷拢着脑袋跟只落魄小猫一样。 她刚打了他,还扔了铺盖让他到沙发上睡。 之前他们说好的,她生孩子,沈肆之保护她。 那么想来,好像确实不包括管她饭吃这回事。 沈肆之端着饭菜,走上几个来回,动作麻利的将饭菜放到桌子上,再去将大头电视机打开。 他坐着等了一会,还没见祝鸢从厨房里出来。 祝鸢揪着裙子,一脸难色,她胸口鼓涨出难言的羞耻和窘迫,艰难又小声的开口: “沈肆之,我不敢用煤气。” “……” 他走过去看,铁锅里正躺着黄白相间的蛋液……和几块破碎鸡蛋蛋壳。 几个瞬间沈肆之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第四十六章 我不碰你 沈肆之气笑了,“祝鸢,我再怎么坏,也不至于不给你饭吃,你连打鸡蛋都不会,真不管你,你怕不是能将自己饿死?” “我儿子还在你肚子里,我巴不得你多吃点饭,将我儿子养的白白胖胖的。” 他微凉指尖落在她柔软腹部,动作温柔又亲昵。 对上祝鸢直勾勾的、欣喜目光,沈肆之面无表情,开门见山:“猪脑吃不吃?或者羊脑?” “都说吃啥补啥,要不明天给你好好补补?” 祝鸢粉嫩小软舌一伸,眉头紧蹙,实在没忍住:“yue!” 她连连摆手,甚至怀疑沈肆之是在刻意报复,别以为她没听出来,他就是在暗讽她没脑子。 祝鸢甚是喜欢猪蹄汤,肉质鲜嫩多汁,用牙轻轻一咬,上面软烂的肉就入口,她眯着眼美滋滋的捧着猪蹄啃,俨然一副被美食冲昏了头脑,早忘掉了刚才的不愉快。 一个猪蹄吃下半个,祝鸢就吃不下来,她捧不起来海碗,干脆探出粉嫩嫩的舌头尖尖,瞧着跟猫咪舔水似的。 沈肆之眸光闪烁,他双手合十握在脑后,翘着二郎腿漫不经心开口:“要不明天吃嫩豆腐?” 祝鸢敏锐察觉不对劲,“什么样的豆腐?” 眼见男人沉默超过三秒,祝鸢抵触情绪尤为明显:“沈肆之!你别想我吃那种东西补脑!” “……” 沈肆之眼里明晃晃的可惜,和祝鸢小猫喂饭似的吃法不一样,他端起手擀面“呼噜呼噜”就吃光一整碗,他吃面的时间,祝鸢也只是堪堪啃下来了小半块猪蹄。 祝鸢吃饱喝足看着他吃,顺便乖巧又贤惠的起身将剩下的两个猪蹄夹到他碗里。 这还是她跟她妈学的,干活的男人,总是很辛苦的,这个时候若能得到女人一点点的贴心关怀,保管他心情舒畅,越来越勤快。 这不她爸就成天美滋滋的,就乐意伺候她妈。 祝鸢有样学样,虽说沈肆之和自己有点不对付,但过日子,当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她冲沈肆之甜滋滋的笑。 沈肆之面无表情看她,嘴里猪蹄啃得嘎嘎作响,同时祝鸢看他的眼神越发同情悲悯。 瞧瞧,连最里面的猪骨头都啃碎了,沈肆之得是多久没吃过肉了。 “……” 这大概是沈肆之吃猪蹄吃得最干净的一次了。 “……这就吃饱了?” 沈肆之看着她碗里剩的半个猪蹄,惊愕于她堪比小猫崽子的饭量,怎么会有人吃的这么少就饱了? 他眼神第一次露出几分迷茫。 豆腐鲫鱼汤没喝多少,也就吃了半个猪蹄和几口手擀面,怪不得祝鸢的腰细,他悄咪咪伸手对着女人腰身比量。 祝鸢重重点头,她吃得满足,小手捧着肚子在沙发上躺着,白嫩嫩的脚丫一晃一荡,看向男人的眼神更是温柔得要蕴出水来。 沈肆之两口三口啃完一个猪蹄,就连祝鸢剩在碗里的半个猪蹄,他干脆将上面的肉也嗦了个干净。 还有祝鸢吃剩下的手擀面,沈肆之直接捧着她的碗嗦面条。 吃完,沈肆之两下三下将碗筷收拾,动作格外麻利。 甚至祝鸢还没来得及起身,他就已经开始在厨房里洗刷锅碗瓢盆了。 祝鸢有些不好意思,她溜溜达达的走过去,凑过去挤到沈肆之身旁,昂着头,温热甜软的呼吸气息扑到他脸上。 祝鸢小声开口: “要不以后你做饭,我来洗碗吧?” 怕沈肆之不信,祝鸢撸起袖子,可惜她手和碗的距离就差那么零点零一毫米,祝鸢眼前一花,那大海碗落在了沈肆之的手里。 当然祝鸢本就是意思意思,她面上略微惋惜,非常果断且坦然的将手收了回去。 “你去床上躺着。” 沈肆之严肃道,他打量她好几眼,男人眉峰越发紧蹙,看得祝鸢都不由得心里忐忑紧张起来。 “不要总是站着,也不要一直坐着,等过两天我带你去医院看看。”沈肆之含糊道。 祝鸢纠结半天,没忍住道:“不用这么紧张,我又不是玻璃做的,那有这么脆皮。” “你知道你肚子里的,现在还只是个受精卵吧!” 沈肆之知道孕妇会很辛苦、脆弱,同样的,祝鸢肚子里的孩子一样马虎不得。 他擦干净手,搂住女人腰身和腿弯一把将她抱起,“那么脆弱且小的一颗卵,你站得久了是不是就会掉下来?” “???”掉……掉下来? 沈肆之将她妥善抱到床上,他大手在床面按了按,尤嫌不够软,又扛过来三四床大棉被子铺上去。 “你坐得久了,是不是就会把我儿子压坏?” 沈肆之扯过被子盖在她身上,大手伸进去,轻轻抚摸着祝鸢依旧平坦柔软的小腹。 他冷戾阴鸷的面孔都变得柔和许多。 ?这又是什么歪理? “祝鸢,”他将女人暴露在外的两条腿塞进被子里,大手顺势向下握住她脚踝,慢慢脱下鞋子。 祝鸢最是不喜欢穿袜子,棉袜的束缚感令她不喜,她宁愿光着脚丫穿鞋子,也绝对不穿袜子。 是以鞋子被脱掉的刹那,她柔软的、带着微微凉意的脚心被他粗糙炽热的掌心烫到,本能缩回来,却被他大手紧紧握住,动弹不得。 “夜里冷,我帮你暖脚。” 男人眸光闪烁,眼底情绪翻涌许久,恋恋不舍的把玩着掌心玉足。 白、软、嫩、香,肤白似雪,内里青浅血管更是清晰可见。 小小软软的一只足,正好能让他一手握住! “……” “我不碰你,”沈肆之低垂眼眸,目光分外灼烫:“我不睡沙发,我就睡在地上。” 祝鸢没说话,男人强硬姿态明显,就算她反抗也是无用。 但是她实在是抗拒自己的脚丫被男人握在手心里。 她格外用力的将手撑在他胸膛抵住,用力一推: “够了,我才不信你说的。” “你明明就是想冲我耍流氓!” 俯在她上方的“恶狼”讶然,深邃眼眸眯起,偏过头来看她。 趁此时机,祝鸢抬起右脚使劲蹬在他肩膀,直接将男人踹倒在地。 第四十七章 你哭什么? 微弱的光透过窗户打在祝鸢脸上,明明是她踹倒别人,可偏偏面上盈盈含泪的是她。 “你哭什么?”沈肆之好奇,“怎么每次我碰你,你都这么怕我?” 他面容冷硬,脸上旧疤更添几分戾气,光是瞧着脸就知道他有多么的不好招惹,就像一柄开封见血的利剑,危险又锋戾。 “呵,也是,我怎么忘了。”男人短促冷笑一声,锋锐眉梢轻挑,一字一句暗含讽意,他甚至有些迫不及待的要告诉祝鸢,她心心念念的情郎的近况: “某人向来喜欢温和清隽的男性,只是祝鸢,你怕是不知道吧,你的情哥哥,现在身旁已经有人了。” 他一眨不眨盯着祝鸢瓷白面容,果不其然祝鸢惊讶出声,愕然开口: “周光耀有女人了?!!!” “怎么可能?” 昔日周老太太还有周光耀三姑等人的傲慢神情仍历历在目,就如她们说的,以周光耀的学识、长相还有性格,根本就不缺女人,多的是女人上赶着给她们耀哥儿做媳妇。 所以怎么可能会这样快? 怎么可能这么快速的,就找到一个如自己一般,家里有点小钱的独生女? “怎么?”沈肆之发出一声虚伪的叹息,他浓烈的爱欲隐于眼底,却还是露出几分骇人的、宛若吃人般的情绪。 “你以为周光耀是真心爱你?” “他表面正人君子,暗地里都不知道迷惑了多少小姑娘。” 沈肆之必须承认,他对祝鸢的有着越发强烈的占有欲和难以言说的欲念。 他从一开始想的,只要将人从周光耀的身边夺过来就好。 可再到现在,他已经无法容忍祝鸢对周光耀依然抱有爱意。 哪怕只是那么一丝丝。 他自上而下的垂眸盯着祝鸢的每一个表情,面上依旧是一副漫不经心的、嫌弃又嘲讽祝鸢是个恋爱脑的不屑表情,甚至连语气都堪称得上沉静。 只是男人紧攥在床头的大手,手背青筋暴起,指骨泛白。 “什么时候的事?”祝鸢脑子一片空白,声音暗哑,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呵,在我将弱不禁风的周光耀打飞到墙上,周家人都担心得不得了,连忙将他送去医院,顺便检查他的生育能力到底行不行。” “啧啧啧,你都不知道场面有多精彩,周光耀住院的第二天,他三姑拎着铝饭盒推开门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周光耀和白绾绾两个人正在床上疯狂的……” 他欲言又止,下一秒嘴角扬起嘲讽的笑,男人大手掐上女人下颌,将她小脸偏过来看着他。 “据说当时两个人引起了医院所有病号和陪同家属的围观,就连已经骨折、打算坐轮椅的病人,都能自己支撑着拐杖站起来了,简直堪称是医学奇迹。” 祝鸢平静道:“是白绾绾将同样的下药手段用在了她和周光耀的身上对吗?” 不然祝鸢怎么也想不明白,周光耀那么好脸面的一个人,会在大庭广众之下与白绾绾颠倒凤鸾? 他再是情难制止也不应该这样。 “白绾绾太心急了,以毁掉自己的清白为代价,逼着周光耀给她一个名分,看来是周家人做了什么让她有如此危机感。” 祝鸢忍不住感慨,扬起脸娇哼,“她太冲动了,这样的把戏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怎么一回事。” 祝鸢竟是想也不想的站在周光耀这边,连一秒钟都不带犹豫的信任他情敌的人品。 可她越是这样,沈肆之心里就越发酸涩不舒服! 他阴恻恻笑出声,“呵,祝鸢,你太高估男人,白绾绾好歹有张清纯脸蛋,她眼皮轻轻一撩,就会展现出无限春情,再是个英雄,他也难过美人关,说不定周光耀就是被你伤透了心……” “啧,移情别恋到了白绾绾身上。” “不可能!” 祝鸢干脆利落打断他的话,双手捧着沈肆之的脸,仔细看他漆黑瞳仁倒映出来的她的脸。 “白绾绾确是有几分姿色,但你要说她是一个美人倒也勉强能算得上……可你看看我的脸,沈肆之,我长得可比白绾绾漂亮太多,哈!我就不信周光耀吃惯了细糠还能咽得下粗粮。” “周光耀的眼光还不至于一下子就差到这种地步!这点我相信他!” 沈肆之:“……” “你果然还想着他……” 沈肆之咬牙切齿,他低头冷笑,慢慢俯下身子,最后干脆控制力度压在祝鸢身上,两个人之间紧密相连。 男人大手搂上她细腰,更用力的将她靠向怀里。 她海藻般的长发轻抚他手背,眸中有水意,水波潋滟,瞧着格外娇软,格外的惹人怜。 祝鸢轻而易举的看清了他眼底的恶意,或者说,沈肆之压根就没想遮掩对她的浓烈占有欲。 “祝鸢,你现在就跟我去领证,领了证你就是我沈家的媳妇,不准心疼别的男人!” “周光耀就那么好是吗?好得让你一直忘不掉他?!”他眼底冰河顿起,手上动作快而强势。 男人大手扯下她身前棉被,直接握住她胸前的羊脂白玉,薄唇轻启,张开獠牙狠狠咬上女人颈侧的软肉。 祝鸢是他媳妇! 那他就该在她身上打上标记,他低头叼起一块软肉嘬着,眼见沈肆之恨不得将她浑身上下全都嘬个遍。 她昳丽娇媚的脸上闪过几分畏惧,祝鸢伸手攥他头发向后扯,或是揪起他耳朵用力旋转。 “沈肆之,你讲不讲理!”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白绾绾起了什么坏心思!” “你才是渣男!”她喊声带着哭腔,这个恶劣霸道的男人诚心要折磨她一样,轻吮慢拈樱耶桃耶,登时折磨得她发出几声婉转莺啼,更是惹得她哭得梨花带雨。 “那天白绾绾穿着红裙子找你,你心里肯定是高兴坏了吧!也是,我就是不如她善解人意温柔体贴。” “你不也看上她了?不然你怎么这么清楚他们的事?” “肯定是你派人去跟踪白绾绾,怎么,我说几句她的坏话而已,你就心疼了?!” 第四十八章 我只有你了 “……” 沈肆之惊愕抬头,唇边挂着的对祝鸢的讥讽微笑瞬间凝滞,甚至他心里出于对周光耀嫉妒而起的熊熊火焰,不知何时竟熄灭成烟。 “你胡说些什么?” 沈肆之不由愕然,他怎么可能会喜欢白绾绾,除了祝鸢,他对别的女人连看都不想多看一眼。 “哼,”她没好气睨他一眼,偏过脸不愿看他,却没注意到自己雪白修长的脖颈露了出来。 男人眼里缓缓冒出精光,喉结上下滑动,无声吞咽。 “你别以为我没看见,那天白绾绾蹲在地上哭,你同样弯曲膝盖蹲在她面前,”祝鸢脸色平静,声音轻浅:“原来你是会哄女人的。” 她轻嗤,眼角滑落下泪水,小手拢了拢身上的衣服,遮掩因着男人粗暴动作泄出的几分春光,她偏过头小声呢喃道:“说什么予我庇护,你也就只知道欺负我。” “……” 沈肆之额上青筋都在跳,站起来的时候,祝鸢身上衣服早变得凌乱,正趴伏在床上凄凄戚戚的哽咽抽噎。 “姓沈的你个混蛋,我祝鸢岂会是委屈自己性子的人?我若是还爱着周光耀,我何不将肚子里的孩子干脆利落的给打了。” “大不了就多出点钱,满足周招娣、周光耀他三姑或是其他人的要求就是了。” “我对周光耀是有好感,但这一切都建立在他是个很好的结婚对象的前提下。” 沈肆之陡然抬头,眼神发生几一丝变化,他眼底所有的嫉妒之色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狂喜。 “你光看周家人的反应也该知道,我一个失了身的女人,若是嫁给周家最宝贝的周光耀,就算我拿钱讨好每一个人,可我脏了就是脏了,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现在,”祝鸢冷着脸,“你还有什么想说的?不如一起都说了!” 沈肆之听着她说“打掉孩子”四个字的时候眼皮就直跳,脸上扯出一抹僵硬笑容。 他拽过被子盖在祝鸢身上,见她没好气的冲自己冷哼一声,顾涌着爬到床里侧,恨不得离他越远越好,她对着白色墙面侧躺,有一搭没一搭的摸着肚子。 男人打开床头柜,将一个带锁的小铁皮箱子扒拉出来,“咔嚓——”钥匙插进锁眼顺势一扭。 掏出里面的一个红彤彤存折本塞进祝鸢手里。 他摸摸鼻尖,开口格外心虚,语气变得温和,“明天开始我出去挣钱,你要有什么想吃的想要的,随便买,钱没了跟我说。” “……是我不对。” 躲在床上最里侧的女人脸色苍白憔悴,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脆弱感。 “啪——” 祝鸢想也不想的将红色存折本丢到地上。 男人沉默半晌,捡起来爬上床,拽过祝鸢的手,不容置疑的将存折塞到她手里。 沈肆之猿臂一伸,将她紧紧搂在怀里,他眼睛雪亮得发光,他早知道的,他的小娇娇是个理智清醒的、爱慕虚荣的女人。 但是真当他亲耳听见祝鸢承认,她对周光耀没有那么多真心实意的爱意,只余留几分理智的、清醒的、想要过上好日子的利用周光耀的目的。 ……那他可太满意了。 沈肆之爬上床,他将她围困在床的最里侧,在祝鸢撑起身子想要逃离的前一秒,男人双臂一横,揽过她腰肢撞上他精韧结实的肌肉。 微妙的、触电般的电流感自腰腹处窜起,他猛的低头埋在祝鸢颈侧,嗅闻她气息,他动作强势又不容抗拒,只是难得的搂抱祝鸢腰肢的力度温柔。 可若是祝鸢伸手推搡他脑袋,他反而会凑上去对着女人香香软软的掌心嘬上几口,脸上带着不自知的笑意。 “祝鸢,你眼光是真的差。”他极为厌恶的评价周光耀,低头发出几声闷笑,男人胸腔震动,祝鸢窝在他怀里晃动。 “无论是找闺蜜还是找男人,你看人的眼光都烂极了。”他低头靠近,女人嫣红的唇瓣近在咫尺,在祝鸢茫然的、意外的目光里,他大手拢着她后脑不容躲避,舌尖纠缠着,迫使祝鸢赏赐他一个绵延不断的吻。 “我作为一个好心的男士,看见白小姐爱情失利蹲在马路边上痛哭流涕,只是心软的提点了她几句,顺便祝她和你的前夫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沈肆之漫声道:“啧,不得不说白绾绾这个女人的行动力是真强,也是真听劝。” “怨不得你总在白绾绾身上栽跟头。” 祝鸢:“……” “你对她说了什么?”祝鸢直觉不对劲,沈肆之最是情感淡漠的一个人,做任何事情都是以获得利益为目的,处在贫瘠状态下的人,只会不择手段的向上爬,夺取他想要的。 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出于同情心理、不图回报的去管别人? 沈肆之不语,目光沉寂,眯眼看她好半晌,鸦羽般的长睫下渐渐显露出汹涌波涛。 祝鸢心脏一紧,顿时警铃大作,她知晓这肯定是沈肆之又要疑神疑鬼的前兆。 甚至她都能预料到他又要说什么“你果然还在关心周光耀”、“是不是心里还爱着那个男人……”之类的巴拉巴拉的话。 然后沈肆之必定要将她禁锢在怀里,从头到脚、由上到下好好的吃上一吃,男人连续几次的疯狂举动,已经让祝鸢产生了无比巨大的心理阴影。 好在她怀了孩子…… 不然以沈肆之的做派,非要将她彻底吃透、将她吞噬殆尽到三天三夜下不了床的程度。 她可太了解沈肆之的狗脾气了,嘴上说着什么不在意,其实心里比任何人都小气。 祝鸢唇角蓦然一弯,水眸潋滟,她伸手攀上他脖颈,男人强壮身体传来滚滚热气,熏得她脸一红,软和声音道:“我将白绾绾当成最好的闺蜜。” “岂料她竟然在背后一次次的捅我刀子,要是她把你也抢走了怎么办?” 祝鸢柔润眼眸暗了暗,面上凄婉,一副要哭不哭的委屈样子。 “我只有你了……” 第四十九章 大尾巴狼 祝鸢说着说着,满腹委屈,黛眉蹙起,呢喃道: “我已经和你好了,也和周光耀闹掰了,她怎么还不愿意放过我?” 这等可怜兮兮的委屈样子,如同两记重拳狠狠砸在沈肆之心里。 他知道祝鸢是在演戏,甚至她脸上几滴泪珠都没有,只是她委屈的伏在他肩膀,还昂起头来凄凄戚戚的问: “沈肆之,你到底和她说了什么?” 祝鸢好奇得不得了,沈肆之到底说了什么能叫白绾绾反应这么大,以至于她如此不顾颜面的给周光耀下药,在医院众多人面前和他翻云覆雨? 沈肆之心口一沉,啧,他最不喜见祝鸢一脸委屈的模样,此时心脏也好像被谁用手捏住了,酸闷苦涩。 “我只是让白绾绾看清楚形势,她大概是在你身上,得到了某种成功抢走你男人的胜利快感,以至于昏了头打扮成你的样子出现在我面前。” 他幽邃黑眸盯她片刻,声音很轻:“我好心提醒她要抓住重点,若她真心喜爱周光耀,就不要来我面前搔首弄姿,” 男人倨傲的抬起下巴补充:“毕竟我是个有家室的人。” “……没了?”祝鸢狐疑,毫不吝啬她的笑容,鼓励般的冲男人扬起灿烂微笑。 祝鸢还想知道更多、更细节的东西,她直觉沈肆之一定是做了什么。 她太了解沈肆之,无论是曾经他们作为未婚夫妻相处的日子,还是那些莫名其妙出现在她脑海里的记忆,都能看出来沈肆之对她有着极为强烈的占有欲。 他会想方设法得到她,甚至能蛰伏数年之久,逼迫也好、利诱也罢,总之不择手段,也要让周光耀亲手将妻子送到他床上。 她怎么也从沈肆之的身上看不出“好心”二字,反倒觉得他是一头佯装无辜的大尾巴狼。 “好了,睡觉,再想也没用,人家已经成两口子了。”沈肆之因着她的笑容备受鼓舞,只是他实在不想谈论任何与周光耀有关的事,他更想和怀里的女人再吃上一次嘴嘴。 沈肆之高大身子紧贴在她,两条长臂如同铁钳将祝鸢紧紧拥进怀里。 健壮的高大男人紧搂着怀里的小娇娇不放,沈肆之面上还是一副不知情的样子,只是黑暗中眸光闪烁,避开祝鸢目光。 “你就别惦记周光耀了,他要的本来也不是你,他们想要的只是你家里的钱罢了,”想到钱岁传过来的消息,男人大头埋进祝鸢怀里,骤然发出几声闷笑。 良久沈肆之抬头,他大手揉捏她白瓷脸蛋,注视祝鸢的目光专注又诚恳: “我只要你。” “……” 有些事祝鸢还是不要知道的好,他没说谎,只是有些事没给她说明白罢了。 他劝告白绾绾是真,祝福白绾绾和周光耀白头偕老也是真。 他最多就是将钱岁打听到的消息——周老太太给了媒婆重金、只为能给周光耀介绍个有钱的姑娘这件事,传到白绾绾耳边罢了。 好在白绾绾的觉悟不错,果断给周光耀下药,两个人促成夫妻之实。 在这一点上,沈肆之非常满意白绾绾的行动力。 不然等周光耀回过神来,再想勾搭他媳妇…… 哼,他下一秒就能将周光耀“嘭——”的一拳捶成肉泥。 …… 周家人这次可是叫不少人看了笑话,他们走之前说什么城里的祝家人求着将女儿嫁过去,结果最后却是灰溜溜的回来,甚至手里空落落的,连根毛都没见着。 村里的王大娘手里抓着一把瓜子,一边嘴巴里扑朔朔的吐着瓜子皮,一边小眼睛眯成一条缝,上下打量着周家人。 她好奇上前问周老太太,“周老太太,怎么了这是,怎么你们家那个漂亮的城里孙媳妇没来啊?哟,怎么连电视机、大哥大、自行车什么的都没带过来啊?” “耀哥儿他姐可是说的,你们这次去,指定能带回来不少好东西,不是说那个城里姑娘求着你们也要嫁过来?不过也是。” “哪有还没结婚,女方家往男方家送东西的,那不成入赘了的嘛!”王大娘一拍大腿,仰头“咯咯”大笑起来。 周老太太微眯着眼,她目光冰冷阴霾,面无表情看人的时候像是阴冷的毒蛇。 王大娘骤然收了声。 周老太太高昂着头,她左边是周光耀三姑,右边周招娣抚着她胳膊,像个永无败绩的将军,率领众人浩浩荡荡回了家。 这个时候白绾绾正一个人在医院里照顾着周光耀,她为躺在床上的男人洗手作羹汤,是个人都看得出来白绾绾的心思。 周光耀的肋骨有些轻微骨折,沈肆之凶狠的拳头着实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撞飞到墙上,由此受了伤。 白绾绾是自愿留下来照顾他,周家人虽心里不齿白绾绾这么上杆子的做派,可不得不说,瞧着白绾绾对他们恭恭敬敬、低眉顺眼的姿态,他们心里属实舒服不少。 医院的护士医生,甚至隔壁床位上的病人都以为两个人是一家子,漂亮温柔的妻子蹲在床边为男人脱下鞋袜。 临走之前,周老太太冲她和蔼微笑,还用她粗糙且满是皱纹的手满意的拍了拍白绾绾的肩膀。 她对白绾绾是真的满意,模样好、脾气也好,只是可惜家境一般,还是配不上她家耀哥儿。 周老太太收敛起眼底的轻蔑,带着周招娣等人放心的走了。 …… 周老太太心里早就有了主意,她一回去便带着一篮子鸡蛋去了村子里孙媒婆家里。 此时的村口…… 钱岁掏出漆黑皮质钱包,“唰唰唰——”从里面抽出三张十元纸币,王大娘屏住呼吸,她颤抖着手接过来,这可比她儿子辛苦打工一天挣得还要多。 而她也只是给面前的这个男人说了两句话——周家人去请了媒婆,要给周光耀介绍个有钱的对象。 “大娘,这三十块钱你拿好,只是你还得再帮我传个话,尽快将这件事告诉白家的女儿白绾绾。” 第五十章 她只是想往上爬…… 王大娘攥进了手里的纸币,冲着眼前这个清隽俊秀的男人忙不迭点头。 钱岁离开的时候,眼中还透着几许兴致盎然,甚至有些迫不及待的要找吴强好好问问沈哥的事。 他派了乔媚去医院,让她盯着沈哥说的白绾绾。 按照沈哥的吩咐,叫乔媚必要时可以用点手段给予白绾绾点压力,譬如演一出妖娆妩媚、衣着暴露的漂亮女人对周光耀一见钟情的戏码之类的。 不出所料,在白绾绾第三次看见这个满身风尘气息的妖媚女人,笑盈盈的站在周光耀病床边上的时候,她拎着水壶的手一颤,心里陡然升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只是碍于周光耀在这里,她只能将心中的不满忍住,昂起苍白着的脸,双眼如泣如诉的望向周光耀。 白绾绾纤瘦身子摇晃,更显出几分脆弱,她脸白得通透,眸光含泪,将唇紧抿得红艳艳的,却是无声胜有声,惹得周光耀心虚不已。 “咳,乔小姐……” 乔媚敛下的眼睛里精光烁烁,听见男人声音,将波浪卷发向后撩拨,露出白莹而修长的脖颈,“瞧我,周先生,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您这般谈吐不凡、温润谦和的男人,一时心生倾慕,倒有些不好意思,打扰到您休息了。” 周光耀躺在床上,被乔媚张扬而直白的爱慕话语噎住,他握拳抵在唇边轻咳,耳朵尖都染了粉。 “这位是您妹妹吧,模样真是秀气!”乔媚长而细的柳叶眉显露柔情,她格外自来熟的接过白绾绾手里的水壶。 她躬身拿起小桌子上的水杯,不紧不慢的倒杯水,周光耀伸手要接,被乔媚缩手一躲,嗔怪般的瞪他一眼,眉眼尽是风情。 白绾绾眉头狠狠皱在一起,她兜里翻盖手机“叮叮——”作响,眼前的一幕分外刺眼,白绾绾没好气的掏出手机。 【绾绾啊,我是你王哥,我娘让我劝你一句别傻了,周老太太请媒婆去了。】 请媒婆…… 请什么媒婆? 明明老太太走之前还是一脸慈善的模样,听见护士夸她有个好孙媳妇的时候,也是一脸骄傲的样子,怎么回到村子就迫不及待给周光耀找女人了? 白绾绾攥着手机的手都在抖,眼里闪过一丝愤恨的光芒,她为耀哥做了这么多,甚至不惜毁掉清誉,就算没有名分,她也愿意不分日夜衣不解带的照顾他。 所以周家人怎么能这样对她! 他们把她当什么了?! 她扛着巨大的压力,明知自己是在上杆子,也要义无反顾的和村子里最有出息的男人在一起。 凭什么周家人会以为她很好打发? 白绾绾目光阴沉,她狠狠掐着手掌心,力度大的可怕,手背绷紧,掌心都凹下深深指痕。 她沉默的看着面前亲昵姿态的一对男女,乔媚穿衣风格大胆,深V领口露出内里晃晃荡荡的两团白,她大大咧咧的坐在周光耀床边,举着水杯躬身喂他喝水。 看向耀哥的目光含情脉脉,女人眼神如拉丝般不断勾搭男人目光,二人眼神交织、纠缠,内里的浓烈情愫恣意喷涌。 沈肆之说的没错…… 等耀哥见过大世面,等他见过更优秀更漂亮的女人,他的身边一定不会再有自己的立足之地了…… 白绾绾眼眸低垂,她甚至听见了耀哥努力压制着的低沉喘息…… 她内心里的最后一丝犹豫彻底土崩瓦解,白绾绾选择退出病房,一整个温婉体贴的姿态,大肚的让出最心爱的男人,甚至还能有心情为周光耀准备饭菜。 “哎呀,那女人一看就是个卖的,也不知怎的缠上了你老公,妹子,要我说,你就该拿出自己身为正室的派头狠狠打她!”隔壁病床上的家属恨铁不成钢,觉得她脾气太软、太好欺负了。 白绾绾笑笑没说话,只默默的加重了放在饭菜里的药物的剂量。 没办法啊,若是不能攀上周光耀,她一定会被父母嫁给村里某个单身汉子,以换取高昂的彩礼。 她的出身,注定了家里不会给予她太多的支持和帮助,反而父母会利用她大学生的身份,好好的将她叫卖出去。 她只是想往上爬…… 谁能没有想要过上好日子的野心? 机会就在眼前,她只是想竭尽全力的去抓住这为数不多、能改变她穷苦命运的机会罢了。 她没错! …… “哎呦呦,你们都不知道,那天我和吴嫂在小区门口听得真真的,那个小混混说什么……要拿一百万当彩礼娶祝鸢,真是笑死了,谁不知道沈肆之最穷了!” 吴嫂扇着蒲扇,胳膊肘子忒她,“你说给咱们几个老姐妹听听就算了,可别让祝老板听见,我就说混混能有几个是好玩意,就会吹牛皮。” “他能拿得出一百万?他一个小混混还能咸鱼翻身成富豪了不成?” 路大娘瘪嘴,“我儿子就是在工地干活的,他说了,沈肆之那伙人算得上是个小建筑队,在工地里,他领导让沈肆之干什么,他可是连屁都不敢放,颠颠的去了。” “这样的一个人,他要是有钱还干这?他还会下工地干活?哎呀,你们等着看吧,等祝鸢结婚那天,这个小混混能掏出几千块钱的彩礼就不错了!” 几个老太太一阵唏嘘,祝鸢打小都是被祝老板宠着养大的女娃娃,性格也是娇纵,什么都要最好的,没想到长大后却在男人身上栽了跟头。 “……” “沈老板,您别听那些几个妇女瞎说!她们就没什么眼界,狗眼不识泰山!” 吴雯雯服了气了,几个老太太说人坏话就也不避着点,尤其她亲妈吴嫂的嗓门还尤其的响亮,隔着老远她都听得一清二楚。 吴雯雯心惊胆战的站在男人身旁赔笑,生怕惹怒了这个大客户。 是的,沈肆之就是他们砖瓦厂的大客户。 吴雯雯是家里人给打点,高中毕业就成了红星砖瓦厂的财务,这工作清闲得很,只是近几年订单越来越少,砖瓦厂都快要倒闭了。 他们红星砖瓦厂是出了名的质量好,可同样的,价格也比别家贵,最后厂里仅剩下沈肆之这么一个客户了。 第五十一章 原来祝鸢喜欢这个 现在砖瓦厂的员工走的走,都不剩下多少人了。 还真别说,现在整个砖瓦厂还真就是靠沈肆之养活的。 吴雯雯还记得她厂长,前一秒愁眉苦脸的杵在厂门口前叹气,下一秒听见沈肆之要来,立马伸手弹掉衣服上的灰,喜笑颜开的跑去迎接,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撑平整了。 不远处的路大娘眯着眼,努着嘴冲旁边的吴嫂示意,不远处的那个女娃怎么看起来那么像吴嫂的闺女雯雯? 不过雯雯怎么会冲一个混混鞠躬哈腰? 吴嫂手里蒲扇越摇越慢,她脸色越发深沉严肃。 难不成是沈肆之这个小混混看上了吴雯雯的美色? 他人高马大的站在那儿,双手插兜,微敞开的衣襟露出内里的鼓鼓肌肉,这么一个身姿魁梧的强壮汉子,更称得她闺女瘦弱可怜得跟只小鸡仔似的。 吴嫂毫不意外,沈肆之一只手就能将她闺女摁死。 可他跟在自己闺女身后干什么? 沈肆之又是做了什么,让她闺女不得不在他面前卑躬屈膝委曲求全? 吴嫂被自己脑子里突如其来的念头吓得一激灵,她将手里的蒲扇一撂,气势汹汹的朝两个人的方向走去。 哪怕闺女皱着眉头冲她急急摆手,吴嫂脚步不停,她可就这么一个闺女,怎么也不能叫混混给欺负了去! “哟,这不祝家的女婿吗?” 吴嫂挡在闺女前,嗓音又尖又细:“怎么不守着祝鸢,找我闺女干什么?” “我可告诉你,我闺女呢可不是祝鸢那种爱慕虚荣、随便就给人生孩子的廉价货,你知道我闺女是干什么的吗?她可是他们厂的一支花,你敢占我闺女便宜,我这就喊他们厂长过来你信不信!” 吴嫂激动得不得了,她跟护小鸡崽子似的,忙不迭的张开双臂将吴雯雯护在身后,扯着嗓子冲沈肆之叫喊。 男人凌厉下颌线微抬,脸上突兀得扬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他目光快速的从吴嫂的脸上梭巡至吴雯雯身上,也就是三秒不到的时间,随后皱起眉头分外嫌弃的移开视线。 吴雯雯:“……” 可吴嫂察觉他的恶意视线,顿时原地蹦哒得更高了! 身后不远处的路大娘“蹭——”的跟个炮仗似的向这边冲过来,受了巨大刺激般疯狂叫喊: “快来人啊!!” “有小混混欺负良家妇女了!” 尖锐刺耳的悲愤怒吼声音响彻云霄…… 甚至这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还不忘扭脸威胁沈肆之: “哼,你别以为当个混混头子就能有多了不起,祝老板稀罕你,我们可不吃你那套!想欺负雯雯,也得看我们这些老骨头可不答应!” 她恶狠狠的往地上“啐”了一口,“我们雯雯可是好女娃,自立自强、勤劳刻苦,还是砖瓦厂里的一个官呢!她前途一片光明,跟祝鸢那种只知道找男人的眼皮子浅的女人可不一样,你要敢欺负她,我们就算拼了命也要你好看!” 在男人冰冷凝视下,她瘦弱身板瑟瑟发抖,可依然坚强不屈的和吴嫂肩并肩,挡在吴雯雯身前。 “……咳咳咳!”吴雯雯被口水呛住,被吓得剧烈咳嗽起来,她向亲妈伸出来的手一次次被打掉,再看大老板沈肆之的脸已经黑如墨碳,她眼前顿时一黑差点没当场晕过去。 “……”沈肆之掀开眼帘,眼神淡漠平静,不怪吴嫂他们如此惊惧,他即使一句话不说,周身气场却是格外凛然迫人。 他看她们一整个如临大敌的样子,不由得笑,更像个不怀好意的痞子: “你说的官儿,就是在砖瓦厂里当个小财务?” 吴嫂平素最以她闺女为傲,走到哪里不是被人捧着的,哪看得下沈肆之如此轻慢态度。 她挺起胸膛,像个斗志盎扬的将军,“是,我闺女可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本事大,砖瓦厂怎么了,我告诉你,可别小瞧了砖瓦厂,当初祝老板怎么塞钱都不行,祝鸢想进还进不去!” “……祝鸢想进都进不去?” 吴雯雯耳旁传来男人轻飘飘的声音,一时间想死的心都有了。 “妈,你别说了,他是我们厂的大老板!” 吴雯雯小手死死揪着吴嫂的衣角,圆润脸蛋皱巴成一团,她几次插嘴都插不上话,本是她就是个软绵性子,最后干脆贴在吴嫂耳旁小声开口。 大老板? 沈肆之??? 吴嫂狐疑的用眼神示意,她脸上的怒气挺滞,要怒不怒的一副僵硬的表情挂在脸上。 只见她闺女格外用力的点了点头!!! 吴嫂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后退半步。 男人并未如她们所预料的那般,或是生气或是愤怒,反而姿态懒散的单手插兜站着,脸上不辨喜怒,只是再一次以散漫音调开口: “是不是祝鸢想进也进不去?” 吴嫂神经绷紧…… 她听出来了,男人明显是起了兴致,吴嫂极为警惕的盯着沈肆之,可一想砖瓦厂的厂长最是刚正不阿的一个人,平生最厌恶的事情就是有人拿钱顶岗,吴嫂腰板顿时直了。 “是,但这活也就是看着体面,哎呀其实内里有多苦多累,都没办法说!” 吴嫂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状似无意提醒道:“我也就是看中了砖瓦厂离家不远,其实钱少不说,厂长还总挑刺儿,哎呀,这钱哪有好挣的。” “还是祝鸢命好,有你养着,她一辈子都吃喝不愁了!哈哈哈哈,这才真叫人羡慕呢!” “吴嫂……”男人颇有礼貌的喊道,只是他目光并不如温和,甚至隐约有种不耐与强势。 吴嫂和路大娘等人默默对视,她艰涩的咽了咽口水,漆黑瞳孔里闪烁着不安,一脸紧张的注视着他。 “我竟不知道祝鸢喜欢这个,”他失声轻笑,“或许你女儿可以换一个岗位名头?” 吴嫂张了张嘴,嗓音粗粝沙哑:“什么意思?” 什么叫换一个岗位名头? “祝鸢以后才是砖瓦厂里唯一的财务!” “至于你女儿,我能保证她的工作内容和待遇都不会变。” 第五十二章 老大,你想媳妇了? “你凭什么……” 吴嫂拳头攥紧,虽说她闺女的工资待遇都不会变,可这好工作凭什么说给祝鸢就给祝鸢? 她脸色骤然变得惨白,可到底是不敢惹怒了沈肆之,她脸上硬生生挤出一抹笑容,“就算我和雯雯同意了,厂长也不一定会同意,这事我们又做不了主。” “你要想给祝鸢找个工作,我倒也能帮忙介绍一个,咱社区缺个专管卫生的,这可比砖瓦厂的财务岗位好进多了……” 沈肆之直接了当打断她的话,“老赵那个砖瓦厂已经被我买下来了。” 他眸光锋锐,却是掩不住内里的几分灼灼喜悦,沈肆之面色诚恳,轻笑开口,“还得谢谢你呢,吴嫂,别那么惊讶,我家鸢鸢想当财务,作为她的男人,既然我有能力,就应该帮她实现。” 吴嫂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阴沉来形容了,看着沈肆之长腿迈开大步远去的背影,她敢怒不敢言,忍不住的盯着他背影,冲身边的老姐妹谩骂。 “他一个臭混混,就知道威逼利诱、仗势欺人!!!” 路大娘上前攥着吴雯雯的手,试图安慰,就连吴嫂也是未语泪先流,却是被吴雯雯不耐烦的打断: “行了啊妈,这是好事!!” 她语速急促,匆匆说两句赶忙跑起来追沈肆之。 “我给你说过多少次了,赵厂长他太死板,现在市面上多的是空心砖,便宜又轻便,偏他不愿意做,说什么实心砖建的房子牢固,可实心砖贵,能买便宜又好用的,谁愿意花冤枉钱买贵的,这不都没人买,厂子都快要倒闭了。” “不就是将财务这个名头给祝鸢了嘛,她现在都是我老板娘了,随便她想要咱就给呗,给我的钱和待遇都不差就行啊。” “我还巴不得沈肆之当厂长呢,老赵账面上的钱都快没了!发完这个月工资,估计我也得被辞退,估计老赵要知道沈肆之要买他厂,他还不得偷着乐……” 她两条油光水滑的大麻花辫在脑后一晃一荡,跑得很急,隔着老远吴嫂她们都能听见吴雯雯的喊声: “沈老板……厂长!沈厂长您等等我,咱们厂的各种砖瓦种类明细我昨天整理好了,就是忘家里了……” “……” “难不成他还真变得有钱了?” “可他一个混混,怎么就能变得有钱了呢?”吴嫂喃喃自语,几个人面面相觑,可吴雯雯的样子却也不像是假的。 …… 沈肆之这几天带着吴强跑东跑西,明显干劲儿比以前高太多,虽说以前也会带着兄弟们接点散活干干,名头打响了,吴强想着怎么也能挑一挑活了吧,结果老大还是来者不拒。 只要给钱,他就接活,还是认认真真的、踏踏实实的干! 吴强他们也理解,这一看就是老大在给孩子攒奶粉钱。 “老大,就是建个小幼稚园,最多不超过一个月就能干完,你没必要天天过来看了,弟兄们干活你还不放心吗?” 一个瘦高工人抄起肩膀上的毛巾抹脸,“不过老大,用料太实在的话,咱们可就挣不了几个子,我寻思空心砖也挺好,还便宜,以后想在砖头上开槽做水电,几下功夫的事,很方便……” 甚至他手里还高举一个空心红砖示意,要是能多点利润,他们分到手的钱也会多,沈肆之在钱上一向公平公正,比起其他的包工头,沈肆之开的工价很良心,这也是大家一直死心塌地跟老大干的原因。 “嘭——” 沈肆之拿过空心砖头,面无表情使劲,手里的砖头铮然碎成两半,男人撩起眼皮看他:“这样的砖能用?不管建什么都必须得用好砖!” “我儿子说不定以后就上这个幼稚园,空心砖开个洞都会不安全,要是我儿子在这个幼稚园里跑啊跳啊的,因为这个砖头受伤了怎么办?老赵那个厂里面的砖随便用,你们跟着我,我也不会亏待你们,但是有一点,你们得听我的,我不说第二遍,干的越好,找咱们建筑队干活的老板才越多!!” 沈肆之同样一整个灰头土脸的模样,说完他收回目光,脸色越依旧阴沉。 他大手扬了扬,示意吴强过来。 吴强比沈肆之的年纪要大,两个人的个头也差不多,可他站在老大跟前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的要矮下一头。 这实在不是吴强怯懦,谁叫老大偏偏就长了那么一张凶神恶煞的脸,就连看人的目光也是阴鸷冰冷的,气势太过霸道强势,以至于连吴强都下意识的心生畏惧。 “老大,有事您吩咐!” 尤其刚才老大还发了一通火,吴强见势不对,格外狗腿的上前听从指挥。 “咳。” “你嫂子给我定了门禁……” 门禁? 吴强不解抬头,他又不是没见过祝鸢,他嫂子……是那种敢爬到老虎头上为非作歹的人? 她敢给老大定下门禁? 那么一个软绵绵、娇软软的女人,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给老大定了个门禁,他老大岂会是那种乖乖听女人话的人?吴强有些狐疑的看向老大。 “老大,你想媳妇了?” 沈肆之闻言上扬的唇角凝滞,他干脆紧抿着嘴唇,目光一盯。 吴强登时立正站好,目光直视前方,深吸一口气嘴皮子“叭叭叭”: “老大,您说的对,大嫂还怀着孕呢,定然是无比需要您的陪伴,说不定现在就已经在家里苦苦等待着……” “这样老大,这里就放心交给我,那您看,您不如就…… 先行回家?” 很明显这话说到了沈肆之的心坎上,男人不紧不慢的脱下白色破烂劳保手套,又拍了拍衣上裤上的尘沙淤泥,冲吴强矜持点头表示认可。 吴强偷摸一瞥,果不其然他老大的嘴角高高上扬。 说什么门禁,还不就是想早点回家搂媳妇…… 沈肆之面不改色:“你嫂子就是黏我太紧,她要是真的在家里枯坐一整天等我,那可怎么行!” 吴强:“……” 第五十三章 他其实很饿 沈肆之拎着一袋子猪蹄推门而入的时候,落入眼底的是空荡荡的客厅。 他眉头紧蹙,高大身子稍矮一点踏过门槛而入,连鞋都来不及脱,他急急走向卧室…… ——没人。 “嘭——”的,他一脚踢开阳台门,也是没人。 沈肆之抬起眼眸,锋利冷冽的目光在空旷的房间内一寸寸扫过,男人伫立站着,孤寂背影带来一股莫名的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磨砂玻璃门上倒映着他有些焦灼的身影,以及他手里拎着的、祝鸢心心念念想要的一袋子猪蹄。 沈肆之失声嗤笑,他满心期待的回家,回到这个有祝鸢存在的家里,甚至记得买回来她想吃的猪蹄,结果得到的却是这般…… ——现在不仅人跑了,连着他塞到祝鸢手里的红色存折也不见了。 沈肆之都要被她气笑了,他修长指骨一松,一袋子猪蹄“啪——”的砸落在地。 财迷心窍的蠢东西! 周光耀就那么好?值得她一次次跑去找他? 但凡祝鸢对他好一点,肯留下来和他过日子,他沈肆之保证会让她过得比任何人都要好。 ……跑了也好,等她去了周家过上养猪喂鸡的苦日子。 等她知道他的存款……祝鸢很快就会后悔不已的跑过来求他! 沈肆之眼神逐渐阴霾,垂在身侧的大手用力攥紧,指骨泛白发出“咯咯——”声响,又松开…… 难道祝鸢以为红色存折里就是他的全部存款了吗? 几万块钱看起来是不少,但他其实还有更多的钱,蠢货! 存折里的几万块钱对他来说,只是他所拥有的微小的一部分罢了。 沈肆之恼怒暗骂,他毫不怀疑自己又是被祝鸢再一次抛弃,但凡祝鸢多在他身边待几天,她就知道他能给她的东西,比起别人来只会多不会少。 “你怎么了?”祝鸢怯生生开口,被沈肆之浑身冷郁的气场吓住,扶着墙壁一时间不敢靠近他。 她早听见沈肆之开门的动静,可也不知怎的,男人满身火气,“嘭——”的一声将门踹开,又“噼里啪啦——”的将门推开再甩开…… 祝鸢一时心中生怯,乌黑卷发披散在脑后,她站得远了些,圆润妩媚眼眸警惕打量他。 他房子里家具简陋,本身沈肆之一个人过的也比较糙,买回来的东西基本都是暗色,原因无他,比较耐脏,却也称得整个房子阴沉沉的。 而祝鸢身上的浅粉色睡裙裙摆如花似水般荡漾,每走一步,瞧着好不娇怯连连,她一出现沈肆之眼睛都亮了,整个娇媚得夺人心魄的美人,像一朵盛开在阴沉晦暗之地的璀璨之花。 “你去哪儿了?”沈肆之眼神复杂,目光晦涩的盯她良久,见人站在他面前才放下了心,松了口气。 他声线一如既往的低沉平淡,可莫名的就是令祝鸢感到害怕,尤其沈肆之看过来的目光,在她出声的瞬间直接黏附在她身上,一寸寸扫在她身上,最后落在她脸上。 祝鸢呼吸一顿,她下意识的缩回脚,慢慢向后退,“我去了一趟菜市场,买了些鸡蛋和菜,你忙了一天也累了吧,要不你先去吃饭?我去给你烧水……” 她语速越来越快,最后跟个惊慌的兔子似的拔腿跑了。 “祝鸢,”沈肆之一把攥住她手腕,动作迅疾,祝鸢惊愕的扬起瓷白脸蛋,男人面上依旧一副波澜不惊,粗糙指腹却是加重了力度揉捏她皓腕。 有毛病…… 祝鸢抿紧唇瓣,心跳如擂鼓。 她想着依靠沈肆之摆脱掉周光耀,或者说是摆脱上辈子被周光耀将自己送给其他男人的命运,但祝鸢一直记得的,沈肆之同样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好人。 男人指腹、掌心粗粝且炽烫,暧昧摩挲、动作狎昵,沈肆之毫不遮掩他对祝鸢的兴趣。 祝鸢晃了一瞬,她本能的抽回手,怕惹恼了他,软和嗓音道:“沈肆之,我给你做了饭呢,你先去吃饭好不好。” “你真打算和我好好过日子了?”他捏着她雪白手腕拉进,低下头来,鼻尖凑上去细细轻嗅。 祝鸢只觉腕上一股黏腻湿润感传来,见沈肆之张嘴她傻了眼了。 沈肆之揉捏着她羊脂玉般的手指,大喇喇的伸手将手她指缝与她交握,另一手紧搂她细腰,同时伏身垂首,鲜红炽热柔软的舌面舔蹭她腕,又一根一根的纠缠上她玉指,留下黏腻湿润的涎液。 “……” 祝鸢忍耐阖眼,她毕竟是要利用他、寻求他的庇护,也理所应当的该给他点好处,只是被舔几口罢了,自己又没少一块肉。 只是沈肆之翻来覆去的,对着她纤长手指又是舔又是吮的,同时男人撩开锋锐眼皮一眨不眨盯着祝鸢的脸,祝鸢感觉自己就像砧板上的肉,就好像……就好像他恨不得一口一口的将自己吞入腹中。 祝鸢被自己心底骤然升出的念头吓住,可她哪里敢反抗他呢,沈肆之那么魁梧强壮的一个人,肩骨粗壮、臂膀紧实,稍微一使劲,肌肉上便能展露清晰的青筋脉络。 这是天然的男女力量上的差异,沈肆之是绝对的掌控者。 祝鸢可怜兮兮的开口:“沈肆之,你饿不饿啊,我很用心的给你做了饭呢。” 其实不是,她溜溜达达出去玩了一天是真,去菜市场买菜也是真,只是祝鸢买的大多都是她自己喜欢吃的菜。 并且她除了在五分钟之前随便为沈肆之做了一碗清水煮面条,其它什么也没做。 若是沈肆之细心点观察,就能发现她头发有些蓬乱,这是她在外面玩了大半天,又没心没肺睡了一觉的唯一证据。 男人没回答,他薄唇吐露出一根羊乳般洁白的指尖,舔了舔再一次含住。 “……” 他用实际行动告诉祝鸢,他其实很饿。 “……可当初不是你说,你是因为孩子,所以才愿意和我在一起的吗?”她小声呢喃,被沈肆之越发凛冽的眼神盯得心虚,祝鸢被沈肆之黏糊得心烦,总有一种柔弱羔羊入了狼王口中无法挣脱的无力感。 第五十四章 你亲我一口 什么叫她打算和他好好过日子,明明一开始说好的,她为沈肆之生孩子,沈肆之予她庇护。 再说男人之前分明也是极为冰冷寡淡的态度,可现在她才住在这里多久。 沈肆之就已经没有了耐心,继续披着他伪善的皮囊,反而男人身上的欲火燎原,当头而至,浓稠热烈得骇人。 “呵,”沈肆之闻言失笑,他看着眼前这个天真的、荏弱的女人,孩子? 和祝鸢肚子里的孩子有什么关系,他若真是想要孩子,外面多的是女人愿意给他生。 从头到尾,孩子都是他用以接近祝鸢的借口罢了。 成年人之间很多事情都不用说的太透,就算祝鸢已经察觉到他的邪恶欲念又如何,人都已经入他窝里了,户口本都在他手里攥着,她还能跑了不成?! “祝鸢,还算你聪明,我还以为你又是想不开去找周光耀了,他那般软弱无能、只会图谋女人钱财的男人,你要是眼睛不瞎就该知道,安安分分的和我过日子才会是你最正确的选择。” 沈肆之弯腰捡起地上的袋子,虽然祝鸢说她做了饭,可沈肆之哪会不知道她,从小被家里娇养着、宠着的,十指不沾阳春水,能将水烧开就不错了。 祝鸢盯着他雀跃的背影与越走越远的轻快步伐,很明显沈肆之连装都懒得装了,他这头“恶犬”就是馋她身子…… 厨房里沈肆之找来个不锈钢盆盛猪蹄,用水将猪蹄冲洗干净,他拎起一只放在案板上,右手抄到“咣咣咣——”剁成小块。 他一进来就看见锅里煮好的面条,虽说不是什么人间美味,但不可否认,沈肆之瞧在眼里,心里确实是暖乎乎的。 祝鸢也知道疼人了。 卤猪蹄怎么也得一个小时,孕妇不能饿着,他翻着菜篮子,挑出里面的小草莓、小葡萄洗干净,放果篮里端出去给祝鸢吃。 果不其然,窝着沙发里的女人看见他……手里的水果,眼睛登时亮晶晶,甚至迫不及待的冲他张开了手。 女人面上笑盈盈的,本就穿得一条简单吊带睡裙,手臂动作幅度一大,细长肩带滑落,露出奶白圆润的肩头。 沈肆之瞧得眼热,他才亲吮过祝鸢香喷喷指尖不久,现在又觉得饿了。 祝鸢正眼巴巴盯着他手里红彤彤草莓和甜滋滋葡萄,一条火热粗壮的手臂突然穿横而过,祝鸢臀下一阵凹陷,沈肆之紧贴着她坐下,手臂揽在她肩头。 “……” 这就让人很不高兴了。 本就不是多凉爽的天气,尤其男人胳膊越搂越紧,恨不得将她嵌入怀里。 祝鸢哼哼唧唧推搡表示拒绝,同时一边伸手够他手里的草莓,一边娇滴滴撒娇道: “沈肆之,你最好了~” 无论处在什么境地,祝鸢最大的优点就是,她惯会想尽办法让自己过得舒舒服服的,绝对不受一点委屈。 “你儿子都说饿了,想吃甜甜的水果。”她两只手才能堪堪握住沈肆之一只手掌,见男人一动也不动,祝鸢直接拽过来将他手放在自己肚皮上。 祝鸢顺从男人的力道窝在他怀里,两条白软胳膊揽上他脖颈,整个看起来就像是缠在男人身上不放的柔弱菟丝子,祝鸢委委屈屈的小声哽咽。 “你怎么了嘛,我为了能给你买菜做饭,今天在外面都走了一天,脚都走酸了呢。” 见沈肆之当真没有给她吃东西的意思,祝鸢眼色越发黯淡,她埋在男人颈间,小声呜咽,其实一滴眼泪都没掉,可怜巴巴的: “你要是不愿意……” 微凉触感抵在她唇瓣,祝鸢下意识张口,男人修长指骨抵着一颗小巧草莓推入她口中,退出她口的瞬间,男人还坏心的按压她柔软唇肉。 “祝鸢,你亲我一口,”沈肆之指了指他唇,“我送你一个礼物。” 他诱哄般开口,粗粝指腹有一搭没一搭的摩挲她细腻肩头,“这是给你的嘉奖,你跟我,我总不会亏待你。” 亲他…… 很早之前,祝鸢原是以为爱人间的亲吻一定会是世间最美妙的事,可自从和沈肆之…… 祝鸢都有些害怕和他亲密接触了。 他霸道、蛮横,不懂得疼人,只会用力按住她脑后,再将他粗糙的、灼热火舌粗暴的探进她唇间,“嘬嘬——”吸吮她口中涎液、纠缠上她的软舌共舞,好几次祝鸢都觉得她舌头都不是自己的了。 见她迟疑,沈肆之挑眉,他手上动作不停,一次次拿出一颗饱满香甜草莓抵在祝鸢唇瓣,面上毫无波澜道: “你亲我一口,绝对不会吃亏。” 她埋在男人颈侧处的瓷白小脸探出来,狐疑且好奇的打量他。 狐疑是因为,沈肆之什么时候是这么一个翩翩有礼的人了?他哪次不是想亲就亲,这一次也不知犯了什么病,竟要装起大尾巴狼来了? 可瞧着沈肆之稳如泰山的模样,好似捏准了祝鸢一定会为了所谓的“礼物”亲他一样。 会是什么呢? 难不成沈肆之会再给她一本存折? 祝鸢心里挠挠的,好奇得不行,沈肆之也不急,声线平稳补充道: “祝鸢,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予你嘉奖,你可得拿东西换才行。” “再说了,只是一个吻而已,对你来说又没什么损失,不是吗?”他翘着二郎腿,好以闲暇的看着祝鸢慢慢涨红的脸,甚至他还体贴的探身至女人面前,薄唇轻启…… 祝鸢眼睫轻颤,不可否认她确实有几分心动,她本能的相信沈肆之一定是有好东西要给她,他从不食言。 “啵~” 祝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唇瓣印在他薄唇上,一秒撤回,在男人欲求不满、眉心越发紧蹙的表情中,她理直气壮的冲他摊开手。 不就是一个吻? 他想要的她可确实是给了,但要是沈肆之骗她,哼,祝鸢冲他张口,露出其中小小的尖锐牙齿,张牙舞爪威胁。 “……” “你之前是不是想进砖瓦厂当财务?” “从现在起,这个工作是你的了!” 第五十五章 哥哥~ !!! 祝鸢眼睛都瞪圆了。 她是想进砖瓦厂当财务,这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以祝老板发展的眼光看,就算她考上大学,最后也是要出来找工作,所以当她爸听说老赵的砖瓦厂缺人,积极得不行。 她爸说了什么来着:“虽说老赵的砖瓦厂小了点,但他人不错,绝对不会亏待手底下的人,鸢鸢,你也别觉得在砖瓦厂干活多脏多累,总归你是财务,就是成天坐着办公室的,那些脏活累活绝对用不着你。” “我去打听了,他那边的财务也就是管管账,平时再看看货,譬如今天生产了几块砖头之类的。” 祝老板挺着个啤酒肚,掰着手指头给祝鸢细数进厂的好处,“老赵厂里每天中午管一顿饭,是出了名的油水多,他是个舍得花钱的实在人。” “他厂里优秀年轻人也不少,到时候你还可以挑一挑,嘿嘿嘿。”祝老板冲祝鸢露出一抹略显猥琐的笑容。 “鸢鸢啊,他厂子福利给的是真好,节假日发钱、过年发钱,比那些国企单位只多不少!重点中的重点,老赵的厂子离家近啊!你骑个三八大杠自行车,二十来分钟就到了。” 主要是像国企之类的单位,以祝老板的实力水平,还远远达不到能法眼通天到将祝鸢塞进去的地步,但老赵的砖瓦厂他可以,不止是可以,祝老板认为他很行! 可当祝老板几次三番邀请老赵来他饭馆吃饭,酒杯斟酌间,祝老板脸上狰狞着笑意,试图将一个鼓鼓红包塞到老赵手里,反手又被推了回来!! 祝老板自认为这是一件十拿九稳的事,最后却跟个战败公鸡似的,在正气凛然、刚正不阿的赵厂长面前,也只能灰溜溜的走了。 甚至吴嫂还刻意来戳祝老板的肺管子,说什么她闺女没什么优点,就是命好,这么一下子就被选上了,重点她还没花钱。 想塞钱但没塞成的·祝老板:“……” “哎呀,赵厂长是真不错,逢年过节的给我们包个50块钱红包,还有不少粮油之类的东西,我家油啊,都喝不完了。” 祝鸢到现在都还记得当时吴嫂捂嘴“咯咯”笑,她家祝老板气得啤酒肚都直哆嗦的样子。 只是…… 她爸怎么塞钱都干不成的事儿,沈肆之就给她搞定了?? “嗯,虽说你现在是砖瓦厂的唯一财务,但你也不用急着去上班,该发给你的工资都会发你,砖瓦厂那边有吴雯雯,她先干着,你去不去都行,都有钱拿。” “……” “你……不会是带人将赵厂长给打了吧?”祝鸢扬起白软脸蛋,乌黑眼眸里满满当当的不信任。 沈肆之只觉一股血冲上颅顶,他太阳穴突突直跳,瞧瞧瞧瞧,就这么不信任他! 男人对祝鸢潦草得如同蜻蜓点水般落在他唇上的吻很不满,他知道祝鸢愚蠢、贪财、喜享受慕名利,但是在知道她想要某个东西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想给她。 反正他本就打算将老赵的砖瓦厂买下来,以后干项目用自家砖瓦,这又是一笔进项,不过是个财务职位,沈肆之发誓他绝对没有任何“专门”为了祝鸢才买下厂子的心思。 他只是顺手给了她而已…… 但祝鸢怎么能是这样的反应,沈肆之都做好了她满心欢喜的扑到他身上亲他吻他的准备,甚至怕祝鸢又是那般敷衍潦草的亲他,特意微微启开了嘴…… “沈肆之,”祝鸢小手捧着他锋锐下颌,“你到底做了什么?” 她眼底一闪而过惊恐,祝鸢当然知道沈肆之是个厉害强大的男人,可随他本事而来的还有一声声的骂名,混混……岂会是个好人? 她是想躲在沈肆之背后寻得几分安逸度日,可他若还是成天仗势欺人,早晚有一天沈肆之会吃官司。 她早就没了清白…… 日后再添一个给混混当过媳妇儿的名头,那她连着肚子里的孩子一起,可都翻不了身了。 事已至此,绕是祝鸢一直都是存了利用沈肆之的心思,可她也不得不承认,他们早已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沈肆之一旦出事,对她是没有一点好处的 “赵厂长是个好人的……” 见男人无动于衷,祝鸢一狠心,将两条肩带全都拨落,露出胸前的大片奶白色春光以及半裸着的脊背,她紧紧的抱住男人,像个乖软的猫崽子为了得到好处不得不在男人身下袒露出肚皮。 祝鸢小声且难为情的叫了一声,“哥哥……” 沈肆之从来没想过女人的声音能这么娇这么媚,以至于他四肢百骸骤然升起某股酥麻电流,向他全身各处蔓延,尤其是某处,早已挺拔坚实的不成样子。 祝鸢可太知道怎么讨他欢心了。 果不其然沈肆之难耐的吞咽几下口水,祝鸢瞧见了他突出的喉结不断上下滑动,她扑过去,小口小口亲嘬,一边撒娇般开口: “哥哥,我是在担心你,要是你出了什么事,我和孩子该怎么办嘛。” “我害怕,宁愿不要去当什么财务,反正哥哥也会养我和孩子。” 按在祝鸢脑后的、独属于男人的宽大手掌动作温柔的摸了摸。 沈肆之心里的火一下子就消了,他心爱的女人在忧心他安危,甚至伏在他怀里软绵绵的叫他哥哥…… 如此出卖色相都是为了他自己,这样一想,沈肆之心里如何不感到慰藉。 “不会出事,”他坚硬修长指尖落在女人唇上,被祝鸢两手捧着亲了亲。 “老赵的厂子效益太差,员工都要养活不起了,他将厂子卖给了一个新老板,恰好我和老赵的新老板关系挺熟,这种小事,打打招呼就办妥了。” 沈肆之不打算将他所有底牌展露在祝鸢面前,除非祝鸢真的愿意和他过日子,届时别说是一个小小砖头厂了,他所有的财产都愿意上交给她。 这就和钓猫一样,祝鸢现在就是一只挠了前·沈肆之·主人、又害怕被周家报复不得不躲在沈肆之背后的小猫。 第五十六章 没有名分的男人 她胆颤心惊于周光耀的狠辣手段,而不得不找个更强的靠山。 沈肆之愿意做她的靠山,却又贪心的想要更多,想要祝鸢的美色又贪婪她的一颗真心,所以他会一点点的给予猫儿好处,诱得祝鸢一次次为了得到好处而讨好他。 沈肆之眼神浓稠晦暗,他猛得将头埋在女人胸前,祝鸢意乱情迷的抱紧他脑袋,脑海尚存几丝清醒理智,娇喘着开口: “但我只拿钱不干活,这样做真的没问题?” “那个老板……唔!他会不会和你心生嫌隙?沈肆之!你讨厌死了!!!” 祝鸢羞红了脸,用力将男人脑袋从她胸前推搡出去,他坚硬头发有几分凌乱,盯着祝鸢的眼神生出几分红,里面的欲念浓稠得吓人。 甚至祝鸢很清楚的看出来男人眼中的不满,不满她将他嘴间的肥美软肉收回去。 “……” “你就在家里安心养胎,等生了孩子后,什么时候身子养好了,什么时候再去上班就行。”沈肆之不以为然,什么嫌隙不嫌隙的,他自个儿就是砖瓦厂的老板。 只是现在确实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明天一早,咱们去领证。”沈肆之沉声道,他到现在还记得的,自己还是一个没有名分的男人。 祝鸢心头一颤,抬眼就见沈肆之目光灼灼的看她,一整个不达到目的不罢休的架势。 眼见男人矮了脑袋,陡然一副要继续收拾她的架势,祝鸢伸手抵他胸口,“领领,明天就去!” 她被吓得音调都变了。 谁受得了一直被他吃啊、嘬啊的,再说沈肆之会是那种她不同意就不去领证的人? 与其徒受折磨,还不如她早点缴械投降。 怀里被塞了满满当当一碗卤猪蹄的祝鸢愤恨想,叉起一块肥嘟嘟猪蹄“啊呜——”咬下一大口。 …… 白绾绾这几天过的并不算好,她一脸疲惫,抬手将垂落的发丝挂在耳后。 “哟,怎么,干点活就能累得要死要活的了?绾绾啊,不是我说,虽说你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但嫁给我们耀哥儿就要支撑起整个家的责任,我家耀哥儿可是干大事的。” “做不了他的坚实后盾,就别占着茅坑不拉屎了。” 周招娣没好气说着,顺便将一桶子泔水递到白绾绾手上,她是起了蹉磨白绾绾的心思,可谁叫白绾绾先算计她们周家的。 医院里那么多的人,好嘛,一男一女就光着屁股在病床上滚,这贱蹄子还哭着说什么……是耀哥儿强迫她的。 呸! 她家耀哥儿肋骨本来只是轻微骨折,被她这么一折腾,好嘛,肋骨直接断了! 叫人看了笑话不说,他们还白白的往医院又多花了钱! 原以为白绾绾是个好的,对着她们也是一副低眉顺眼的柔弱姿态,没想到啊,这分明就是一个盯上他们周家唐僧肉的妖孽! 周招娣眼底一片冷色,她没好气的刮了白绾绾一眼,要没有医院那档子事,她家耀哥儿不愁找不到条件好的女人! 瞅着白绾绾娇滴滴姿态她就烦,周招娣扭着屁股大摇大摆的走了。 白绾绾微微一顿,周家人的反应在她意料之中,她很清楚就算说再多的借口,周家那些人精似的女人也不会信她。 原本白绾绾不在意,反正她只要拿下周光耀一个人就好,他是周家所有人的命根子,只要拿下周光耀,无论周家人再怎么心生不满,也只能忍着尊她敬她。 可叫白绾绾意外的,周光耀竟是会恼她!!! 那么一个温润谦和又体贴的男人,也对自己说过无数情话,可真当他清醒过来,在病床周围无数人的戏谑目光下,他的第一个反应不是拿起被子遮掩她赤裸的身子。 反而脸上迸射出滔天怒火,周光耀双目赤红、面目狰狞的看着她,连同男人白净的脸蛋都变得格外扭曲可怖。 “啪——” 白绾绾的脸被扇偏到一侧,她耳边传来一声暴喝。 “白绾绾,你怎么能这样做!!!” 周光耀知道她对自己的爱慕,同样格外享受白绾绾的柔情蜜意,只是他还有一颗雄心,他想要权、要名、要利,甚至愿意不惜一切。 他厌恶祝鸢的娇纵性子,却也觉得她身为独生女,以后她父母的所有钱、房子和铺子都是她的,那么祝鸢有这样的优势,他也不是不能接受祝鸢成为他的妻子。 与白绾绾发生关系虽非他本意,但周光耀愤怒的点在于,他接受不了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这样饥渴之事。 以后他再想找个条件好的女人,女方稍微一打听就会知道他的风流韵事! 这让周光耀如何甘心! 他读了那么多年的书,太知道寒门之子要想突破阶层、成为人上人有多难! 找个对他有助力的妻子会让他轻松很多,也因此周光耀无比爱惜他的羽毛。 周光耀想的,白绾绾在一刹那同样了悟他心中想法。 或许周光耀是喜欢她的,但一切都比不上他的前途重要。 她心里有一丝丝的悔,后悔才看清周光耀冰冷又残酷的爱。 但下一秒白绾绾又坚定她的做法是正确的,她和周光耀是同一种人啊! 她不也想脱离贫困的农村家庭过上好日子,这才会不惜一切的算计周光耀。 白绾绾回过神,她拎着滂臭的泔水来到猪圈,一舀子一舀子的盛到猪槽里,干完这一切她直起身子,缓缓抚摸她腹部。 她要尽快怀上耀哥儿的孩子才行。 冷冰冰的目光透过木框窗户射来,白绾绾本能看去,漆黑房间里露出一抹人影。 “我之前托关系找工作,我姑父说能让我当个市场的小管理员,待遇还不错,就是职位太低工资太少,但勉强也能算是个好工作。” 白绾绾心脏加速,心跳如擂鼓,她隐约猜出周光耀要说什么。 “我打算再托人看看或者考考试什么的,但这工作丢了也可惜,白绾绾……” 男人踏出阴影,一步步向她靠近,温润如玉的指尖将她散乱头发拨开。 第五十七章 市场管理员 “耀哥,你的意思是……要将这工作给我是吗?”白绾绾欣喜若狂,她高兴的是自己没选错,跟着周光耀果然能让她轻轻松松的逃离这个破旧农村。 早上她就听到了一些消息,这还是因为周老太太一听说周光耀工作的事妥了,便立马拿了个马扎子到村口,见到一个人都要将她家耀哥儿要当管理员的事说上一说。 虽说工资少了点,一个月580加食堂管中午一顿饭,但照周老太太说,只要是个官,别管是大还是小,能当上官就和平头老百姓不一样! 白绾绾深以为然,但她没想到的是,这个工作周光耀竟是不打算要的,反而送给自己!! 她眉目盈盈,上前一步揽住他胳膊,亲昵贴在男人身侧,她脸上浮现出几分讨好意味,姿态柔弱又恭谦,像个只能依附在男人身上的菟丝子般,白绾绾小声道: “耀哥,要是被家里其他人知道了,他们会不会生气啊?” 说完白绾绾捂唇低头,她实在太高兴,以至于嘴角处的笑意怎么压也压不下去。 她佯装体贴,伸手拢了拢男人衣领,开口:“家里的长辈本来就对我有意见,要是知道我当了管理员,怕是得以为是我抢了你的好活……” 白绾绾酝酿着,再抬头的时候,眼眸隐约闪烁水光,可在和男人对视上的那一秒,白绾绾表情僵住。 薄薄的日光穿过简陋木窗照到周光耀的半边脸上,男人白净面孔上不见丝毫暖意,反而眸光黑沉,看向她的视线无比的阴冷、漠然、刺骨。 “啪——” 耳朵贴在墙上偷听的三姑大惊,她手一松,掌心里的扫把掉在地上。 她直接嗷嚎一嗓子,推开门疾步而入,食指哆嗦着指向白绾绾,看白绾绾的眼神更像在看一个不要脸的狐狸精。 “耀哥!” “这个不要脸的贱蹄子就知道使些下三滥的手段赖到你身上,你要想娶她,也不是不行,可这么好的一个工作,你怎么能让给白绾绾呢!” 周三姑急得不得了,在她看来,耀哥儿简直就是被美色迷了眼,她没好气的拿白眼狠狠刮了白绾绾一眼,“她一个外姓的,哪儿有咱们自家人放心?就算耀哥儿你不想当这个管理员,你……你给我家也行啊是不是!” 白绾绾低头冷笑,当她不知道三姑是在打什么主意呢,她用力的抱紧周光耀的臂膀,软了骨头贴在男人身上,声音有些哽咽: “耀哥,要不这个管理员我就不当了吧,哥哥心里有我,我就很满足了,我不想叫你为难。” 白绾绾说着,娇怯又小心翼翼的打量三姑一眼。 这一眼可是将周三姑气得不轻,这贱人话里话外的,不就是在说她在为难耀哥儿吗? “耀哥儿,我没那个意思……” 周光耀眉宇压低,他不耐烦的开口:“三姑,绾绾的学历高,当上能服众,我表弟还得上学,你等他有了大专文凭出来到哪都能找到更好的工作,至于表妹……她小学四年级就辍学,大字都不识几个,你让她干,那不是丢人现眼吗!” “……” “我和绾绾很快就要结婚,只是一个工作罢了,我干或是她干,总归我们夫妻一体,谁敢都是一样的。” 周三姑不说话了,在这个以男人为天的农村里,更别提周光耀还是家里最有出息的人,他说的话无异于圣旨,只是她气鼓鼓走的时候,撇过脸去,再也不想看白绾绾一眼。 周光耀将门关上,白绾绾早就抑制不住喜悦,在男人身后搂上他的腰。 “绾绾,放手。” 他警告般的低声冷喝,甚至将她的手扯下来。 白绾绾心脏一紧,她惯会看人眼色,此刻周光耀看她的眼神不似以往般带着绝对信任,反而如同蒙了一层雾般晦暗不明。 她看出来了…… 周光耀对她非常的不满,分明是极厌恶她的算计! 她先低头:“耀哥,我真的不知道在医院咱俩怎么会那样,你知道的,我很爱你……” 女人柔弱无依的哀求,周光耀这时候就算再怎么恼她,此刻他心底也不禁软和了几分,“我知道。” 他叹息一声,将她揽入怀里,能说些什么呢,意外也好,算计也罢,总归是绾绾太爱他,太害怕失去他了。 “你想跟着我,可以,只是绾绾,你得听话,知道吗?”他修长白皙食指摩挲女人下颌,常年攥笔写字,他指骨处早生出了些粗茧,摸得白绾绾娇嫩肌肤有些刺痛。 “当了市场管理员,你就得去城里,那里一共两个市场,朝阳市场和农贸市场,你知道的……祝鸢家的两个街头小饭馆就在朝阳市场上。” “那里的小商小贩……随便找个由头就能罚得他们倾家荡产……” 白绾绾愕然抬头。 男人微笑,“我没想干什么的绾绾。” “只是能生出祝鸢那种浪荡、虚荣的女儿的家庭,想来祝老板也不会是什么好货色。”他咬牙切齿逼近白绾绾耳畔。 “我知道你善良,可你做了市场管理员就一定要秉公办事,不能因为祝鸢,就对她家饭馆要求不严了。” 白绾绾秒懂了,周光耀是多么好面子的一个人,他最骄傲的事就是自己身为一个农村人却娶到祝鸢这个城里漂亮姑娘。 结果在订婚宴上,他脸面全失不说,到手的城里媳妇还跟着沈肆之跑了,还被媳妇当场取笑说他不行,这搁谁,谁心里不记恨! 但…… 祝鸢说的也没错…… 白绾绾悄咪咪瞄了一眼周光耀的胯下,她不懂男人多久算是坚挺持久,但在医院的那个晚上,没多大会周光耀就“喝赤喝赤”的喘着粗气,两次后就浑身抽抽了。 怎么看,他都是有点虚啊。 “……你明白吗绾绾?” 他脸上挂起温和笑容,垂首温柔注视着白绾绾,就连声音也是轻声细语的,仿佛还是班上的那个公正无私的班长。 可白绾绾知道,有什么东西变了。 第五十八章 三万 或许周光耀没注意到,他一向清亮温和的目光,有一瞬间竟变得扭曲又恶毒。 …… 祝老板气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谁不知道今儿个发生了一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事儿,他们朝阳市场换管理员了。 之前李老头当管理员的时候,也就是每天过来溜达一圈市场,只要不发生什么打架斗殴的事儿,李老头就乐呵呵的,来回逛荡一圈就走了。 李老头和每个商贩关系都挺好,主要他是个热心肠且不多事的老好人,时不时的瞧见谁家忙不过来了,还会帮忙打扫个垃圾啥的。 祝老板就喜欢他这样的好人,经常拿点店里剩下的饭啊啥的送给李老头,意思意思一下,叫李老头平时多照应。 只是令祝老板感到措手不及的是,他没想到新上任的管理员会是个熟人! 而且一看就是要来找他茬的。 天蒙蒙亮的时候,祝老板掀起帘子扛着木桌长凳摆在门口,带着身后的伙计该洗菜的洗菜,该准备的准备,结果一抬头。 嘿,就瞧见一个绑着两个黝黑麻花辫、身穿深绿色军装的女娃站在他跟前,她臂膀处戴着一块鲜艳红布,上面还写着大大的“管理员”三个字。 再仔细瞅女娃的脸,祝老板登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要遭,算是仇家! 祝老板心里直犯嘀咕,他面上还是挂着和蔼笑容,掀起店铺帘子,进去拿了一个瓷碗出来,客客气气的为白绾绾送上一碗热茶水。 他笑呵呵道:“哎呦,我说门口站着的漂亮女娃是谁呢,原来是绾绾,年轻人就是敬业啊,天还没大亮呢你就过来了,有你在,咱们市场何愁不兴旺发达!哈哈哈哈。” 白绾绾扬起下颌,矜持的捧着碗抿了一小口茶,她脸上带着凛然不可侵犯的气质,以至于市场里的商贩早就挑着篮子摆摊了,却愣是没有人敢凑到她面前说句话。 反而一个个都低头畏畏缩缩的,恨不得白绾绾看不见自己。 虽说新上任的管理员是个年轻女娃,可她目空一切、下巴高高抬起的姿态,有人笑呵呵打招呼,她也是矜持的点点头。 管理员一整个不好亲近的模样,愣是让每个人心里都紧张起来。 白绾绾一进市场就直奔祝家的两个街头小饭馆,她身边慢慢的围拢了一圈人,每个人手里的动作不停,看起来都挺忙的,实则耳朵全都竖了起来。 “绾绾啊,你还没吃饭吧,你看看你想吃点子啥,祝叔给你做。”祝老板撩起围裙抹手,笑呵呵道。 “祝老板,别忙活了,管理员也是为人民服务的,不能拿群众的一针一线。”白绾绾目光清冷冷的,“嘭——”的将瓷碗放到桌子上。 她打量几眼面前的小饭馆子,板着脸严肃道: “祝老板,不是我说你,这菜在门口洗,弄得这满地泥水污水的,你知不知道,咱们市场的形象就是这样被毁的!” 她撸起袖子,虽说天还没大亮,光线有些暗淡,白绾绾早有准备的提了一盏煤油灯,仔仔细细的照着每一寸地方。 这个时候祝老板脸上的笑容是彻底挂不住了,洗菜的水泼地上怎么了?又不是很脏的水,等太阳出来一照,没多大功夫就干了,有啥大不了的! 任谁看都能看出来,白绾绾这就是来找他事儿的! 跟在祝老板身后的伙计被白绾绾的架势吓得不清,他哪儿见过这场面,眼前的女人再怎么说也是个当官的,如今当官的来势汹汹,还拿个灯一寸寸照着,里面吃包子的客人见势不对,忙将包子塞进嘴里跑了。 “……这怎么能行呢!瞧瞧你们后厨的墙都黑成什么样了!罚钱!罚钱!!!”女人声音尖锐又刺耳! “……还有这桌子,瞧瞧,多破多旧了!罚钱罚钱!!” “嘭——”白绾绾将长凳一踢,最后摇头晃脑的,边出来边掏出一块帕子来擦手。 “祝老板,你在这市场干了这么多年,就是这样开饭馆的,到处都是缺陷,都得罚钱!!!” 祝老板眯起眼,半晌吭声道: “白绾绾,也不明白我这饭馆子哪里不行,就非得罚钱了。” “我这是小饭馆子,卖的都是便宜的包子油条什么的,顶多中午晚上炒点小菜,做的就是平头老百姓的生意。” “我干了那么久,还真没一个食客说我这不行那不行的,你想要墙面干净、内里利落,你就去外国人开的酒店去。” 洗菜的瘦个伙计见势不妙,和老板对视一眼,早利落跑了,他去找祝鸢通风报信去,再不济,老板的女婿还是个混混头子。 软的不行,就得喊些混混来吓唬吓唬管理员。 “啪——” 白绾绾没好气的抄起木桌上的瓷碗往地上一摔,“我是管理员还是你是管理员?啊!” “现在整个朝阳市场都归我管,我说你不对,那你就是有问题!” 白绾绾冷冷注视着他,犀利目光顺带将围观群众都扫视了个遍,在每个人躲闪目光中,她冰冷宣布: “祝老板,不用找借口,要不就关店,要不就交罚金,还是那句话,我白绾绾是市场管理员,我有权利和义务对咱们这个市场进行监管。” 对面的祝老板气得脸色铁青,胸腔不断起伏,关店,这跟断他活路有什么区别! 他早看出来白绾绾不是个好玩意,他闺女和周光耀谈对象的时候,祝老板自己都见过几次白绾绾给周光耀送水送饭的。 他家祝鸢的对象用得着白绾绾操心?!! 祝老板心底啐了一口。 他仓促冷笑出声,问道:“那管理员,这罚金,你看我该交多少啊?” 白绾绾的嘴唇一张一合,冰冷无情的女音传到所有人耳边: “念你是初犯,将罚金交了,再将饭店改造好,我也就不追究。” 她双手环抱胸前,最后吐露个数来 ——三万。 仿佛在晴天旱地里,闪过一道惊雷劈到了祝老板头上,他整个人跳了起来!! 第五十九章 她不会后悔 祝老板怒目圆睁,雪白眼球迸裂出血丝,他睁着一双难以置信的、浑浊的眼看着白绾绾,指着她鼻子怒骂道: “你有什么资格罚我这么多钱?!!” “要照你这么说,那咱整个市场上的商贩都别干了,就没一个合格的,都去打扫什么卫生去!!” 白绾绾轻蔑笑了,冲他晃了晃臂膀上的红色臂章,“你可是大老板啊,这点钱怎么可能拿不出来呢?” 祝老板太阳穴突突跳,他稍微软和态度:“绾绾,好歹你和我家鸢鸢都互相认识……” 白绾绾抿唇,手掌抬起挡在祝老板面前,冷淡又疏离道:“可别来找我套近乎,没用!祝老板,要么交罚金,要么就关店!”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祝老板自己都没听说哪家市场能罚商贩罚三万块钱的,顶天了也就是有人打架斗殴,罚个十几块钱。 在这个普遍人均年收几千块钱的年代,动辄交上三万无异于将人逼上绝路。 祝老板即使有两个街头小饭馆,可他这么多年拼命挣钱加上省吃俭用,最后都花在了给鸢鸢买个大房子上,他哪儿还能有钱? 裤兜比脸都干净! 而白绾绾一看就是过来要搞他祝家的。 “绾绾,你是个当官的,可你滥用职权就不怕我去告你吗?”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这是在当地头蛇,在欺负我们平头老百姓!”祝老板眯起眼严肃看她。 白绾绾眼睛转了一圈,灿烂笑道:“祝老板,你这里确实毛病太多,不过我也能理解你说的罚款太多。” “这样,你先交个两千罚金吧。” 她高高在上如同施恩般说道,冲祝老板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在他耳边,女人声音如同黏腻的、狡诈又腥臭的毒蛇: “我不怕你,民如何能斗得了官?这三万块钱……早晚我都能让你一字不差的吐出来!” 祝老板从来没有哪一天有这种感觉,他被眼前这个年轻女人冰冷且贪婪的目光骇住,无尽寒意自他尾椎处升起,一寸寸碾着脊背攀爬而上。 …… 一天前,白绾绾在被周光耀带去见他姑父的时候,才是真真切切体会到了手里有权的好处! 谁能想到一个普通的砖瓦小院里,能随意的将烟、酒、粮食等物摆在院子里,白绾绾一开始以为姑父是个爱炫耀的一个人。 所以才将各种好东西都摆在院子里,巴不得所有人都看见,就和周老太太一样,喜欢在村子里到处溜达,顺道听听老姐妹对她家耀哥儿的赞美。 走进屋子里,水泥地面上摆放的东西更多,白绾绾这才恍然大悟,哪里是为了炫耀,分明是屋子里的东西太多,实在摆放不下了才拿了出去。 “呵呵呵,这些都是商贩们送的,我管着农贸市场,和朝阳市场露天营业做生意不同,我那边有档口,要是有人想要最好的档口,他就会给我送礼。” “耀哥儿,你姑父我肯定要给你找个好活的,管理员的工作,公家给的工资是少了点,可平时逢年过节的,小商小贩们都会上供般的送你东西,吃的喝的什么的,里面油水大啊!!” 穿着深色中山装的瘦个儿老头手背在身后,小眼闪着精光打量着白绾绾。 “你要是个聪明胆子大的人,向上打点好关系,向下约束好商贩,中间的油水能捞多少可就看你本事。” “这点子东西算什么?我给了他们好的档位,这才是最重要的。” 也就是这个时候,白绾绾才明白,只要她的手里有权力,哪怕只是一丁点,也足以令平头老百姓生惧、生怖! …… “你是说白绾绾……当了管理员?” 祝鸢站在门口,听着小马双手撑在膝盖,上气不接下气的说着。 她让开路来,却是吓得小马连连摆手,他哪里敢进去啊,生怕沈肆之吃醋一把将他头给拧了。 “她说……要三万块钱,不给就撤店,叫咱们饭馆子在市场开不下去。” 马扬拽起袖子擦汗,他跑了一路,愣是连歇也不敢歇的一口气跑到这儿。 “沈哥是混混头子,要不叫沈哥吓吓白绾绾?她一个弱质女流,只要随便吓唬一下她,就不敢管咱们了。”马扬语无伦次说着,他想不出来什么好主意,也不认为祝鸢一个弱女子能有什么好办法,唯一的希望就是沈哥。 祝鸢皱眉,她沉思半晌,掏出翻盖诺基亚手机发了条消息: 【沈肆之,带着弟兄们去恐吓一个市场管理员,你敢吗?】 “叮——” 几乎是秒回,祝鸢收到他的回复: 【祝鸢,你要是想让我进局子,然后名正言顺的当个寡妇找其他男人就直说。】 瞄见讯息的马扬:“……” 好了,这下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他哭丧着脸,眼眶含泪的望着祝鸢,一整个承受不住打击的模样,嘴唇哆嗦着,仿佛下一秒就能悲戚哭嚎出声。 下一秒一张鲜红存折怼到他面前,祝鸢歪头看他,“白绾绾不就是想报复,小人得志的玩意,大不了就先拿钱砸死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那可是三万!!!” 马扬手颤得更厉害了,比起失去工作,他更害怕的是沈肆之,“沈哥要是知道你将他所有积蓄都给嚯嚯了,他能愿意?” “他自己都不知道存了多久才攒了这么多的钱!” 马扬不敢接,他怂得一匹,恨不得赶紧逃离这里。 他纵然没和沈肆之有过接触,却也听说过沈肆之是个睚眦必报、心段狠辣的狠人。 祝鸢定定瞧他,开口:“那你带我过去。” “我倒要看看白绾绾倒底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刚一上任就敢开出三万块钱的罚款!” …… 祝鸢本就长着一张艳丽秾绝的脸,此刻从自行车后座上悠悠下来,乌发雪肤,浓密羽睫轻撩,眉眼简直勾人。 ……分明就是被养得极为仔细的样子。 白绾绾心中大震,脑海里有念头一瞬间闪过—— 沈肆之不是恨她吗? 原本平息的妒意此刻再一次腾起翻滚,白绾绾心生烦躁,尤其自打祝鸢出现,她旁边耀哥的魂就跟勾走了似的,一眨不眨的盯着祝鸢看。 她强忍着妒意开口:“祝鸢,你可别怪我,我身为市场管理员只能秉公办事。” 祝鸢有什么呢? 不就是家里有些小钱,可她是个官啊,在这个小小的市场自己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所有事情她白绾绾说了算! 甚至现在她轻轻松松就能叫祝鸢家里破产! “哎,鸢鸢,你能理解我的吧,我也不想的。”白绾绾抬手假模假样的擦拭泪水,娇弱无比的靠在周光耀肩膀,再偷偷眯起眼观察祝鸢的反应。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见祝鸢的反应了。 周光耀眼底闪烁悲悯的光,他嗓音温润如初,感慨道: “祝鸢……你,可曾后悔?” 女人扬起她那张瓷白艳丽的脸蛋,祝鸢颇有些意外的望向周光耀,她太熟悉周光耀了,听出来了他话外之音。 周光耀在炫耀,若当初她没有在订婚宴上和沈肆之滚到一处去…… 若她选择多出点嫁妆嫁到周家…… 那么今儿个能当上市场管理员,站着这儿耀武扬威的人绝对不会是白绾绾,而是她祝鸢! 而造成这一切的根本原因就是因为祝鸢嫌弃他穷。 他恨她…… 恨祝鸢薄情寡义,恨她不守本分,更恨她为什么不能听他的话多陪些嫁妆! 祝鸢不是说爱他吗? 为什么一提到钱就转身离开他? 看吧,白绾绾跟着他不就是得到了偌大好处?甚至现在轻轻松松拿捏了祝家生意的命脉。 周光耀挺起胸膛,他就是要告诉祝鸢,选了他便能当上受人敬仰的官儿,他偏要等着看祝鸢懊恼后悔的样子。 祝鸢侧眸看他,铿锵利落道:“从未!” 她绝不后悔,哪怕现在被所有人耻笑自己居然会和一个混混好上。 她也绝对不会重蹈覆辙——被周光耀以女儿为要挟,而不得不顺从的躺在其他男人的床上的命运! 周光耀眸光寸寸变冷,他嗤笑:“好哇,我倒要看看沈肆之怎么帮你,他一个混混也敢和官斗?” “我分分钟就能送他蹲监狱去!” “我等着你祝鸢,等着你跪下来求我放过你祝家一马。” 周光耀揽着白绾绾腰肢,他享受般的站在众人中间,目光所至之处,一个个商贩连忙低下头不敢看他。 市中区目前就开放了两个市场,偏偏两个市场的管理员都和男人有关系,谁都不想招惹上是非,生怕下一个罚款三万的人是自己。 …… 沈肆之刚从推杯换盏的酒桌上下来,这一次他算是接了个大活,负责一所初中学校的建筑工程。 他早交代吴强去安排采购最好的建筑材料,这次主要目的不是为了挣钱,而是他要借这个机会,彻彻底底的打出一个响亮名号来。 开门坐上车,男人揉捏着眉心,前排开车的吴强透过后视镜看着老大,犹犹豫豫开口: “老大,手下人传来消息,大嫂那边似乎遇到了点麻烦。” 下一秒男人眼眸睁开,他整张凶戾面孔都隐于后排黑暗阴影中,男人漆黑眼眸透过后视镜死死攫取住吴强的视线,嗓音微醺深沉: “说。” 吴强咽了咽口水:“说是大嫂爸妈的小饭馆子被市场管理员给罚了。” “对了,那管理员是你和大嫂的老熟人来着,叫……白绾绾。” 沈肆之蹙了一下眉,他今儿晚上酒喝得太多,连说话的声音都是哑的:“继续。” “这事儿闹挺大的,说是要罚三万,后来管理员又改口说罚两千。这不我大嫂一个人去了,她一个弱女子,对阵管理员和那个什么叫周光耀的男人,听说他有后台什么的。” 沈肆之闻言倏地笑了一声,他微微直起身子,“白绾绾胆子不小,新官上任就敢向商贩伸手要这么多钱,祝鸢现在在哪儿?” 吴强透过后视镜悄摸打量老大脸色,“我派小弟盯着呢,大嫂跟那个新来的管理员现在就在朝阳市场的办公室里。” “老大,那咱们要不……现在过去?大嫂一介弱质女流,那不得被欺负得死死的。” 后排男人靠着座椅,两条长腿互相交叉翘成二郎腿,同时手臂搭在膝盖上,沈肆之睨了他一眼,吴强秒懂,握着方向盘的双手立马转动方向,换道向朝阳市场的方向开去。 …… 小而窄的房间里传出女人暴喝声。 “祝鸢!”白绾绾瓷缸杯子往桌子上一撂,怒道:“你要违抗管理员的处罚吗?” 祝鸢目光坚定冰冷:“违抗?” “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要处罚我家饭馆?” “只是因为所谓的白墙被烟火熏成了黑色、洗菜水泼在门口地上?这样就要被罚钱?白绾绾,你分明就是成心找事!” 白绾绾一时间竟被祝鸢的强硬态度震慑住,她怒极反笑,反正整个小办公室也就他们三个人在,干脆连装也不装了: “是啊,我就是故意的。” “可你能拿我怎么样?要让你的混混老公报复我吗?” “我忍你太久了祝鸢,凭什么你命就这么好?”白绾绾眼底的妒意藏都藏不住,祝鸢也就有张好看的脸,可这样一个爱慕虚荣的女人凭什么过得滋润? “怎么?所以你要代表正义惩罚我?”祝鸢嗤笑,打量她半晌:“是你一直都在嫉妒我,嫉妒我长的好看、嫉妒我家里有点小钱、更嫉妒周光耀选择和我谈对象,而你只能在暗处偷偷摸摸的和他偷情,跟个阴沟里的老鼠似的。” “我不怕你。”祝鸢眼光灼灼如炬火,一脸严肃道: “你敢开出这个天价罚单,我就敢去告你!” 白绾绾伸手指着自己鼻子惊讶:“告我?哈哈哈哈,你凭什么告我?要找谁告我?又怎么去告我?” 她脸色骤变,阴沉如墨,一字一句毫不遮掩她的嘲讽意味:“难不成是凭你那个混混老公?” “你得认清自己的身份,祝鸢,你就是个无权无势、任人拿捏的平头老百姓,现在我想摁死你可太容易了。” 第六十章 扞卫怀里的爱人 “你就算是市场管理员,也不是什么正式工吧?这样做合适吗?”祝鸢伸出细皮嫩肉的手,指了指不远处地上商贩用箩筐送来的东西。 她属实没想到白绾绾的胆子会这样大,才刚上任一天吧,商贩们送来的东西就来者不拒。 半麻袋红薯、一篮子鸡蛋、整条鱼之类的,铺得满地都是,祝鸢看着都咂舌。 桌子后的女人摆弄她两条麻花辫,翘着二郎腿,白绾绾以往柔弱怯懦的样子全然不见,眼见周光耀出去,不大的屋子里只余下她和祝鸢两个人在,白绾绾扬眉吐气道: “祝鸢,我忍你很久了。” “我从小就喜欢耀哥,为了他,我拼命读书,好不容易才和他考上同一个学校,结果呢,本来我和耀哥相恋结婚就是水到渠成的一件事,可你却偏偏要插足进来!” 白绾绾越说越激动,她站起来,姣好温柔的脸蛋隐约有癫狂迹象。 “……” 祝鸢皱眉,她知道白绾绾和周光耀是一个村子的,却是实在不知道她也喜欢周光耀。 白绾绾上大学的时候面子工程做的很好,哪怕是祝鸢成天和她待在一块玩,都没见白绾绾送周光耀东西什么的,两个人也不怎么说话,谁能知道她有这心思。 更别说自己和周光耀谈恋爱,还是白绾绾主动帮她出谋划策,这能是喜欢?祝鸢都看不懂她要干啥了,白绾绾到底是图啥呢? 祝鸢不耐烦打断道:“你没嘴吗?你俩是处对象了不能说是吗?” “我祝鸢就是再坏、再爱慕虚荣,也不至于去当一个抢人对象的小三,这下三滥的活我才不会干。” 白绾绾闻言一窒,她当然知道祝鸢是个多骄傲的人。 可她怎么说,本来她和周光耀都计划好了,娶了祝鸢拿到祝家的钱后,他们就将祝鸢一脚踹开。 然后自己和耀哥一起过上好日子。 其中的打算自然不能告诉祝鸢,白绾绾干脆岔开话题。 “哼,总归我现在当上了官,你祝家要还想在市场卖东西,就能老老实实的交罚款!” 祝鸢手指捻了捻兜里存折的外皮,她这次来一是要打探白绾绾到底要干什么,二是来试探一下对方的底线。 “我想知道一件事,”祝鸢懒洋洋开口:“虽然我不理解你为什么要那么大费周章,就像你说的,你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 “所以为何不告诉我?为何一定要等到最后,给我下药败坏我名声、等我和周光耀的婚事告吹后,才得意洋洋的上位。” 祝鸢摩挲下巴,眸光犀利如寒潭:“我说错了,我和周光耀掰了以后,好像周家人也没打算让你做周光耀的媳妇。” “不然你怎么会狗急跳墙的、在医院里就给周光耀下药,还故意让所有人都看见你们亲昵姿态?” 她一直都觉得白绾绾很奇怪,做事不合常理、没有逻辑可言,她折腾这么一大圈图什么? 早说她喜欢周光耀不就是了,反正祝鸢自诩自己不是一个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的人,大不了她换个好男人勾搭就是。 唯有一个原因…… ——白绾绾或许和她一样,觉醒了十年后的记忆,要不就是她根本就是一个重生者。 寻着蛛丝马迹将所有的事件抽丝剥茧,祝鸢更加确认的是,或许白绾绾重生的时间比自己还要早。 祝鸢托腮静静看她,果不其然瞧见白绾绾脸上的一丝慌乱情绪。 白绾绾眼底闪过一丝嫉恨,她看出来祝鸢眼里的猜疑,是啊,祝鸢想的没错,她确实重生了,自己还重生到了大一这一年。 自己和周光耀青梅竹马是真,对周光耀的爱慕也是真,一开始白绾绾和周光耀的想法也很简单,就是图谋祝鸢家里的财产。 上一世的记忆如同走马观花般再一次浮现脑海,光怪陆离的记忆蜂拥而至…… 祝鸢太傻了,上辈子和周光耀结婚后,都不用周光耀多说什么,自觉就将钱财掏出来为他谋出路,助他打点人脉向上爬。 等到最后祝鸢毫无利用价值,她也是幸灾乐祸的看着,看着周光耀出卖祝鸢的美色,将祝鸢当做物品一样送到其他男人床上。 饶是她有时候也觉得祝鸢可怜,祝鸢眼瞎看不清男人,失去靠山却又长着一张魅惑娇媚的脸蛋,最后被丈夫以女儿为要挟,过得毫无尊严、生不如死。 而她和周光耀过上了好一段风光日子,要钱有钱,要权有权,无数人上杆子巴结他们,上杆子给他们送东西,那段日子白绾绾别提过得有多滋润了。 可这么舒坦的日子有一天却到了头。 白绾绾打听到的,沈肆之日日夜夜拿祝鸢泄欲,自己成天拿祝鸢当乐子取笑,享受贵妇们的追捧,却没注意到周光耀脸色一天比一天苍白,一天比一天忙碌。 最后甚至彻夜不归,连给她的生活费也逐渐少得可怜。 白绾绾过惯了好日子,她好不容易脱离贫苦变成人上人,自然不愿意再让人看笑话,于是她开始和周光耀吵,抱怨他越来越不中用,给的钱越来越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明明只要周光耀多收点礼就行的,他们干嘛要过得这样拮据? 可周光耀变得越来越冷漠…… 最后甚至开始变卖家产,有一天白绾绾抱着半夜发烧的女儿去找周光耀,她需要钱,周光耀必须给她钱,让她带着女儿去医院! 周光耀跑了,他贪污公款、欺压百姓,干的种种脏事不知道被谁捅了出来。 压垮白绾绾的最后一根稻草,是某一天她终于下定决心背着行李带着女儿回老家的时候,她抱着孩子一路颠簸到车站,整个人灰土土脸,脸上还带着对未来的惶恐不安。 就在下一个转弯路口,白绾绾蓦然回首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男人身影。 昏暗灯光下她亲眼看见这个寡情淡漠的男人将一个娇软清媚的女人压在墙上。 风将男人额间碎发吹得微微鼓起,待看清楚了男人的脸,白绾绾仿佛原地被雷劈了一样。 ——是沈肆之。 白绾绾:“!!!” 她太清楚沈肆之是多么的手段狠辣、有仇必报,祝鸢落在他手里绝对不会有好日子过! 没想到,沈肆之竟会跟个毛头小子一样,一脸急切的在这个偏僻地方和怀里的女人拥吻。 ——是祝鸢!!! 她非但没变得落魄不堪,反而容颜娇媚更甚,一看就是被人娇养得很好的样子! 凭什么!! 凭什么祝鸢命这么好,而她活该活在祝鸢的阴影之下? 这一幕对白绾绾的刺激实在太大,她原本疲乏不堪的、微微佝偻的身子此刻硬生生挺直起来,气得白绾绾浑身发抖、怒火中烧,恨不得抄起把刀来杀了这对狗男女! 男人长腿抵在女人腿间,大手用力抱着揉着,恨不得将女人嵌入他身体,最后强势和她十指交插握拢,如同猛兽般肆意侵入她唇瓣,惹得她呜咽不已,鲜艳的红色裙摆似水波不断荡漾。 白绾绾从来没在沈肆之的脸上见过这样疯狂的热切,他甚至舍不得和女人的唇瓣分离,只给怀里的女人一瞬息的呼吸,在女人一声声的咒骂里,他畅快大笑,又再一次垂首,裹夹着汹涌爱意再一次含吻上女人唇瓣。 这无异给白绾绾的心灵造成了剧烈冲击,他们多么相爱啊,而自己和周光耀如今却像个过街老鼠般,如履薄冰、胆战心惊的活着。 在她无意识的抬脚靠近,踩在干枯树叶上的“吱嘎——”声音瞬间将男人惊醒。 沈肆之转过脸来,他搂抱女人腰肢上的手臂本能收紧,目光冷戾,像一头打搅了求欢的雄兽,坚决扞卫怀里的爱人,不耐烦的恶里恶气道: “滚!” 白绾绾抱着女儿灰溜溜跑了,她白天去种地,晚上就去捡废品,没几年整个人就苍老的不像话。 可她到底还是没死心,一趟趟的跑去城里,从前巴结她的人,现在也敢对她泼水让她滚蛋了。 最后有人终于不耐烦告诉她:“周光耀不可能出来了,他太贪,手段也不干净,随便一揪就能揪出错,就算将所有贪污的钱都交出来,也晚了……谁叫他踢到铁板了呢。” “干房地产干得风生水起的沈老板你听说过吧,咱们市的纳税大户,是他下手要搞死周光耀的!” 白绾绾眼帘抬起,发散的思绪回笼,她注视着对面的女人,眼神分外犀利、剑拔弩张。 自己怎能不恨? 跟着周光耀她才过上了风光的好日子,肯定是祝鸢太会蛊惑男人,让沈肆之报复自己和耀哥。 这一次,她要先一步将祝鸢和沈肆之通通搞死! “祝鸢,你别搁这给我扯犊子,也别和我攀什么交情,我也不和你装了,这三万块钱你们祝家必须得交!” 白绾绾捂唇娇声笑起来:“不过我还是劝你们,干脆别在朝阳市场和农贸市场干了,另一个市场的管理员是周光耀的姑父,而我,就是不喜欢你,要搞死你!你能拿我怎样?” 祝鸢眯眼,她没想到白绾绾竟会撕破脸皮,静默片刻,“怪不得你这般有底气,说罚款就罚款,原来背后有人啊。” 白绾绾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了,她心里算盘打得“啪嗒啪嗒”响,就像姑父说的,上要和领导打好关系,所以祝家的三万块钱一收,她想着拿出一万块钱来给领导。 至于剩下的钱怎么用,白绾绾也想好了。 最重要的是,只要祝家还在朝阳市场干,那她就罚! 这么一算,祝家也算得上是她白绾绾的钱袋子了! “吱嘎——” 门开了,周光耀踏着日光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瘦个儿老头。 “姑父,我叫您来是有一件大好事要告诉您,多亏您担保给了绾绾这么一个工作,等这个商贩把罚款交了,我给您这个数。” 周光耀亲手为老头撩起门帘,孙老汉狭长疲态的眼眸一打量,呵,好嘛,满地好东西,这才刚上任第一天就捞这么多,年轻人还是太鲁莽了。 他拍拍周光耀的肩膀,规劝的话还没说出口,先被周光耀五根手指张开,比划出来的“五”给激起来好奇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孙老汉捋着胡子看过去,周光耀笑吟吟开口: “我和绾绾打算……给您五千!” 五千?!!! 孙老汉一呆,他眯着的小眼“蹭——”的一下子就瞪圆了,不是高兴,纯纯是被吓的! 耀哥儿给他五千,那他和他媳妇得从商贩那压榨了多少? 就是他,平时想捞油水也只敢罚个五块六块的,不会被商贩嫉恨,还能挣个小钱。 疯了吧,他们的胆子怎么能这样大?!!! “耀哥儿,”孙老汉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按着周光耀的肩膀。 “你听姑父说,太多了,你要想挣大钱得另想招儿,这样不行的知不知道,你可以捞油水,但是得有个度!!!咳咳咳!” 吓得孙老汉喘气粗气,直咳嗽。 他苍老粗糙的手指向祝鸢,“将她放喽,什么罚款通通不作数!” “你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吗?耀哥儿,你不能将人往绝路上逼!不能小官大贪!!!” 孙老汉一看屋里的架势就知道要糟,他口中唾沫满天飞,指着周光耀的鼻子骂。 是,上头基本不来人管,当管理员自由没什么限制,但……但耀哥儿的胆子怎么能这样大?!!! “姑父您消消气,这事是我干的,”白绾绾上前客客气气的搀扶老爷子,“谁不知道朝阳市场祝老板家的生意最好,可我去瞧了,现在环境属实脏乱差,能挣那么多钱肯定是他们不知道干了什么!” “可不管祝家干了什么,他们就该罚!而且就该多罚点,让他们好好长记性!” “噗嗤——” 孙老汉哭天喊地声顿息,周光耀想要劝慰的嗓子噎住,白绾绾同样被打断。 三个人同步“咔咔咔——”转头看向在场的唯一一个外人。 “白绾绾,我知道你蠢,现在才知道你真是……又蠢又贪!” 第六十一章 如同一只不谙世事的幼猫 白绾绾大怒,抄起瓷缸子往祝鸢脚边砸: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数落我?” “我就算是贪又怎样,你爸妈辛苦了半辈子,现在还不是得乖乖将钱奉上,祝鸢,这得怪你啊,谁叫你与我们作对!” “哗——” 厚实暗色门帘被一把撩开,刺眼的光芒万丈,男人面如冰霜,背对着光大步走来。 周光耀等人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还没反应过来,白绾绾眼前就落下了大片阴影。 进来的瞬间,沈肆之目光准确落在祝鸢身上,他脚步顿了一下,瞄了一眼没看见女人身上有伤,但撒泼到她脚边地上的水,还有滚落的瓷缸,无一不说明祝鸢还是受了欺负。 男人漆黑瞳孔骤缩,就祝鸢一身白软嫩滑如豆腐的肌肤,他自己平时都怕稍用力就将人给捏紫了掐红了的,好嘛,白绾绾还真敢啊,她竟然直接拿瓷缸子砸祝鸢! 沈肆之匆匆过去站在祝鸢身旁。 祝鸢惊讶,她手里还攥着沈肆之给的存折,里面不多不少,三万二千七,万一和白绾绾谈判破裂,里面的钱正好能交上罚金。 她背着沈肆之来,就是打算不告诉沈肆之,偷偷用他的钱来填补空缺。 跟随沈肆之来的除了吴强,还有一个西装革履,带着金丝圆镜的中年男人。 不大的管理室内瞬间蔓延着令人害怕的死寂气氛,沈肆之挡在祝鸢身前,眼睛上上下下将她打量了个遍,甚至还不放心的要动手…… 祝鸢:“……” 她深吸一口气,小手攥住他宽大手掌的虎口处,小声开口:“我没事。” 躲是躲不掉了,也不知道沈肆之怎么就突然过来了,这么一下突然袭击,搞得祝鸢手里的红色存折本本都不知道该往哪里藏。 男人站直身子,沈肆之不动声色的呼出一口气,转过身来将祝鸢挡在身后,他犀利目光依次落在三个人脸上。 最后落在白绾绾的脸上,男人眸光深如寒潭,白绾绾下意识后退两步的躲到周光耀身后,可这举动看起来也太怂了。 “斯拉——” 白绾绾拽过来一张椅子,她状似无比惬意的坐上去,有意无意的将臂膀处的红色臂章露出来。 孙老汉则是狐疑的打量西装中年男,男人瞧着有点面熟,此刻正一脸难堪的拿起一块方帕擦拭脑门上的汗。 会是谁呢?孙老汉怎么也想不起来。 “好了好了,这件事就是个误会,你是谁招进来的管理员?怎么能这么不像话啊,咱们是从老百姓中来的,就得融进老百姓中去,得秉公执法!!” 西装中年男将手帕一叠塞进兜里,又掏出一根烟来递给沈肆之,“沈老板,您别生气,新来的管理员不懂事,我说她,我说她!” 沈肆之投过去冷漠目光,他看着白绾绾愤怒表情挑眉,平静的吐出话来:“怎么?白绾绾,披了个官皮就能狐假虎威了?” “呦,沈肆之,你以为随便找个人穿得人模人样就能吓住我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个小混混能有什么人脉,他还叫你沈老板,哈哈哈哈哈,真是笑死了。”白绾绾捂唇大笑,叉腰站起来。 “你们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之前你就爱吹什么拿一百万给祝鸢当彩礼娶她,你拿得出来吗你,可我不吃你这一套!” “你护着祝鸢干嘛呢,就算你沈家对她有救命之恩,她还不是一样把你给踹了,要不是祝鸢和你睡了叫你捡了便宜,怕你还是入不得她眼呢!” “沈肆之,你搞清你的身份,恐吓管理员可是罪加一等!!” 白绾绾清纯脸蛋狰狞扭曲,分外可怖,她大声咆哮着,整个屋子里一遍遍回荡她尖锐又刺耳的声音。 “住嘴!”陈科长手指哆嗦着,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执法人员会这么蛮不讲理。 “你叫白绾绾?从今天开始你被辞退了,咱们朝阳市场的管理员要都是你这样的,那老百姓还活不活了!” 满地的粮食啊,陈科长看得眼皮子直跳。 这个年头家家户户最珍贵的可就是粮食了,这女人上下嘴皮子一碰,吓得老百姓们一个个都送过来东西。 简直就是离谱! “你个道德败坏、欺上瞒下、狗仗人势、贪心不足的东西!你立刻马上收拾东西给我滚蛋!”陈科长大声咆哮。 “你算老几!”白绾绾叫得更大声,她笃定眼前的男人是沈肆之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演员。 她一把将中年男人推开,一边不甘示弱的冲祝鸢喊: “祝鸢,罚款交不上的话,我可不会放过你!” 旁边的周光耀眼神流露出一丝怜悯同情,以及几分难以察觉的优越感,他和白绾绾想的一样,眼前的中年男人一定是个演员。 谁叫祝鸢不听话呢? 她一个没了清白的女人,自己还愿意娶她已经算是烧高香了,她凭什么不愿意? “嘭嚓——” 沈肆之撩起衣袖,他强壮手臂将祝鸢揽进怀里,大手捂住她耳朵,然后抬脚,对着旁边的木桌突然猛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本就破烂不堪的木桌,在撞上墙的刹那彻底四分五裂,巨大声响当场震慑住所有人! 细碎木块飞溅,甚至有一小块划破了白绾绾的脸,她登时被吓得歇斯底里大哭,愣是被沈肆之的冰冷目光看得一窒,捂着嘴死死憋住。 “搞清身份?是你应该先搞清楚身份吧白绾绾。”沈肆之一向不屑于欺负女人,可这一次他忍不住了对白绾绾爆出口。 不管祝鸢怎么对他,也不管沈肆之自己是多么的想报复祝鸢,但那些都是他的事,沈肆之绝不允许有除他自己以外的人欺负祝鸢!! 所以他看见祝鸢一个人孤单可怜的坐在这儿,面前是三个敌人的围剿,甚至白绾绾还敢拿瓷缸砸向祝鸢。 他每天都恨不得将祝鸢捧着供着的,生怕她饿着了,渴到了,他放在心尖尖上娇养着的媳妇儿,如今被一个小管理员作践! 沈肆之简直都快要气炸了! “我是混混?我带着弟兄们干工地都踏马挣得是清清白白的血汗钱,怎么?你当了个小官很了不起吗?” “我没有好好缴税吗?还是平时欺男霸女了?老子TM一年缴纳的税比你一年收入都多,你在看不起谁!” 沈肆之对着陈科长道:“陈科长,我不跟女人一般见识,但你刚才在外面也是听到的,白绾绾很了不起啊,她背景很深呐,这事你们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我就带着我媳妇儿去找局长。” 沈肆之赤红着眼,他一想到祝鸢可怜巴巴的坐在这受欺负他就受不了。 “我媳妇还怀着孕,这位管理员就因为私人恩怨对我媳妇儿打击报复,给出的罚款理由更是离谱,你今天要是不把这事给我处理了,我就去找局长,局长不行我就去找市长!” 周光耀懒得听他们做戏,他一手拢在身后,“沈肆之,你有话好好说,不要总想着威胁我们。” 他姑父在市场干了那么多年,唯一的上司周光耀自己也认识,是个姓荣的科长。 根本就不姓什么陈,这也是周光耀肯定沈肆之是在找人演戏的原因! “我没有跟你好好说话吗?”沈肆之眉眼间笼着一层戾气,他失笑,“,我今天已经很好声好气的在和你说话了。” “如果我想威胁你,你以为你还能好好的站在这里?说不定你早不知道被装进哪个麻袋子里了!威胁你对我来说太简单,也太容易。” 他声音沉稳,面无表情开口:“只要我想,多的是手段让你们消失……” “里面的人不许动!” “哗啦——”一声巨响,外面奔涌进来数名身穿深绿警服的人,人流中间,祝老板努力拨开人群穿过来,挤得一身汗,眼睛巴巴的看向祝鸢。 数不清的木块碎片以及瓷缸破裂残块堆积,现场只有祝鸢是稳稳当当的坐在椅子上,她对面的白绾绾哪儿见过这场面,“扑腾——”一声跌倒。 此时一个身材魁梧强悍的男人挡在她身前,祝鸢还昂起她软白脸蛋没心没肺的向外看,抬眼便对上了祝老板担忧的目光。 祝老板嗓子眼里的悲愤哭腔声愣是死死卡住,他以为他的宝贝闺女要被人欺负得哭了,匆匆忙忙报警,再带着人来到这里。 结果一开门摔在地上披散头发默默流泪的人,竟是白绾绾??!!! 甚至他躲在沈肆之后面的闺女,在看见他的时候,还好心情的冲自己莞尔一笑,露出一抹天真烂漫的、如同一只不谙世事的幼猫般的纯真笑容。 祝老板:“……” 一时间他的表情简直难以形容。 孙老汉早已两股战战,他在农贸市场作威作福了那么多年,走到哪里都是被捧着的, 白绾绾同样害怕得不得了,可好歹周光耀的姑父在,她观察老人脸色,见主心骨依旧淡定,白绾绾稍微松了一口气。 荣科长疾步走来,面沉如墨,这件事沈肆之都找上副局长了,本来副局长刻意让他避嫌,毕竟这件事是他手底下的人干的,派陈科长过来处理。 结果孙老汉他们这些个蠢货,连陈科长都敢吼! “沈老板,”自从进了这个小管理室,荣科长的眉头就没有松开过,他看也没看孙老汉冲他讨好的笑容,只对着沈肆之直截了当道: “你有什么要求?” 孙老汉闻言脸白了一瞬,他攥紧了周光耀的胳膊,看向白绾绾的眼神无比怨毒。 扫把星! 周招娣早就说这个女人不是个好东西,现在看来,她简直就是一个扫把星! “第一,撤销所谓的三万块钱罚款。” 这片死寂安静的空间里,唯有男人冷冽的声音响起。 荣科长连忙点头称是。 “第二,白绾绾的管理员身份是否需要有关部门进一步核实,譬如……她是怎么当上管理员的,以及她怎么就能有底气向商贩狮子大开口要三万块钱,背后到底是谁支持着她?” 孙老汉皱巴苍老的眼皮缓缓阖上,一瞬间的功夫,他整个人的精神气都没了,苍老好多。 沈肆之脱下外套披在祝鸢身上,揽着女人肩头走出去,声音越发遥远。 白绾绾眼神复杂,旋即心中一喜,她爬起来到荣科长面前,有些语无伦次: “荣科长,反正沈肆之都走了,看在我姑父多年来都对您忠心耿耿的份儿上……” 她话没说完,身后孙老汉的声音传来,将她冷冷打断。 “耀哥儿,带你媳妇回去吧!” 荣科长眼底毫无波澜,连语调都格外冰冷:“老孙,你的侄子和侄媳妇都走不了。” 谁也没想到沈肆之的本事会这么大…… 当刺眼阳光照在白绾绾的脸上,她还有些恍惚得回不过神来。 她嘴唇微微发抖,耳畔尤还回荡着刚才荣科长说的话—— “孙老汉,你可就差两个月就能退休了……” “现在我不得不撤离你管理员岗位,至于白绾绾……她威胁、勒索老百姓,现在得被公安机关带走拘留……” “……孙老汉,你精明了一辈子,怎么临到老就成了一个糊涂蛋!!!” 孙老汉脸色铁青,外面传来商贩们的欢呼喊声一声比一声高,已经有人迫不及待的冲了进来拿走他们的粮食。 他硬拽着周光耀从后门离开,忍不住抬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耀哥儿,老子TM的辛辛苦苦干一辈子,眼看熬出头了,麻蛋,养老金啥的都被你们搞没了!!!” 第六十二章 “啵~” 孙老汉气得要死! 他是真心实意的为周光耀打算,也是想着周光耀走得越高越好,他侄子手里攥住的权力越多,以后也越好办事。 可他一片好心,换来的是什么? 他自己就差两个月退休了啊,明明他两个月后就能享福了!!! 孙老汉第一次冲周光耀露出如此狰狞、阴鸷面孔。 “我体面了一辈子,走到哪里人人都得叫我一声孙管理,可现在里子面子全丢了!你走……” 孙老汉伸手冲旁边方向一指,愤恨又无力,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暴喝:“你给我滚!!!” …… 硬质外套披在女人身上,漆黑领口遮挡住祝鸢的半张脸,越发显得她脸颊苍白可怜。 她能清楚感受到,身下坐着的汽车正在以一种风驰电掣的速度疾驰,车窗外狂风呼啸,汽车发动机声音低沉且轰鸣,更像是一声声怒吼。 祝鸢如何看不出沈肆之的怒火,她攥紧手中存折,犹豫又小心的稍稍偏过头打量他。 是她不对,连说都不说一声就拿着沈肆之的存款过来,祝鸢甚至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告诉他。 她本来想着偷偷的将钱用了,以后某天,要是沈肆之问她三万块钱哪里去了,她自己打死也不承认就是了。 没成想这么容易就被他抓了个现行。 沈肆之被她炯炯目光盯住,等红绿灯的时候没忍住转头看她,她瞧着有些狼狈,头发散乱披在脑后,顶着毛茸茸的脑袋瞅他。 羊脂玉般的手指攥紧他衣服,饱满胸脯不断起伏,和他对视上又登时低下脑袋,心虚的不敢看他! 哼! 男人张开浅薄唇瓣,恶劣又阴森: “祝鸢,你脑子被猪吃了?” 副驾驶座上的女人浑身一哆嗦,祝鸢知道这是要找她算账了,因着她怀孕,沈肆之才将积攒多年的存款交给她。 要是男人再晚来那么一会儿,祝鸢保管会识时务的将存折上缴给白绾绾…… “你别生气。” 祝鸢扬起她娇媚脸蛋冲男人殷勤又讨好的笑了笑,格外乖顺的趴伏在男人臂膀处像个小奶猫似的蹭了蹭。 沈肆之狭长眼眸眯起,他下颌高抬,一副绝对不吃祝鸢这一套的架势,却也不拒绝她在自己身上格外黏糊的贴贴蹭蹭。 “你怎么想的?啊?” “出了事不知道找我?” 沈肆之越说心里的火就越大,“你胆子肥了,敢一对三?要是他们生出什么坏心思,将你酱酱酿酿,要不就把你迷晕了卖咯,到时候你可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 祝鸢没好气的推搡他,小脸怼到他跟前,一脸严肃纠正: “不是一对三!” 她双手捧着男人大掌放到肚皮上,小声回怼: “明明是二对三!” 沈肆之额角突突直跳,祝鸢当真是恨不得要将他气死! “你还一脸骄傲?” “祝鸢我可告诉你,要是我儿子出了什么事,你信不信我能打断你狗腿!!” “……” 本来就没有什么儿子,祝鸢心虚想着。 她在那些光怪陆离的未来记忆碎片里,看见的也只有一个小闺女。 沈肆之气得额间青筋暴起,他没好气的将黏糊在自己身上的女人扒拉下来,铁青着脸,猛踹油门,一口气开到公寓楼下。 他打眼一瞧就能看穿祝鸢心里的小九九,以及她手里攥皱巴的红色存折本。 可他哪儿是因为三万块钱才生气的,他气的是祝鸢怎么能不将她自己当回事! 只知道轻率又鲁莽的抱着巨款闯进去! “啪——” 副驾驶的车门打开,祝鸢窝在座位里,立马高举双手做投降状,丝毫不挣扎的被沈肆之抱在怀里。 “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了?你就巴巴的过去!祝鸢,你实话说,其实你是知道周光耀在那儿,所以才过去的吧?”沈肆之一脸狐疑。 “……” “……你瞧瞧你那怂样,被人拿瓷缸子砸都不敢吱声,平时你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的劲儿哪去了?” 下一秒男人阴阳怪气声音落下:“不会是某人看见了心上人,娇羞起来了吧?要不怎么搁那坐着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男人眸光沉沉,眼见他说得越发离谱,甚至还没好气的将她往卧室柔软大床上一丢。 他动作粗野的扯过被子,气势汹汹的架势好像下一秒要将自己捂死一般。 祝鸢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想着,要是沈肆之想打她,她就哭,还要抓花他的脸。 棉被温柔落下,盖着她身上,甚至男人还伸手将边边角角都好好的掖了掖。 “……”祝鸢心里竟难得生出了几分内疚感。 沈肆之冷着脸起身,两条白软纤细的臂膀“蹭——”的从被子里钻出来,搭在他脑后。 “你又要干什么!!!” 他盯着她,漆黑眼眸中火光冲天、焰光不断摇摆。 祝鸢不躲不避,慢慢收紧手臂力道将他脑袋往下拉,缓缓的……含住他唇瓣。 “啵~” 沈肆之眼中的汹涌焰火一滞,旋即熄灭成灰,消散得一干二净,但是沈肆之没动,他甚至没有对祝鸢展露出一丝笑意,哪怕此刻他钢铁般强悍冰冷的内心早已心花怒放。 男人板着脸,一眨不眨的盯着祝鸢,嘴角抿成一条直线,整个人骤然一副凛然不可侵犯的模样。 可祝鸢看见他微微颤抖的耳朵,像个内里欢喜雀跃、外表傲然高冷的大狼狗一样。 甚至由于祝鸢好半天都没了动静,他居高临下的睨过来一眼,喉结上下滑动,沙哑的轻咳出声。 怕是连沈肆之都没注意到,他眼里催促的意味有多么明显。 祝鸢失笑。 很快沈肆之耳边就传来了女人甜腻如糖水般的话语, “老公~” “要不要和我一起在床上……那个什么一下?” 什么是“那个什么”? 沈肆之心里隐隐约约猜出来了,对上女人水波潋滟的妩媚眼眸,三分肯定变成了十分! 他身上的嚣张气焰彻底偃旗息鼓,整个人如同一头温顺杜宾犬,矜持又急切的蹬掉鞋子爬上床,紧紧搂着怀里的香软媳妇! 第六十三章 求欢 他急不可耐的伏在女人身上,眼神灼热专注,大手用力将床单攥紧,毛茸脑袋贴在女人颈间,“哼哧哼哧”的喘着粗气。 纵然沈肆之内心雀跃、动作热切,可他还是冷着一张脸,一整个不为所动的架势。 男人额角青筋暴起,锋锐眼眸死死盯着女人的脸,喉咙里发出声音嘶哑又粗粝。 “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你还怀着孕,祝鸢,我们不能……所以你怎么能勾引我,刚刚还强吻我!!!” 沈肆之一整个激动欢喜又语无伦次,他一边忍不住的嘬上女人颈侧、胸前,直到嘬出了红印才消停的舔了又舔。 一边大手紧紧攥住了自己的裤腰带。 祝鸢:“……” 当真是……口是心非的紧。 “不行的,崽子太小,我还不能……不能碰你。”他眸光赤红,整个人宛若困兽,急不可耐的想要伸出利爪剥开女人衣服,却又硬生生的止住…… 无形的牢笼束缚着他,围栏之外是他心心念念的爱人,他想又不敢的冲祝鸢伸手,犹豫着到底要不要扒掉她身上碍事的衣服,毕竟媳妇求欢的信号如此明显。 最后…… 沈肆之只得伸手将她死死摁在身下,他要按耐住媳妇儿对他的火热爱意,同时出于安抚的目的。 他噘嘴,如疾风暴雨般在女人身上落下点点亲吻! 他怀里的娇躯柔软,这是与他自己浑身上下坚硬、炽热、粗糙都绝对不一样的触感。 “你就那么想和我在床上‘那个’……” 他眸光喜悦又纠结,整个人简直都要拧巴成麻花状。 男人魁梧肉身坚硬且滚热,压着蹭在女人身上,爱吻也好、亲昵磨蹭也好,一举一动饱含着强烈情欲。 祝鸢浑身一颤,面对男人灼灼逼人的、带着半分羞恼和几分嗔怪的质问。 祝鸢伸手拼命推搡他胸口,竭尽全力挣扎同时软软开口: “沈肆之,我已经和你亲过嘴了。” ??? 怎么个意思? 沈肆之眉头一皱,脑海里炸出一股不祥的预感,他噘着的嘴慢慢抿紧,漆黑瞳孔直勾勾的盯着祝鸢。 祝鸢心有余悸,她喘息着,警惕瞪他: “什么叫我勾引你?” “我只是想亲亲你嘉奖一下,谁知道你反应会这么大!” 得亏她还怀着孩子,要不然祝鸢都怕自己会连肉带骨的被他一口吞下,吃得连渣渣都不剩! 沈肆之:“……老子裤子都脱半截了,”他冲祝鸢阴森一笑,“你告诉老子所谓的嘉奖就是这?” 不然呢? 她本来也只是想亲亲,还不是被他剥光了,浑身下上都被亲了个遍! 沈肆之看她,女人还是一脸不为所动,他咬牙“蹭——”的站起来,动手将裤子穿好,整个人多少显得有几分狼狈。 离开卧室前,沈肆之走而复返,将厚厚一沓百元大钞塞祝鸢手里,那走路自信生风的姿态架势,好像在说…… ——你将爷伺候得舒坦,这是爷赏你的。 谁会嫌钱烫手呢? 祝鸢大概知道沈肆之在工地搬砖,挣钱很辛苦,可她怀他崽了啊。 还有刚才她被沈肆之翻来覆去的啃,这面啃完了,就翻过来啃那面……这么一想,她一点也不矫情的将钱收了。 当着男人的面,她将身上衣服拢了拢,接着手指翻飞,“哗啦啦——”数着百元大钞,一遍数完了数两遍。 整整20张! 祝鸢看向沈肆之的眼睛都亮了! 沈肆之面色坦然,只是深黑眸子微冷:“以后要是有事,你给我说,钱我给你,事我给你摆平,你要是再敢巴巴的拿着钱送给外人,或是敢拿老子的钱跑了。” “小心老子打断你的腿。” 他半分玩笑意思也无,最开始沈肆之将三万块钱存折给祝鸢,也有试探她的意思。 三万块,对比普通人一年两千块钱红包收入,这已经算得上是一笔巨款。 所以沈肆之想看看,祝鸢会不会拿着这笔钱跟周光耀或是其他男人跑了! 至于这次祝家被恐吓要交三万罚款,祝鸢的做法他根本就不生气。 甚至有些时候,他和祝鸢的想法出奇一致,比如沈肆之知道,她一定会在和白绾绾谈判失败的情况下,最终将三万块钱的罚款交上。 沈肆之亦是如此,他就愿意多给祝鸢点钱,毕竟能用钱解决的事儿都不算事。 所以他一点不生气,甚至还怕不够的,往祝鸢手里多塞了点钱。 “明天开始我出去几天,大概一个月左右回来。我叫钱岁给你找了一个保姆,这样也能有人照顾你。” 沈肆之打量着在床上欢喜雀跃数钱的女人,不动声色的抿紧嘴角。 他是宁愿多花点钱请个保姆,也不想放祝鸢回祝家。 哪怕沈肆之看得出来祝爸祝妈对他格外的欢喜和满意,可他还是发自内心的不情愿! “是要去另一个工地搬砖吗?” 祝鸢扬起脸蛋,娇软嗓音撒娇般的落在男人耳畔,“怎么要去那么久?” 她小声抱怨着,看起来更像是一只软嫩猫崽“喵喵”叫的表露不舍。 “干完这一个就不干了,远是远了点,但老板给的工价高。” 沈肆之热得难受,他身上火气下不去,跑进浴室将凉水开到最大,冲了好一会才堪堪熄了火。 他洗完澡一向都是等着自然风干,只是这次,他被架子上的粉嘟嘟毛巾晃了下眼,这是祝鸢专门用来擦脚的。 还有浅蓝的,是用来擦屁股的。 浅粉色的是稍微长点的,用来洗澡后擦身子。 沈肆之眯眼,他大手拿起祝鸢的擦脚巾,寥寥草草的往身上一抹,没别的想法,他就是心里蠢蠢欲动想用她东西。 浅粉的他不敢用,怕祝鸢看见了生气,反正他不嫌弃这块被祝鸢用来擦脚的毛巾。 浑身上下仅穿一条漆黑长裤的男人推门而出,他线条精悍、肌肉蓬勃鼓起的胸膛处滑落几点水珠。 双耳竖起听着动静,迈步向客厅的方向走去。 地上敞开一个深色背包,被沈肆之背得久了,两条背带还断了一根。 第六十四章 结婚证 沈肆之看到的,这个破旧背包被祝鸢拿到膝盖上,她莹白软嫩指尖闪着一点冷光,深色线条自她指间穿行而过,女人动作仔细又温柔的缝补。 背带断裂处被缝出一个个磕磕碜碜的“Z”字,但看祝鸢低垂眼帘坐着的样子,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温柔。 缝补出来的痕迹不咋好看,可沈肆之嘴角隐隐上扬,他心里热乎乎的,总算祝鸢不是石头心肠,哪怕是给予他一点点的好,都足以令他心里软乎一片。 他盯着祝鸢,不动声色的将唇边笑意压下去。 沈肆之走过去蹲下,颇为嫌弃道:“祝鸢,你能不能用点心。” “……”狗嘴吐不出象牙。 “不要拉倒!!!”祝鸢气鼓鼓的将背带拽回来,凶巴巴道。 沈肆之大手攥紧,愣是没能叫她拽过去,反而伸手拨了拨里面的东西,一套换洗衣服、一个水壶、盛饭用的铝饭盒子还有洗漱用品…… 确实是将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啧,还少了样东西。” 沈肆之状似不耐烦的开口,大手拿起两个红彤彤的东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背包最里侧! 那东西祝鸢认识,是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结婚证,而且还是两本! 之前从民政局里出来,她手里的红本本还没捂热乎呢,就被沈肆之一把抢走了,美其名曰他保管。 思绪拉回领证当天…… 出片的时候,祝鸢都没忍住笑出声,她对着镜头露出来甜甜软软的笑容,看起来柔软而乖顺。 沈肆之呢,一脸严肃的目视前方,本就是一副凶悍冷戾的长相,看着更凶了。 甚至拍照的时候,连摄像师实在忍不住了,叫她往男人身边靠得再近些,毕竟两个人怎么看都是不怎么熟悉的样子。 “准新娘再靠近些噻,不要害羞嘛,搂着丈夫的胳膊肘子,哎,对对对。” 祝鸢深吸一口气,慢慢蹭到他旁边,动作僵硬的按照摄像师的指示,搂着沈肆之胳膊或是靠在他怀里,柔软饱满的胸脯抵在男人胳膊处。 她发誓自己听见一声粗重喘息,他浑身肌肉紧绷着,倒像是在紧张。 紧张? 祝鸢抬头看去,撞上他侵略感十足的视线。 摄像师擦了擦脑门的汗,扛起相机对准两个人一阵“噼里啪啦——” 这对新人看起来颜值都挺高,女人娇媚,男的霸气,只是两个人之间的氛围蛮奇怪,摄像师盯着手里的相片许久。 最后没忍住开口对同事道:“这两个人一看就是被迫结婚的,尤其男的不情不愿的样子,一看就是被女方威逼利诱过来的。” 专门过来看照片的祝鸢听得一清二楚,她没好气的瞪男人一眼,明明她那么单纯、乖巧,因为沈肆之,她硬生生被扭曲成了强抢民男的恶女形象! 祝鸢看清了沈肆之眼里的戏谑笑意,结婚证也只是在她眼前虚晃一眼,最后被沈肆之毫不犹豫的没收走。 她只得眼巴巴的看着男人大步向前的背影,自己还想多看两眼照片呢。 好嘛,被他收起来就收起来了。 现在出去一趟还要宝贝兮兮得带着。 “这东西放在家里才安全!”祝鸢没忍住开口,主要她还是想翻开结婚证看两眼。 照片上自己脸上露出娇娇软软的笑容,而沈肆之沉着脸,跟有人强迫他似的。 可谁能想到,某人为了能领到这本心心念念的结婚证,费了多大心思,祝鸢噗嗤笑出声。 沈肆之蹲在地上危险眯眼,“祝鸢,”他手里的动作顿住,目光在她容貌与身形处寸寸流连、打量许久,“我确实应该给你一本。” “最好你能日日将结婚证都带在身上,省的有哪个不长眼的男人打你主意,比如……周光耀。” 他语调轻慢低沉,这是多么荒谬的想法,祝鸢闻言甚至想开口笑他,只是和他对视的瞬间,祝鸢心底渐渐升起一种震颤。 沈肆之是认真的,他对于打上自己标签的独属物实在是有种超乎想象的占有欲。 所以……她永远也不能生出哪怕只是一丁点的,想要离开他的念头, …… 吴强扛着深绿肩包敲门,他其实知道老大家的密码,但是为了防止自己看见什么不能看的场面,减少被老大杀人灭口的风险。 他学得聪明了,硬生生让自己学着做一个素质高尚的文明人。 吴强颇有礼貌的曲起手指敲了敲门。 哼,他可不是一般的聪明。 自己还能不知道老大? 成天凶巴巴的看着跟什么似的,看着性凉薄情的要命,其实他稀罕媳妇稀罕得要死,还装呢。 之前钱岁问过几句,老大说了什么他才不是喜欢祝鸢,是因为祝鸢怀了他的孩子,所以他才要给孩子一个妈,给祝鸢一个家。 沈肆之打开门,入眼的便是吴强一脸的灿烂笑容,只是看见开门的人是他,吴强阳光灿烂的脸“唰——”的垮掉。 合着灿烂笑脸是给祝鸢看的? 沈肆之沉默片刻,果断将门关上! “老大?” 吴强与光秃秃的木板面面相觑,他大手“啪啪啪——”坚持不懈的用力砸门。 “老大你干啥呢?咱们得赶紧走了,去邻省咱们开车都得一天呢!” 吴强耳朵贴门上,没听见里面有动静,他继续扯着嗓子喊: “老大,别抱着媳妇亲香了。” 别看老大总在外面说什么他是迫不得已才娶媳妇的话,但吴强看得分明,老大可是一点亏都没吃,就冲大嫂那模样长相,他老大可是捡了个大便宜。 沈肆之无声叹气,他利箭般奔到祝鸢面前,按捺住她收拾背包的动作,在吴强即将输入密码闯进来的最后的几分钟内,捧着她的脸,要了一个长而窒息的吻。 “咔哒——” 吴强踏步而入,顺带反手关上了门。 他有些狐疑的打量老大神色,不知道为什么,眼前明明是一副再正常不过的场景——大嫂收拾背包,而老大站在大嫂的身旁微笑看着。 两个人甚至没有什么肢体上的接触。 第六十五章 她会喜欢 可吴强总感觉整个屋子都变成了暧昧的粉红色,而他处在这里尤其的格格不入。 “……” 吴强手一松,沉重背包“嘭——”一声的砸在地上,吴强发誓他自己绝对不是故意的,而且背包砸在地上的声音是有些沉闷的,并不算能得上是能吓到人的程度! 结果他老大猛得伸手揽过大嫂的腰,将大嫂抱在怀里后还格外仔细的捂住女人耳朵。 “……” 秀儿! 真踏马的秀!!! 吴强和祝鸢同时抬起各自懵逼的脸,整个空气都静谧几秒。 打破平静气氛的,是沈肆之含笑慵懒的声音:“还不放手?” “就那么喜欢摸我胸肌?” 吴强:“……” 他直接一脸惊悚,脚步连连后退,这场面无异于贞子现身、恶灵附体! 有个媳妇能变化这么大么?他老大之前是多么冷酷无情、不苟言笑的一个人,现在简直就是油腻得不行! “啪——” 门前只剩下两个人。 吴强整个人恍恍惚和老大并肩站在门口,手里还捧着几瓶牛肉酱和辣椒酱。 沈肆之心里软乎得不得了,他媳妇知道疼人了,虽说牛肉酱什么的不是她亲手做的,是祝鸢从小饭馆里拿的,可这也代表了她对自己的心意。 他登时心花怒放的将背包往肩膀一扛,嘴角翘起上扬弧度,心里要挣钱的动力又多了几分。 “……老大,牛肉酱我帮你拿着嗷,就是这辣椒酱看着很辣,要不我帮你吃喽?” 沈肆之看了他一眼,没吭声,唇边上扬起一抹凉薄微笑。 “……” 吴强精神一振,准确接收到老大“不同意”的信号,只得恭恭敬敬将东西奉上,看着老大颇为满意的将东西笑纳进背包里。 他嘴角努了努,差点没忍住就要爆粗口。 “咱们尽量快点回来,等回来了我带兄弟们去你嫂子家的饭馆,咱们好好搓一顿。” “老大英明!” 吴强高呼,跟着老大走到面包车旁,他将手里的东西甩进去,率先恭敬的向老大要车钥匙。 车门打开,钻进去的前一秒,沈肆之下意识的抬头向上看,半扇透明玻璃窗内站着一抹身姿单薄的倩影。 …… “祝家村那边,弟兄们都给打点好了,叫钱岁去的,照你说的扮成一个有钱少爷,随便敲几家门说愿意出大价钱买房子,他想建个带院子的大别墅。” 吴强手搭在方向盘上,眼睛专注看向道路正前方。 “钱岁真是按照高价给的,随便看了几个人的房子,村里的房子都挺破烂的,他还给的高价,1000块钱一平米。” 沈肆之坐在后座,手臂摊开置于靠座上,沉吟片刻,忽尔开口:“我知道,是我叫他高价收房。” “……这地方偏得很,老大,你就算想要盖房子也该选个好地段不是?你瞧瞧这片穷了吧唧的地方,村里的年轻人早跑外地打工了,留下来的都是些老弱病残,买这里的房子有啥用啊?” 吴强眼皮抬起,透过后视镜打量后排老大的脸色。 男人慵懒坐着,衣领微微敞开,沈肆之脸上有些倦怠,他刚开了一整夜的车,天白的时候才和吴强交换,整个人还有些不清醒。 他目光看向车外,一向人烟稀少的地段,此刻村口站满了人。 一个瘦高的五十多岁中年男人站在最前端,翘首以盼的踮起脚尖看着,村长后面的人群同样拥挤上前。 他们将抄进袖子筒里的手伸出来,动作一致的对着银灰色面包车来回挥手。 “……钱岁说,他是随便找了几家说要买房子的事,很快整个村里都传开了,说是有个城里来的傻后生要买房子。” “很多村民是不高兴的,他们想着凭啥他们邻居的命这么好,遇上个傻子愿意花大价钱买房子!” 吴强笑了起来,下一秒立马反应过来,外面的村民开始围拢上前,他嘴唇哆嗦着开口: “老大,你是故意的?” 故意让村民们知道1000块钱一平米的高价,故意让人将消息撒出去,故意激起村民们的嫉妒心…… “是,阿强,想挣大钱得靠脑子,我这样做只是为了避免一种情况——我怕他们会团结起来抬高价格。” “而一旦主动权掌握在我手里,我就再不会有这样的顾虑。毕竟这块地皮我非要不可。” 吴强嗫嚅着嘴唇:“可这里太荒僻……” 就算是费了些心思,可这听起来还是像个赔钱买卖,毕竟这里除了一条磕磕绊绊的水泥大道,附近什么交通设施都没有,加上人烟稀少,附近亦是没有什么建筑物在。 村长的女儿祝春花同样站在队伍前头,她好奇的将脑袋靠近深色玻璃车窗,一眨不眨的朝里看。 很快车窗一寸寸下降,露出里面一张慵倦又凶戾的脸。 男人一只手揉捏眉心,另一只手腕随意搭在座椅上,黑色宽肩背心勾勒出他肌肉鼓囊的性感线条。 祝春花的视线太炽热专注,沈肆之不紧不慢的朝她方向睨去一眼,语调懒散,破碎低沉的声音传到车窗外: “……她会喜欢。” 祝春花是带着任务来的,她爸好几天前就对她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在贵客面前好好露个脸。 尤其在财大气粗的钱先生面前,要是……要是能和他勾搭上,是再好不过了! 可祝春花不喜欢钱先生,他成天一副浪荡公子模样,衣服也不好好穿,露出来的锁骨部位肌肤,看起来比她还要白还要嫩! 一看他就是个花花公子,自己要是嫁给钱先生,以后还不知道怎么受气呢! 她揪着脑袋两侧的大麻花辫子撇嘴,但现在面包车里坐着的这个男人,祝春花在和他对视上的瞬间,内心陡然生出一道强烈声音: “是他!” “这才是自己心目中的丈夫模样!” 又冷又欲、宽背蜂腰、胸肌鼓鼓,浑身下上都充满了蓬勃的力量感,和钱先生那种弱鸡般的身板完全不同,他身上的荷尔蒙气息简直爆棚! 第六十六章 找个漂亮的小媳妇 “两位是钱先生的人吧?”村长激动搓手,将脸探进车窗里开口。 “哎呦喂,我们可算是等到二位了,来来来,我家里早备上了热水热饭,你们进我家先吃一口解解乏。” 村长看着沈肆之和吴强两人,混沌眼眸里闪过一丝精光,随即笑道: “我们这地方,那可是好得不得了,你可别看我这里穷、破败,我这里风景可是好的很。” “用你们城里人的话来说,这里的空气也清新,风光也是无限好,这地方还有个好处,我们这风水更是好!” 村长抬手指了指对面山头,“可惜钱先生来的那天我不在,不然我可得带他好好逛一圈我们村子,我得给他介绍介绍!” “这地山水环绕,是个再好不过的地方的,我当时听说钱先生想着买下来建别墅?” 村长委婉道:“单单买几个房子怎么能够呢?要是能多买几个房子才是最好呢!” 他手指着远处的山和水,那边山花遍野、春光灿烂,是村长为数不多能介绍出来的优点。 村长后面迅速蹿出来一个拄着拐杖的瘸腿老头,他将手里拐杖往地上一撂,越过村长,双手忙不迭的握住沈肆之胳膊。 “后生!不如你们先去看看我的房子?” 他声音苍老粗哑,也不管村长黑下来的脸,先一步开口: “村长,你别怪我急躁,我岁数大了,一个人住在空荡荡的房子里,说不得哪天眼一睁一闭就过去了,可我还想去趟城里……” “我需要钱,我儿子儿媳多少年了都不回老家看我一回,我想见见我孙子!”他紧攥着沈肆之胳膊的手指颤抖,粗哑声音越发歇斯底里! 老头黯淡削瘦的面颊上,在说到“孙子”二字时,眼睛“蹭——”的一下变得明亮。 “我知道我知道,老爷子你着什么急的,人家开了一晚上的车才来咱们这儿,你好歹让这俩后生吃口饭、喝口水的!” 村长气得跺脚,光他一个人想卖房子卖地吗? 村里的人谁不想卖?就连他这个当村长的,也意动得紧! 尤其钱先生还给出了1000块钱一平米的巨款,他们农村人一年到头的伺弄庄稼,卖出去一年也就只得三、四百块钱而已。 有人早打听过了,县城里的房子现在是1500左右一平米,将破旧的老家房子卖喽,添点钱去买城里的房子,何乐而不为? 村长还记得第一个走出村子的祝全福,听说他早就脱胎换骨了,娶上了媳妇、开了两个饭馆子,谁见都得喊他一声祝老板。 看人日子过得红火,村里一个个年轻人的心都野了,他们全都跑出了村子想要闯荡城市。 最后……空落落的村子里剩下的都是老人了。 守着村子有什么用呢? 这里的房子就算不卖,等村里的老人一个个死去,年轻人不再回来,最后还是会变成一座空村,甚至村子里现在已经有太多空荡院子荒废。 村子里除了几户人家不愿意将祖宅卖了,其他人可全都高兴的很。 村长搀扶着老爷子到一边,转头冲沈肆之微笑颔首,“你们先过去我家吃饭,吃饱了喝足了咱们才有力气商量不是?” “还有你们,一个个的着什么急?人就在这儿还能跑了不成?!” 他眼底的积威甚重,警告般以凛冽目光一个个扫量过去! 和迫不及待想卖房子卖地皮的村民不同,当初模样浪荡又邪肆的钱先生从车上下来,碎花衬衫微微敞开,村长就眼尖的看见了他脖子上的大金链子。 这是个真正的有钱人,腕上还带着个什么表,通身贵气。 村长除了想卖掉房子外,自然生出了些其他心思…… ——他想让祝春花攀上钱先生,从此他们一大家子人都能过上好日子! 一旦能成功攀上钱先生,从此他们一大家子都将脱离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就连他以后的孙子孙女、外孙外孙女,都将成为人人羡慕的城里人。 村长觉得他从来没有哪一次这么英明过,这可是一件能造福子子孙孙的大事! “……等着吃完饭,我就带你们逛逛,到时候你们可以将情况跟钱老板好好说说,当然,我还是想着最好钱先生能亲自过来一趟,这钱的事儿还得叫他点头不是?” 吴强倏地笑了,唇角上扬的弧度微浅,他将嘴里叼着的狗尾巴草吐到地上,“用不着他,钱的事好说,我老大自个儿就能做主,再说了,钱岁就和我一样,是我老大手底下的小喽啰。” “吱嘎——”一声,深色木质大门推开,跨过门槛,村长笑呵呵的。 “好说好说,你们想买地皮或房子怎么着都成,俺们也都是实诚人,只是有一点,咱们这边的买卖得要现金。” 村长憨厚黝黑的脸上闪过一丝冷意,什么支票、存折转账,他都不放心,只有实实在在的钞票堆在他跟前,村长才愿意卖地! “恁们要是没带那么多钱也好说,我这有牛车,镇上也不远,那里有一家俺们信得过的银行,到时候我带恁们去就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村长搓着手,将人领到主屋,掀开用破烂棉被做成的门帘,招呼着沈肆之二人进去。 “咱们先吃饭哈,”他抓着一把筷子递过去,炕上的小木桌上的白布一掀,上面摆满了包子、馅饼等。 祝春花躲在里屋,偷摸将门帘掀开一道缝隙,她屏息静气的打量着炕上的男人。 沈老板穿着和宽肩背心同色系的黑色长裤,宽阔脊背线条清晰,紧实肌肉舒展开,连坐姿都透着一股慵散意味。 他背对着她,整个人匿在黑暗里。 祝春花晃神,她没什么文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一幕。 但她打小就爱满山疯跑,沈老板怎么说呢,他就像自己曾经在深山里见过的一头狼…… 在密林深处气势收敛、无声蛰伏,在看见猎物的瞬间周身戾气攒动,露出来的尖锐獠牙令人胆战心惊。 可这才是真男人不是吗? 祝春花意动得不得了。 尤其这个男人还有钱!连钱先生都比不过他! 沈肆之将手里的筷子“啪——”的拍在桌上,顺势扭头,犀利眸光准确攫取祝春花的视线。 “那是我女娃儿,没见过什么世面,但可乖可能干,还是俺们村里有名的村花!”村长竖起大拇指。 他思酌开口,对着面前的男人道:“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该……该叫您一声沈老板的,沈老板,不知道你成家了没啊?” 村长笑着伸手指了指帘子后的祝春花,“要不我给你介绍个媳妇儿?” “给你个媳妇你要不要啊?” 吴强嘴里的粥“噗嗤——”喷出来,不是他说,村长看上谁不行,怎么偏偏眼瘸得看上了他老大? 他好心开口劝:“我老大不好女色。” 不对。 吴强手攥成拳抵在唇边:“咳咳。” “村长,我老大好人妻。” 电光火石间,吴强脑海里闪过当初老大和周光耀的未婚妻被捉奸在床的场面,也是因为这,才叫老大捡了个媳妇儿不是。 “……” 村长沉默,他脸上挂着的笑容僵住,嘴角控制不住的抽搐,整个屋子里连空气都凝固住了。 好人妻? 城里人玩的都这么大???!! 吴强义正言辞的帮老大拒绝:“除非能找来一个天仙般的人妻,不然我老大是连看都不会看其他人一眼的。” 沈肆之:“……”捏着白软大包子的手一抖,里面的菜馅都漏了出来。 找一个天仙般的人妻? 村长摸着下巴沉思,他对自儿的认知再清楚不过,就算向上天再借个五百年寿命,他就算再劳碌上几辈子,挣来的钱也还是不如钱先生、沈老板他们手指头缝里掉下来的多。 即使他有心想让春花嫁到有钱人家过好日子,或是叫儿子娶个有钱的媳妇儿,可那些有钱人哪里稀罕搭理他? 而钱先生和沈老板的出现,可是他家为数不多能改变命运的机会! 他陪同二人吃饱喝足,让出一间小屋供他们睡上一觉,将人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门帘一掀,外头早围上了一圈人,祝鹏双手扒拉人群,在一片谩骂声中,愣是厚着脸皮挤到人群最前面。 “老大,恁给我说说,咋样啊?” 祝鹏拽着村长胳膊到另一边,“哥,我先给你说好啊,我儿子得娶媳妇儿了,她家又要车又要在城里买房还要什么彩礼,没个四五十万都娶不来媳妇儿!” “我家就那么一个房,我算来着,撑死100平,也就能换个十万多块钱,不够啊!”中年男人双手一摊,一脸难色,额间深凹出来的皱纹都能夹死一只苍蝇! “我能有什么办法!”村长一跺脚,将弟弟的手扒拉开。 男人声音有些尖啸:“老大,你说说,我啥时候求过你!恁家哪回喊人帮忙,我不是最积极的?” “我是你亲弟弟!现在我求到你头上来了,你要是不想认我这个弟弟,你就走!” 男人气得涨红了脸,他身上衣服破旧,补丁一个接一个,为了能给儿子娶上媳妇,他已经掏空了所有,却还是不够! “……” 村长眉宇压低,好半晌开口道:“你找一个小媳妇儿来。” 在亲弟弟一脸不知所云的表情中,村长朝黄土墙面方向指了指,艰涩开口: “我刚打听到,里面的那个沈老板有点子怪癖,喜欢人妻!” 他伸手贴在脸侧遮掩住嘴,小声嘀咕:“还得要个漂亮的,说是不喜欢女人,我估摸着就是喜欢漂亮的小媳妇儿!” !!!祝鹏猝然抬头,大力揉了把耳朵,简直不敢相信他哥说的话。 “我本来想搓合钱先生和春花,但是他没来,我寻思沈老板也行,可他竟然有怪癖!” 村长一脸惆怅,他知道自己干的不地道,法子下作,可他也没有办法。 “弟,哥再怎么帮你,就算是连哥的房子也卖喽,你要的四五十万也凑不齐!还有啊,像沈老板这样财大气粗的人物,要不是今儿个赶巧了,不然咱们农村人这辈子都难见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村长凑到祝鹏跟前,胳膊肘子撞了撞他胳膊,“你找来一个漂亮的小媳妇,事成之后直接讹上沈老板,那四五十万还不就是他动动手指头的事儿!” 祝鹏恍然大悟,可下一秒他又哭丧着脸道:“咱们村哪里有漂亮的小媳妇儿啊,再说了老大,就算我找来一个送到沈老板床上,都是一个村儿的,人老公知道了不得拿刀砍死我?” 他神情复杂:“为了点子钱,赔上一条命,说不定人老公要灭我满门!不值当不值当!” 村长用力照他后脑勺拍了一下,上下嘴皮一碰,激动得满嘴唾沫星子:“你就不能动动脑子!不在咱们村里找小媳妇就是了,这事说到底都是女的吃亏,到时候她嘴巴闭得比谁都严实,谅她也不敢说出去!” 祝鹏眼神滞了滞,半晌目光闪烁,“我有一个合适的人选……” “——祝鸢。” 兄弟二人沉默着互相对视一眼,村长先是一愣,好半晌才想起来,祝鸢是第一个离开村子祝全福的孩子,据说已经和男人领了证了,可不就是个小媳妇? 他脸色渐渐微妙:“是,祝鸢也是最好骗来的小媳妇,只要告诉她村里有好事,能高价卖出房子,保管能将她骗来。” “在咱们这个偏僻村子里发生的事,谅她也不敢说出去。” 村长浑浊眼睛冒光:“最重要的是……” “她很漂亮,会叫沈老板满意的……” …… 祝鹏是派儿子开着拖拉机去城里将祝鸢接来的,早上八点多钟跟老大商议完,他后脚回家就催着儿子赶紧去。 长相憨厚的年轻人畏畏缩缩的搓着手站在祝鸢面前,他说明来意,“妹子,我叔疼你,你家老房子的户主名字早改成你了,所以我想着找我叔也没用,干脆直接找你了。” “我爸说,最好你回去看看,那老板出的价挺高,要是不卖房,你最好也找村长将什么地啊房子都给你划分好,人家老板要建别墅的,别不小心把你家地给占咯!” 第六十七章 回村 祝鸢微垂眼帘,示意他坐,找了个杯子倒点热水端过去,最后捡起一个靠枕垫在背后。 “……最好咱们今天就回村子。” 女人皱眉:“很着急?我身子骨弱,现在都16点了,从这到祝家村最快也要七、八个小时。等到了村子也得凌晨了。” “我有些受不住。”祝鸢下意识摆手,她表情复杂又纠结。 “妹子,”祝正德“蹭——”的一下站直身子,他是带着艰巨任务来的,若是不能将祝鸢骗过去,那么他可就要动手了,哪怕是用一些下作手段——用药也要将祝鸢迷晕带走! “村长也是要卖房子的,他想着换成钱就去城里买好房子住,也就这几天的事儿,等村长卖了地和房子走了,你以后再想找他帮忙,可都不一定能找到了。” 男人捧着水杯的手微微颤抖,语调慌张,祝鸢漆亮眼眸盯过去,他表情更惊慌了。 她不想以恶意揣测别人,尤其是亲人,可自从祝正德进来的那一刻,祝鸢就感到了强烈的违和感。 他话里话外都是在对她好,可说话的时候祝正德下眼睑是紧绷的,并且上扬,这是下意识的一种恐惧表现。 可他在恐惧什么呢? 祝鸢沉思,她本能的感觉到危险,并且不想再和这个远房亲戚多纠缠。 于是祝鸢起身,她拿了一个大袋子走到厨房,将一些肉啊、菜啊的都装进去。 女人款款走来,脸上笑容娇媚温婉:“大表哥,我身子太弱还是不回村了,你好不容易来一趟,不如带点东西回去。” 祝鸢状似无意开口,暗示道:“我就不送你了,我家那个混混是出了名的脾气差,成天盯我盯的紧,要是叫他看见我和哪个男的走在一起,他八成要醋得提刀砍人了!” 她眼里催促男人离开的意味越发明显,祝正德拿过大袋子,离开的脚步越发沉重。 ——祝鸢是最合适的人选,她又不住在咱们村,出了事,她爸、她老公还能来这里找咱们算账不成?到时候咱们早拿钱跑路了,谁能找得到我们? ——你要是实在良心过不去,大不了咱们将讹来的钱多分她一些。 ——我的儿,爸和你大爷做这脏事都是为了你啊,咱们庄稼人怎么干也挣不来四五十万啊! ——除了她,从哪还能再找一个漂亮的小媳妇来? 祝正德攥着大塑料袋子的手越来越紧,在即将踏出门槛的刹那,“嘭——”,细薄塑料袋彻底被拽烂,里面的东西倾洒满地。 祝鸢目光掠过眼前这个有些局促不安的男人,祝正德没有弯腰将地上的东西捡起,反而慢慢转身,面露凶光。 女人鸦羽般的长睫微颤,姿态镇静从容,语气温和:“大表哥……” 在男人“啪嗒啪嗒——”靠近的脚步声中,她仰头问道:“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处?你说出来,咱们都是自家人,能帮忙的我绝不拒绝。” “你知道的,我家也算是少有积蓄,要是钱的问题,我多多少少能出点力。” 祝正德脚步有一瞬间停滞,垂在身侧的大手用力攥紧,复又伸开,电光火石之间他在心里依然做好决定。 男人奔向祝鸢的脚步提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攥住她长发,狠狠用力向后拉扯,再将从兜里掏出来的浸润过迷药的手帕堵住她口鼻。 整个过程仅仅用了五分钟,甚至祝鸢连逃跑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最后被祝正德拿花被子一裹,背着放到拖拉机后面的车厢上。 祝正德是害怕的,他第一次干这种事,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在抖,路上要是谁多看他几眼,都会叫他心里慌得不行。 中间每隔两个小时他都要将拖拉机停到荒无人烟草丛处,用手帕再迷上祝鸢一次。 后来有几次他都发现祝鸢有悠悠转醒的迹象,甚至胳膊肘抵在车板,上半身挺了起来,只是她没有大声呼救,仅用手护着腹部,祝正德舒了一口气。 祝鸢收拾好情绪,敲敲有些晕乎的脑袋,小声又可怜:“大表哥,不要再迷晕我了,你说什么我都听话照做就是了。” 整个车厢逼仄狭小,越是到了晚上风吹得越大越凉,祝鸢受不住,拽紧身上的棉被紧紧裹在身上。 瞧着祝正德冷漠又狠戾的看向她,祝鸢背后生出些凉薄汗渍,面上对男人柔和笑了笑。 “你不要钱,那就是我的脸或许对你有所帮助?” “大表哥,不如你将事情告诉我,我又不傻,这种事情被人知道了只会说我放荡,我比你还害怕被人发现,毕竟我都有丈夫了,他要是不要我,我这辈子可就真完了。” 她有些慌张失措说着,妩媚眼眸里有泪光凝出。 “……”祝正德嗫嚅嘴唇,面上有几分意动,车厢里面的女人漂亮又孱弱,就算不用迷药,祝正德现在也不怕她挣扎逃跑。 拖拉机已经开到荒郊野岭了,就是她想跑也跑不到哪去了。 祝鸢再次徐徐开口,笑起来眼睛弯弯像个月牙:“咱们是自家人,大表哥,你的事也就是我的事啊,我怎么可能会见死不救呢?对吧?” “你是想让我去讨好某个男人?若是这样的话,这事倒也不难办,只要你得答应我别告诉我丈夫,也别告诉任何人,不就是和男人睡一觉?反正我又不会少块肉,对吧?” 眼见女人脸上确实毫无一丝排斥,反而兴致盎然的笑着看他,祝正德心里打鼓。 若祝鸢自愿去做,那当然再好不过,能将沈老板伺候得舒舒服服,若她不喊不叫的话,能省下不少事。 “……祝鸢,我早听说你对象是个混混,咱们村里来了个大老板,一开口就是要买地皮买房子建别墅,你要是能将那大老板伺候好了,可不比跟着一个混混强太多?” “电视上都那么演的,有钱人都是住别墅,五个手指头都戴满珠宝,这日子我想想都意动得不得了,恨不得自己也是个女人!” 第六十八章 脏了,她就不要我了 祝鸢先是被药迷得头晕脑胀,又被夜里冷风吹得头疼,还是努力打起精神听祝正德的话。 “……我需要一大笔钱才能娶上媳妇,那个老板有点怪癖,喜好人妻,你长得漂亮又正对他口味,这机会不就来了吗?” 祝正德黝黑憨厚的脸上扬起一抹不怀好意笑容:“你想干啥都行,只要能帮我讹上大老板一笔钱,就算是还了我的恩情了。” 他苦口婆心:“人往高处走,能攀上富贵,谁还愿意在地里刨土?” “……” 祝鸢仅仅只是沉默了几秒,拖拉机就停了,生怕她生出抵触情绪闹事,祝正德甚至拿着迷药手帕靠近,他对祝鸢同样是仅保留着三分信任。 眼见祝正德面露狐疑,甚至捏着手帕的手就要向她袭来。 下一秒,祝鸢眸光骤亮,她脸上绽出浓烈强烈的欣喜,不似作伪:“大表哥!!!” “事成之后我肯定会好好感谢你!” …… 祝春花很不高兴! 她将自己打扮漂漂亮亮,眉毛用灶台里的木炭涂成黑色,将门口对联撕下了一块抹了抹嘴,甚至穿上了自己最齐整的红衬衣,将两条大麻花辫子又顺又亮。 可她爹竟不同意自己过去,反而叫叔叔不知道从哪里带回了一个女人来。 正屋里,她爹和沈老板二人喝酒喝得正得劲儿。 她将掺杂了迷药和情药的猪肉汤端上去,临走前祝春花含情脉脉的注视着沈老板。 最后在村长警告般的咳嗽声中,依依不舍的离开。 出来后,祝春花一甩胳膊,没好气的冲到旁边小屋里,阴暗简陋的床上正坐着一个天仙般的美人。 她脸上带着几丝倦意,可面如桃色,一双水眸潋滟如春水,露出来的肌肤雪白软嫩,此刻柔弱无骨的将胳膊肘搭在床头托腮发呆。 见祝春花进来,祝鸢眼珠一转,她捂唇娇俏哈气,懒洋洋的掀起眼皮,看起来比谁都从容: “这都半夜了,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见到那个有钱的大老板?” 祝春花看她这般悠闲样子就来气,祝鸢明明是有丈夫的,还这么不守妇道,一听说能攀上有钱的老板就巴巴的等着。 就连女人身上的衣服,又暴露又紧身,简直就是放荡! 祝春花没好气的白她一眼。 “急什么?我爹和老板正谈着事儿呢,等老板吃了饭,保管他立马就能晕过去,你也别想耍什么花招,事要是成了,对咱们所有人都有好处!” 祝鸢心里不由得冷哼一声,穷山恶水出刁民这句话果然没错,怨不得祝老板一有能力就要逃离村子,实在是人心裹测,没人见得别人好。 她姿态顺从,瞥了祝春花一眼,“表姐这话说的,我哪能不知道表姐是为我好,等我嫁给大老板,我必定记得表姐和村长的恩情。” 祝春花被她娇嗔眉眼看得浑身酥麻,她怔愣盯住祝鸢的脸好一会儿,清醒过来知道自己也是迷上了祝鸢的美色,祝春花没好气的重重“哼”出声。 果真是一个淫荡贱妇! …… 另一边村长胆战心惊的盯着沈老板的反应,在沈肆之犀利眸光下,他不由得心虚,端着酒杯的手都在抖。 很快,男人魁梧身姿狠狠一抖,沈肆之大手撑在桌子上,摇晃脑袋,等他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 吴强的手早就捏不住杯子,他瓜头瓜脑的歪了歪头,下一秒“噗通——”一声,直接仰倒在了炕上。 沈肆之在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抬起脸来,他眼球泛血,锋利凶戾的眸子紧紧盯着村长那张毫不意外的、笑容灿烂的脸。 “你踏马要干……” “嘭——”男人脑袋重重砸在桌子上。 村长拍了拍手,不可否认刚才他确实有被沈老板的目光吓到。 可现在沈老板已经成了砧板上的肉了,又能拿他怎样? “哼!”村长阴恻恻冷笑,掀开门帘招呼弟弟和侄子祝正德进来,三个人合伙将吴强抬出去。 再进去将沈老板平躺下来,收走炕上的小木桌子,只是将男人手从木桌上撤离的刹那,村长眯眼一瞧,顿时大惊失色。 粗劣的木桌边缘破碎,沈肆之竟是用手死死扣掉大块木料。 “去找两根粗麻绳来。”村长斩钉截铁,“沈老板不是个好对付的,还好祝鸢是自愿的,不然我真怕会出事。” “老大,找麻绳干甚?事都成了,难不成你还想将沈老板绑起来?榨干他所有的钱再放他走?” 村长呼吸一滞,对着他愚蠢的弟弟冷笑: “我怕出人命啊蠢货,你瞅瞅沈老板的力气,我是怕他一失手将祝全福的闺女给掐死!” 沈肆之眼皮沉得完全睁不开,他整个人陷入一种诡异的割裂感,他很清楚自己将要睡着,可意识却格外清醒。 模模糊糊的,有一些声音传进耳朵: “……让她过来吧,只要她和沈老板睡上一觉,咱们可就什么都有了。” “……我下了情药,叫她主动点……嫁过人的小媳妇应该懂……” 沈肆之胸膛肌肉剧烈震动,他大口粗喘,用劲浑身力气睁开眼,村长等人正用粗麻绳将他两只手分别捆在床头两侧。 昏暗房间里煤油灯闪烁着微弱的光,沈肆之模糊看见了远处站在一道纤细妖娆的女人倩影。 “唰——” 沈肆之从没有哪一次这般绝望过,他攒足所有力气用力挣脱,麻绳挂在他腕上,整个人再用力一翻身,从土炕跌倒在地上。 “别碰我!” “……求你们,我有家,我老婆会生气……” 他趴在地上,干裂的嘴唇颤抖着发出粗粝嘶吼,整个人像个绝望的困兽,声音缓慢又悲壮,发出声声悲泣哀嚎,甚至这个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坚强汉子…… 第一次向人祈求,祈求……不要找女人来玷污他的清白。 被三个壮实男人合力钳制,甚至摁住他的力度越来越大,沈肆之眼球布满血丝,他绝望的喃声道: “脏了,她就不要我了……” 第六十九章 媳妇 “轰——” 村长站在屋门口,他搞不明白为啥沈老板的反应会这样大,明明说的是喜欢漂亮小媳妇不是吗? 为了讨好沈老板,他可是特意叫侄子去把祝鸢带回来,祝鸢小时候就是出了名的美人胚子,长大嫁人了也是顶顶好看的漂亮小媳妇儿。 再说这档子事怎么也不会是爷们吃亏,沈老板反应怎么能这样大? 村长从裤兜捡起一方格子棉帕擦了擦脑门的汗,屋子里被绑在床上的男人还在用力挣扎,甚至手腕都已经被粗粝麻绳磨出血了。 他对着娇娇软软扒着门帘的祝鸢开口,脸上皱纹褶子都挤到一起,一脸慈眉善目的笑了起来,“全福闺女,你表哥该给你说清楚了吧,床上的那个可是个真真有钱的主。” 他竖起大拇指比划,指着里面侧脸冷峻的男人继续:“老板就好漂亮的小媳妇,你一会进去,懂事点,将人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要是能被他看上,你以后可就享清福了!” 祝鸢柔美顺眼的低头,即使她想的是如此,可被长辈这么大喇喇的一说,粉白脸蛋被臊得通红。 她抬眼朝里面打量,被里面凌乱不堪的状态吓了一大跳,当即捂着胸口身子缩瑟靠在墙上,眸光带怯,仿佛下一秒就能泫然泪下。 村长人精似的,如何看不出祝鸢的害怕,也不怪她,沈老板一身腱子肉,又人高马大的,气势比一般人强得不是一点半点 他开口劝:“别怕,里面的老板其实脾气好着呢。” “是啊是啊,”祝正德连连附和,“有钱又脾气好,到哪能找到这么个好男人。” 迷药的药劲开始减退,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药的药效越来越明显,浓烈热潮席卷而至,沈老板仍不安分的动作看得村长眼皮直跳。 最后他一条修长健硕长腿重重的、以闪电般迅速猛踹炕尾处的土墙上。 灰黄土块“扑朔朔——”砸落,余留一道清晰的、深凹下去的大脚印子,那骇人的力道看得村长心里都在打怵。 空气顿时凝滞…… 土块“啪嗒啪嗒——”落地的声音成功叫村长二人闭了嘴。 祝鸢:“……” 脾气好??? 她没出声,眼里的控诉之意分外明显。 可事已至此,就算是后悔也已经晚了,村长冲祝鸢露出一抹狰狞又“核善”的微笑,催促她进去。 祝春花抬手将门帘拉下,她看着这个放荡妖媚的女人露出光洁脚踝踏步而入,停在炕边身形僵住不动,半晌她踩上土炕,如同一只羸弱羔羊般蜷缩在男人怀里。 方才还粗喘着气、面容狰狞如恶鬼的沈老板安静下来,面色愈发绯红,甚至结实强壮的臂膀迫不及待的搂住怀里的美人。 祝春花眼里的轻蔑意味更重,她早听说城里的女人更开放,果不其然,这个已经有了丈夫的女人,当真是浪荡,竟丝毫不觉羞耻! 当最后里面一丝光景被厚实门帘盖住不见,祝春花咬牙一跺脚,扭身找她爹去了。 村长和祝正德一起,在院子里大树下的石墩子上坐着,黝黑憨厚的青年男人恭恭敬敬给村长点了一管旱烟。 “大爷,今儿的事多亏了您,侄子这辈子都忘不了您恩情。” “您说,等天亮了该向沈老板要多少钱合适呢?他毕竟是欺负了咱老祝家的女人,是不是得多要点?” 村长深深看他一眼,干瘪嘴皮一张,袅袅白烟从口中吐了出来,:“德子,差不多就行了,你以为沈老板是个好招惹的?” “我原本打算叫春花在钱先生面前多露露脸,但是钱先生竟然没来,可钱先生没来,我也没敢把主意打到沈老板身上,你知道为什么吗?” 他握着烟杆往石头上磕了磕,村长目光远眺,穿过院子敞开的大门看向不远处挤挤挨挨着的老房子。 “我的眼就是尺,那沈老板一看就是见过血的,身上煞气忒重,你还想多讹他钱?小心他一根手指头将你摁死!” “你稀罕的那个朱家的闺女,可她也不是个安分的,”见侄子不高兴,村长没好气睨他一眼,“我今儿给你说的话,你给我好好记心上。” “等明早将地皮一卖,讹来的钱一到手,这几天咱们就赶紧跑路吧,我早叫你爹收拾行李去了。” “若真能从沈老板手里得到一大笔钱,咱家也算是脱贫成富户了,只是从沈老板身上讹来的钱你可得好好攥在手里,别叫你媳妇拿了,就算要给她,也得你们结婚领证后给,老朱家都是精明人,你别叫人给哄了……” 说着说着村长失笑,“说到底,咱们整个村里,还是祝全福最有福气,现在他自己有饭馆子,一辈子吃喝不愁,闺女长得漂亮,要是能入沈老板的眼,那他们家这辈子可真是值了。” …… 祝鸢没想到,有生之日她还能看到沈肆之这么狼狈绝望的模样。 她手掌一松,攥着的陶瓷碎片“啪——”的发出一声清脆声音砸到地上。 那迷药太毒,她吸了没两口就会晕过去,祝鸢能不害怕祝正德吗? 只是生死存亡之际,她本能的母爱泛滥,打定主意要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等找到时机,逃跑也好,报警也好,怎么也比她睡得死沉沉、不知道被人带去哪里强太多。 她安安分分坐在小屋里,祝正德和村长说的几句话就足以让她猜到事情的来龙去脉。 有钱的老板? 她趁祝春花走后,将缺了口的瓷碗用被子一盖,在床上用力一磕,一块尖锐瓷块被她置于掌中。 他们对那个老板又敬又怕,祝鸢想好了,到时候她就拿着瓷块抵在老板颈侧,实在不行…… 她就割了男人的孽根! 女人步步如莲,炕上的男人使劲后退,可沈肆之能退到哪去,他手腕早被死死捆在炕头上,他根本退无可退,没有地方跑! 可昏暗朦胧的视线里,沈肆之…… 好像看见了他媳妇儿…… 第七十章 美梦 可这,怎么可能? 他跑到穷乡僻壤的祝家村里,远在城市里的祝鸢怎么可能会来? 沈肆之心里的火越烧越烈,眼巴巴的看着越走越近的女人,他原本锋锐凶戾的眉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柔软,脸上不自觉露出一抹痴汉笑容。 他即使是被捆在炕上动弹不得,宽阔骨架以及他高大魁梧的身形依旧透出一股强大的雄性力量,像一头蛰伏的凶兽。 “老婆……” “我好想你。” 祝鸢从来没有想过,她竟会有一天听见,沈肆之用他低沉磁性嗓音说出如此眷恋缠绵的话语。 他看不清隐匿在黑暗里的女人的脸,沈肆之甚至恍惚觉得是自己出现了幻觉,他一定是又被迷晕了过去,也好,即使是晕过去,他也是做了一个美梦。 与现实中祝鸢对他避之不及的反应不同,他心爱的小娇娇竟会主动拉下裙子背后的拉链,鲜艳红色裙子褪去,露出女人柔软的、前凸后翘的雪白酮体。 在这片阴暗简陋又处处透着贫苦气息的屋子里,她整个人就像是最圆润莹亮的珍宝,就那么毫无防备的、羞涩的将全部展露在他面前。 甚至她主动的上炕,睡在他身侧,伏在他胸前…… 一举一动仿佛都在对他说,来啊,不用再压抑你身体的本能,尽情的放纵出你野兽般的天性…… 沈肆之鼻尖一热,湿热滚烫的鼻血喷涌而出,鲜艳的红更加刺激他感官,一只喷香柔软的手朝他伸来,他怀里的娇娇竟想为他拭干净鼻血? 是她自己跑来的,是她自己扑到他怀里像个小奶猫似的喵喵叫的。 “过来,解开我腕上的绳索……” 他声音微哑,眸光如火,只动了动嘴再无其他动作,却硬是令祝鸢瞧出他的急不可耐。 “老婆……” 沈肆之俨然一副沉溺于美梦的模样,眸光依旧犀利如刀锋般打量祝鸢的脸,他头疼的厉害,身体燥热得仿佛下一秒就要爆炸一般,依旧软和嗓音,哪怕开口有些语无伦次,他努力徐徐诱惑道: “解开绳子,我把自己给你好不好……” “……解开绳子……” 他有一下没一下的拱起身子,炽热滚烫的鼻息洒在女人颈侧,忍不住张嘴对着她小巧耳朵咬了一口。 “啪嗒——” 粗粝的麻绳死扣解开,掉落在地上发出不大声响,可这更像是一个信号…… ——他得到了应允…… 沈肆之瞳孔倒映着祝鸢娇媚脸蛋,他心脏“嘭嘭嘭——”的跳动,终于,男人再也忍不住了,壮硕大腿搭在女人身上,男人伸出健硕臂膀紧紧搂抱住她,牛乳般的白与男人的古铜色相撞,莫名生出一股暧昧气息。 祝鸢将脸埋在他胸前,大腿弓起,粉白膝盖轻轻踢了踢他:“沈肆之,你不能太过分。” 他知道,哪怕知道这只是一场美梦,沈肆之不会、也不敢对着祝鸢乱来,任何伤害祝鸢的事他都不会去做。 不是怕失去孩子,沈肆之对祝鸢肚子里孩子存在的唯一满意之处在于—— 那更是一个坚不可摧的绳索,会将她彻底栓在他身边,沈肆之饥渴的吞咽口水,喉结上下滚动,攥紧她的手…… …… 将耳朵贴在土墙上的村长和弟弟听见里面的动静,两人相视一笑,事儿成了!! 村长伸手招呼祝正德来,他嘱咐着:“德子,你现在到你丈人家去,老朱家不是专门干杀猪营生的吗?你到他家拎来几块猪骨头。” 他从墙角捡来磨刀石,拿着小马扎子垫在屁股底下,一手舀水浇到磨刀石上,旋即按住刀板,动作有规律的上下活动,将剁骨刀磨得蹭亮。 甚至好心情的哼起山歌。 “老大,你这是在干啥,”祝万生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咋的,给沈老板找来个小媳妇伺候他还不够,还得再给人补补身子骨? “猪骨头也值钱的呢,啥好东西都给他,现在咱们才是苦主不是?咱不找他麻烦就不错了。” “再说了老大,我儿子眼巴巴去丈人家要东西,这多掉价!”祝万生两条胳膊揣袖子里,没好气道,十里八乡谁不知道老朱是出了名的抠搜。 “糊涂!”村长举起剁骨刀,锋利刀尖直直指向他,“还苦主呢,我是叫咱们装成苦主去讹钱,真正的苦主可还在屋里头呢!” “你不是没看见沈老板一开始要跟人拼命的架势,这要不是喂了药,咱还治不了他呢!还好将他绑了,要不我真怕他一脚将祝全福是闺女揣死!” 他将嘴里叼着的烟杆子拿下来,没好气的拿它用力砸祝万生: “人家那么一个大老板,成天走到哪不是被人捧着敬着的,好嘛,来咱这还没过一晚上,就被算计着了,他能不气?” “要是祝鸢将他伺候舒坦了还好,真将人惹毛了,那大老板拍拍屁股就走嘞,到时候什么地皮都不买,我少不得要被村里人一口一个唾沫星子给喷死!” “再说了,我药下得猛,可不得给沈老板熬上一锅骨头汤好好补补?” 再看旁边跟个木头似的杵着不动弹的祝正德,村长脑壳疼得厉害! 他睁大了眼瞪过去,“还跟个傻子似的站在这干熊?你就知道听你老子的,你老子能给你搞出来彩礼还是能搞定媳妇!” 祝正德缩了缩脑袋,忙耸着肩膀跑了,他不傻,现在大伯的话才是真理。 不过朱家人都是很小气的,从定亲到现在,朱家还从来没给他家任何东西呢。 就连他去大集买肉,丈人也只多给他添了点猪下水,钱是不饶一点的,哪怕是抹个零也不行的。 祝正德甩着两条胳膊拼命跑,他想,要是丈人不愿意的话,那他就实话告诉丈人,只要他能将家里的沈老板伺候好了,别说是彩礼,就是去城里买套房子都不在话下。 这般想着,祝正德越跑越快,黑暗中不小心被树枝刮到了脸,他越跑越快,恨不得马上能到老朱家门口去! 第七十一章 她娇气又洁癖 沈肆之早就醒了,旁边背对着他睡觉的女人有着令人难以忽视的强烈存在感,强烈到他再也无法欺骗自己昨天只是做了一个美梦。 他大脑一片空白,思绪有一瞬间呆滞,男人眼睛余光稍稍瞥过去,不甚明亮的房间里,他看见一道楚腰纤细的背影,很像他家鸢鸢,但肯定不会是祝鸢。 沈肆之起身将被子掀开,蒙在女人脸上,这是他一辈子的耻辱,是他被人算计的证据,一想到床上的女人是不知道谁的媳妇儿,他胃里顿时翻江倒海一阵恶心。 一点背德的快感都无,沈肆之只觉得恶心! 他依稀记得女人有着一张美艳面容,浓密如云般的长发披散在身后,水眸潋滟昳丽,和祝鸢简直有七八分的相似,在这个贫瘠村庄里,算得上是个数一数二的大美人。 沈肆之必须得承认的是,他并不是一个道德高尚的人,哪怕这个女人陪他睡了一觉,是再沉鱼落雁的美人也好,他也没有滋生出一点养她当小三的心思,甚至没打算对她负责。 他最多给点金钱上的补偿,前提是女人不能怀孕、不能纠缠他、不能将昨晚的事说出去,虽然他依稀记得自己没有实质性的碰她,只是用了她的手,可到底有没有碰了,沈肆之自己都心里打鼓…… 沈肆之难耐阖眼,额间青筋迸起,皮肤下的粗壮筋脉一跳一跳,他显然是已经忍到了极点,捡起地上皱巴得裤子往身上套,将精壮腰腹和长腿一并拢入布料中。 只是沈肆之低头的时候看见自己胸前留着一个牙痕…… 男人脸色一沉,他想起昨天女人受不了了最后狠狠咬在他身上,关键自己确实得到了某种欢愉! 沈肆之后槽牙磨得“嘎吱嘎吱”响,他不干净了! 这个恶毒的、不知廉耻的女人弄脏了他身子!!!! 沈肆之……一向对自己和祝鸢的关系有着清醒认知,爱不爱的先放一边,祝鸢一定是他的。 倒不是他一定要为祝鸢守身如玉,只是一来他知道祝鸢有多难哄,出轨什么的不划算。 二来他确实只对祝鸢的身子感兴趣,叫起来莺声婉转还带着几分媚意。 他有家的,有漂亮娇媚的老婆和即将出生的儿子,沈肆之简直不敢想,一旦叫祝鸢知道昨晚上的事,会发生怎样可怕的后果! 他早已品尝过女人的肥美臀肉,要是祝鸢不要他了,长夜漫漫,他一个人怎么活?!!! 她是很爱慕虚荣、贪图钱财,可沈肆之更知道,她有多骄傲,甚至男人毫不怀疑,祝鸢能一边哭得稀里哗啦,一边扫荡他所有家产大着肚子跑路。 她娇气又洁癖得不得了…… 沈肆之恨得牙痒痒,他为了能将祝鸢娶到手不知道费了多少心力又筹划了多久。 他好日子就要到来,TM的命运又给他开了一个这么大的玩笑。 难道是老天想告诉他,祝鸢注定是不属于他的吗? 沈肆之低声冷笑,他年少时父母双亡,因是救人才死的,所以抚恤金什么的通通没有,单位只是给了点慰问金和保险金。 养活一个半大的小子要不少钱,还有以后准备房、车、彩礼什么的,他亲戚一算,忒不划算,再说从沈肆之身上也榨不出多少油水,也就没人愿意抚养他。 他就自己捡破烂、捡工地电缆里的铜丝…… 那一年冬天没人知道有个男孩多么想活下去,他对祝鸢是恨的。 没有人会爱他了,连他自己早就不想活了,支撑沈肆之拼死挣扎着活下去的唯一动力就是祝鸢! 可后来恨意慢慢变成一种占有欲,祝鸢是他爸妈留给他的唯一东西,沈肆之想。 她永远也不能离开他…… …… 吴强沉着脸,手搭在大腿上,一副横刀立马的架势坐在正屋门槛上,一言不发。 院子里村长端着一大海碗,笑呵呵的看他,“老板,你生气做啥子嘛,这是个好事,是个美事!” 下一秒他变了脸,端正态度严肃道:“俺们绝对不会说出去就是了。” 村长指了指大门口,他家一向是敞着门,就是为了方便乡里乡亲有事好找他,可今儿个大门的两块老旧木板合得严严实实了。 “这事只有咱们几个知道,您放心就是。”他手往嘴上比划着,做出拉拉链的动作,示意他自己嘴巴子紧得很。 说着村长将手里的海碗往吴强胳膊肘子处推了推,“吹了一晚上凉风了,赶紧喝口热乎猪骨汤,暖暖身子哈。” 吴强冷着脸看他,目光冷刺,他没好气冷嗤一声,村长还好意思说,他为啥会躺在院子里,吹了一晚上冷风,还不是他们把他拖到外面的。 任由村长怎么好话说尽,吴强还是一声不吭,院子里一片寂静。 祝正德耸肩站着,脸上同样露出一抹讨好笑容,“强哥,您别这样,都怪我不好,俺们农村人想娶个媳妇可太不容易了,我没办法才会出此下策,但您放心,俺们就是想多要点钱,这点钱在沈老板眼里又不算什么,反而是救了我的命了。” “要是沈老板得了趣儿,里面的女人随便他玩,那小媳妇不敢吱声的,要是叫人知道她没了清白,她的混混丈夫第一个就能打死她!” 有点耳熟…… 将脑海里一闪而过的困惑放到一边,吴强忍无可忍,他起身对着祝正德一顿暴打。 “你TM的,你小子还知道娶个媳妇不容易!” 他一个虎拳“嘭——”的一声打在对方脸上,祝正德鼻头一酸,滚热血腥的液体登时喷涌而出。 祝正德吓呆了,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多血! “你个鳖孙!敢算计我老大,我弄死你个小鳖孙!” 吴强可太知道老大有多么稀罕媳妇儿,也知道是他的一句“老大喜欢人妻”玩笑话叫老大遭了秧。 等老大醒来了会怎么处置他,吴强简直想都不敢想,他恨得牙根痒痒,一拳又一拳的抡在祝正德脸上,将他摁在地上暴打! 第七十二章 苦主 “我叫你TM的觊觎我老大,叫你TM的毁我老大清白,我叫你们馋我老大身子,我叫你害我!!!” 空旷院子里,响起男人撕心裂肺般的吼声,还有吴强强悍指骨下拳拳到肉的闷声。 祝万生“啊”的大叫,脸色剧变,忙去拦吴强,可男人铮铮铁骨般的大手正死死掐在祝正德脖颈,祝万生怎么掰他手腕都掰不下来。 村长抖若筛糠,他手里捧着的装着猪骨汤的大海碗早摔在了脏污泥地上,吴强简直就是跟抡起小鸡崽儿似的将侄子摁在地上暴打,怒气腾腾、毫不惜力。 可明明……明明他做的是件好事不是吗? 他们只是想要点钱而已,只是想给德子娶个媳妇,再说了他们找来的可是顶漂亮的小媳妇,又是威胁又是恐吓,保管祝鸢不会将事情说出去。 甚至村长还将大门都遮掩得严严实实,保管不会被其他人知道。 “哎呀,”村长一巴掌拍上大腿肉,“你这人怎么恩将仇报!” 村长哆嗦着手指,他没儿子,所以在自个儿跟前长大的祝正德,他是当儿子疼的。 现在德子跟个破烂抹布似的,躺在地上呻吟不止,而吴强就跟个杀红了眼的猛兽似的。 眼瞅着吴强甩着健硕胳膊上前,村长忍不住了,他连滚带爬在正屋门口喊: “沈老板呢,你快出来看看吧!青天大老爷啊,你快快出来给俺们做做主吧。” 声音刺耳又尖锐,村长一脸悲愤欲绝,活脱脱受了天大的委屈! 吴强不动了,他伸手抹嘴,眼神恶狠狠的瞪去。 说不害怕是假的,可好歹是将侄子救下来了,村长吁了一口气,他忙给祝万生打个眼神,赶紧将德子拖出去。 “哼。” “你还有脸喊我老大!”吴强身上残存着怒气,狠戾冷叱。 村长看出来了,他是好心办了坏事,可他着实不懂,只是睡了个小媳妇,沈老板是个男的又不吃亏,怎么吴强一脸天塌地陷般的震怒? 不会是钱的问题,沈老板大手一挥,动辄一个村子的地都要买下来,那四五十万对他来说真不算个事儿。 村长……不明白。 第一嗓子已经喊出去了,存长不介意自己再可怜点,他先下手为强,以苦主姿态大声指责谩骂。 “你这后生!” “我是好心啊,将你们招待得舒舒服服,好嘛,招来狼了!!” 村长瘫坐在地上,两手重重捶在胸口,悲愤交加! “哗——” 灰扑扑的破烂门帘掀开,身材高大魁梧的男人矗立,男人精壮腰腹处松松垮垮的挂着裤子,雄健伟岸的上半身有几道抓痕,熹微晨光洒在男人脸上,衬得他眉眼凶戾冷峻。 村长欢喜雀跃的心情在看清沈老板面无表情的一张脸,瞬间跌入低谷,甚至被男人毫无波澜的黑眸盯得发麻。 “你想要什么?” 沈肆之开门见山,明显对村长的态度有了变化,分外疏离。 村长心里直打鼓,他原本被吴强的反应搞得一头雾水,没想到连沈老板也是如此,男人居高临下睨视。 瘫坐在地上的村长心脏一凛,忙巴巴的将一切都托盘而出了。 “沈老板,我没想干什么的,就是觉得你这么一个大老板,我们不能亏待了您。” 他笑呵呵说着,余光瞥见里面一张美人面。 “沈老板,你不要怕俺们会一直揪着这事不放,包括里面的小媳妇也是,俺们都是自愿的。” 村长忙招呼婆娘过来,灶台上放着一锅热气腾腾的猪骨汤,他们熬了一整晚,喷香喷香的,愣是没人敢喝一口。 院子大树下的石桌上,猪骨汤连锅端上来,里面是浓郁的骨汤,甚至还贴心的备上了一碗小疙瘩咸菜、一碗土豆丝还有一袋子煎饼。 甚至村长还掏出了自己珍藏多年的好酒。 村长乐呵呵的亲自盛汤,和给吴强的那碗不同,给沈肆之的这碗里面的骨头和肉都冒了尖。 “这事是我们干的不地道,可沈老板,我是一点法子都没了啊,现在娶媳妇难咧,女的都攀比,要车、要大房子、还要什么家电!” 他掰着手指头细数,越说眉头皱得越紧。 “……里面的女人是自愿的?” 沈肆之突兀开口,微阖着的眼眸阴戾。 见沈肆之态度有所缓和,村长忙不迭点头,“是,是,也是个刚结婚不久的小媳妇儿,您多给点钱就能将她给打发了。” “……她知道我名字?” 推到面前的猪骨汤,沈肆之没动,他心情早低落到谷底,现在只想着赶紧解决掉屋里的那个烫手山芋,绝对不能叫祝鸢知道。 他指骨夹着烟,低眸敛眉,袅袅烟雾朦胧了他的脸。 “不知道!” 村长拍胸脯保证,他恨不能对天发誓绝对不会叫沈老板有一丝一毫的担忧。 “沈老板家里的婆娘可是个悍妇?” 见男人脸上终于展露笑意,连紧蹙着的眉骨都松开了,村长打量沈肆之的反应,估摸着他媳妇肯定是个手段狠辣的母老虎,要不怎么沈老板连玩个女人都不敢。 “一会我叫阿强拿钱给她,你们把她从哪接来的送回哪去,只是别叫她看到我的脸,也别告诉她我的任何事。”沈肆之眉眼冷硬,能给的补偿他也就给了。 村长连连点头。 解决一个心头大患,沈肆之心情松快一点,他看向村长,皮笑肉不笑: “您侄子娶媳妇,是哪家的闺女?和村长攀亲戚她不积极就算了,怎么我听着还有几分狮子大开口的意思?具体要多少彩礼?我给这位小兄弟一起补上得了。” 村长笑呵呵倒酒,他长了几个心眼,没说,只是含糊不清的说了几句别的。 祝正德顶着一张猪头脸欢欢喜喜的过来,“沈老板!不,您就是我亲哥。”他热切的握紧男人的手。 “我想娶村西边住着的老朱家的闺女,她太抢手了,好些男的追她,她模样长得好,臀大腚圆,一看就是能生儿子的。” “我是好不容易才得她青睐,只是结婚……还是需要点钱。” 祝正德不好意思的笑了。 第七十三章 老婆? “好。”沈肆之气息沉沉的打量他半晌,倏地笑了。 村长眼皮一抖,心里莫名生出一股心惊肉跳的感觉,他将德子推搡到一边去,举着酒杯要敬沈老板。 “村长,我先进屋拿个东西,你们先吃。” 沈肆之想起来,他的结婚证还在屋子里,不能叫里面的女人看见。 哪怕只是一点点暴露身份的可能,沈肆之也要将其扼杀在摇篮里。 厚实破败门帘掀起,发出“哗啦——”的闷响,土砖建成的屋子里阴沉沉的,门帘将所有光遮蔽住,倒是炕上躺着的女人露出来了一节洁白皓腕,柔软手腕上的深红指痕看起来格外触目惊心。 他掌心、指腹有粗茧,手糙得很,沈肆之手掌无意识的抓了抓,他还记得这个女人肌肤有多么软嫩,只稍用力竟能在她身上留下痕迹。 男人悄声靠近,站在土炕边上,浓密的、海藻般的长发遮住了女人的脸,沈肆之松了一口气。 他躬腰俯身,掀开棉被一角,床上女人不舒服的挣了挣,下一秒一只粗糙大掌将她两只手腕都钳制住摁在床上。 祝鸢迷茫睁眼,男人紧绷着的胸膛正对着她鼻尖,她腕被男人攥得很紧,还有点疼,她用力想要扭开。 岂料沈肆之攥得更用力了,不耐烦的冷叱道:“别动!” ?沈肆之反了天了? 她娇艳的脸皱巴成一团,没好气的用力一挣,也不知道男人到底在找什么,祝鸢下意识伸手抱住他腰腹,瓷白脸蛋在男人肌肉鼓鼓的胸肌上蹭了蹭。 “好一个昵客的荡妇!!” 沈肆之脸都黑了,这个小媳妇跟个树袋熊似的紧抱着自己不放,很明显是昨日和他在一起爽到了,越想沈肆之心里火越大,他大手掐上女人脖颈,将她摁在炕上。 男人幽戾的眼眸里展露出一张熟悉面孔,甚至透过女人清亮瞳仁,沈肆之看见里面倒映着一张狰狞如恶鬼般的脸。 他扼住祝鸢喉咙的手开始抖…… 女人纤长脖颈上扬,她红润柔软的唇瓣轻启,如来自地狱的恶语: “沈肆之,你想死啊?” 阴鸷凶戾的男人一脸懵逼,但不妨碍他立马跟个怂蛋似的蹦跶起来,窝在炕上最阴暗狭小的角落,心虚得跟个耳朵耷拉下来的哈巴狗似的,小心翼翼观察她脸色。 “老老……婆?” 沈肆之僵硬的看着她蹙着眉抚摸脖颈,还有女人掌心红肿的手,以及三秒钟前自己口出恶言说她是个“荡妇”。 沈肆之心虚得不敢看她,但不可否认,他心里彻底松快了,他是干净清白的,自己没有做任何对不起祝鸢的事。 他的家…… 散不了的! “你刚才骂我……荡妇?” 沈肆之一脸窃喜的表情僵住,对上祝鸢嘴角处的微冷笑容以及有些失望忧郁的脸,他手忙脚乱跳下炕。 “你先穿衣服,我出去。” “……” 他刚才胡言乱语说什么啊,沈肆之懊恼的扇了自己一巴掌,沈肆之跑出去。 石桌上的饭菜一口没动,村长愣是等着沈老板回来了,才笑着招呼大家动筷。 哪知村长还没和沈老板说上话呢,男人端起满是骨头和肉的海碗折返回屋。 “沈老板,您坐着吃饭就是,里面的那个小媳妇不用管她,咱们吃剩的随便喂她点就行了,女人嘛,上不得桌的!” 沈肆之扭脸,眉眼间带着凶腾腾的煞气,村长被他看得打怵,明明他将沈老板哄好了不是? 怎么进了趟屋子又跟变了个人似的,像一头冷怒的狮子。 还有那满满的一碗猪骨汤,村长可是将所有能捞的肉都捞出来了,只有沈老板才有这待遇,所以村长看着沈老板将猪骨汤端给女人的架势,他心疼。 “村长,屋子里头的那个小媳妇你们是从哪里找来的?她是自愿的?”男人语调平静温和。 村长浑浊眼睛闪了闪,自愿的? 这种事情哪会有自愿一说,要不他会指使德子去城里?图的就是距离远,等祝全福和祝鸢丈夫就是知道了,他们早拿着卖地皮的钱跑了,想报复也报复不到他们身上。 这个问题让村长有点不明所以,毕竟他已经向沈老板保证过很多次,昨晚上的事情是安全的、是不会有人知道的。 但村长敏锐的直觉叫他有了一种不祥预感,他本能的察觉到沈老板眼神中的不善。 “沈老板,您啊这心就踏踏实实放您肚子里,里面的小媳妇儿真是自愿的,她要不是自愿,昨天晚上不就嚷嚷喊救命了吗?” “她丈夫是个没出息的混混,那小媳妇儿本人也是出了名的爱慕虚荣,给点钱,叫她做什么都行。” “做什么都行?呵。” 沈肆之脸上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怒气冲冲的朝正屋里去,颇有一番找人算账的架势! 门帘挑起来的时候,祝鸢穿好衣服侧身坐在炕上,小手捂唇,打了一个秀气哈气。 土炕太硬,好在有沈肆之给她当人肉垫子,一晚上倒不太难熬。 祝鸢……从未见过沈肆之露出如此凶戾嗜杀的表情。 他将海碗置于炕上,扭脸看着女人雀跃的脸,以及天真的、不设防的向他扑过来的动作。 沈肆之挑起她下巴,眸光犀利,语气冰冷残忍: “祝鸢,老子给你的钱不够多么?” “还是说只要给你钱,谁和你睡觉都可以?” “老子TM的前脚刚出门,你就迫不及待来这里,怎么,我就这么不堪?嫁给我就让你这么委屈?老子把你弄脏了是吗?所以只要能换钱,让你干什么都无所谓了是吗?” 他捏着祝鸢的脸,表情痛楚,白色眼球迸裂出深红血丝,声音歇斯底里。 “……” 祝鸢注视着他,她还一句话都没说,沈肆之自己就能将自己激怒成一头野兽,看自己的眼神万分痛心疾首。 女人唇瓣轻启,话还未说出口,一块炖的软烂猪肉塞进她嘴里。 “你别想狡辩!村长都告诉我了,你是自愿的,你就是为了钱来这的!” 沈肆之一边悲愤怒吼,一边喂着炕上的小娇娇吃饭! 第七十四章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男人一脸愤恨恼怒,带着轻蔑姿态居高临下盯着她的脸。 祝鸢要解释,可沈肆之压根不给她机会,她为难的蹙起眉,将嘴里的美味囫囵吞咽。 女人的小白牙撕咬骨棒太费劲,沈肆之习惯性的将骨头肉最多最软嫩的地方怼她嘴边,至于骨棒缝隙处的渣肉,沈肆之张开嘴,锋锐牙齿将骨棒啃得“咯吱咯吱——”响。 男人张开不断咀嚼着脆骨的血盆大口,再配上他凶恶狠戾的眸光,以及渗人的“咯吱咯吱——”咬断骨头的声音,就好像在对面前的小娇娇说: 啊,瞧见我锋锐阴森的獠牙了吧? 惹怒我的下场就是会被我连人带骨头的吧唧进嘴里! 祝鸢震惊,脸上带着三分惊讶三分畏惧还有四分不知所措…… 沈肆之心里畅快极了,他凑到祝鸢跟前,盯着她道: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祝鸢犹豫半晌,格外小声的,用一种商量语气道: “你能不能先等我吃完啊?” 沈肆之:? “……真的好像巨齿鲨。”她小声呢喃,更像是抱怨。 沈肆之面颊肌肉抽搐,他嘴里啃咬骨棒的动作顿住,紧盯着祝鸢的脸,空气一片窒息死寂。 “老子什么时候饿着你过!!” 还巨齿鲨! 甚至他啃的还是她吃剩下的骨棒!! 沈肆之眼神悲愤,见祝鸢打出一个喷香饱嗝,他端起碗来“咕噜咕噜——”吃了个一干二净。 最后颇有气势的“啪——”一声将大海碗扔在炕上,以他犀利的眼神示意祝鸢……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祝鸢:“……” 她面无表情的指了指仰躺在地上、用手帕包裹着的一个瓷碗碎片。 “祝正德迷晕了我,等我从拖拉机后车厢里醒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周围荒郊野岭,而且拖拉机的车速太快,就算我能跳车逃命,可我肚子里的孩子怎能受得了?” “我只得虚与委蛇的和他周旋,路上一直再找逃跑的机会。”她小脸亲昵的依靠他结实胸膛上,说着说着身子下意识的缩瑟进男人怀里。 天知道她有多害怕。 可祝鸢知道自己不能表露出来,也不能表现出半分抗拒和不满,她害怕祝正德会打她,所以装作一副很好骗的样子。 她提心吊胆了一晚上,强忍着惧意,故作镇定,知道要被送去伺候大老板的时候也不恼,主打一个叫干什么就干什么,一副特别听话的样子。 甚至祝鸢都想好了,若是那个大老板对她见色起意,那她便假装纯良无害,瞅准时机将手中利器抵在男人脆弱喉结处,这是她唯一的、也是最后的机会。 只是…… 祝鸢着实没想到,炕上的男人会是沈肆之,他双手被捆住,双眼失神的仰躺在炕上,凭着自己一身铮铮铁骨想要硬扛情火。 甚至在察觉门帘被掀开,他整个人努力蜷缩起来,声线冷硬、语气恶劣的叫喊着让她滚。 男人凶巴巴的以为能唬住她,却不知道他自己多像一只狼狈炸毛的吠犬。 祝鸢原本慌乱不安的心在看清楚沈肆之面容的那刻,彻底安定,甚至由衷的松了一口气。 她紧紧搂抱住他,柔嫩脸蛋一下下在男人颈侧摩挲,在被祝正德逼迫要挟的路上,她实在是害怕极了,以至于见到沈肆之就忍不住落下泪来。 女人泪珠滴落,落在他硬邦胸膛上,沉重又灼烫! 祝鸢不是平常人那样嚎啕大哭,反而是紧抿着唇哭得无声无息,只是身子一抽一抽的,妩媚眼眸“哗啦啦——”的落下成串泪珠。 “祝正德算是我表哥,都是亲戚,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我哪儿能想到他会打这主意,还说会给我点钱补偿,我才不稀罕他的脏钱!” 祝鸢一双潋滟黑眸里,委屈的泪水“啪嗒啪嗒——”落下。 “我当他是个好的,专门跑城里来一趟,只为提醒我要早点处理好地皮,我还给祝正德装了一大兜子的粮食水果,叫他走的时候带回家尝尝鲜。” “其实现在想一想,他说的话简直就是漏洞百出,真有急事找我,在村头的杂活铺子里借个电话就是了,还专门开着拖拉机过来找我?” 祝鸢越说越委屈,甚至窝在沈肆之怀里,像个娇气奶猫般举着受伤的粉嫩爪子冲他委屈的喵喵直叫。 沈肆之原是打定主意要好好教训祝鸢一番,只是不知道为何,她窝在自己怀里,撒娇般的对他亲昵,沈肆之手骨就有点痒。 “你不信我?” 这么一大会儿子,她叭叭解释这么多,男人眉眼间的锋锐依旧,甚至眉头越发紧蹙,狭长犀利眼眸审视般打量着她。 女人脸色愈发苍白,“你信了村长他们的话,也是,反正在你心里,我一直都是个爱慕虚荣、贪图享受的坏女人!” 沈肆之黑着脸,没好气的掐了一把她脸蛋,柔软瓷白,像块上好的羊脂玉。 他虎着脸:“胡说八道什么!” “你凶什么凶!!!”祝鸢比他更大声。 女人软嫩红唇启开,叭叭叭跟个机关枪似的:“看不出来啊,你混得比以前出息多了,连村长都要小心翼翼的巴结你,还要给你找个漂亮的小媳妇暖床。” “呵,你过得可真是滋润,被人捧着,还有女人伺候着,怕是心里早就嫌弃我这个爱慕虚荣的黄脸婆了吧?” “……” 早蹑手蹑脚、将耳朵贴在门帘外偷听的村长,同样清晰听见祝鸢的说话声! 这他能忍???! 更别说沈老板现在可是祝家村顶顶金贵的客人! 村长立马叉腰站在正屋外面喊:“里面的小媳妇儿听着!” “你怎么和沈老板说话呢!注意你的态度和语气!!” “还有,什么叫巴结,我是热情好客,哪里能算得上是巴结?”村长早憋了一肚子火。 要他说,但凡昨晚上祝鸢将沈老板伺候得舒舒服服,估计沈老板早高高兴兴的将地皮钱掏了,而不是怒火冲天的找他兴师问罪! 村长还想着和沈老板酒酌两口,谁知道沈老板巴巴的端着碗去伺候屋里的小媳妇儿了,那小媳妇儿是吃饱喝足了。 可怜他身为村长,也只能饿着肚子等沈老板上桌后,才敢动筷。 第七十五章 想要,就得给我好处 外面声音越发难听,甚至夹杂着几句其他男人帮腔声音: “……你要敢惹沈老板不高兴,祝鸢,我们先叫你好看!” “就是就是,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女人身上嚣张气焰“咻——”的没了,是啊,虽说外面的人是她亲戚,可却没有一个人是站在祝鸢身边的,反而一个个都向着沈肆之。 她偏着头不理他,男人低头一瞧,好嘛,女人小嘴抿得紧紧的,一声不吭,眼眶里却晃荡着泪,一双圆润眼眸都哭红了,看起来实在是委屈坏了。 沈肆之动手将她收拾妥当,将她身上皱巴的裙摆捋直,胸口处的衣服向上拉,再以手作梳捋顺她长发。 他寸寸打量祝鸢的身体,拿他厚实黑色皮质外套披在祝鸢身上,最后发现自己又忽略了一处地方。 女人莹润如玉的一双足正无力踩在他大腿上。 祝鸢很不高兴,她不想沈肆之靠近,却不知她足上的力气对男人来说简直就是在挠痒痒。 沈肆之忍下亲上去的冲动,沉着脸将地上女人的鞋子捏在手里,握着她粉白足心往鞋里套,最后将散落在地上的他的衣服捡起来穿上。 门帘被掀开,看清情状,村长一时语塞,他苍老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一道高大魁梧如山峦的黑色身影。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不对劲,从粗陋土屋里走出来的两个人,男人与身侧的女人亲昵挨着,两人十指合握、掌心相贴,甚至祝鸢肩上还披着男人的衣服。 所有人一脸震撼、讶然! 村长心生雀跃,他虽是不知道祝鸢用了什么法子,但她能将沈老板拿捏得服服帖帖,这对所有人都是有好处的。 没人注意到吴强一脸惊悚的表情,他在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内,大脑飞速旋转,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难道是他大嫂……想勾搭有钱老板,却没想到有钱老板竟是她老公? ——亦或是,村长他们真将自己说的话当了真,动作麻溜的为老大找了一个漂亮小媳妇,却没想到正是祝鸢? 村长搓着手,格外狗腿的笑着,“沈老板,您喜欢这个小媳妇儿?” 他又一脸为难道:“就是这小媳妇儿的丈夫是个成天溜达乱晃的混混,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回家了,要是被他知道,这事还真不好收场。” “不过既然二位情投意合,等沈老板将地皮买下,在这里做个屋子,今后想要金屋藏娇也实在是方便得不得了。” 村长这话是隐约有了暗示意味了,他本想一大早就拿此事要挟沈老板。 只有早点将钱拿到手,他才会放心,可沈老板气场太强,以至于沈老板只是撩起眼皮睨过来一眼,村长整个人就跟漏风气球似的,变得蔫蔫儿的了。 吴强看出来了,他老大额间青筋直跳,村长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往老大的雷区上踩。 旁人不知,吴强却是知道的,当初能让祝鸢和周光耀解除婚约,他老大可是出了不少力。 甚至男人收敛锋芒,在祝鸢的爸妈面前闷头干活,颇有一番为了娶到媳妇儿能屈能伸的架势。 就算后来老大总说什么,他是为了报复祝鸢曾经抛弃他,才将她娶回家的。 娶她是为了能好好磋磨她…… 这话吴强不仅不信,钱岁也不信,报复一个女人的手段多了去了,真想报复,大可将祝鸢的事情散播出去,闹得人尽皆知最好,祝鸢自然而然会落得无人娶她的境地。 祝鸢就是老大心尖尖上的人,谁都看出来了,偏偏老大自个儿不自知。 而现在,村长一字一句贬低祝鸢的话语,无异于是在拱火,没瞧见他老大眼神越来越冷戾,身上的压迫感越来越强。 吴强默默蜷缩身子,尤嫌不够似的将脑袋上的树叶枝子扯下来挡住脸。 祝正德颇为善解人意道:“不过沈老板您放心,今个的事儿我们都当没看见,或者您还想留这个小媳妇在这里多快活几天?” 在这里快活? 硬邦邦的土炕仅是睡上一个晚上祝鸢就受不了,可怜兮兮的扒着他不放,窝在自己怀里。 再待上几天还得了? 他屋里的大床上早就铺了一层又一层柔弱棉褥,搭出一个柔软的窝就是为了叫女人睡得舒服,他又岂会愿意让祝鸢在这里受委屈。 果不其然,男人冰冷的声音传来,“村长,你口里的那个混混……就是我。” 沈肆之恶狠狠的盯着村长,嘴角一扬,露出内里血腥獠牙,没好气的扬了扬手里的红色结婚证。 “你们可真是好样的,趁我不在家就绑了我媳妇儿。” “还想将她送到其他男人床上,笃定祝鸢没了清白,她也不敢将事情说出去……” 他犀利眼眸宛如毒蛇蜿蜒纠缠到在场每个人身上,村长脑瓜都懵了! 祝鸢的丈夫……是沈老板?!!! 沈肆之一贯做事痛快利落,奉行今日事今日毕,就连找人报仇也是如此,所以报警的动作干脆利落,也不怕被人知道了议论这件丑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他刚表露完身份,村长两股战战、几欲逃走,忍不住后退几步,却不小心跌倒在地上。 “嘭——” 两扇木质大门被踹开,一群身穿浅蓝制服、手持武器的人冲了进来,为首的楚队长一脸复杂,他和村长还是老相识。 “老祝,你糊涂了?!!!”为了一点钱去算计大老板,现在好了,一世英名化为乌有,以后还不知道要被村子里的人怎么戳脊梁骨笑话呢! “楚队长,这事我也看明白了,是村长一个人干的,你把他带走就好了。” 沈肆之脾气好得离谱,甚至还主动替祝正德求情。 楚大队长讶然,他从警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有苦主替坏人求情的。 但楚大队长转头看见祝正德鼻青脸肿的脸,他嘴角抽搐,觉得沈老板愿意放过他真算是有良心了。 铮亮冰冷的手铐往村长腕上一扣,村长瞬间跟老了十多岁似的,他低头往外走,瞥见祝正德呲着个大白牙,劫后余生般抚着胸口呼气。 村长眼皮跳了跳,他侄子怎么会这般天真? 而沈老板看似是在放他一马,可村长却是不信的。 毕竟将祝鸢带回来的人是德子,一路上威胁逼迫祝鸢的人也是德子,沈老板会那么好心的不报复德子? 灰暗破败的土院里,每个人都一脸沉重、严肃,只有站在沈肆之旁边的女人没心没肺抿嘴笑得跟朵花一样。 都怪这个女人!! 村长重重阖眼,深吸一口气,一口牙都要咬碎了。 明明她的丈夫是个有钱的大老板,为什么不说?非要假装自己丈夫是一个穷苦的小混混。 村长已经不敢想祝正德会遭到怎么的报复,他不敢指责沈老板的任何不是,毕竟男人有钱不说,手段亦是果决。 一切都是因为祝鸢不是吗? 是她故意隐瞒丈夫的身份,以至于造成这么大的乌龙,甚至村长都不敢想,今日之后,他的女儿祝春花又能嫁到哪个好人家去。 村长满眼愤恨怨毒,他冲祝鸢大声谩骂,似乎要将一切原因都归结于她身上。 “祝鸢,你个恶毒、烂了心肠的女子,你就是故意的,德子去找你的时候,你为何不说话!” “为何不告诉我,你的丈夫就是沈老板?!!” 村长像一头暴怒的狮子,甚至他脑海里开始阴谋论,越骂越愤怒,没忍住将所有人都骂了个遍。 “……祝正德你个蠢东西,村里漂亮闺女那么多,你想娶谁不好,怎么就非要娶老朱家的闺女!” “你个憨蛋!”村长口水唾沫满天飞,狠狠唾弃,“还不跑啊?真以为沈老板会放过你啊!” “还有你祝鸢,你和你父亲祝全福一样,都是自私自利的人,你嫁给了沈老板,让咱们村里的人沾沾光又能怎样?” “……沈老板,我算是看出来你了,你也不是什么好玩意,买房买地皮,还不知道是要干什么坏事呢!就算你有钱,你一个混混哪里能搞到这么多钱?” 被沈肆之带着坐在石凳上的女人看他,村长骂她时,祝鸢没恼。 可听见村长无理取闹辱骂沈肆之的时候,祝鸢也不知怎的,心里突然冒起一团火来,莫名的心里发涩发堵。 就连祝正德、祝春花等人亦是,他们站在阴影处恶狠狠的瞪祝鸢,却又在沈肆之看他们时,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楚大队长冲手下人一挥手,警车后排车门已经打开,甚至村长的大半个身子已经探入车内,身后传来一道女人声音。 “我有话说。”祝鸢走过去,她认认真真的打量这个记忆里慈善公正的老人,“我终于知道我爸为什么急着逃出村子了。” 村长骤然抬头,脸色顿变,原本祝全福离开村子、扎根在城里是件大好事,可让村长愤恨的是,他叫祝全福帮衬,哪怕帮不了整个村子,帮帮他也好。 譬如帮村长开个小饭馆什么的。 可祝全福竟不愿意! 但凡祝全福能伸只手,村长相信自己也能脱离贫困,奔向小康! 祝鸢盯着他的眼,眼神坚毅、坦然、势不可挡,“你有什么资格骂我丈夫?” “他给的钱少吗?你管他要做什么,钱货两清,你可以拿着钱到城里买大房子住,也可以拿着钱到城里干点小买卖,城里人有钱,干的好说不准能挣得比种地还要多。” “卖地或是卖房,他有强迫你吗?” 女人犀利的语言将村长虚伪脸皮彻底撕碎,村长脸颊垂肉猛得一抽。 “他做错了吗?给出的价格不合理吗?” “您可是一村之长,为了给祝正德多搞点钱,连逼迫小媳妇伺候大老板的事儿都做得出来,您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 被民警踹开的大门,早围拢聚集了里三圈外三圈的人,他们刺过来的目光太尖锐,以至于村长本不得不低下头来避开村民们的视线。 “你才是最大的恶人!”女人声音斩钉截铁、毋容置疑,气得村长脸上横肉哆嗦。 沈肆之凶戾的脸慢慢变得柔和,他看着祝鸢像个母老虎似的挡在他身前,小嘴一张,“叭叭叭——”反驳。 沈肆之无论在哪里,永远都是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也就是说,做生意也好,带着弟兄们抢地盘也好,他永远都是冲锋在前,还是第一次被人“维护”,第一次被人护在身后。 这感觉不坏,反而叫沈肆之心里暖乎乎的。 果然,祝鸢想和他好了! 她总算长出了脑子,也生出了良心,知道护着他了。 …… 等吴强坐在驾驶座上开车,他瞄了一眼后视镜,就见老大假装疲惫,实则亲亲密密的将鼻尖贴在大嫂脖颈上。 ……呵,瞧瞧老大这副嘴脸! 真是有够不要脸的,吴强心里默默唾弃。 祝鸢心里也憋着一股气呢,她算是看出来了,沈肆之比她想的还有本事,他哪是什么混混头子,人家早混成大老板了! 男人对着村里人格外财大气粗,眼睛眨也不眨说什么马上叫钱岁过来处理……保证用现金进行交易…… 如果不想卖地皮也可以不卖,要谁愿意卖地皮,不管面积大小、地段优劣,他都要收,总之看起来实在是好说话的很。 她满心愤懑,想质问沈肆之为何假装自己是个穷光蛋? 为何假装自己是个一无所有、成天无所事事的混混头子? 可祝鸢又猛然想起来,似乎沈肆之从来没有承认过自己是个混混,反而是班里同学见他成天衣衫脏污、总有长相凶神恶煞的男人们找他,由此大家猜他是个混混。 慢慢的流言愈演愈烈,到最后每个人都会在背后冲沈肆之指指点点。 沈肆之一眼看透祝鸢所想,他抬起那张轮廓冷硬的脸,一双清冷黑眸定定看她: “祝鸢,你想要吗?” “我的钱,有些是拿命换的,想要,就得给我好处。” 他极具暗示意味的,将大手搭在女人大腿上,贴上去摸摸蹭蹭。 第七十六章 以牙还牙 沈老板的报复……来的比村长预想的还要快。 他想过沈老板会降低房价、不再买他家的地皮和土房子,或是带着一帮弟兄将祝正德揍一顿,可无论怎样,村长都相信沈老板一定不会放过德子。 那个人的眼神就像一条毒蛇,早就冲德子张开了森森白牙,一双黑眸冰冷黏腻,可笑德子这个憨蛋,什么都看不出! 村长在监舍里坐立难安,直到两天后女警官说有人找他,村长终于松了一口气。 该来的报应来了,大不了他帮着德子娶上媳妇儿后,带着春花去城里就是了,天高水远,谁还能知道他做过什么。 冰冷坚硬的玻璃窗将同一个房间割裂成两个世界。 村长从里屋走出来,玻璃窗外,祝正德赶忙起身迎上去,他一脸激动、委屈夹杂着愤恨情愫,双手拍在玻璃上想和大爷说话。 村长上下打量他,德子看起来不错,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受伤的地方,只是嘴角破了皮,嘴唇有点肿,但整个人既没缺胳膊也没少条腿,这可比村长预想的结果可好太多了。 村长忙拿起桌上的对讲机,“德子,家里没出啥子事吧?” “大爷!”还不等村长将话说完,手里的白色对讲机就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喊声,玻璃窗外的壮汉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你到底咋了德子?” “钱拿到手了没有?你听大爷说,现在就算是借钱,咱们也要将老朱家的闺女给娶了去,她家卖猪肉的营生虽说看起来不干净,可也能一辈子吃喝不愁……” 对面的壮士汉子闻言泣不成声,“来不及了,大爷,一切都晚了。” “是沈老板,他看似是个慈悲善人,好像不曾想过要报复我一样,买我地皮的时候甚至和其他人的房价一样,都是按1000块钱一平方算的……” “可我就是确信,一定是他给我下的套!” 祝正德目眦尽裂,嗓音嘶哑干涩,嘴唇嗫嚅几下,仿佛有千言万语说不出来。 “我把地皮和房子卖了,可朱家人还是嫌弃太少。” “朱家人一定要我在城里买套房子,我哪有那么多钱,再说,我一辈子都能对朱澜兰好,这还不够吗?我没办法了,钱先生说他有法子帮我。” “我太高兴了,和他小酌几口,后来就没意识了。” “……等我醒来的时候,浑身酸痛,”他嘴巴一瘪,眼里尽是绝望,“好几个男的在对我……” “他们把我当成娘们……在欺辱我!!!” 祝正德浑浑噩噩,看向村长的眼神空洞,这种报复对一个男人来说,无异于奇耻大辱!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光了精神气,眼里的光都熄了。 祝正德原本以为,自己被吴强揍得那么惨,沈老板也该消消气了,不然沈老板为何不把他也送进监狱去? 直到拿了卖地皮钱的第二天…… 灰蒙蒙的清晨,大街上刺耳尖叫声四起,每个看见祝正德的村民都表情扭曲。 彼时祝正德赤裸裸的俯趴在大街上,身上满是深红、青紫痕迹,还有他臀瓣上有着一道清晰的男人宽大掌印。 很难不叫人注意到他,毕竟在他黝黑松弛的肉体旁,还放着一个白色大喇叭,一遍遍的循环播放: “200元一次。” 甚至白色大喇叭下,还压着几张皱巴纸币。 早上天不亮扛着锄头去地里的人渐渐多起来,祝正德都没来得及找到东西遮蔽身体,每个人都是一脸讶然、好奇又兴奋。 祝正德脑子发懵,他实在受不了村里人看他的眼神,以及大娘们讥讽的窃窃私语,他如一头疯牛般冲进人群。 他仓惶奔跑,所过之处惊起一片谩骂、嘲笑声,场面一整个混乱百出,祝正德涨红着脸,用手捂住隐私逃跑。 “嗷呦我的妈呀,哈哈哈,恁们快看看,村长的侄子不要脸了,在冲俺们耍流氓呢!”——挎着菜篮子的寡妇捂嘴偷笑。 “你都人老珠黄了,冲你耍什么流氓,这是半夜偷人不知道被哪个媳妇赶出来了吧?” 外圈的女人们眯眼笑着,等到祝正德挥手挤开重重人群,走过她们旁边,村里的寡妇没忍住伸手狠狠摸了一把男人的大白腚。 可就是这一摸一掐,寡妇发现不对劲了,她掌心湿漉漉的,再结合大白喇叭播放的话,几个妇女面面相觑。 “这是……” “哎呀德子,”有女人在身后冲祝正德大喊,“你有什么想不开的,怎么就去卖屁股了?” 祝正德膝盖一软,踉跄着摔跪在地上,离他近的人都能看见,他浑身肥肉都在颤抖,男人手指死死掐着掌心,力度之大连指骨都泛白。 “还不是老朱家,德子家哪里能掏出钱来又是在城里买房,又是要买车的……” “哎呀我呸,大不了就不娶,一个大男人,再怎么样也不能去卖屁股!” 祝正德头痛欲裂,他双手撑在地上,用力站起来,可身后的讥讽声音不绝于耳,反而愈发清晰。 这个时候,他突然看见钱先生格外坦然自若的站在混乱之外,微笑着看他,抬手作举杯状示意。 钱先生的神情平静又自然,与周围村民相比,他实在是格格不入的一个存在。 祝正德内心的愤怒与绝望骤然升起,在看见钱先生的瞬间,所有的一切都猝然明悟! ……这就是来自沈肆之的报复。 因为他迷晕了祝鸢,所以沈老板用了同样法子对他。 因为他想用祝鸢换取利益,沈老板就让他彻彻底底感受到这滋味儿。 祝正德明白了,自己畏惧的监狱,其实才是最好的庇护所,而沈老板就是故意放他一马,实则是要对他进行更猛烈的打击报复! 村长一噎,他大脑飞速旋转,“德子,你打起精神来,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将老朱家的闺女娶回来!” 祝正德一脸呆滞,口中喃喃道:“娶不了了。” 他的如意算盘全打空了。 都是一个村子的,估计老朱家也听到了风声。 第七十七章 数他沈哥最廉价 “大爷……” “我都是为了朱澜兰,要不为了娶她,我又怎么会惹到沈老板?” 祝正德摇摇晃晃站起来,“我得娶她去,不管怎么样,她都只能是我的女人!” “本来他们朱家就是外姓人,住在咱们祝家村挣着咱们祝家人的钱不说,现在还敢害我!” “要不是老朱嚷嚷着要那么多东西,我又怎会想到迷晕祝鸢?” “他老朱女儿又有什么可金贵的,等朱澜兰成了破鞋,我看谁会娶她,全天下的女人都这样,她们没了清白就只能认命!” 村长手握着话筒呆愣愣的看他…… 这个最懂事孝顺的侄子,一向知道怎么讨他欢心,村长是没有儿子的,德子打小就嚷嚷说愿意给他养老,村长如何能不稀罕他? 可是现在…… 一切都变了! 站在局外者的角度,村长一眼就能看出来,祝正德是个多么欺软怕硬的人! 他畏惧沈老板,所以面对沈老板,他不会、也不敢去报复,只会将所有不幸的原因都归结到女人身上,也只敢去找比他更弱的、女人的麻烦。 村长好像突然不认识他了,德子怎么能说出“女人没了清白就得认命”这种话? 譬如祝春花,亦是他的掌上明珠,村长同样爱惜得不得了,所以他能理解老朱。 这一刻,村长精疲力竭的松手,话筒砸在桌子上发出“嘭——”一声巨响,声音传到话筒另一侧,祝正德再抬头就看不见大爷的脸了。 甚至大爷一句话都不再说,转身离开。 祝正德心尖一凉,他喘息着将脸贴在玻璃窗上,看到的也只能是大爷越来越远的背影。 三个月后村长从监舍走出来,和大路对面被民警押着的祝正德对视上。 一段时间没见,这次见面,德子白色上衣晕着大片深红血渍,右腿不自然的跛着。 “大爷,大爷你救救我,我没强迫妇女,朱澜兰本来就是我对象!” 祝正德语无伦次,“大爷,你不能走啊,你得救我,我还得给你养老呢……” 他去了朱家,还没等得手,朱澜兰的几个哥哥就跑出来将他狠狠揍了一顿,祝正德只好跑了。 他名声臭了,现在村里就连寡妇都不愿意嫁他,说他什么屁股早被男人玩烂了。 祝正德越想越气,天黑风高,他抄起菜刀别在裤腰上,开着拖拉机“轰隆隆——”去城里,只是祝正德不是要找沈老板算账。 他要找的人是祝鸢! “沈老板打我……大爷,我腿断了……” 想起那个如噩梦般的夜晚,祝正德面露惊恐。 他怎么会想不开去找祝鸢麻烦? 那个男人周身戾气如同一头暴怒的狮子,脸上露出一抹冰冷血腥的笑容,旋即果断狠辣的掐他脖子摁在墙上,一下又一下,另一只手狠揪他头发,拽他脑袋往墙上撞。 祝正德晕乎乎的了,沈肆之竟一把抄起棍子打在他腿上,硬生生将他小腿打断,蜷缩在地上不断哀嚎的祝正德抱着腿大哭。 这也是他为何如此狼狈不堪的原因,最后还被警察抓着,带回了祝家村。 只“沈老板”三个字,村长就明白了他受伤的缘由。 若祝正德只是有点歪歪心肠,村长倒不至于这么生气,可现在德子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坏透了,心肠也黑了,重点是脑子非常蠢。 这样下去,除了会给他自己带来无尽祸患外,无其他好处。 至于找个男娃给他养老送终…… 等以后春花嫁人了,养老、送终两件事,他女婿一样能做到。 村长踩着步鞋头也不回的走了。 …… “哥,至于吗?” 钱岁手里拿着一份合同,他是越来越看不明白沈哥了,他沈哥现在是越来越懒,整个人能待在家里就待在家里。 他没好气的“啧”一声,视线飘忽着往厨房的方向看,以一种审视姿态打量里面的女人。 “眼睛不想要了?” 沈肆之扫他一眼,话里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气场突然变得压迫且尖锐。 钱岁立马将翘起的二郎腿放下,嬉皮笑脸道:“哥,我就是好奇大嫂。” “再说了哥,你和嫂子都领了证了,早就是一家人了,至于……一直在大嫂面前装穷吗?” 钱岁发誓,他说这句话可没有半点要站大嫂的意思。 只是他从踏进沈哥家门开始,就发现整个家里莫名的有种违和感。 他之前送沈哥回家过,偌大屋子里空落落的,几个像样家具都没有,只能算是个遮风挡雨的住所,连“家”都算不上,要钱岁说,他自己都不愿意在这住。 许是有了女人,现在整个屋子变得温馨,也有了生气。 钱岁还记得吴强说过,沈哥就是故意装穷的,就是要好好报复大嫂,好好治一治大嫂嫌贫爱富的臭毛病。 只是…… 真的吗? 茶几上摆着的水果篮里有硕大的樱桃、切成块的哈密瓜、XJ红提还有红得发紫的车厘子。 钱岁眸光闪烁,他一看就知道,这些肯定不是给沈哥吃的,他沈哥可不嗜甜。 再者,这些水果可都不是便宜货,甚至有些还是进口的,超市里买动辄好几十、好几百一斤。 如果说这只是为了能叫大嫂吃好喝好,好生个大胖小子。 那……洗漱台上的护肤品呢? 真是要装穷,给大嫂随便买点宝宝霜抹脸就可以了,可钱岁成天混迹女人堆里,一眼就看出,上面有些还是外国货。 一瓶大几百的那种。 至于他沈哥,袜子后脚跟的地方打了块补丁。 洗漱台上孤零零的剩着半块肥皂,可这已经足够沈哥在洗澡的时候,从头到脚将自己捯饬干净。 这是在装穷报复大嫂? 这TM简直就是在自虐! 不说别的,祝鸢吃过哪怕是一点点的苦头了吗? 她一天天好吃好喝的,用的是大牌护肤品,家里到处都是软嫩的粉色,甚至听吴强说,成天在家里做饭、洗衣服的人也是老大。 钱岁简直都没眼看,整个家里就数他沈哥最廉价,还报复,沈哥可是连他最讨厌的嫩唧唧的粉红色都忍了,这还能是报复? 第七十八章 发疯 钱岁甚至想按着沈哥肩头使劲摇他,难道沈哥还看不出来吗? 现在就数沈哥和整个家格格不入,好像哪来的一个穷小子混进了公主房一样。 “哥,要不咱还是对自个好点吧。”钱岁忍了半晌,实在忍不住开口,以眼神示意沈哥打了补丁的袜子。 “哥,你得相信,女人这种生物对男人来说就是糖衣炮弹,她说几句好话你就会软了心肠,所以,你得理智。” 至少不能亏待了自己。 钱岁现在可算是看出祝鸢的聪明劲儿了,她本就长得一张娇媚脸蛋,一双水眸潋滟生波,再稍微撒撒娇什么的,可不就能将他沈哥的魂都给迷走。 还报复呢,估计祝鸢说几句软和话,他沈哥直接缴械投降,等着祝鸢生下了孩子,沈哥指不定要对她多么低三下四呢。 “沈肆之,”厨房里传来女人声音,甜腻得像蜜水似的,“快过来帮我。” 钱岁喝茶的动作顿住,下意识抬头,正对上沈哥那张阴冷凶戾的脸。 “你看什么?”男人眼神越来越冷,对于钱岁看祝鸢的眼神格外不悦。 无他,祝鸢在今天之前,从来没有对他这么撒娇说话过。 她嗓音柔得简直能酥掉男人骨头,甚至祝鸢尤嫌不够似的,犹豫半晌喊道: “老公~” 女人从厨房探出头来,咬住下唇,她一眼就看出来,沈肆之是很不高兴的,一张脸冷戾凶蛮,面无表情的撩起眼皮盯她。 “我杀不了鱼,它活蹦乱跳的,你帮我好不好,我害怕……” 她轻声细语,嗓音有种害怕的颤栗,壮着胆子说出诉求,伸手小心翼翼的指了指里面。 钱岁瞅了瞅沈哥,说实话,男人眼神实在是冷得吓人,这个时候,祝鸢踩着兔子拖鞋慢吞吞走过来。 在男人冰冷目光中,她伸手抱上他手臂,如同一株柔弱菟丝子,双手紧紧缠在男人胳膊上,小弧度的摇了摇。 过了好一会儿,见沈肆之没反应,女人脸上的笑意隐去,甚至祝鸢开始将脸蛋贴在男人面颊上温柔摩挲,“有客人来,咱们总得给人家做些好吃的不是?” “好在家里还有条鱼……” “我问我爸了,鱼汤的做法还算简单,宰杀干净鱼,将鱼放进炖锅里,加枣加点盐什么的,就能出一锅好汤了。” 沈肆之脸色越来越冷,冲钱岁没好气的冷哼出声。 无他,这鱼不是为他做的! 祝鸢可从来没在他身上花过这么多心思! 甚至为了能叫钱岁喝上这锅鱼汤,沈肆之还要自己动手将鱼收拾干净,这样一想,他心里就更憋屈了。 祝鸢是懂得怎么讨好沈肆之的,她纤白如瓷玉的小手轻轻握住男人麦色指骨,“钱先生帮了我很多,之前我怎么找都找不到你,是他带我进的龙煌……” 沈肆之心里冷哼,可不是钱岁,要不祝鸢怎么会看见乔媚在他卧室里脱光了衣服? “……钱先生财大气粗,我爸和村里人关系很一般,村里属于我们家的地皮、破烂房子早就不想要了,而钱先生实在是个心善的有钱人,他出的价实在是太高了!” 蠢货! 沈肆之面无表情想着,买下祝家村地皮是他的主意,他原本就想着要找个好地段建起高楼大厦。 亦是他下达的房价指标。 就连买房、买地的钱也都是他出的。 只不过钱岁当了一次他的钱袋子罢了,偏偏还就叫祝鸢误会了。 讨好钱岁,哼。 男人打量祝鸢那张粉面含春的脸,女人仗着自己怀孕了,就尝试着在他跟前喵喵叫。 试图使唤沈肆之,帮着她做出最好的佳肴来招待钱岁! 这对他可没有一点好处,他不干! 沈肆之不仅不干,还试图将钱岁给赶出去! 他将签好的合同往钱岁手里一塞,长腿一伸,胳膊一揽,抱着媳妇儿姿态嚣张,此时看钱岁的眼神更像是在看一个阶级斗争敌人。 沈肆之格外蛮横、格外不讲理道: “你什么时候走?” 走? 他吗? 钱岁伸手指了指自己,一脸懵逼震撼,不是大嫂说要为他熬鱼汤? 合着自己屁股还没坐热呢,就要被老大赶出家门? 而沈哥接下来用将他推出家门、“啪嗒——”一声关门反锁的行动表示,沈哥并不是在征求他的意愿。 而是告知他要立刻、马上滚出去! “啪嗒啪嗒——”的急促脚步声响起,祝鸢整个人被沈肆之掐着腰抱起来,在一阵风驰电掣的速度下。 祝鸢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噗通——”一声,她被扔到了床上,整个人身体不受控制的,失重感传来,她在弹簧床上下跳动几番。 ……不疼的,甚至祝鸢觉得还挺好玩。 可她还没忘记,大床前还站着一个魁梧凶狠的壮汉! 沈肆之两手交叉拽着衣角一脱,大腿挡在床沿,像一头将眼前的肥美猎物困在陷阱里的凶残猛兽,甚至有些迫不及待的要扑咬猎物后颈,将祝鸢摁在身下细细品用。 他双膝弯到床上,半跪在祝鸢跟前,大手摁在她肩头,只要沈肆之勾一勾手指,女人奶白肩膀上的细吊带就能掉下来。 “你不是很聪明吗?” “还猜不出钱岁的钱是谁给的?” “当着我的面去讨好其他男人,祝鸢,你可真行啊!” “你刚才冲他眉来眼去的做什么?你有没有想过你已经怀了我的孩子?难不成你还打算抛夫弃子???” 男人尖锐的音调越来越高,最后破碎,眼见沈肆之还有向天怒吼三百声的架势,祝鸢赶忙举手做投降状。 “呵,你祝大小姐不是一向十指不沾阳春水?怎么见到钱岁就跟打通任督二脉似的,还要给人家熬、鱼、汤~” “……” 祝鸢被男人摁住动弹不得,她算是看出来了,沈肆之就是有病!!! 一开始说的,因为孩子才愿意和她结婚。 结婚证一到手,一切都变了,男人的占有欲简直强烈得可怕! 但凡她多看谁几眼,沈肆之就要发疯! 第七十九章 我和崽子不熟 他沈肆之,就是一个疯子! 他就是脑子有病,有爱脑补、爱吃醋的大病! “说话!祝鸢,你是不是对钱岁有意思?还是看见个有钱又帅气的男人就忍不住要勾引?” “你……” 沈肆之越说越愤怒,看着祝鸢的眼神格外恨铁不成钢! “嘭——” 沈肆之大手握紧成拳,指骨用力,结结实实砸在床上,力道之大,连祝鸢屁股下的床垫都一弹一弹的。 “周光耀、钱岁那样的男人有什么好?长得弱唧唧,跟个女人似的,不就是脸白了点?看起了温润如玉了点?” 祝鸢格外局促不安的捂着肚子,怯生生看他,饱满胸脯一起一伏。 男人眼睛越发红了,他可太知道祝鸢的本事,模样娇艳如芙蕖,即便是素着脸,依旧面如桃花,眉眼勾人。 只要她想,只要她生出了要勾引其他男人的心思,大概率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逃过祝鸢的手掌心。 祝鸢看着害怕,忍不住胳膊撑在床上,整个身子向后退了两步。 就是这两步…… 彻底激怒了沈肆之。 他唇角上扬,一双犀利如鹰的眼一寸寸扫过女人饱满胸脯与肥美臀肉,高且壮的黑影至祝鸢头顶落下,铺天盖地,带着极强烈的压迫感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阴影里。 危险的征兆不言而喻…… 祝鸢贝齿咬紧下唇,眼珠滴溜溜转几圈,旋即她捂着肚子,嗓音染上哭腔: “我肚子疼,沈肆之。” “你别欺负我,也别吓我好不好?” 她先一步扑到男人怀里,小声哽咽抽泣,沈肆之的胸膛蒸起滚滚热气,熏得她脸热脸红。 透明成珠的泪水成串落下,“啪嗒啪嗒——”砸在沈肆之胸膛上,祝鸢眼眶晃荡着盈盈水珠,一脸委屈的看他。 委屈又嗔怪:“你总是疑神疑鬼的做什么?我都说了钱岁是客人,我好好招待他还不是为了叫你脸上有面子!” “是,我是不会做饭,可总比什么都不做强吧,总不能叫钱岁喝西北风吧?” “你成天跟个怨夫似的,我早看出来了,你就是故意找理由找借口欺负我!!” 她气得直哭。 “我以前是做错了事,我不该……不该为了周光耀和你退婚,可是我在改了不是吗?” “我一直本本分分的,哪里有勾引过男人?” “你要是有什么精神洁癖,觉得我和周光耀谈过恋爱了,嫌弃我脏就直说,只是我身子可是清清白白的,第一次也是给了你!” “你不想跟我过日子,大不了咱们就去离婚,别成天在家里看我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呜呜呜……” 沈肆之身上戾气顿散,脸上肉眼可见的慌张,他大手抽腰带的动作顿住,“噗通——”一声连滚带爬摔在地上。 跟个巨大狗狗似的极为温驯的矮下身子蹲着,两手快速冲祝鸢招呼着,诱哄着叫她过来他怀里。 “别怕,”他双手攥住女人纤薄腰身,将祝鸢紧紧抱在怀里,这个时候他也不醋坛子了,也没有什么霸道占有欲了。 更没有什么要抽皮带耍流氓的动作了,可算叫祝鸢松了一口气。 沈肆之抱着祝鸢拔腿就跑,手从裤兜掏车钥匙的动作哆嗦,可越着急就越出错,最后车钥匙竟从他指骨间滑落,掉进下水道里。 那“叮铃啷当——”的钥匙掉落声音叫沈肆之眼里的光都灭了,他不由得身形踉跄,身子晃了晃。 “别怕,我去拦车,我就算是跪下,也要将你送到医院里去。”男人嗓音嘶哑。 “你一定不会有事。” 祝鸢眉心一跳,她视线向上,男人黑色瞳仁里溢出慌张、惊惧情愫,祝鸢没想到沈肆之会这样说,可她看得出来,沈肆之绝不是在开玩笑。 她实在难以想象,有一天沈肆之会抱着她跪在马路中间,祈求有车能将她送进医院里。 这样的场面太惊悚,沈肆之是多么铮铮铁骨的一个男人,他怎么能下跪! 一方面祝鸢惊愕于沈肆之对孩子的重视,另一方面,从来没想过要这样折辱他。 “沈肆之,我肚子又不太疼了,要不你叫救护车好不好?我肯定能坚持到医院里。” “沈肆之……” “我没什么事的!!” 眼见男人即将踏出小区,迈步走向小区门口的马路。 祝鸢顾不得露不露馅,软的不行来硬的,“你这样抱着我跑真的很颠!本来我好了很多,又被你颠痛了。” “你听我的,打电话给救护车,咱们就在这里等,你着急也没用的,快点冷静下来,要不然孩子出事了都是你的错!” “你就要给你儿子收尸了!你跑得越快,我肚子就越痛啊,笨蛋!!!” 祝鸢干脆拿他最重视的儿子威胁…… 沈肆之讥诮勾唇,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笑话一样。 好歹是停住了脚步,他站在原地剧烈喘息,垂眸凝视祝鸢,波澜不惊开口: “你以为我是担心你肚子里的孩子?” 沈肆之半蹲在地上,祝鸢屁股坐在他右腿上,男人一手揽着女人腰肢,一手拿起诺基亚翻盖手机一顿“噼里啪啦——” 在手机打给120急救中心的“嘟嘟嘟——”的等待音里。 沈肆之蓦然轻笑:“你肚子里的那块肉怎么样都没关系,反正我和它也不熟。” “从头到尾我一直想要的都是你。” “说起来我还得谢谢这小崽子,要不是它的到来,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叫周光耀和你闹掰、分手,亏着这崽子,我才能捡漏一个媳妇儿,还能用它来牵制住你留在我身边” “可我对它的感情,仅此而已。” “现在它的任务完成了,以后若是能平安出生,自然最好。若它不幸运的死了,我也没什么好伤心的。” 沈肆之嘴角噙着笑:“毕竟我连见都没见过它一面,对它属实生不出来感情,只是因为,它是你为我生的,所以我才会格外欣喜……” 祝鸢直接被他的强盗逻辑震撼一脸! 她一脸呆滞,眼泪要掉不掉的挂在睫毛上,整个人都傻了! 第八十章 她要想办法跑 沈肆之看似粗犷,实则心思格外深沉,她以为是她用孩子拿捏住了他,可实际上沈肆之毫不在意。 那他在意的是什么? 答案呼之欲出,祝鸢却不敢想,等待救护车到来的时间里,她屁股坐在男人结实右腿上,两条纤细手臂如同柔若无骨的藤蔓攀附在他颈上。 沈肆之瞧着祝鸢怂得跟个鹌鹑似的,恨不得将头埋起来,他薄唇紧抿。 关心则乱,当理智回归,想到祝鸢干嚎的两声痛音,再对比女人现在坐他大腿上,两条腿还悠哉悠哉晃荡着的情状…… 她哪里是肚子疼,分明就是怕他!! 怕他? 哼,沈肆之低声冷笑,他伸手掐上女人下颌,迫使她不得不抬起脸来和他对视。 完蛋了…… 祝鸢想,沈肆之早看出来她用孩子桎梏住他的心思,祝鸢承认她很坏,她知道沈肆之未来会成为很厉害的大老板,所以生出了要将他拿捏住、以后跟着他吃香喝辣的念头。 只是祝鸢没想到沈肆之会将计就计,故意将她笼络到他的地盘里。 沈肆之…… 他一定是想好好折磨她,证据就是刚才她在床上被男人步步逼迫、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而沈肆之还想抽出皮带来教训她! 要不是她激灵,怕是沈肆之八成要将自己捆成粽子,再抽出皮带狠狠抽打,将她抽得浑身是伤,抽成一个旋转小陀螺!!! 祝鸢努力仰高下巴,脑袋左右摇晃,挣脱他桎梏。 此时白色救护车从远处“呜哩呜哩——”驶来,祝鸢立马从沈肆之身上跳下来,扭着腰踏着步子“哒哒哒哒——”的跑,颇有迫不及待要从沈肆之身上逃跑的意味。 男人捻动指腹,眯眼看着祝鸢蹦蹦跳跳跑向救护车的背影,甚至女人还格外乖觉的躺到了担架上。 等着吧,等他马上将所有的钱都堆到祝鸢跟前,等祝鸢意识到他其实比周光耀还要有本事,她定会死死扒着自己不放,与他郎情妾意! 总归祝鸢这辈子都离不开他了。 沈肆之长腿一迈,手臂稍一用力钻进救护车,他坐在横座上,手肘撑在腿上,身子稍前倾盯着祝鸢。 顺便将女人暴露在外的手塞进被子里。 “……” 女人默默扭头避开他视线,她转了个身蜷缩在被子里,祝鸢心里默默打算着…… 她得跑! 祝鸢抠着小手,她算是看出来了,沈肆之根本就不喜欢她的孩子,愿意和她结婚也只是存了报复她的心思。 她待在这里只能任由沈肆之揉捏搓圆,祝鸢闭了闭眼,就冲沈肆之今天对她抽皮带要教训她的架势。 她细皮嫩肉的能撑过男人几顿打? 祝鸢心里各种悲哀意念翻滚,仿佛已经预料到了自己以后的苦日子,她眼里很快氤氲出水汽。 ——沈肆之不喜欢她的孩子。 ——若是她能生出个带把的儿子还好,可偏偏她肚子里的是个不招男人喜欢的小闺女。 祝鸢嘴巴一瘪,真心实意的哭了,她越想越觉得心惊胆战,以后她也没有儿子傍身,她倒是还好,只是肚子里的小闺女一出生就不被沈肆之所喜,得不到父爱,这得多可怜? 沈肆之挑眉,他和女人一双潋滟娇媚的眼眸对视上,轻易便察觉到了内里的悲哀、怨愤情愫,祝鸢眨了下眼,两行清泪自她眼角缓缓滑落。 ? 难不成是真的不舒服? 沈肆之这下心揪揪起来了。 他一眨不眨的盯着祝鸢,大手紧握她皓腕不放,祝鸢皱眉他也跟着皱眉,忍不住“邦邦邦——”敲两下挡板,对着开车的师傅高喊: “麻烦开快点,我老婆……我老婆难受得不行了!” 恐惧涌上男人心头,车子还没停稳,沈肆之率先跳下车,抱着祝鸢“呼呼呼——”往医院里冲。 等将祝鸢放到病床上,有护士推着他出去,男人就站在门口听着里面护士给祝鸢检查的动静。 房门合上最后一秒,沈肆之犀利眸光看见了祝鸢脸上落下的泪,瞧啊,女人是多么的可怜,怕见不到自己都委屈得要哭了。 可沈肆之不知道,正是因为离开了他,祝鸢才敢肆无忌惮的哭出声来。 祝鸢快要委屈死了,都怪沈肆之太会装,直到今天祝鸢才看出他是个占有欲强的疯子! 她不过是想给钱岁做条鱼,沈肆之就又是抽皮带,又是语言恐吓,还说什么他根本不在乎她肚子里那块肉之类的话。 沈肆之就是个疯子! 她得想办法跑! 祝鸢整个人害怕得颤巍起来,她爱抚的摸了摸有些凸出的腹部,心里本能的母爱泛滥,沈肆之不喜欢小闺女也没关系,总归她自己会好好将闺女养大。 …… 白绾绾拿着检测报告,从化验室里一出来就紧紧搂住周光耀的胳膊。 她怀孕了。 白绾绾状似迷茫的将单子塞到周光耀手里,整个人冒着天然懵懂的、迷糊的气息。 “耀哥,怎么办,我肚子里有了你的孩子,你……喜欢孩子吗?我想把它生下来。” “把它生下来好不好?耀哥,我想给你生一个大胖小子。”女人温柔细语,周光耀眉头却是皱巴得越来越深。 仰着脸蛋看他的白绾绾眸光闪烁,她看出来了周光耀的不喜。 可再不愿意又能如何?白绾绾低头冷笑,好在上次管理员的事没牵连到耀哥,这不耀哥又顺利考进了电力局,她就知道周光耀是个潜力股。 白绾绾将所有事情复盘重推一遍,她最会吸取教训,只要她以后不再作妖,将周光耀牢牢拿捏住,不愁得不到荣华富贵。 她依偎在男人怀里,抓着周光耀的手放在她柔软腹部,“耀哥,我以后都听你话,也一定会为你生出来个儿子继承香火……” “行了,生就生吧。” 不可置否,白绾绾的“继承香火”四个字,触动到了周光耀,他将检验报告卷起来握在手里,叫白绾绾坐下等着。 白绾绾看着周光耀越来越远的背影,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下一秒,她眼角瞄到一抹熟悉身影。 第八十一章 狐狸精 高大男人傻愣愣的面对门站着,身影压迫感极强的挡在门口,医院里人来人往,白绾绾也只能看清男人锐利的侧脸,可不妨碍白绾绾通过男人侧脸的轮廓将他认出来…… ——是沈肆之! 他在这里,那门里面的人是谁就不言而喻了。 白绾绾心情顿时变得沉重,沈肆之和祝鸢……是她和耀哥通向成功之路的最大阻碍,尤其沈肆之,他甚至能改变命运,从一个穷混混翻身成为房地产大佬,沈肆之越是强大,对她和耀哥而言就越危险。 沈肆之敏锐察觉到了一道恶意视线,他头一偏,漆黑瞳孔准确注视到白绾绾所在的位置。 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脸色一僵,旋即冲他颔首微笑,在沈肆之满是困惑和警惕的目光里,白绾绾伸手朝楼梯口的方向指了指。 张嘴无声说出三个字——“聊一聊”。 沈肆之漆黑眸光在女人身上仔仔细细逡巡了个遍,几个瞬间就将女人的心思洞悉,白绾绾能和他说什么? 无非还是想挑拨他和祝鸢的感情罢了,这个蠢女人的小心思太明显,手段也太简陋,也只有周光耀那个大傻子才会上白绾绾的当。 见男人瞄了她一眼就转过头,白绾绾一脸懵逼,难道是她嘴型不够明显? 白绾绾干脆自己小跑着走过去,小心观察着周光耀有没有出现,再凑到高大男人跟前,女人脸上扬起虚伪狡诈的笑容。 “沈肆之,不如我们找个偏僻地方聊一聊?” “我知道祝鸢的秘密了,你就没想过她为什么会轻易放弃耀哥,选择了你?” “若是她早知道你会是个厉害人物,早知道你会变得很有钱,你说,以祝鸢爱慕虚荣的性子,她会不会带着目的去接近你?” 白绾绾脸上挂着胸有成竹的微笑,“耀哥马上过来了,这里人多眼杂不安全,不如咱们找个地方谈一谈?” 沈肆之直接否定:“我没兴趣。” “我不在乎祝鸢有没有利用我的心思,若她真是看出来我比周光耀还要有本事,弃暗投明,我也不是不能原谅她,不管是为了什么,结果都是一样的,她只会嫁给我。” “也只能待在我身边!” 高大威猛的男人低头盯着白绾绾,脸上阴鸷,语气阴森,在女人冷下来的表情中,他一字一句道: “我懒得再听你说那些无用的口水话,就算祝鸢选择了周光耀也没关系,早晚有一天我也会把她抢回来,滚吧,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他一字一句,缓慢又清晰。 检查室门发出“咔哒——”一声响,白绾绾听见里面传来祝鸢温柔的道谢声,无名之火烧灼着她的心脏。 白绾绾缓缓后退,退到人群中间,正好祝鸢开门露出脸来,她嗓音悲戚又高声, “鸢鸢,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看见耀哥前途好,你便心生欢喜,后来又看见沈肆之有本事,便将耀哥踹了,又投奔到沈肆之的怀抱,你这样是不行的!” “耀哥是个多么好的人啊,因着你,他心里受了不少委屈,成天郁郁寡欢,祝鸢!就算是我求你,不要再折磨耀哥和沈肆之了好不好?!” ?“你在胡说些什么?” 祝鸢一脸懵逼,而医院长廊瞬间寂静,四周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射过来,跟个聚焦灯似的,齐刷刷照在祝鸢身上。 “好哇!原来是个薄情寡义的恶妇!”一个穿着花马甲的老太太抄起拐杖指着祝鸢。 她和老头子恩爱了大半辈子,临老了,两个人半截身子都快要没黄土了,没曾想老头子竟会被外面的一个小狐狸精迷了眼。 给狐狸精钱、送狐狸精房,等他被榨干了,狐狸精直接拍拍屁股跑了,可怜她老头子气得直接脑溢血瘫痪在床上。 她自己都这么大岁数了,还要给老头子把屎把尿的,所以老太太最是厌恶那些爱慕虚荣的狐狸精。 再看看这个叫祝鸢的女子,此刻仰着瓷白脸蛋看她,表情状似懵懂,嗓音既媚又软,可不就是一个小狐狸精? “我的天呐,你听见没,这个女人好有手段。”有人冲祝鸢指指点点。 “……长的漂亮嘛,身上衣服少穿几件,可不就能将男人勾得团团转喽。” 沈肆之立马上前,高大魁梧的身体直接将祝鸢挡在身后,娇媚绵软的女人立马伸手抱紧男人腰身,像个刚出生有些畏人的小猫崽子似的,连尾巴带猫爪都在男人背后藏得严严实实。 白绾绾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她知道自己说这些话没有用,甚至有沈肆之在,她根本都动不了祝鸢身上的一根汗毛。 她纯粹就是要恶心祝鸢,毕竟她早和祝鸢撕破了脸皮,既然不能将沈肆之拉拢到她的阵营,也不能挑拨离间两个人的感情,白绾绾干脆破罐子破摔。 她就是要恶心死祝鸢。 甚至白绾绾长了记性,怕祝鸢报警或者沈肆之一气之下摇人,她攥着裙角悄咪咪的跑了。 始作俑者跑了,可医院里的正义之士却是以沈肆之二人为中心,缓慢的将他们包围起来。 祝鸢垂在沈肆之腰腹处的手腕在颤抖,这些围观群众不想听她反驳,只一句句的冲她谩骂,只是叫祝鸢感到恐惧的是: 沈肆之竟然不主动护她了! 以前都不用祝鸢开口,遇到什么危险沈肆之就会自觉挡在她前面,像个护卫犬一样,冲所有对她满怀恶意的人张嘴狂吠! 祝鸢很清楚,以前她对沈肆之是有些掌控力的,那时候祝鸢以为是她怀孕的缘故,挟天子以令诸侯,所以她成天在沈肆之的头顶蹦跶,作威作福。 可现在看来,哪里是因为孩子? 好在沈肆之对她的靠近不躲不避,这才能叫祝鸢顺利躲在他身后,扒拉他衣服将她的脑袋盖起来。 “你们还救她干什么?这种骗人感情骗人钱财的狐狸精,就活该叫她生病病死!!” “就是就是,你们不也听到了,她不是个好女人的!!” 厌恶祝鸢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 第八十二章 不能再亲了 沈肆之以他宽阔伟岸的身体将外界所有的恶言恶语抵挡在外,可祝鸢还是害怕。 “啊——” 失重感传来,女人一声惊呼,她被沈肆之双手掐腰抱起,小翘屁坐在男人硬邦肩膀上。 男人气场太凛冽强势,走过来的时候,围观群众不自觉的让开了一条道。 白绾绾的做法是挺恶心人的,对于像沈肆之这样的人来说,流言蜚语对他而言没有半点杀伤力,但对祝鸢来说不一样,乌泱泱的人“哗啦啦——”围上来,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沈肆之带着祝鸢来到医院外面,将她困在一处满是树荫的荒芜角落,男人慢条斯理的脱下外套铺在地上,扯着祝鸢叫她坐上去。 女人面上一片茫然,额上冒出细汗,沈肆之想抽出胳膊,她害怕极了,忙巴巴的抱着他胳膊肘不放,脸色顿时变得惊恐、如临大敌。 祝鸢这副被吓坏的样子太可怜,沈肆之拍拍她脊背,说话的嗓音称得上温柔。 “要不要我帮你教训她?省得白绾绾总过来找你麻烦?” 祝鸢惊恐恍惚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她垂下来的脑袋立马高高扬起,扑到男人怀里梗着脖子重重点头。 女人以一种标准的反派姿态贴在男人耳畔,粉嫩纤白的小手攥紧成拳头,在半空中像模像样的挥舞几下,祝鸢向沈肆之小声进谗言:“沈肆之,白绾绾成天跟个狗皮膏药一样,咱们就小小教训她一下,只要她别总过来在我面前晃悠就好。” 祝鸢小声嘟囔着:“她是不是日子过得太舒坦了?不然干嘛总过来找我事?” 她窝在男人怀里不满哼唧,像个被外面野狗欺负的小猫崽子,张开小猫爪子冲主人“喵喵喵——”告状。 沈肆之最喜她冲自己扑过来的主动劲儿,温香软玉在怀,他大手就已经迫不及待的撩开女人衣服,粗粝指腹捻揉她柔嫩肌肤。 这个时候祝鸢是一点也不反感生气的,想使唤沈肆之帮她做事,她总得付出点代价,不过是摸摸,总归是掉不了一块肉。 甚至祝鸢还格外主动的攥着他大手放在身上。 沈肆之一边揉捏,一边轻描淡写开口:“我有一个办法,能叫白绾绾老实安分一段日子,保管她再没时间和精力来烦你。” “什么办法?” 祝鸢手撑在他胸口,委屈皱巴着的一张小脸舒展开,娇艳五官怼在沈肆之跟前,红艳唇瓣轻启,里面软嫩舌尖动作着,嗓音带着浓厚的欢喜雀跃,“是什么办法?” 沈肆之太喜欢祝鸢这副小人得志样子了,甚至女人会毫无防备的窝在他怀里。 可这个时候偏他还就不说话了,就算怀里的小猫已经被他吊起了胃口,焦急得喵喵直叫,沈肆之也只是一副悠哉悠哉的架势,愣是不开口。 他只是在祝鸢困惑的眼神中,犀利眸光避也不避的落在她唇上,喉结上下滚动,吞咽下去口水。 祝鸢瞬间秒懂。 沈肆之这个老色批,成天不是馋她手就是馋她肚皮,好嘛,今天又开始馋上她嘴巴子了! 祝鸢格外上道,小嘴撅起往男人唇上胡乱磨蹭几下,发出巨大的“啵~”声音。 可沈肆之哪会满足,同样张开了嘴去追,却被一只小手按在脸上。 祝鸢摇头,示意她已经给完好处了,不能再亲了 祝鸢可不是傻子,她故意亲完就撤,不然她保准会被男人狠狠咬住嘴不放。 她小脸红得跟滴血似的,静谧的树荫处,此刻但凡有人从这里经过,光是听着那一个大声的“啵~”,就会知道树后面的两个人在干什么,这种宛如偷情般的感觉让祝鸢心虚害怕得不得了。 她没好气的瞪他,作势从男人身上下来。 “好了。”沈肆之的嗓音带着微微的哑,“说实话,有时候我也觉得白绾绾人虽蠢,但她运气总是好得离谱。” “她害得周光耀的姑父失去了管理员职位,害得姑父一家与周光耀决裂,周老太太都扬起了拐杖要将她赶走,好巧不巧,白绾绾竟怀孕了。” “她肚子里的孩子来得可太巧了,属实救了白绾绾一命,不然就算她得到了周光耀的欢喜,周老太太也绝不会轻易饶了这个搅家精。” “钱岁派人打听着,说白绾绾现在可是滋润得不得了,成天仗着肚子里的孩子作威作福,把周光耀的姐姐和姑姑都气得不得了,可她们拿她没办法,谁叫白绾绾怀了一个宝贝。” “那你说的办法是?”祝鸢摇了摇脑袋,她聚精会神听着,感觉沈肆之已经说出了什么,但又没听懂。 两个人漫长对视,沈肆之妥协,将话说得更明白:“我会想办法找人教训白绾绾,最好将她肚子里的孩子搞掉,没了这个最大的护身符,相必周光耀再也没有理由护着她,以及周老太太等人,他们对白绾绾本就心存不满……” “不行!” 祝鸢咆哮阻止,她手下意识的放在自己柔软肚皮上,微微凸起的小腹里正孕育着一条旺盛生命。 她本能的不想用这样的方法对付白绾绾,因为她也是一个母亲,她本能的、对于孩子的泛滥母爱,让她实在无法心安理得的,对弱小无辜的孩子下手。 “不要用这个方法。”她害怕的舒展开四肢缠在男人身上,“你能想到这样的办法,万一将白绾绾逼急了,说不定她也会用同样的办法对我下手!” “你知道的,”祝鸢变了个说辞,“白绾绾是个表面柔软,内里恶毒如黑寡妇蜘蛛一样的女人,她现在既然想要扒着周光耀不放,那……那就叫她和周光耀甜甜蜜蜜在一起好了。” 沈肆之闻言,脸色越发冷峻,他是故意在众人围上来的时候不主动护着她,就是为了叫祝鸢狠下心报复回去,有什么事他给兜着。 可猫儿就是猫,纵然被欺负得狠了,猫爪都亮出指尖了,也只敢冲人比划比划,叫它挠人咬人却是一点儿也不敢的。 第八十三章 等我长大就娶她! 祝鸢是个格外蠢笨、市侩、贪婪的女人。 所以白绾绾才会格外好奇的问他:“为什么要对祝鸢那么好?” 为什么…… 若不是祝鸢欠了他两条命,沈肆之想,这么蠢笨又贪婪的一只猫儿,他怕是永远也不想养她。 沈肆之的思绪穿越岁月来到十多年前…… 当时年幼的孩童穿过重重人群站在最中心的车祸现场,他的父亲此刻已经成了一个血人,地面也浸透了深红鲜血,肉沫碎块倾洒得到处都是。 现场汽车残骸还有熊熊燃烧的余火,整个天空都被熏成了黑色。 周遭混乱的空气凝固死寂,他父亲强撑着最后一口气,露出怀里如洋娃娃般漂亮又柔弱的女孩,他要死了,现在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沈肆之。 祝老板就是在这个时候大步上前,他跪在沈如烽面前,粗喘着声音大声道:“是我们祝家欠沈肆之的,以后他就是我的亲儿子,你给了我家鸢鸢一条命,我家鸢鸢从此以后都是你们沈家的人!” 沈肆之耳畔传来祝老板凝重声音,他面无表情的盯着父亲咽了气,最后眼珠一转,落在了那个被祝老板抱在怀里的女孩身上。 男孩眼底倒映出祝鸢的眉眼,瓷白的脸、粉软的唇,已经依稀能够看出来她长大后有多么貌美。 沈肆之记住了一件事,这个漂亮孱弱的洋娃娃,从此以后就是他的了。 祝老板一回家就被郭女士骂了个狗血喷头,她当然知道救命之恩大过天,可她就那么一个小娇娇! 可怜祝老板胖乎如熊般的体格子,愣是被郭女士骂得狗血淋头不敢还嘴。 “……你光想着报恩,你知道沈家那孩子的性格脾气?” “鸢鸢早就被咱们养得娇气得不得了,沈肆之有什么?鸢鸢嫁过去能不受委屈?” 郭女士气得浑身发抖,她纵然很感激沈肆之的父亲救了鸢鸢一命,可鸢鸢是她的掌上明珠,她当然要将世上最好的东西都捧到鸢鸢跟前。 沈肆之……沈肆之什么都没有,是个可怜的孩子,这样的他怎么能给鸢鸢幸福? 沈肆之被亲戚们踢皮球似的来回推脱,这事不是个秘密。 所以当祝老板带着礼物找到他,说愿意养沈肆之长大,也会负担他所有的读书、生活等费用,只要沈肆之愿意当祝老板的干儿子。 甚至连沈肆之长大后娶媳妇的彩礼钱他们祝家也愿意全款给掏了。 衣衫破旧的男孩只站在原地盯着他,看得祝老板脸上的笑容都挂不住了。 这事是祝家干的不地道。 祝老板承认,可他愿意尽力补偿沈肆之,也愿意把沈肆之当亲生儿子养着。 “我不当你儿子。” 男孩在废弃工地里顶着烈阳捡了半天钢筋,白色劳保手套都磨得起线,滴水未进,声音哑得不行。 “你这傻孩子,你爸没了,你妈也跟着去了,那个车祸的肇事者也跑了,赔偿金一分没有,就算你爸单位给了点保险金啥的,能管什么用?” “你一天天巴拉着捡废品、捡钢筋的,能挣几个钱?我祝家但凡有口饭吃,就绝不让你喝汤,你说你还费个什么劲?” “我自己可以。” 沈肆之打掉祝老板披在他肩膀上的衣服,眸光暗沉,他一眼就看出来祝老板的目的,自己一旦祝老板的干儿子,那么洋娃娃就不再是属于他的了,伦理上的关系成立,他就只能是洋娃娃的哥哥。 ……祝鸢就是属于别人的了。 沈肆之抿嘴,他沉默转身,不再搭理背后的祝老板,抄起铁锤冲石板“邦邦——”砸去,再从碎裂的石板里抽出电缆钢丝,绑扎起来,扔进背篓。 男孩手上、身上都沾满了黑油尘土,祝老板干脆跟着他,看他破烂背篓里装满东西后,爬出来整个人脏兮兮、臭烘烘的。 沈肆之也不在意祝老板跟他,他如往常一样朝废品站的方向走,路上每看见一个垃圾桶都要上手翻找一番。 “小沈啊,”两条腿来回倒腾着追过来的祝老板还在劝,“你这样多累,再说你好好读书,长大就能见到更多漂亮温柔的女娃,我家鸢鸢……我家鸢鸢打小就被宠坏了,脾气可不好了!” “我是真心想你当我儿子。” “要是鸢鸢长大了受婆家欺负,你就帮忙打回去,呵呵呵呵。” 祝老板脸上冒着憨笑,他越想越觉得郭女士英明,听郭女士的话准没错。 等他们收养了沈肆之,鸢鸢就有了个哥哥,以后谁要欺负他闺女都得掂量掂量。 沈肆之黑亮瞳孔无波澜的看他,将刚买的没开封的水递过去,表情自然、声线平静道: “爸,喝水。” 祝老板呲着的大牙花立马收了回去,他诧异的盯了沈肆之半晌,犹豫开口:“你……你是愿意当我儿子了对吧?” 一定不是以鸢鸢丈夫的身份,喊他爸的对吧? 沈肆之这一声“爸”吓得祝老板浑身肥肉都在颤,他瞪视着沈肆之,颇有小狼崽子敢抢他闺女,祝老板就要跟人拼命的架势。 男孩挑眉,脏污的手往衣服上蹭了蹭,他甚至贴心的将瓶盖拧开,低头温驯道: “您是我媳妇儿的父亲,自然就是我父亲,我该孝敬您。” “……” “停停停停!!!” 祝老板连连摆手,急忙后退,他脸上再一次挂起虚伪核善的笑容,“你可要想好了,小沈。” “你若是不当我儿子,我就不会管你,你就只能一辈子去废弃工地里捡破烂!” “可只要你点一下头,我保管你能穿好多新衣服,吃喝也不用愁!” 男孩斩钉截铁很大声:“不!” 甚至沈肆之对着祝老板气鼓鼓离开的背影,声歇力竭的大声喊:“爸,你叫我媳妇儿在家要听话,不准跟其他男孩子玩,不要让她吃别的男孩给的糖,然后……” “等我长大了就娶她!” “扑腾——”祝老板被绊了一跤,他踉跄着扶墙站稳,头也不回的跑了。 完了,这小狼崽子是彻底盯上鸢鸢了! 第八十四章 离婚 沈肆之手里拿着影象报告对着光细细打量,那里有一道清晰阴影,依稀能看出来上面有一个手脚都蜷缩在一起的胎儿。 他锋锐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甚至大手不自觉的抚摸,再抬眼,不远处光影交汇处,女人杏眼腮红,咬着下唇略有不安的看着他。 很快他的孩子就会出生,若是个男孩最好,抗摔又抗打,届时他会让吴强好好教导儿子一些格斗术,毕竟祝鸢貌美又怯笨。 纵然沈肆之想将祝鸢天天带在身边,最好是栓在自己的裤腰带上,他怕她被欺负,有了儿子就不一样了,总归是又多了一个人来保护她。 沈肆之盯她看了半晌,嗓音有种说不出的优柔情愫,甚至称得上温柔:“走了,医生说你没什么事,咱们回家。” 回家? 女人眸光轻闪,她可还记得的,沈肆之这个臭男人是想抽出皮带收拾她的。 她那么娇娇弱弱的一女人,沈肆之真要将她摁在床上收拾,她可是一点也打不过他。 祝鸢可算是看出来了,沈肆之病得可不轻,他对她分明就是有着深入骨血的恶念与占有欲,但凡她对其他男人脸色好上三分,沈肆之就会像个疯狗一样发疯! 这日子是过不下去了。 老半天祝鸢也不过来,甚至女人还一脸走神的样子,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沈肆之长腿一迈,几步就站到了祝鸢跟前。 祝鸢却是捂着肚子本能向后退两步。 沈肆之脸一下子黑了,他是什么脏东西吗?祝鸢成天都是避之不及的。 男人声音阴鸷冷戾:“祝鸢!” “你躲什么?” 他伸手拽她,祝鸢一把给甩开,这下沈肆之可忍不了了,他直接躬身弯腰,大手掐在女人腰肢往上一提,作势要将她扛在肩膀上。 祝鸢连忙嘤声求饶,两条手臂缠在男人脖颈,耍无赖似的不断哼唧:“沈肆之,我错啦,你别扛我。” 祝鸢整个人一扭一扭的,在男人看不见的角落,她眼珠子滴溜溜的转,“沈肆之,我就是和你玩呢,现在我饿了,你去帮我买点东西吃好不好。” 沈肆之皱眉,他早察觉到,祝鸢似是被他吓到,甚至开始对他有些许的抵触情绪。 男人听出来了,祝鸢想要支开他,他不动声色,搂着女人腰肢的力道却是更用力了些。 “想吃什么?回家叫高嫂子做,外面的东西不干净,你也不怕吃了拉肚子。” “都是当妈的人了,还不注意着点。” “算了,我不喜欢家里有外人在,我给高嫂子发个消息,让她买点菜,等回家了我亲自做给你吃。” 祝鸢不甘心,不情不愿的迈着小碎步,一想到即将要和沈肆之共处在同一个空间里,然后被他拿小皮带抽啊抽,祝鸢内心的惊恐和不安就越发强烈。 她哪里能反抗得了呢? 祝鸢捂嘴无声啜泣,小脸皱巴成一团,男人身量是极高的,如同一座巍峨的山,脊背处是一块块劲瘦肌肉。 她哪里打得过他啊? 祝鸢哽了一瞬,心里的哭声更大了。 平时有高嫂子在还好些,祝鸢还是比较有安全感,毕竟沈肆之还要脸,他至少绝不会在高嫂子面前和她贴身亲昵。 但同样的,沈肆之不喜欢有外人在家里待太久,一开始说了叫高嫂子每天负责做饭、打扫卫生、洗衣服等活。 可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沈肆之越来越难受,最后高嫂子也只有买菜这一个活了。 没有人能救她的,除非她能自救! “沈肆之……”她含泪看他,“我现在……我现在又肚子疼了。” “我想上厕所……” 女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后来干脆软了身子伏在男人怀里,她脸贴在男人胸口来回磨蹭,娇声连连。 祝鸢闭着眼都能感受到无数人在看她,她脸涨得通红,干脆抱紧了男人腰腹使劲往里钻。 “老公,你就等我一小会儿,好不好嘛。” 沈肆之垂眸,居高临下的将目光投在女人紧绷的脸上,看着女人额上的一滴豆大冷汗从面颊上滴落。 蠢猫就是蠢猫,男人想,但他确实想看看祝鸢要玩什么把戏。 “好。” 他同意了,甚至语气格外平静轻缓。 “你自己去,我去给你买吃的。”他伸手摸了摸女人面颊,看她像个露出肚皮的小猫崽子一样,开心高兴得不得了,甚至主动蹭他掌心。 “……我会一直在这个地方等你。” 他尾音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低沉温和,只是按在女人纤细腰腹处的手掌,五指如钢筋铁骨,带着决然不可撼动的力道紧掐在祝鸢腰上。 “祝鸢,只要你乖乖听话,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但你若是想跑……”他突兀轻笑。 祝鸢两只耳朵都竖了起来,小声问道:“想跑……会怎么样?” “那你可千万要记得跑远些,不然被我抓到,小心我打折你那双不安分的腿。”他唇角上扬,露出内里的森白牙齿,眼底发出渗人的、满是强烈占有欲的光芒,无端令人看着心生寒气。 祝鸢深吸一口气,她猝然别过脸,动作缓慢又自然的从男人怀里退出来,女人竭力遏制内心的喜悦,佯装淡定的朝公厕的方向走。 她才不要回去! 回去了就要被他用皮带抽成旋转小陀螺。 那个所谓的“家”更像是一座牢笼,沈肆之恨不得将她囚困于此,将她随心所欲的肆意玩弄。 公厕周围种着竹林,浓密繁茂,保管人一进去身形就会被遮掩得严严实实。 祝鸢一钻进竹林就开始倒数五秒,在堪堪踏进公厕大门口的刹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跑向右边。 祝鸢都打算好了,她是一定要跟沈肆之离婚的,毕竟沈肆之脾气阴晴不定,武力值爆表,又动不动的爱吃醋,简直就是一个定时炸弹。 甚至他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怪癖,譬如沈肆之总爱将她抱起来扔到床上,然后双膝弯曲半跪在她跟前抽出皮带、拉开裤子拉链。 这和一个臭流氓头子有什么区别? 最重要的,沈肆之不喜欢小闺女,只想要个胖乎小子,可偏偏她肚子里的还就是个小闺女。 第八十五章 强烈占有欲 祝鸢拎着裙角撒欢似的跑,她早想好了,等回了家就告诉爸妈,她和沈肆之分居的消息。 要是沈肆之上门来找她,她是死活都不会开门的,就这么分居两年,法律自然会支持她离婚! 她又没做错什么,给钱岁杀条鱼吃怎么了?沈肆之至于成天对她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其实沈肆之对她的强烈占有欲早有预兆,上辈子,沈肆之就不愿意她一个人出门,狗男人说什么:“你从我这里离开,周光耀又不知道要将你送给谁了。” 甚至男人理由格外的冠冕堂皇,“不如就在我家待着,我多派些人手保护你,保管周光耀不敢再过来,你女儿我也会想办法给你弄来。” 那时候她感动得快哭了,整个人窝在男人硬实胸膛上,瓷白柔软的小脸扬起来看他,泪眼婆娑道,“你说的是真的?” 沈肆之锋利剑眉轻挑,面色平淡的“嗯”了一声。 他当然要将小闺女夺过来,毕竟那是他的种。 沈肆之早打听过,祝鸢和周光耀这么多年感情不和,最大的原因是,祝小枝根本就不是周光耀的血脉。 甚至这么多年了,连周光耀养在外面的情人白绾绾都没能怀孕,沈肆之有理由怀疑周光耀是不是根本就不行? 他手掐上女人的奶白肩窝,另一只大手毫不客气的撩开女人裙摆揉捏她浑圆大腿上的软肉。 沈肆之可太爱看祝鸢感动得眼泪汪汪的模样,这个时候无论他做什么,祝鸢都会好脾气的配合。 是,祝鸢不仅仅是在配合,甚至还主动的搂紧了他,她突然意识到,沈肆之比世上所有的男人都好上千倍万倍。 他对她好,就算是用了些不入流的法子将她从周光耀手里要来,除了漫漫长夜难熬了点,平时男人对她还是好的,动不动就给她钱、塞她卡。 说是要报复她,可要是她不愿意了,难受了不想要了,沈肆之倒也不会太过分。 祝鸢越来越觉得他好,甚至觉得太对不起他,要不是她太作,从一开始就不退婚,老老实实嫁给沈肆之,哪里还会受那么多的委屈? 她心虚又内疚,甚至在男人摸她揉她的时候,主动贴过去,主动捧着他的脸亲亲蹭蹭。 祝鸢觉得沈肆之对她太好了,这样的错误认知一直持续到今天,以至于祝鸢太信任他,也太相信自己有着掌控男人的实力。 可偏偏上辈子的滤镜太厚,以至于祝鸢现在才发现,两辈子,沈肆之都对她有着格外浓烈的、令人心惊的占有欲。 倒也不是不好,可祝鸢能敏感到,沈肆之的占有欲实在是太过,他甚至不愿意有太多的人和她接触。 那怎么能行呢…… 再蠢笨、市侩的猫儿也会向往自由。 祝鸢现在就想要自由! “啧,祝鸢你跑什么?你不是和沈肆之情投意合得不得了吗?” 高个俊秀青年伸手抚了抚鼻梁上的金丝镜框,他脸部轮廓温润,即使是烈日炎炎的夏天,身上的黑色中山装依然严谨的将扣子扣到最高处。 周光耀对着祝鸢轻笑,大步上前挡住祝鸢的路。 “你看起来过得不错?怎么还想跑呢?” 他眸光在女人身上扫量一圈,衣裳是簇新的,鞋子也是从大商场里买的皮凉鞋,不只如此,女人朱唇粉面,连看人的眼神亦是带着几分不自知的天真灿漫,此刻竖着耳朵警惕看他,更像是一个受了惊的兔子。 她一看就知道是被照顾得很好,没有半分怀孕女人的憔悴模样,反而越发美得惊心动魄,此刻更添了几分惑人的韵味。 周光耀承认,他后悔了。 他后悔……或许从一开始就该阻止姐姐和三姑不该在祝家人面前狮子大开口,毕竟等祝鸢嫁过来,他们祝家的东西早晚是周家的。 白绾绾怀孕,老太太是不想要的,周家人都想着他配得上一个更好的妻子,譬如什么家里有点钱的独生女。 甚至老太太都想带着白绾绾去打胎。 周光耀失笑,指骨青筋暴起,谁能想到他捉奸祝鸢的时候,对方一语成谶,他……确实不行。 里面的活度低得可怜,白绾绾能怀孕就已经是大幸,至于他从前的伟大抱负——想要借助女方的势力来实现整个家族的阶级性跨越,也已经变得不再可能。 祝鸢竭力在男人面前维持镇静,眼眸泠泠,语气轻描淡写:“周光耀,我和你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我去哪儿、想干什么,这些你管得着吗?” “是,我管不着,可你怕什么呢?”周光耀骤然失笑。 “鸢鸢,你还不知道我吗?我最不会对柔弱女人下手,现在也只是想和你谈谈。” 他伸手将女人发顶上的竹叶捻去,甚至主动让出路来,率先祝鸢半步向前走。 “祝鸢,跟着一个混混头子在一起是不会有好下场的。看来你终于明白了这一点,不然也不会一声不吭的就要跑路。” 周光耀带着祝鸢绕路,沿着墙壁走到医院后门,一路上他绅士又有礼,格外体贴入微的将所有路面上的尖锐物体撤到一边。 祝鸢少见的神情怔住,她想过千种万种两个人再见面的情状,唯独没想到周光耀会这么适应良好的为她清理路障。 “沈肆之是个有本事的,他似乎在做些房子的买卖?祝鸢,你应该知道些的对吧?” 周光耀拿着绢帕将公共长椅擦了个干净,示意祝鸢坐下。 “沈肆之到底是个混混,成天跟着三教九流不知道哪一派的人混,动不动就能惹到一个仇家,总是叫家里人跟着提心吊胆。” 祝鸢不语,只警惕的盯着他看,灼热阳光射到他玻璃镜片上,反射出刺眼光芒,一时间女人没看见周光耀镜片下投过来的冰冷视线。 “咱们也算是熟人,我的品性你也是知道的,祝鸢,我不多说废话了,你帮我一个忙,我保管会给你足够多的报酬,并且能叫你从沈肆之的身边逃出去。” 第八十六章 死人地 他身子稍微前倾,将手里的东西展开给祝鸢看,随便翻开几页,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小字,祝鸢哪里能看得懂呢。 但她大概看得出来,这是一份地皮的竞标标书,祝鸢是有点意外的,周光耀竟不再走官路,反而开始经商了? 甚至走的商路也和沈肆之有几分相似。 “沈肆之能搞的,我也一样能做,可祝鸢你是知道的,沈肆之能是什么好人呢?像他这样的小混混最会偷工减料,盖出来的房子质量能好到哪去?” 祝鸢下意识皱眉,脸色沉下来,却也没开口打断他。 “我和沈肆之在竞争同一块地皮,要是地皮能拿到手,我七大姑八大姨都能帮忙干活,赚到的钱他们都能分上一份,他们苦了一辈子了,总算能有机会改善生活,最重要的,祝鸢,你最知道我人品了,盖出来的房子保证会比沈肆之还要好。” “你想要我劝沈肆之?”祝鸢犹豫开口,她对周光耀说的话,十分里有八分是不信的。 祝家村的事情之后,沈肆之在她面前是一点也不避讳了,她曾经有些好奇的,嗫嚅着嘴唇想要开口问他,话还没说呢,沈肆之直接长臂一伸,搂着她脖颈,大手抬起她下巴示意祝鸢看合同。 沈肆之说过,他建房子无论是各方面的用材用料,亦或是其他各方面都是最好的,房子只要建成,总能挣到钱,无非就是挣多挣少的事儿罢了。 有些建筑队会在施工的时候掺杂着用粉末砖,努力将利益最大化,但沈肆之说,他是看不上挣这点子小钱的。 与其他开发商或房地产老板,拼命竞标市中心地段位置最好的地皮不同,沈肆之喜欢高质量建房、低价收购地皮,尤其最爱收…… ——死人地。 祝鸢还记得,他们酒足饭饱后,沈肆之大腿敞开,揽着她坐到他腿上,尤嫌不够的,浪荡的抓着她的手扯开他胸前的所有纽扣。 沈肆之很有分寸,从来不会实质性的碰她,却喜爱动不动就对祝鸢动手动脚,尤其手搭在她大腿上,动不动就要攥她手腕或是摸她大腿。 好像搁家里就彻底褪了他那身凶戾的、不好女色的外皮一样,整个人跟个浪荡公子哥没什么分别。 “……死人地有什么可怕的?” “国家这片土地那么大,从古至今,哪一寸土下没埋过人呢?” “我是最不怕死人地的,小时候我就知道,死人地是个好地方。祝鸢,那时候你爸总跑我跟前说要收养我,但是我知道,我会付出很大很大的代价。” “索性我小时候日子还算过得去,只是那个时候我经常吃不饱饭的,卖废品得来的钱再多,我也得留一部分交学费、买书本。所以死人地是我最爱来的地方,每个坟头前都有贡品,可贡品供完了最后还是会烂掉,烂掉了又没人给收拾,所以,我总是会很好心的帮忙给‘打扫’。” 他掐着祝鸢下巴看去,眸色渐深,“别这么看我,我吃他们贡品是给磕头的。” “只是我虽说不怕死人地,但做和死人有关的生意还是有些晦气,所以我尽量多做好事,这样也就不会有什么报应落到你和儿子身上……” “祝鸢?” “祝鸢!!!你在想什么?!咱们时间不多了。”周光耀气急败坏,之前他在竹林里就看得分明,祝鸢不知道是找了什么借口脱身,等祝鸢跑到他跟前了,周光耀才明白她是想跑。 可她想跑,沈肆之会放手吗? 那个男人站在原地,目光却一直紧随她不放,祝鸢就算是要跑到天涯海角,都不可能躲得了沈肆之。 谁不想要荣华富贵,成为人上人??周光耀自己都想要得快发疯了,现在沈肆之的名头越来越响,甚至有人说他有钱到已经买下来一整个村子的地皮,他怎能不眼红? 就像白绾绾说,沈肆之能做到的,他也一定能做到,沈肆之在竞标地皮,那他就去争! “我想要一份沈肆之的竞标文书,祝鸢,你帮我搞一份出来,买卖房子的利润是很大的,只要我拿下那块地皮,我一定会给你更多的好处的。” “你不是要跑吗?不是要摆脱沈肆之?我有认识的学法律的朋友,到时候能拜托他来帮忙打离婚官司,沈肆之再有手段,到了法庭上我保管他是连屁都不敢放一个的。” 时间一点点过去,周光耀越发焦急,说不害怕沈肆之是不可能的,毕竟沈肆之一脚就能让他有腾空起飞的感觉撞到墙上,脚力之大能让他撞断肋骨。 周光耀害怕极了,和祝鸢说话的声音隐约有些焦躁和不耐烦,他清隽外表下的戾气越发藏不住了,男人额头青筋暴起,面容逐渐扭曲。 “祝鸢,你是在做好事,你想想,沈肆之一个混混,他建的房子有几个人敢住敢买?谁会相信混混能建出好房子来呢?” 祝鸢忍不住想开口反驳,可她看着周光耀越发癫狂模样,连声音都变得嘶哑……祝鸢怂了,她慌得不得了,好不容易从恶狼身边跑掉,谁知道转头又能撞见这么一个疯子? 尤其她肚子里还揣着闺女,祝鸢干脆搭耸着耳朵不断点头,连声附和。 只是虽说她蠢笨,可她又不是傻子。 祝鸢低头看着皮凉鞋,柔软的牛皮质地穿着很舒服,深色显得她足趾更加的圆润粉白、模样可爱,这双凉皮鞋是沈肆之买的,他总有些特殊怪癖,最喜欢帮她穿衣服、穿鞋。 所以她怕沈肆之,却也知道,沈肆之是真心对她好,最重要的,她怀的是沈肆之的孩子,就算沈肆之不怎么喜欢小闺女,可他总得分一部分钱给小闺女。 所以祝鸢自然是希望沈肆之挣得钱越多越好。 “咱们说好了,你帮我拿一份沈肆之的竞标文件,复印一份就行,我为你找最好的律师打离婚官司。” 周光耀瞄到一眼熟悉身影,他再顾不得祝鸢,将文件卷吧卷吧收起来,扭身跑得比兔子还快。 第八十七章 疯狂 祝鸢搭在木头长椅上的手紧张蜷缩,隔着一条马路,她看见了那个气场凶戾恶劣,如罗刹恶鬼般的男人…… ——沈肆之。 他一身黑云压城、风雨欲来的压迫感,此刻正搁着马路与她遥遥相望,面无表情的盯着周光耀狼狈逃窜身影,目光猩红,眼神阴鸷冷戾,如毒蛇般死死盯着周光耀不放,无端叫她看得心口一紧。 祝鸢可太知道男人有多么的小心眼,只是……只是沈肆之平常那么一个说话算话的男人,祝鸢都笃定了他绝对不会过来找她,这一次居然食言?!!! 瞧着男人迈着沉稳步伐走过来,鞋子踩在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像是催命符,一下又一下的踩在祝鸢心尖上。 炽热阳光被挡住,她眼前落下一道高大又魁梧的身影,下一秒,男人粗粝的、带着薄茧指腹霸道又强势的塞进她檀口,肆意搅弄。 “祝鸢,老子就那么不入你眼?” “老子还在这呢,你就跑过来和周光耀幽会?他碰你了?亲你嘴了没有?” 沈肆之简直要气炸,他整个人像个歇斯底里的困兽,坚实滚烫的胸膛用力和女人胸口相贴,一双铁臂紧箍住她。 天知道他花费了多大力气去抑制跟随祝鸢的渴望,眼见祝鸢走的方向越来越隐蔽,他心里简直焦急得不行。 他一边想着,祝鸢跑了就跑了吧,总归她是绝对逃不过他的手掌心,早晚他都能把祝鸢再抓来。 可当祝鸢真的在竹林里消失不见,沈肆之就后悔了。 祝鸢可是他想了十多年的女人,是他花光了生平所有的幸运才捡漏得来的媳妇儿。 所以她凭什么说走就要走,说要离开他就能离开他? “你说你饿了,老子巴巴的跑去给你买热玉米!好嘛,结果你却在这里跟其他男人厮混?!!!” 沈肆之眼神更加凶鸷,他不顾周围人的目光,掐着祝鸢脖颈在她软嫩脸蛋上狠狠咬上一口,咬了一口尤嫌不够,大嘴贴着女人柔软唇瓣用力亲、用力啃! 祝鸢惊愕,沈肆之的力道实在太大,她越是挣扎,掐她脖颈的手就越更用力,强烈的窒息感叫她不得不张开唇瓣附和男人动作,以此与他交换呼吸。 沈肆之感受到,他手掌之下,所按住的女人颈侧动脉处,隔着皮肤一下又一下的激烈膨胀、震动,她命脉被沈肆之死死捏在手,可男人心里却突兀的升起一种悲哀情愫…… 他俯在女人耳畔,低声喃喃:“祝鸢,你老老实实给我做媳妇儿有什么不好?老子有哪件事是不顺着你的?” “你后悔了?想跑了?哼,我告诉你趁早歇了这心思,老子就算将你腿给打断,也可不会放你走!” 祝鸢眼含泪花,她嘴里“呜呜——”的说不成句,男人恶狠狠的冲她威胁玩,下一秒就要捏开她小嘴,滚烫粗糙的舌头野蛮入侵。 若是祝鸢此刻能睁眼看看他,她就会发现,沈肆之眼底里尽是浓郁的悲哀,他浑身腱子肉都紧绷着,但凡有人稍微微的靠近这里,他只撩开眼皮,冰冷冷的目光就叫人害怕的赶紧跑路。 谁还敢英雄救美呢? 怕不是会被男人一拳头给砸飞咯。 祝鸢口中溢出细碎的、小声呜咽,她舌头都麻了,干脆脑袋靠在男人肩膀上慢慢平复喘息,她是一点反抗的心思都没有了。 只是和周光耀说几句话,男人就能跟条疯狗似的,要真叫沈肆之知道,她还要去偷什么地皮竞标文件给周光耀,那沈肆之还不得将她连骨头带渣的吞进肚子里? 沈肆之鼻尖还磨蹭她颈侧、脸颊,像条狗一样,在他的所属物上不断闻闻嗅嗅,咬牙切齿的,若被他闻出来其他男人的味道,沈肆之保管弄死那个奸夫! 她艰难的扬起手,在男人警惕且不愉的眼神里,祝鸢恶狠狠的冲他左右开弓,抽他脸好几巴掌。 哦,不是生气了要把他推开就行。 沈肆之心态好得不得了,内心还在可惜祝鸢的力道软绵得不行,甚至沈肆之还嫌不够的,将脸往她手方向蹭了蹭。 祝鸢唇瓣被吮得又红又亮,惹得周围好多人投来异样目光,男人眸光闪烁,他看着祝鸢又羞又恼的钻他怀里,恨不得自己是个缩头鹌鹑。 “沈肆之,我们走好不好?回家再说好不好?”祝鸢从来没有这么丢脸过,她鼻尖一酸,扑朔朔的落下泪。 沈肆之沉默片刻,一手抱着她,一手招呼着不远处的三轮蹦蹦。 一路上两人沉默不语,祝鸢紧咬着唇偏过脸去就是不看他,等到了小区,也不管沈肆之有没有跟上,她闷着头一股脑的“啪嗒啪嗒——”向前冲。 “沈肆之,你生气也好,气我和周光耀见面也好,你也只敢将火发泄到我身上!” “你拿我当什么?满足你饥渴欲望的乖巧娃娃吗?” 她气得伸手一股脑将桌子上的东西扫到地上,“噼里啪啦——”。 男人像个高大且静默的山石,这个时候沈肆之反而不抓狂了,在他的地盘,祝鸢是不会跑的,只是瞧着满地锋锐的玻璃渣,他眉头蹙起。 “别生气……” 祝鸢见他靠近立马后退,腿弯抵到沙发,跌坐到上面,她更气了,怒道:“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沈肆之,你离了女人就活不了了是吗?” “……” “你跟一头发情的野兽有什么区别,你没发现你现在是越来越变态了吗?” “我需要有正常的社交,而不是成天被你困在家里,连和其他人笑笑都不许。” “真是,”祝鸢痛苦阖眼,她失笑:“我和你说这些干什么,你想要的……也只是我的身子罢了,可事实上,你不爱我,我也不爱你……” 沈肆之走到她面前,单膝屈下身,他身量太高,就算是矮下身子,也能俯视着沙发上的女人。 他语气平静得不可思议,简直和刚才在大街上凶猛亲她的人,不是同一个人似的。 第八十八章 经商 男人锋锐眼尾低垂,只一遍又一遍的重复质问: “他和你说了什么?” 沈肆之漆黑瞳仁里倒映出女人苍白面孔,若是以前,沈肆之是不会想那么多的,他只要祝鸢待在他身边就好。 可人心的欲望沟壑永无止境,连沈肆之也不得不承认,他开始贪婪的想要更多,譬如他想要更多的……来自祝鸢的爱。 沈肆之努力缓和态度,可他脸色阴翳森然,怎么看怎么戾气。 “祝鸢,我是怕你又被周光耀给骗了,他和白绾绾都不是好人的。”男人干巴巴开口。 祝鸢没好气的将足踩在他胸膛,可沈肆之身形实在难以撼动,她再想将足收回来,却被男人大手死死钳住动不了了。 他粗糙干燥的大手紧握住女人足心,烫得祝鸢脚趾忍不住蜷缩起来,男人握住向前拉,将女人白玉般的足凑到唇边重重一吻。 “你也不瞧瞧周光耀那怂样,看见我就吓破胆跑了,连你都没能顾上,他那样的小白脸有什么好的?” 天知道,当沈肆之看见周光耀坐在祝鸢旁边,他心肝颤得有多突然,他可太害怕祝鸢与周光耀旧情复燃,毕竟周光耀比起自己,是个温润又格外体贴入微的男人。 哪个女人会不喜欢他? 沈肆之薄唇轻启,含住女人粉嫩的脚趾,在祝鸢控诉眼神里,扬了扬手里的银色手铐。 “哗啦啦——” 祝鸢的愤怒气焰立马蔫了,她瞪视着男人,咬牙切齿道:“沈肆之!” “我警告你,我肚子里还有孩子!你……你最好不要动那些歪脑筋!” 沈肆之锋锐眉骨高扬,脸上露出一抹桀骜灿烂笑容,“祝鸢,你这么不乖,我也只能将你锁起来了。放心,我可舍不得将你拷在冷冰冰的床上,我会将你和我拷在一起,我们永远在一起。” “……” 祝鸢瞳孔骤缩,她和沈肆之对视,清楚看男人眼底疯狂又痴迷的情愫。 疯子…… 祝鸢喉咙干涩,干脆坦白从宽,争取宽大处理:“周光耀叫我去偷你手里的地皮竞标文件!” 在银质手铐即将戴到她腕上的前一秒,祝鸢露出一张楚楚可怜的脸来。 她嗓音娇软又带着一股风情,伸出手来捧着男人的脸,“吧唧——”一声亲了一大口。 男人“哗啦哗啦”摇着手铐,既然他软和了姿态依旧不能叫祝鸢和他交流,那么沈肆之只好选择一种强势手段。 果不其然,祝鸢的铮铮铁骨就持续了一秒,立马就软了下来。 “我才不傻呢,才不会帮他,幸好你来的快,要不然周光耀还不知道要怎么缠着我不放呢。” “……地皮竞标书?” 在祝鸢不明所以的目光中,沈肆之扭头打电话给吴强,“将我桌子上的蓝色文件夹拿来,里面的文件复印一份带过来。” “好的老大。” 祝鸢掏了掏耳朵,一脸茫然的看着他,同时在沈肆之冰冷目光注视下,格外紧张的屏住了呼吸。 好半晌,祝鸢软和嗓音开口,像个摇尾巴的撒娇的猫儿一样,“沈肆之,你不用将文件拿过来的,我说了,我才不会给周光耀做任何事!” “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我保证,你的文书我连看都不看一眼!” 她拍着胸脯保证道。 “不,祝鸢,你要帮周光耀的,并且一定要帮他将文件偷过去。” 男人冲祝鸢微笑,却无端叫她感到毛骨悚然,沈肆之……到底要干什么? “老公~” 祝鸢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柔软馨香的身子挤进男人怀里,像个敞开肚皮的撒娇猫崽一样,只是浑身瑟瑟发抖,很明显是被沈肆之的反应吓到了。 “我发誓,我绝对不会将你的任何事告诉外人,我真的……真的没想偷拿你的文件……” “嘘,我知道。”沈肆之食指摁在她唇瓣,他眸中含笑,“只是你瞧,周光耀是不是吃了豹子胆了,都开始和我抢生意了,他以为建个房子,买个地皮就能万事无忧?” “祝鸢,我估计周光耀最想看的,就是我招标文书里的报价。让他看吧,江浦县城的那块地……有点问题,便宜是便宜,但我也在犹豫。” 他话音微顿,继续解释道:“我以前喜好买死人地,江浦县城的那块地不大,只是在地皮之上,以前是一座化学药厂。” 说着,沈肆之眼神直勾勾看她:“我不是什么好人,那地皮便宜的很,称得上是白菜价,本来我打算重新填土,将有毒土壤都换个遍,可这样做,成本就高了点,索性周光耀想要那块地,那我直接就给他。” “那块地皮根本就不能住人,土壤里面不知道浸了多少化学试剂,如果不换土壤,那块地怕是比起我的死人地都还不如。” “但一块地皮最能挣钱的法子就是在它之上建立一个又一个商品房,”他掐上女人下颌,在祝鸢懵懵懂懂的表情里,噘着嘴冲女人唇瓣“吧唧——”一大口。 “祝鸢,我倒要看看周光耀能有多大本事,他要不就将土壤给换个遍,建商品房也好,建立蔬菜大棚也罢,总之他是一定要处理才行。要不然这块地就是个定时炸弹,等周光耀害死人的那天,可就谁也救不了他。” 他冷静而理智的分析,话中的幸灾乐祸再明显不过。 “祝鸢,”沈肆之摩挲下巴,眉梢高高扬起,“你说前夫哥会不会喜欢我这个礼物啊?你看我对前夫哥多好,他开口说要,我可是恭恭敬敬的将那块地皮给让出去了。” “……”说的跟做了多大牺牲似的。 “我前夫哥太自负,许是我打小穷惯了,我每次买地皮之前都要好好的调查一番,我估计周光耀到现在都没好好调查江浦县城的那块地。” 沈肆之心里算盘打得“啪嗒啪嗒——”响,他可太想一鼓作气将周光耀摁进尘埃里,省着周光耀总盯着别人家的媳妇儿。 只是让沈肆之感到意外的是,周光耀究竟是受了什么打击,非要经商了呢? 第八十九章 离开 周光耀拿到江浦县城的那块地皮,过程顺利的简直不可思议。 本来周光耀是没有资格进行预审,他连开发商的资格都没有,但他靠着祝鸢给的招标文件,以高于沈肆之方的报价,也就是全场最高价格,成功以压倒性的优势拿下江浦地皮。 周光耀很高兴。 沈肆之很高兴,他眼见情敌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心情好得不得了。 他昨晚可是以此为借口向祝鸢要了不少好处,惹得女人受不住了抱住他脖颈,连声“嘤嘤——”求饶,思量至此,男人很轻的笑出了声。 祝鸢也高兴。 沈肆之没对她做出太过分的惩罚,反而她将竞标文件交给周光耀后,周光耀果然为她找了个律师。 祝鸢将翻盖手机盖上,蹑手蹑脚的扒在卧室门后向外看,卫生间的玻璃门板反光,照出来里面的人影。 高大威猛的男人半躬着腰,双手浸没在洗手池子里,边愉悦哼歌边搓洗着手里的浅粉内裤,他听见动静去看,女人光着脚站着,软乎乎脸蛋挤在门板上。 她蓬松柔软的头发披在脑后,有弧度的摇荡,“老公,我想回家。” “不行。”男人声音斩钉截铁,一下子挺直腰背。 “我爸做了辣椒酱和肉酱,你不也是很喜欢吃?等我拿了东西就回来。” 男人沉闷的声音传到祝鸢耳边:“我可以自己做,甚至你想吃什么,我也能做给你吃。” 他将手里的嫩粉色布料用力攥紧拧干,就那么大喇喇的摊在手掌心上,走到阳台拿个架子挂上去,甚至还心情颇好的用手指将布料摊平。 祝鸢“咻——”的一下红了脸,他修长麦色手指搭在她内裤上,有股说不出的色气。 她盯着他动作失神,脑海里骤然冒出一个荒诞主意。 祝鸢张了张嘴,她走过去贴着男人脊背,巴巴开口道:“老公,我就是想回家看看我爸妈了。” 此话的重点在于——“她想”。祝鸢眸光轻闪。 “只是回去看看?”沈肆之转身,大掌置于女人腰处拥着,垂眸看她。 祝鸢心思浅,有什么高兴或者不高兴脸上都能表露一二,沈肆之清楚,大概是结婚证到手,自己本性暴露得太早太快,以至于将女人吓到。 所以沈肆之很容易就能看出来她要走的目的。 男人大手一下下抚摸她纤薄脊背,叫她不得不像一只柔软的猫儿一样,温驯又服帖的窝在他怀里。 “当然,不然我还能去哪里呢?” “咱们结婚这么久,我还一直都没回去过,就看一看,见了我爸妈,我就回来了。” “上次和周光耀在医院碰上纯属意外,再说,我都没听他的话,明明什么事情都告诉了你的。” 她咬着下唇,窝在男人怀里一动不敢动,生怕自己的目的性太明显引得男人察觉,可当她撒娇般的说了这么好话,眼看沈肆之依旧不允许。 祝鸢恼嗔道:“说到底,你还是不喜欢我,你只是把我当成一个随意拿捏的玩具,要不是我现在怀孕,还不知道你要怎么欺负我呢!” 沈肆之居高临下凝视她,看她鼻尖皱起,眼眶凝出晶莹泪珠,满眼的委屈与愤懑,明明娇蛮得很。 “……” “走吧。”沈肆之搂着她,主卧门推开,他大掌在她腰处稍用了力道,祝鸢跌坐在床上。 看着沈肆之打开衣橱对着里面清一色的黑色衣服挑挑拣拣。 ……怎么说,其实他换不换衣服一点也不重要,毕竟祝鸢压根就没想过要叫沈肆之和她爸妈见面。 一小时后,沈肆之打开车门,伸手挡在车顶,祝鸢探出身子站着,即便没回头去看沈肆之,她也能感受到男人落在她身上的刺眼视线,灼灼烫人、难以忽视。 “回去吧。” 祝鸢站着楼梯上,隔着台阶向下和男人遥遥对视。 沈肆之左手拎着几瓶好酒,右手拿着一长条烟,脚边还堆着几箱蓝色包装的脑白金,他在阳光下站着不动,就那么看着祝鸢。 未得她允许,男人就像一条被抛弃的狼狗,眼里的光渐渐熄了。 “你还回来?”他薄唇轻启,犬齿露出,看向女人的目光格外森然。 若是在别处还好,沈肆之能正大光明的将祝鸢抢回去,可在祝鸢爸妈家,沈肆之会有所顾虑,不敢那么造次。 只是他没想到,祝鸢……真的会不要他! 说什么想回家看看,结果一下车跑得比兔子还要快。 沈肆之狠狠磨牙,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在女人即将转弯的刹那开口:“祝鸢!” “你是不是……” 他话没说完,远处的女人冲他摆了摆软绵小手后,彻底消失不见。 ……你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是什么时候祝鸢有了离开他的迹象呢? 沈肆之将内心如山火般即将喷涌的滔天怒意狠狠压制,甚至难得平静的开始复盘。 ——周光耀。 他领地上的王后想要脱掉华服、摘掉王冠离开,他必须要将周光耀从他的领地上赶出去。 不,光是赶出去还不够,他要确保……周光耀再也不会出现在祝鸢面前。 …… 上面的手续还没下来,但周光耀的七大姑八大姨已经将江浦地皮视为他们周家的一块地了,光是站着,视线宽阔无比,一眼望不到头,他们自豪极了。 他们没什么文化,也不明白怎么在地皮上建立高楼、卖商品房,可他们独独肯定一点,这是耀哥儿打下来的江山,这么一大片土地,以后可要冠上他们“周”家的姓氏。 烈日当头,阳光刺眼毒辣,眼前土地已经有了微微的工地雏形模样,围栏立起,黄色挖掘机如同一个威风凛凛的机械将军,在两次人群的欢呼声中缓缓驶来。 周光耀揽着白绾绾站着,“绾绾,多亏了你,还好你告诉我沈肆之要买这块地,我把这地抢来,以后建成的楼房,咱们想住几个住几个,想怎么卖就怎么卖!” 他意气风发,指点江山般一挥手,颇有几番干大事的风范。 第九十章 你给我老婆什么好处? “表哥,”周萌露跳起来,小手帕高高扬起,她被晒出了汗,两腮红彤彤的,可难掩兴奋。 “表哥,你可真有出息,这么一大块地说买就买了,表哥,你看你建高楼,肯定能搞好多套房子,不如你送我一套?” 周萌露揪着两条大黑辫子,扭捏道:“现在谁不知道表哥你最有本事,你有那么多房子,不如就给我一套嘛,表哥,我爸可是一早就带人往这里运水泥运砖头了,可给你出了不少力!” 她伸手向不远处指了指,那边一个中年男人被好多人簇拥着,凑近了还能听见他说什么:“……就搁这儿,拿砖头搭个小厕所,再用密度板给隔成两间。” “……” 空旷地面上,红色砖垛已经高高垒起,还有一袋袋的水泥都被码得整整齐齐,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满面红光。 唯独周光耀皱紧了眉头。 他着急忙慌的买下来这块地皮,也知道要开始盖起高楼,可之后到底该怎么做、怎么盖房子,他其实一点主意也没有。 最重要的…… 他为了这块地皮,已经掏空了所有积蓄,甚至还借了点贷,钱已经交了,可一些手续他还没能办齐,什么资质证书、规划许可证他通通都没有,现在也只有一个土地使用权在他手里。 周光耀自己无论做什么事情,都习惯先观望,确认自己有着绝对的把握,他才会下手。 冒险买下地皮是他这辈子干过的最冲动的事了。 他一个人漫无目的走着,冲白绾绾摆手示意离开,他需要一个人静静待着,思索下一秒该怎么办。 一抬头,撞进他视线里的、茂密树荫下的一个高大身影格外眼熟,对方眼神冷漠,双手插兜倚着树干,眼皮懒洋洋的撩起,睨向他。 同时男人大手抬起一挥,树后又走出来几个威武壮汉,以吴强为首,冲周光耀虎视眈眈的摩拳擦掌。 ——是沈肆之。 没有多余语言,几个人将地面剁得“哐哐——”作响飞奔而来,周光耀连忙转身大喊,可惜一个“救”字都没说出口,整个世界都黑了,失重感传来,他被几个壮实汉子拿麻袋绑起来了! “你疯了沈肆之,光天化日之下你敢绑我?信不信我报警,我叫你不得好死!” 周光耀在里面不断挣扎扭曲,他思量自己又是哪里得罪了沈肆之,想来想去……除了江浦地皮,周光耀可再想不出沈肆之还有什么其他的原因绑他了。 “你绑我有什么用,竞标的时候输了就是输了,你现在就算把我打死,现在江浦地皮也是写着我周光耀的名字!” “你找错人了知道不知道,你不该报复我,你该去找祝鸢的!是她把你的竞标文件给我的。”周光耀被人扛在肩膀上,他腹下的触感硬朗,本来就硌得周光耀难受,再加上男人一颠又一颠的跑起来,周光耀都快要吐了。 “你TM的,你有本事去收拾祝鸢,是那个小娘们把文件给我,要不是她把你开的价泄露出去,我又怎么会得手?” 周光耀的骨子里到底是留着周家人的血,即使经过这么多年的读书文明浸润,骨子里的俗鄙还是洗不掉,在沈肆之面前,他永远都没办法保持冷静、理智、坦然无惧。 甚至想祸水东引到祝鸢身上,这本就是他一开始的目的,令祝鸢和沈肆之反目成仇。 周光耀害怕,也明白沈肆之肯定不会放过他。 就像之前沈肆之会毫不客气的踢断他肋骨,这一次他夺了沈肆之的地皮,还不知道要怎么收拾自己。 周光耀歇斯底里大吼,他被几个壮汉架住胳膊,脚底踉跄着被拖过去。 灼热阳光直射,周光耀眼睛眯起,视线朦胧之下,依稀看见沈肆之手里颠来颠去的一根铁棍。 周光耀素来情深雾蒙的桃花眼骤然睁到极致,惨白眼球突兀渗人,极致恐惧之下,他嘴巴里翻来覆去重复着一句话: “你有本事去报复祝鸢,是祝鸢那个贱女人……” 阴影之下,沈肆之脸上绽出一抹冰冷阴鸷的微笑, “那块地皮,你能拿下来是你的本事。” “只是……” 沈肆之一把揪过他衣领,在周光耀虚喘着气、眸光闪烁之际,“你拿到了地皮,又给了我老婆什么好处?” “让能叫她那么毅然决然的……” “……离开我?” 男人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冷淡,周光耀怔住,电光石火间,他脑子飞速转动,抬眼的瞬间对上沈肆之森然阴郁的脸。 大丈夫能屈能伸,他连跪地求饶的姿势都想好了,结果沈肆之生气在意的就是这? 可一旦男人有了钱,要什么女人没有?周光耀不明白,他更不明白,一个娇纵虚荣的祝鸢,她身上到底有什么优点值得沈肆之专门跑过来报复他。 “嘭——” 坚实铁棍打在他腿弯,周光耀看着越走越远的男人背影,他抬起鼻青脸肿的一张脸,尖锐愤懑,又充满戾气: “你为什么不报复她?” “你骗人,你怎么会心甘情愿的叫她走?” “是祝鸢背叛了你,我有什么错?你个怂包,沈肆之你就是个怂包,你为什么不敢教训祝鸢!!” 周光耀承认,他是故意要拉祝鸢下手,以他对沈肆之的了解,江浦地皮价格的事情一旦败露,沈肆之首先要去找祝鸢算账才对。 他睁大了眼,额头滴答下来的血迹模糊了视线,周光耀越发看不清,努力睁开眼皮,也只能看到男人越走越远的身影轮廓。 这不符合逻辑…… 凭什么……凭什么只打他一人? 他才不信沈肆之是个会怜香惜玉的人。 他捂住脑袋挡住他们的围打,竭力开口,口中挤出来的支离破碎话语汇不成句,周光耀耳边传来一道轻飘飘的男人声音,恍若惊雷,炸得他脑子“嗡嗡——”作响。 “竞标文件是我叫祝鸢给你的,周光耀。” “你可真莽,买地皮比我果断多了,只是江浦地皮上建筑物的前身是个化工厂,你敢建房子,有人敢买吗?” “你说什么?!!” 被吴强一脚踩在胸膛上动弹不得的周光耀,眼白迸出网状血丝,他像个垃圾一样被沈肆之的人摁在地上摩擦,也背负了贷款,就是要发一大笔财出人头地。 “白绾绾没告诉你?我永远都不会报复祝鸢。” 第九十一章 烂心眼的东西 “……我本来还想看你笑话,看你能把这块地折腾成什么样,甚至都做好了以白菜价接受你烂摊子的准备。” 沈肆之嫌弃的抨击声传来,“谁知道你心这么黑,背地里还要蒙骗别人媳妇,烂心眼的坏东西。” 这TM说的什么屁话,周光耀气得一下子没喘上来气,捂着胸口剧烈咳嗽,手指着沈肆之方向,哆嗦着说不出来话。 蒙骗? 祝鸢有心要跑,这事能赖他吗? 他不过是出于好心给祝鸢介绍了一个擅长打离婚官司的律师,要走还是要留,那是看祝鸢自个儿的意愿! 周光耀可算是看透了,沈肆之就是一个在媳妇面前夹着尾巴,连屁都不敢放一个的怂包! …… 沈肆之坐在朝阳大街路口一隐蔽位置处的石墩子上,一手插兜,一手夹着烟叼在嘴里吞咽吐雾。 他视线穿过涌动人群,穿过吆喝小贩,最终落在不远处小饭馆子里忙碌着的一道倩影上。 沈肆之目光阴郁冷戾,看祝鸢对着饭馆子的男人们弯起眼睫、绽出微笑,他眸光越来越冷,最后更是跟结了冰似的,一整张脸都黑了。 “老大,祝家村那片地,钱岁说最好打造成度假村,或者什么高端的别墅。” “他说啥依山傍水的,风水好,有钱人就爱住这种地方,但是老大,这种生意事,俺们几个大老粗不懂,可我就是觉得,别墅啥的普通人也买不起,不如多建几层楼、多建几套房子挣钱呢。” 他顺着老大视线方向看去,大嫂正戴着个围裙,跟着祝老板忙前忙后。 女人纤白手指拿着个什么红彤彤的罐头,嘴角荡漾着笑容,笑起来跟一朵舒展开花瓣的玫瑰似的,吴强没忍住多端详了几眼。 “啧。”沈肆之面无表情的睨去一眼,被老大冰冷眼神看得心颤。 吴强矮了矮头,抓了抓后脑勺。 “老大,咋的大嫂不想当混吃混喝的金丝雀了?” 任谁都能看得出来,祝鸢一定得是个用钱娇养着的女人,吴强倒是不反感祝鸢的爱钱做派,漂亮的女人捯饬自己就要花费不少心思。 只是他愕然的是,大嫂不仅不依附老大了,甚至开始独立自强起来了。 她站在闹市,也跟着忙活着杂活,可偏偏祝鸢长着一张秾丽娇媚的面容,粗陋围裙系在她身上,偏就衬得女人身段纤弱,跟个仙女下凡似的,惹得不少人回头看她。 “噗呲——” 沈肆之指尖的火光熄灭,烟头摁在水泥墙上,他冷冷道: “是啊,那你能有什么好主意,叫她再钻进笼子里当金丝雀?” “我哪儿能有什么主意,只是老大,我看大嫂这架势,咋,真不打算和你过了?” 之前他老大多不情愿啊,还得是大嫂怀孕了,沈肆之才别别扭扭的跟人领了证。 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老大心里有多高兴,祝鸢是为了钱也好,为了给孩子找个爹也罢,亦或是为了摆脱掉周光耀…… 但……吴强看的出来,钱岁看的出来,身后一帮子弟兄们都看得出来,老大其实内心欢喜得不得了。 祝鸢爱钱,正好老大手里有钱,这多好,多般配,吴强摸了摸下巴,眼珠一转就琢磨出来了其中道道儿,没忍住开口: “老大,人祝小姐还怀着孕呢。” 他估摸着肯定是老大干了什么,才惹得祝小姐不高兴。 可老大能干什么呢?无非就是旱了太久,好不容易有个漂亮媳妇,怕是成天稀罕个没完,最后把人家祝小姐给惹毛了惹恼了。 “……” 吴强的话一针见血,沈肆之头疼,他逆光看去,祝鸢仿佛真的变了,变得温柔体贴,跟着祝爸一起忙前忙后。 她一贯娇纵,此刻却是在门口架上木桌,摆满了辣椒酱、肉酱、蘑菇酱等,安安静静坐在后面摆摊卖。 唯一不变的是,祝鸢依旧爱钱,只是仿佛洗心革面了一般,倒不靠男人了,反而干起了手艺。 两个人分开,脸色憔悴的反倒是沈肆之,人家祝小姐依旧该吃吃,该喝喝的,好似半点没受到影响,也倒是奇了。 有人买辣椒酱,祝鸢就卖,没有人买,她就坐在店外面的棚子底下睡觉,睡是睡不安稳的,有沉重缓慢的脚步声停住,祝鸢就慢吞吞睁眼。 和沈肆之乌黑发亮的眼眸对视上,她慢半拍的起身,立马要回到后面店里躲起来。 一只骨节修长的大手攥住她皓腕,男人手背青筋暴起,脸色冷硬骇人,浑身充满压迫、震慑、不容躲避的强烈气场。 “告诉我为什么?” 他面色极冷,注视着祝鸢,瞳孔里流露出一丝丝浓郁的、悲伤情愫,猛然拉扯着女人手腕将她拽到身边,凶戾眉眼氤氲着怒气,令人感到一股强烈的危险气息,竟一时叫祝鸢说不出话来。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就连肩挑扁担的小贩路过此处都走得慢了点,更别说饭馆子外面一张张木头桌子上的食客,都竖直了耳朵巴巴听着。 祝鸢抬起脸,潋滟水眸漾出泪意,像个被猎人瞄紧的孱弱兔子般,身体发颤,急促喘息。 “沈肆之,我们去旁边说。” 她软和嗓音,率先转身,领着男人朝一偏僻地方去,可祝鸢心里越发烦躁、厌恶。 真是,他还好意思问她为什么? 好几次祝鸢半夜醒来,她背对着男人入眠,可沈肆之总爱一手撩起她睡衣抚摸她肌肤,一手“窸窸窣窣”不知道在干什么,整个大床都在发出有规律的“嘎吱嘎吱——”声响。 周光耀想要她家的钱,可沈肆之……沈肆之动不动就跟个占有欲极强的变态一样,愈是和他相处的久,就愈是能看出来沈肆之控制欲有多强。 且他总是说想要的什么儿子儿子,等她生出来闺女,沈肆之还不知道要怎么磋磨她。 女人黑色卷发在身后一荡一荡,祝鸢仰着一张瓷白脸蛋,皱眉看他。 沈肆之最讨厌祝鸢这种眼神,他上前两步,将女人逼在狭小空间里,逼得祝鸢不得不伸手抵在他胸膛上隔开距离。 第九十二章 我走了 “祝鸢,你骗我,你说你会回来,结果跑到祝家就不出来了。” 男人大手拢握女人纤细脖颈,这是一个极危险的动作,可沈肆之力道温柔得不像话,不断将他粗糙掌心在女人肌肤上黏腻摩挲。 “你笃定,我不会在你父母面前强迫你,呵,”他另一条健硕手臂揽住她腰身,用力一紧,同时大手用力狠掐她腰,健硕长腿以一种绝不容抗拒的力量抵在她腿间,两个人身体相贴、密不可分。 男人一字一句,眼眸阴鸷癫狂:“祝鸢,想摆脱我?” 沈肆之骤然失笑:“除非你死。” 祝鸢面色惨白,她丝毫不怀疑沈肆之所言的真实性。 可若真叫她跟着男人回去,继续当个禁锢自由的金丝雀,祝鸢是极不乐意的,混吃混喝还好,可沈肆之分明……分明就是一个控制欲极强的变态。 不过是看别人一眼,就要醋得冲她抽皮带耍流氓,祝鸢垂眸沉思。 甚至在床上,她上辈子嫁给周光耀的时候,也没见周光耀会整天整夜的饥渴,仿佛只要她出现在男人面前,沈肆之就会变成一个发情野兽…… 这多不正常。 她唇瓣无意识紧抿,一直盯她表情的男人如何会错过,沈肆之揽她腰身的手臂力度更大了。 沈肆之大力挑起她下巴,冷峻面孔落下,试图吻上她唇,祝鸢脸蛋一偏,冰冷的吻重重落在她脸颊,甚至她软肉都凹下去一块。 “你不情愿?” “当初要不是老子,周光耀会放过你?”他低头愤恨的将爱意宣泄在女人身上。 “要不是老子,周家那一群人还不知道要怎么逼迫你呢!” 不叫他亲嘴,那他就啃她脸肉、咬她软耳…… 祝鸢奋力推搡,两手抓着他掐在她脖颈上的宽大腕骨,她偏就不叫他亲。 这怎么行? 沈肆之一点一点用力将她搂紧,湿漉黏腻的吻落在祝鸢脸上身上,她只觉得自己好像被豺狼咬住脖颈的兔,或是被他摁在爪下亲吻撕咬,或是被他放肆玩弄。 沈肆之不是一个好掌控的男人,祝鸢早有预料,她想要什么就得向沈肆之付出什么。 所以当她发觉再也掌控不了他,反而自己处于劣势,祝鸢不得不选择离开,沈肆之……越发贪婪! 每天每晚,她都觉得自己没有一点尊严,怀孕了又如何,还不是要被他肆意揉捏身体,发泄爱欲? 女人发出低声细碎的啜泣声,她声音发颤,在男人嗜血的、疯狂眼神里,她忍无可忍的嘶吼大喊: “沈肆之,我受不了你了知不知道!” “我在怀孕,你还成天在我身上贴贴蹭蹭发情,跟头野兽有什么区别!” 沈肆之一卡一卡的抬头,他是极贪恋不舍的松开女人软舌,用他所剩无几的理智思索她的话。 野兽? “祝鸢,你是不是也想要?就是因为你怀孕,我才只能贴贴蹭蹭,委屈你了是不是?” 他大手捏着女人下颌,沈肆之越想越觉得对,是他不好,只顾自己畅快淋漓,却忽视了祝鸢的感受。 他手向下探,粗糙修长的指尖停在女人腿上,大热天愣是将祝鸢吓得一激灵,意识到沈肆之要做什么,她呼吸骤然一紧。 这个臭不要脸的王八蛋! “跟我回家,我有的是办法叫你舒服。”他低声诱哄,忍不住的攥住女人小手搭在他胸口。 男人漆黑的、琉璃般的眼眸亮极,里面的浓稠喜悦多的简直要溢出来,沈肆之想明白了,是他不好,才惹得祝鸢不欢喜。 找出了祝鸢生气的缘由,剩下的事可就太好办了。 他俯在女人耳畔,掐在祝鸢腰侧的力道都轻了些,“回家,祝鸢,等回了家你想怎样都行。” 男人下巴抵在她发顶温柔摩挲,看向女人的眼神说不出的缱绻百转,他是恨祝鸢的,恨她不告而别,一次又一次的不要他。 可若是这样…… 沈肆之心里的怒火顿时就消了,心脏一下下剧烈跳动,内里的汹涌爱欲如决堤般,叫他恨不得现在就把祝鸢抱回家去。 祝鸢心里的火烧得更大了,她黛眉微蹙,见男人一脸急色,黏黏糊糊蹭在她身上,祝鸢恨不得有足够的力气去把沈肆之从她身上撕下来。 她气急败坏道:“我实话说了吧,我根本就没想和你过日子!” 一张凶戾阴鸷的脸怼到她面前,沈肆之理智全无,脑海里一根名为理智的线“嘭——”的断裂,他注视着祝鸢的眼神冰冷桀骜,瞳仁幽深黑暗,像个深不见底的、令人感到恐惧的深渊。 男人语气平静: “那你TM想干什么?白嫖老子一个种,再利用老子去和周光耀退婚?” “都揣上老子的崽了,就算你想用完就丢,可是祝鸢,你现在就是个残花败柳,谁会要你?你还能找到哪个有钱的冤大头? “啪——” 祝鸢涨红了脸,眼尾氤氲水汽,她手心红了,男人的脸被她扇偏,此刻正值午后,洒下来的阳光越来越烈,或许是吹过来的风,或许是此地偏僻阴冷,也或许是打了沈肆之后的害怕心虚。 无端的,祝鸢心里寒意顿生,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男人大手抹了把脸,他脸糙,祝鸢打他打的不痛,他大手稍用力掐上女人脖颈,咬上她唇,舌头强势探进去与她软舌纠缠。 祝鸢不断呜咽拍打他,在她即将绝望的那一刻,沈肆之骤然抽身。 男人暗哑低沉的声音响起,“我以为,我们之间是你情我愿的买卖,我予你庇护,你给我生崽,可现在既然你反悔……” “等我走了,以后你再想回来找我、求我办事,可就不能了。” 沈肆之安静看她,女人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她天真仰头,脸上带着几分不自知的笑意,小心翼翼问他: “真的吗?” 男人心里冷笑,面上毫无波澜,重重点头。 他的猫儿心还是太野了,也是他一直惯着她,没叫祝鸢真正看到过他的手段。 白绾绾和周光耀早就恨她入骨,没接触过危险的猫儿不会珍惜他的庇护。 第九十三章 我是被逼的 女人脸上的喜悦之情不加掩饰,沈肆之浓密剑眉压低,垂下来的嘴角上扬勾起一抹冷笑: “是,你既然不是诚心想和我过日子,不如放你走。” 他脸上的笑容越发恣意,像是在看一只天真的软兔,垂眸盯着女人白润皓腕:“你以为周光耀和白绾绾不敢来找你麻烦是为什么?你可要想好,以后说不定我还会站在周光耀那边……和他们一起报复你。” 阳光洒在他锋锐侧脸,映出一大片阴影,男人的眼神越发阴暗晦涩,他调了调手掌拢在女人颈处的角度、力度,有意无意的摩挲她软嫩肌理。 “可我怀了你的孩子。” 祝鸢犹豫半晌,她这话就是在提醒沈肆之,报复她得不到任何好处,甚至若她肚子里怀着一个顶顶金贵的儿子,沈肆之必须有所顾忌。 她如何会听不出来,这也就是男人一句嘴硬的话罢了。 “是啊,你怀了我的孩子……” 都已经怀上他的种了,居然还有心思从他身边离开,为什么就不肯安安分分的和他过日子呢? 沈肆之松开禁锢她腰肢的手,眼神幽深冰冷。 盯得祝鸢头皮发麻,她被男人的眼神吓了一跳,可祝鸢还是固执的站在原地。 “……说不定白绾绾还会再叫来小混混欺负你!” 沈肆之冷着脸,像个高高在上的、不屑一顾的黑色恶狼。 恶狼内心是不想走的,可他紧绷着脸,又说不出什么求祝鸢留下自己的话,只能愤懑的拿爪子挠墙挠地。 他忍不住向后看祝鸢的反应,见女人连看都不愿意多看他一眼,沈肆之最后只能捧着稀碎的玻璃心脏与高高在上的自尊……与女人彻底分道扬镳。 …… 周光耀这几天焦头烂额的不得了,他手续什么的都还没办下来,江浦地皮已经动了工。 他的这些没什么见识的穷亲戚,不但没给他帮上忙,反而添了不少麻烦。 “我去和周萌露好好说说,我姨丈怎么能不等我同意就开工?而且干的乱七八糟的,这挖一个坑,那刨一块地的。” “我早就找了一个专业的绘图师傅,只是还没把图纸给我,偏他们一个比一个急,开工一天,就得算一天工人的钱,可搞得乱七八糟的,还不如不开工!!!” 周光耀气的抄起外套往身上一批就走。 “绾绾你怀着孩子就早点睡,我先去找姨丈好好说说这个事。” 白绾绾扶着腰安静听着,心不在焉,只是手正在微微发抖,她肚子已经开始凸显出来了,再说周光耀能买下江浦地皮也有她一份功劳。 可她还是不得周家人的认可,甚至前一天白绾绾在去茅房的时候,听到隔壁间的周招娣对外面的周萌露说什么…… 她弟弟现在可是有出息的很,要不是白绾绾,周光耀的事业必定能更上一层楼。 “萌露啊,当初我们周家,是把你当成耀哥儿的童养媳养着的,也不知是谁,在你小的时候,将你扔到了俺们周家大门前,那么小的一个小人,裹着个小棉被放在地上,可爱的紧,可惜,偏偏叫白绾绾那个心机婊捡了漏。” 白绾绾伸手捏着眉心,她现在是越发的疑神疑鬼,简陋的板房里,没了男人的存在,变得越发冷清。 她坐立难安,想着白天的事,心里升腾起一股莫名其妙的预感,她推开板房走出去。 这地方白天人多喧哗热闹,晚上就变得荒无人烟,也就天上挂着一弯明月,照得地上亮堂堂的。 不远处的水泥袋码得高高的,后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夹杂着女人的呜咽嘤泣声。 白绾绾浑身冰凉,身上的血都变凉了,她杵在原地不动,眼珠骤然睁得老大,她清楚的看见周萌露仰着一张梨花带泪的脸,女人双手紧紧搂抱男人,而周萌露抱着的男人…… 分明就是周光耀!!! 白绾绾脸色变得狰狞抓狂,恨不得现在冲上去将周萌露那个不要脸的贱人摁在地上打,只是这样做她得不到任何好处。 笼罩在阴影之下的女人竭力忍下怒火,她神情恢复平淡,阴冷注视着这对偷欢的男女。 周光耀远本是抬高手臂,一副坚决不触碰周萌露的君子姿态,可后来……他竟然也开始情不自禁的回抱着周萌露拥吻。 白绾绾挑眉,她早该想到的,一旦周光耀事业上大获成功,他身边就一定会扑来不少漂亮女人,尤其周光耀可不是一个长情的人。 她默默转身离开,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只是低垂着的手用力攥紧,白绾绾仿佛自虐般,拼尽全身力气,指尖狠狠掐着手心。 “作为原配,怎么当起缩头乌龟了?” 白绾绾脚步顿住,面前树荫下的男人嘴里叼着烟,他一侧麦色肩头上搭着T恤,背后抵着深色围栏,猩红火光燃起,随着男人薄唇轻启,白烟袅袅,将他脸上神情全然遮住不见。 可白绾绾知道,他正微微仰头看她。 她下意识的捂着肚子连连后退,隔开一段距离,或许看沈肆之是一个人,白绾绾心里稍稍有了点安全感。 “你怎么在这?” 白绾绾不可谓不害怕,是她背地里给周光耀吹枕边风,不管付出多少代价也要抢先买下这块地皮。 可以说是挡了沈肆之的财路,白绾绾毫不怀疑,沈肆之来就是要收拾她的。 “这么害怕?” “还敢和我抢生意?” 沈肆之走出来,抬手将垂下来的树枝拨到一边,他赤裸着的上半身有着陈旧疤痕,黑色工装裤下肌肉鼓囊,一双眼睛熠亮凶戾,他嘴里吐出烟圈,伸手弹掉烟上的灰,慢慢踱步走到白绾绾面前。 “是……沈肆之你别伤我,出主意抢你地皮是我不对,你去找周光耀,你去打他好不好,只要别伤害我,你想怎么样都行。” “我是被逼的,我名声早毁了,不得不依靠周光耀,可他不是个东西,你去报复他,能将他断子绝孙最好!!” 白绾绾漂亮眼眸蓄泪,她可太知道沈肆之的本事,害怕之余,心里的算盘更是打得啪啪响。 第九十四章 捅一刀 白绾绾的满腔憋屈像是终于找到了突破口,她眼睛越来越亮,甚至开始迫不及待游说。 她踉跄后退、浑身瑟瑟发抖,嘴里道:“你有本事就去找周光耀,欺负我一个弱女子算什么本事?” “你不是和耀哥有仇吗?你去报复他,我保证不告诉别人是你干的。” 沈肆之闻言挑眉,他指尖一挑一转,倏地将烟头摁在围栏上,实话说,白绾绾的心思实在浅薄,甚至他不屑点破。 “你有一个叫白天虎的弟弟。” “就是之前带着两个混混去欺负祝鸢的那个胖子。” 白绾绾紧张抬头看他,面如霜雪,她艰难开口:“沈肆之,你要是想报复,只管找周光耀就是,我弟弟……你要是伤了我弟弟,我们一家子都会找你拼命。” 她被男人话语骇得浑身颤抖,白天虎可是她们白家唯一男丁,真要是出了事,父母少不了要扒下来她的一层皮。 周光耀就不一样了,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世上男人那么多,大不了……大不了她就学着祝鸢,再去勾引其他男人就是了。 “再说,咱们几个人之间的事,关我弟弟什么事呢?他什么都不知道,都是我指挥的,再说,你上次就把他打得不轻,这还不够吗?” 男人剑眉微蹙,他慢步靠近,阴影拉长笼罩下来,压迫感十足,“我上次打他确实打得轻了,要不是祝鸢在,我少不得要留下来他的一条腿。” 白绾绾眼睛一眨不眨的看他,紧张的双手攥紧成拳,佯装镇定,依旧掩盖不住脸上的惊恐 沈肆之倏地冷笑:“我罩着?” “以后朝阳市场就是你弟弟的地盘了。 惨白的月光洒落在男人脸上,映照出男人冷戾锋锐的下颌线,白绾绾福灵心至,少顷开口: “你和祝鸢闹掰了?” 她眼皮跳了跳,不动声色打量男人表情,补充道:“就算我弟弟是要去找祝老板的麻烦,你也同意?” 这个时候白绾绾算是看明白沈肆之找她的目的了,她脊背瞬间挺直,即便现在面对的是男人凶恶的脸,她也丝毫不怂。 若是沈肆之厌弃了祝鸢,他还会过来找她?分明就是舍不得! “你想英雄救美……” “可要我弟弟去做恶人,这不好吧?万一你抱得了美人归,之后又翻脸,我和我弟弟可讨不得半点好处。” 她眼眸渐渐眯起,“你来找我,是因为你手下的人或多或少都在祝鸢面前露过脸了,怕是谁也想不到,有一天你还会来找我合作。” “我需要点好处,耀哥身边有女人了,你得帮我解决掉周萌露,我知道你有这个本事。你帮我解决了周萌露,我就叫我弟弟去祝家的饭馆子闹事,给你一个英雄救美的机会,怎么样?” 白绾绾下巴高高抬起,她眼里充斥着兴奋的火焰。 沈肆之不动声色,他如何看不出白绾绾的心思,男人将手臂叠在胸前,风轻云淡: “你和周光耀的事我不掺和,将朝阳市场让出来已经是我的诚意,你弟弟当初跪在我面前的时候,可是连裤子都吓尿了。” “我来找你可不是为了寻求合作,是为了给你弟弟一个机会。” “你告诉他,我让他捅我一刀并且绝不还手,事后也保证绝不报复,就看,白天虎自己要不要这个机会了。” “我只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后要是看不到我想要的,我就去找别人。” 说完沈肆之转身离开,身形重新隐没进黑暗里,直到男人走路声渐消,白绾绾才恍惚惊醒般。 她手心里紧攥诺基亚手机,连忙发了条消息出去。 白天虎和瘦子几个正在大排档喝酒,地上歪倒好些啤酒瓶子,他喝得醉熏,乍一看他姐发来的讯息跟见了鬼似的。 沈肆之是吃错药了?居然喊自己去捅他一刀? 说不想报复沈肆之是假的,白天虎恨沈肆之恨得牙痒痒,可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就冲沈肆之能一个人打他们三个,白天虎就认命了。 他粗糙深麦色的手背上,到现在还留着一道疤痕,沈肆之……当时真的起了要剁掉他手的念头。 “姐,”白天虎喝酒喝的舌头僵硬,他大着舌头冲电话喊:“这活我接了。” 我TM不傻,沈肆之现在是想抱得美人归,等祝鸢和他好上,他还是要护着祝家的两个苍蝇馆子的。” “我就得捅回去,他上次刀插在我手上,好疼,姐,我差点以为我手要废了。这个仇我得报!!” 白天虎原本喝得懵圈,一听他姐将事情原委说出来,他酒意一下子就醒了。 “……” “不要那么冲动,我还是想找沈肆之谈一谈,现在有女人开始勾引你姐夫了,事态轻重缓急你分不清吗?” 白天虎很不高兴,他蛮横的将旁边马扎子踹出老远,对着电话喊: “不就是一个女人,姐你告诉我是谁,我叫瘦子和光头好好教训那女的一顿就是,是扒光那女人衣服还是欺负她,怎么干你说,但能让我光明正大捅沈肆之的机会可不多。” 说完白天虎不耐烦的挂断电话,旁边的光头立马拎起大砍刀恭敬献上。 “虎哥,机会难得 光头说着眯起眼睛,呵呵笑,“咱们都是诚信人,说捅一刀就捅一刀,只是沈肆之可没说,捅他的刀多大不是?” 三个人互相对视一眼,脸上流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第九十五章 怎么亲都不帮 白天虎没等到三天后,一醒酒就带着弟兄们抄着刀棍大摇大摆的走到朝阳市场。 他瞧着祝鸢惊恐万状的脸,边笑边伸手掀翻女人跟前的辣酱摊子,“霹雳哗啦——”,水泥地面上流淌着鲜红色的辣酱油。 “白天虎!” 恐惧立马充盈满整个心脏,祝鸢退无可退,光头、瘦子两人早绕到她身后,最前面站着白天虎,三个男人呈三角状将她包围其中。 “你要是敢动我,沈肆之绝对不会放过你!” 她捂着肚子后退,男人森然的、满是恶意的视线精准无误落在女人凸起来的肚皮上,白天虎盯紧祝鸢颤栗的手。 “是吗?沈老大不是和你闹掰了吗?”白天虎“铮——”的拔出匕首,手指弯曲,锋锐刀面磨蹭指甲,匕首锐利,只几下,半空中就“窸窸窣窣——”的掉下指甲丝。 “你都不和沈老大住在一起了,还落魄到要自己摆摊子挣钱,不是闹掰又是什么?” “我可一直都在盯着你。” 男人肥硕油腻的面上绽出一抹狰狞笑容,他两指弯曲指了指自己眼睛,又指了指面前浑身发抖、脸色苍白的女人。 “我肚子揣着的可是沈肆之的种,就算我和他闹掰,要是我出什么事,你看他会不会放过你。” 祝鸢看得出来,白天虎是一定不会放过她,只是…… “你姐姐已经得偿所愿了不是?” “甚至她还怀上了周光耀的孩子,你何必多此一举的找我麻烦?” “白天虎,你这样做,除了能招惹来沈肆之的怒火外,对你来说一点好处都没有。你姐夫周光耀现在不是要建房子买房子?你说我要是去闹,还能有几个人愿意买?” 祝鸢已然没了后路,她能做的就是尽量拖延时间,女人声音越发嘶哑,最后嘴皮子都泛白干出一层皮。 白天虎不屑,“呸——”一声的往地上吐口水,他只挥了挥手,光头和瘦子两个人就慢慢缩小包围圈。 眼见躲不过,祝鸢忙捡起地上一块木头作为武器挡在胸前、指着他们。 “桀桀桀桀。” “我说你这小娘皮真是有意思。” 白天虎对着眼前的木棍不屑一顾,他到底还记得沈肆之说的话,低声威胁: “祝鸢,干脆你跪下来给哥磕几个,说不定哥会放过你。” “你若不愿意,也行,反正沈肆之也不要你了,不如你伺候伺候我们三兄弟,伺候好了,我们罩着你就是。” 白天虎和光头、瘦子对视一眼,三个人默契上前,高大身体将所有光线挡住,漆黑阴影笼罩下来。 祝鸢惨白着脸,颤抖着的小手差点攥不住木棍,她抬头,一双潋滟水眸渴求般的看向人群。 正好看见沈肆之站在那儿吞咽吐雾,而吴强等人就落后他一步站着,背手而立。 她瞬间泪眼婆娑,心头溢满希冀,下一秒又涌上来无尽的委屈情绪。 明明沈肆之都看见她了,也看见白天虎正在欺负她,他怎么能不过来救她? 祝鸢越想越委屈,一颗颗珍珠大小的眼泪砸在地上,甚至瓷白柔嫩的脸蛋都哭红了,看着可怜兮兮的,可男人依旧面无表情的站在远处看着。 好冷的心! “呵呵呵,要不你叫俺们哥几个尝尝味道?”白天虎伸手抹干净从嘴角流出来的涎液,他眼馋祝鸢许久,压低声音道: “你陪陪哥,哥知道你怀孕,大不了不伤你就是了,用手或者用其他法子,只要你叫哥舒坦,哥几个不但不找你麻烦,以后哥还会护着你。” 这可是沈肆之心心念念的女人,白天虎收拾不了沈肆之,但若能将他的女人收拾得服服帖帖,白天虎心里也畅快。 反正只要祝鸢不说,沈肆之也不知道,白天虎眼神阴鸷黏腻,缓慢的在女人白皙肌肤处流连,祝鸢越是不敢反抗,他就越兴奋。 祝鸢被他瞧得恶心,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她一把推开白天虎,木棍朝白天虎头上扔去,不管不顾的朝沈肆之方向跑。 沈肆之定定站在那里看她,眸子里闪出复杂冷光,祝鸢无暇分析男人在想什么,她只知道在场的人中只有沈肆之能护他。 沈肆之曾经将白天虎等人打得屁滚尿流,现在也一定可以。 她跑过去,两条手臂用力抱住男人,本能的将毛茸脑袋埋进沈肆之凶前,祝鸢止不住的哽咽抽泣。 像是个落魄狼狈的猫崽终于有了主人庇护,祝鸢下意识的将脸蛋蹭在他身上,汲取男人怀里的热意。 沈肆之满足眯眼,这还是祝鸢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投怀送抱,他心满意足得不得了,甚至贪婪的还想要更多,但他克制着垂落手臂,绝对不挨在女人身上。 “沈肆之,”女人颤巍巍的伸出软白小手指着白天虎。 “他们要欺负我,一大早就掀翻了我的摊子。” “那些辣椒酱、肉酱,都是我辛辛苦苦做了好久的。你要保护我,要好好教训白天虎呜呜呜。” 祝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揪紧了男人胸前的布料,泪意汹涌,像个冲主人“喵喵”撒娇的猫崽一般,理直气壮的使唤沈肆之去收拾那些欺负她的人。 当然祝鸢记得的,想要沈肆之做什么事,是要给他好处的。 于是哭得抽噎噎的女人伸出胳膊想要搂紧男人脖颈,她踮起脚尖,试图亲到男人唇上。 祝鸢可太知道怎么讨沈肆之欢心了,只要亲亲他,自己想要什么沈肆之都会奉上。 出乎意料的,在祝鸢即将吻上他薄唇的刹那,男人健硕修长的手臂抬起,大手毫不留情掐上她下颚,同时他阴鸷凶戾的脸扭向一边避开女人的吻。 祝鸢满眼不可思议,下一秒她腰腹处感受到一股推力,祝鸢从没想过,有一天她会被沈肆之毫不犹豫的推开。 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不帮。 ——再怎么亲他吻他,沈肆之也不帮! 就连白天虎也懵圈了,他原本以为沈肆之要英雄救美的,可瞧着男人对祝鸢爱答不理的样子,白天虎是看不出沈肆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 第九十六章 亲热 “老大?” 吴强手里的铁棍都举起来了,只等老大一声令下,他带着弟兄们马上就冲过去好好教训白天虎一顿。 可谁能料到沈肆之会是这般态度。 “啪嗒啪嗒——” 祝鸢眼眶里盈满的泪水彻底盛不住了,决堤般大颗大颗的滚落,整个人梨花带雨般哽咽抽泣。 “祝鸢,”沈肆之眼神复杂,“是你先不要我的。” 所以……凭什么祝鸢会认为,她想扔掉他就能扔掉他? 等遇到事又想起他来,只要随便招呼他一声,随便亲亲他抱抱他,他沈肆之就活该像个小狗一样,摇着尾巴跑过来? “哈哈哈哈,祝鸢,都说沈老大不要你了,你还巴巴的跑过去干什么?”光头的眼神兴奋又色欲,他知道今天要跟着虎哥是来收保护费,没成想还能捡到一个漏。 祝鸢实在是个漂亮美人儿,长得娇媚身段又好,她怀孕后不但没变丑,反而瞧着胸部更饱满了些,整个人如同娇艳绽放的花般,眉眼间多了一股说不出的勾人韵味儿。 光头眼神不怀好意的上下打量,最后落在女人惊慌失措的脸上,他嘴角咧开大笑: “祝小姐,沈老大不要你了,不如你跟俺?” 他喉咙一动,吞咽口水的声音响起,眼神贪婪又肆意。 “放心,俺不嫌弃你,只要你点头,你们家饭馆子的保护费我求求老大不收就是了。” 祝鸢扭头,瞧见光头直勾勾的看她,甚至不怀好意的伸出肥厚舌头舔了舔嘴角,吓得女人赶忙转回脸。 她硬着头皮上前,更靠近沈肆之,咬着唇小声的叫了一声,嗓音缠绵悱恻: “我知道错了,老公。” “我再也不离开你了好不好,我以后都听你的话。” 女人声音开始染上浓厚哭腔,像个可怜又落魄的猫崽子般,冲男人举起粉嫩猫爪哀求,沈肆之却只看她,看女人身子受惊般颤栗,他也绝不伸手搂她一下。 “祝鸢,现在只要我离开,你猜猜你会是什么下场?”他无情嗤笑,“遇到事知道找我了,前几天你怎么说来着?” “你说……你就没打算和我过日子。” 沈肆之冷笑,大手攥住女人的皓腕用力往下扯,像是铁了心不再理她一般。 祝鸢忙扑上去,死缠烂打的搂住男人腰,甚至恨不得将自己团吧团吧塞进男人怀里。 她哭噎噎的,抬起软嫩小脸,粉软的唇瓣不断落在他鼻尖上、唇上或是颈侧,动作急切,带着强烈的渴望用尽本事去讨好男人。 终于,祝鸢张开唇吸吮住男人的舌头尖尖。 这实在不是一个聪明的法子。 很快祝鸢就意识到了,她这般举动简直就是在自投罗网,沈肆之大手置于女人脑后,随即倾身弯腰,两个人的动作一下子倒过来。 沈肆之碾压女人唇珠、探进她温热馨香的口腔内部、最后狠狠纠缠吸吮她软舌。 “你他奶奶的沈肆之,你给老子搞什么鬼?” 白天虎瞪眼看,他下意识感到不妙,他来这里可不是要看沈肆之和祝鸢是怎么亲热的,他是要弄死沈肆之的啊!!! “叫我过来捅死你,这话可是你说的啊沈老大,赫赫赫赫。”白天虎眼神越发癫狂,他手中的大砍刀早被磨得锋锐锃亮,刀尖对准祝鸢后背,白天虎毫不迟疑的向前用力一伸。 白天虎早想好了,他肯定是不能杀了沈肆之的,不然他得坐牢,这不划算。 可既然沈肆之这么真心实意的恳求,那他一定要好好把握住这个机会……把沈肆之变成一个残废。 明明一个大老爷们儿,却绞尽脑汁的想办法在女人跟前受伤,好装可怜求欢,说实话,白天虎真是不明白沈肆之怎么想的。 白天虎心里暗骂沈肆之是个傻缺,轻蔑的抬起下颌冲面前拥吻的男女冷笑。 只是在看见祝鸢凸起的腹部,白天虎不大的脑仁里很快又意识到一件事 ——斩草要除根! 沈肆之的孩子不能留! “虎哥!刀下留我媳妇!!!”光头举手高呼。 同时吴强抄起铁棍冲上去,稳、准、狠的将白天虎手里的大砍刀打到地上,他身形一闪,露出身后十多个小弟。 白天虎大掌虎口震得发麻,他身体僵硬的站在原地,豆大汗珠从他脑门落下,滑进他领口。 “你这是干甚?” 白天虎双手举起佯装镇定,“沈老大,出尔反尔可不是什么好习惯,你这样做叫弟兄们怎么看得起你?以后你还怎么在咱们混混界混下去?” 白天虎痛心疾首的控诉,明明是沈肆之说的,有捅他一刀这样的好事! 结果好嘛,眼见哄住了媳妇儿就翻脸不认人了? 白天虎下白眼没好气上翻,他袖口间寒光一闪,匕首凭空出现他手心,白天虎恶狠狠的向前刺去。 在祝鸢的惊呼声中,沈肆之抬手握刀,用力攥住刀刃,猩红湿热的鲜血在男人掌心里涓涓流淌…… 他面无表情,到底是痛的,沈肆之喉结上下滚动,极轻的闷哼出声。 躲在他怀里的祝鸢早吓傻了,她眼眶瞬间变红,泪眼婆娑的看着沈肆之血流不止的大手。 “艹,你TM的敢伤我老大!”吴强怒不可遏,“嘭——”的,对着白天虎脑袋飞踢一脚。 “不是——” 话还没说完呢,白天虎捂住脑袋,像个虾米般弓起身子做防御姿态,一阵拳打脚踢,其中数吴强踢他踢得最狠。 “是沈老大自己说的,你们这群傻逼玩意儿,讲不讲江湖道义你们,沈肆之你TM的不讲武德!明明是你说的!!!” 白天虎撕心裂肺的叫喊,可他被吴强等人摁在地上暴揍,甚至没有反抗的机会,尤其他越是叫喊,吴强下的毒手越重! “好了,只要你老老实实给我当媳妇儿,我就是受点伤也没什么的。” 卑鄙又恶劣的男人拥着怀里的女人离开,男人诱哄的声音越来越远。 “白天虎,”吴强甩了甩胳膊,“你TM的捅我老大就算了,你他奶奶的居然想捅我大嫂?” “俺们弄不死你!!” 第九十七章 急切 白天虎随着吴强等人的踢踹动作重重摔倒在地上,他双手抱头,身体抖若颠筛。 他嘴巴都被打紫了,像条半死不活的鱼,瘫在地上呜呜咽咽,好不容易才从喉咙里挤出话来: “你们老大真TM不是个东西!” “居然骗我……” 事到如今白天虎算是看出来了,这分明就是沈肆之的一石二鸟之计,祝鸢是其中的一只鸟,他白天虎亦是。 “你们不讲江湖道义!!!不守信用!” 他抬起头,脸都被打肿了一圈,白天虎眼底戾气横生,冲吴强叫喊: “不信你去问问沈肆之,是他叫我来,结果好嘛,他佯装可怜成功抱得美人归,却叫我挨一顿打?” 吴强向后抓了一把凌乱黑发,弯腰,手里的铁棍扔到一边: “可我老大确实受了伤。” 黝黑男人低头嗤笑,粗糙大手拍了拍白天虎脸颊,发出“啪啪啪——”的脆响: “真把我老大当纸老虎了?我老大手掌都见血了,你捅上一刀就得了,当我们都是死人啊?明晃晃的欺负我们大嫂?” 不光吴强气得不行,他身后的小弟们全都冲白天虎高高举起武器。 谁懂啊,没了大嫂,他们老大跟变了一个人一样,成天都跟个怨夫似的垮着脸,浑身都散发着阴嗖嗖的冷气,冻得他们直哆嗦。 尤其老大身上气场锋锐阴冷,简直要吓死个人。 就像老大说的,只有白天虎动手,才会叫祝鸢相信,今天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与老大无关。 沈肆之说这话的时候,黑眸冷凛,叫人瞧不出他所想,男人只懒洋洋的把玩手里匕首。 可吴强心里隐约有些不安,他实在太过反常,仿佛老大根本无法忍受大嫂多离开他一秒,又舍不得叫大嫂受伤。 可这代价属实太大了些,万一白天虎刺的不是手而是老大心脏…… 吴强一哆嗦,背后陡然生出冷汗,这个念头他不敢想,毕竟老大要真出了事,他们怎么办? 白天虎伏在地上弓起身子,“赫哧赫哧——”的发出粗喘气息,突然起身朝吴强的方向猛冲过去。 他起身的瞬间,手掌心里沁着一道凛冽寒光。 吴强眉心一跳,谁能想到白天虎还会有力气站起来,甚至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嘭——”的一声,白天虎肥硕身体狠狠将吴强撞开,朝沈肆之的方向紧追而去。 “沈肆之!!!” 被男人搂抱在怀里的祝鸢面露惊愕,沈肆之将她抱紧,侧身一避,同时抬起右腿向前蹬,这一脚的力道惊人,直接将白天虎踹翻在地。 “当啷——” 土黄色地面上白光一闪。 吴强这才看清楚,那掉落在地上的,分明是一把短刀。 “你他奶奶的到底带了多少武器?”吴强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惊呼声。 “呵,都说了,既然沈肆之那么真心实意的恳求我给他一刀,我白天虎自然不能辜负他好意。” 白天虎从喉咙里挤出话来,他脑袋动弹不得,便张嘴向上“啐——”出声,吐出一口唾沫。 “白天虎……” 上方传来一道阴冷男音,沈肆之警告般的脚底用力,将白天虎的脸颊摁下去一块。 他用力将祝鸢的头摁在怀里,伸手捂住她耳,“你在对我媳妇儿说什么?” 沈肆之眯起眼看他,黑眸迸射出冷光,捅都捅了,白天虎还敢嘴上没个把门。 吴强以及周围的小弟们默契后退,这是一种出于本能的畏惧,在面对一个小气的、对伴侣占有欲极强的男人面前,避免争斗,其他雄性自觉的退避三舍。 白天虎的余光里,瞥见躺在地上不知生死的光头的脸,彼时光头称呼祝鸢为媳妇儿,现在好了,满脸血迹的瘫软在地上。 白天虎眉心一抽,眼见沈肆之攥紧拳头,健硕胳膊上肌肉暴起,脚下力道更重,以至于白天虎不得不大张着嘴巴,双眼凸起,模样骇人。 祝鸢好奇睁开眼,好悬没被白天虎的狰狞扭曲面孔吓昏过去,但也没好多少。 她脸色惨白,被沈肆之抱住的身子不停发抖,祝鸢的异样很快被察觉。 沈肆之冲她轻笑:“想不想亲手教训白天虎?”他攥着祝鸢的一只手贴在脸上,小心翼翼地问着,眼见怀里的女人目不转睛注视他。 沈肆之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大,眸中欲色渐浓,“祝鸢,只要给我一点点的好处,你知道的,我总不会拒绝你的任何要求。” 祝鸢下意识开口,她单纯好奇:“什么好处?” 她呆呆愣愣的,盯着沈肆之张开的唇形,心很快跌入谷底。 他说: “你亲亲我啊祝鸢,抱抱我,我就将这个找你麻烦的男人处理掉……” 处理掉…… 祝鸢瞳孔震惊,她怯弱的伸出胳膊抵在男人胸口,小心翼翼推搡出些许距离,她如何看不出来男人眼底的浓重欲色。 祝鸢抿唇,甚至听见沈肆之越发粗喘的呼吸声,沈肆之看得出来她的排斥,将受伤的手举起。 猩红血渍挂在上面,格外的触目惊心!! 说不害怕是假的,祝鸢怕他,沈肆之对她的占有欲实在太强,看她的眼神越发放肆,垂涎欲滴的意味太明显。 要不是她现在揣着崽,祝鸢都怀疑沈肆之是不是恨不得马上就要将她给吃了。 可祝鸢现在明白了,就算是离开了沈肆之,她也还是害怕,万一有仇家来欺负她,这个时候祝鸢真心害怕得不到沈肆之的庇护。 在男人居高临下的目光中,祝鸢安静窝在男人怀里,小脸埋在他颈侧。 原本祝鸢是想假装个鹌鹑,可沈肆之的视线太强烈,大有祝鸢不说话就一直盯着她的架势。 女人对着他薄唇,颤颤巍巍的将柔软唇瓣印了上去。 她格外大胆的揽着男人脖颈肆意亲吻,边亲边在喘气换气的间隙怂哒哒的开口,唇瓣摩挲他薄唇。 “我再也不走了,以后也绝对不骗你了好不好。” “不要把白天虎处理掉好不好,他死了,你要是也被抓去坐牢了,不划算……” 她黏黏糊糊的伸出舌尖舔着,眼见男人一动不动毫无反应,祝鸢动作越来越急切。 第九十八章 出卖男色 沈肆之垂眸,心里说不出的舒坦,他心心念念的小娇娇这下子是彻底跑不掉了。 他低下头,宛如恶狼扑食般的,狠狠衔叼住女人唇瓣,亲得祝鸢面颊酡红一片。 男人终于给予了回应,祝鸢心里松了一口气,下一秒她心底又涌上无限委屈。 “答应我不要杀人好不好?你总是动不动喊打喊杀的,叫我提心吊胆!” 祝鸢嘴上说着,心里唾弃得不行,明明都那么大的人了,还总要她哄。 沈肆之不假思索“嗯嗯”点头,搂抱着怀里娇娇的力道宛如钢筋铁骨般,寸寸用力。 甚至他脚步越发急促,呼吸喷洒在女人头顶,越发炽热滚烫,沈肆之抱着祝鸢大步朝不远处的车子方向狂奔而去。 “不要这么急,都说我不会再走了。”她本能的察觉到危险,敞开着的车门里面黑糊糊的,莫名叫祝鸢害怕,她吞了吞口水小声道。 沈肆之低头用力在她唇瓣上猛嘬一大口,嘶哑着嗓音道:“你总骗我……” “我是不是说过,你敢跑,老子就会打折你的腿?” 他一把将女人塞进车里,同时身体闪电般的蹿进去坐在祝鸢旁边,大手一挥,驾驶座上的小弟对着后视镜面无表情点头。 黑色轿车如同离弦的箭般蹿出去。 后排空间本就不大,沈肆之尤嫌不够的朝祝鸢方向逼仄过去,他眼神怨念极深,想不明白为什么他早把一颗心捧到祝鸢面前了,她不但不理,还避他如蛇蝎般的拔腿就跑? “你想什么呢?居然找周光耀帮忙?” “你知不知道,他一看见我,两条腿就哆嗦得不像话,为了不被我报复,他说一切都是你的错。” “他身为男人,却一点担当都没有,你说你怎么想的?”沈肆之的耐心一点点耗尽,大手掐着女人下颌,眼神凶悍凛冽,瞧着跟吃人似的。 祝鸢下意识躲闪,目光闪烁。 “啧,甚至我还没怎么问呢,周光耀就跟倒豆子般,将事情全都说了个干净,他对你可真用心啊,多体贴,将打离婚官司的律师都给你找好了。” 沈肆之脸上的嘲讽意味毫不遮掩,箍在女人腰肢上的手臂肌肉绷直,沈肆之都要被祝鸢给气笑了,面容狰狞可怖。 祝鸢:“……” 是个人都能看出来沈肆之的不对劲,尤其祝鸢在他怀里一句也不解释,反而身子抽抽的发抖。 就这样怕他厌他?沈肆之越发焦躁!!! 祝鸢眼里窝着两泡泪水,她不敢吱声,打也打不过,跑又跑不掉,她只能懦弱的哽咽。 沈肆之阴恻恻的笑了,他脸上怒意未消,整张脸扭曲得不像话。 等红绿灯的时候,前排驾驶座上的张勇抬头,透过后视镜打量老大表情,可事关老大的情敌周光耀,张勇犹豫半晌,还是举起了手。 “老大,李莎女士刚才发信息。” “她说很满意你送的礼物,江浦地皮所需要的建筑资质等问题,她会帮忙解决。” ??? 祝鸢听不明白了,合着沈肆之给这个所谓的李莎女士送了个礼物,目的是帮助周光耀开发江浦地皮? “你什么时候这么好心啦?” 祝鸢好奇开口,抓着沈肆之的胳膊挺直了脊背。 “好心?” “我可没这东西。” …… “你做了什么?哪来的那么一大笔钱?” 白绾绾陪着周光耀一起住在工地上的简陋工棚,平时周光耀外出,她就待在工棚里为他做饭洗衣。 可此刻她披头散发,面容惨白,身上柔弱可怜的气势全都荡然无存,她气势汹汹的跑到周光耀跟前质问,攥着手机的手都在发抖。 “这个发消息给你的女人是谁?耀哥,我对你怎么样你是知道的,你要是敢对不起我,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白绾绾早察觉到不对劲,这几天耀哥每天晚上都要出去,等天蒙蒙亮了才回来,回到工棚倒头就睡,问他去哪了也不说。 最重要的,白绾绾收拾脏衣服的时候,发现周光耀的白色衬衫领口处晕了一抹红,低头细细闻嗅,还能闻出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你背着我找女人了是不是?” 白绾绾怒不可遏,甩手将手机砸到周光耀脸上,“你这样做对得起我吗?” “我为你怀了孩子啊,我用尽心思扶持你,帮你抢下沈肆之的地皮,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吗?” 周光耀手指捏了捏眉骨处,他温和儒雅的脸上满是疲惫,将金边眼镜摘下来,男人脸部轮廓多了几分冰冷气势。 是啊,外人都以为他周光耀风光,可谁懂他内心的酸楚? “你说啊!” “你变了耀哥,果然男人有钱就变坏,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在外面养小老婆了?” 白绾绾上前拽住周光耀的胳膊,为了追他,白绾绾甚至连鞋都没穿,她柔软脚板被坚硬水泥地面硌得生疼,可肉体上的疼痛怎么也不上她心碎的痛楚。 眼见白绾绾有要闹大的趋势,周光耀拧眉攥住她手腕,将白绾绾拉扯到一偏僻角落里。 “你还好意思说,地是到手了,可我同样背了一屁股的债!” “我是借了高利贷才有钱买地的,不想办法搞钱,难道要被人拿刀剁手吗?我不得不去应酬,将地脱手也好,建起房子卖出去也好,总之我要想办法尽快变现!” 周光耀语气急促,对着白绾绾劈头盖脸一顿说。 男人深吸一口气,周光耀冲白绾绾摆了摆手,给李莎女士当了一晚上的力工,他现在疲惫得很,只想回到工棚里睡觉,等休息好了,再等待李莎女士的下一次召唤。 他现在像个卖身的鸭子,周光耀失笑,他回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一件件一桩桩,感觉都好像是在做梦一样。 几个月前他还在酒店里享受着同学们的簇拥贺喜,那时候周光耀觉得自己真是个人生赢家,可现在…… 他却是为了钱、为了能早点开工建起高楼大厦,每天晚上都不得不向李莎女士出卖男色。 第九十九章 那个女人是谁 女人纤细软白的手指搭在浴袍领口处,她海藻般的黑色卷发散在大床上,上方的高级顶灯光线太刺眼,李莎眯了眯眼。 手指动作间,她将领口拉扯得更大,毫不犹豫纤细脆弱的脖颈,以及一大片的雪白胸脯。 将脚上的黑皮红底高跟鞋踢开,李莎红唇抿起微笑,冲站在床脚处的纤瘦清隽男人招了招手。 “害羞什么?” “不是很早之前就看过了吗?” 女人“咯咯咯——”的笑声回荡在整个房间里,她胳膊肘抵在身后,半挺直身子坐起,一双犀利的丹凤眼准确落在男人身上一寸寸扫量。 李莎最喜欢看清隽温和型的男人在她面前窘迫、难堪的样子,仿佛他们再清高,也必须在她李莎面前低下头来才行。 女人满意点头,心情舒畅极了。 周光耀光溜溜的站着,他身上甚至不允许有一丝布料遮羞,随着李莎女士招手,他爬上宽阔奢靡的大床,直到俯身在李莎上方。 女人脸上露出满意微笑,她头向后仰出一个大弧度,露出纤长脖颈。 只这个姿势,周光耀就明白李莎女士想玩什么花样,他轻车熟路的伸手,旋即在女人脸上、颈侧落下点点亲吻。 他像个巨大的玩具,在李莎女士的指令下肆意摆弄他的身体或是上前给予李莎女士想要的爱抚。 激烈的喘息、撕裂的床单、欢愉散大的瞳仁以及两个人不断韵律纠缠的身体…… “耀,干脆你离婚直接跟我算了。”事后两个人躺在床上,李莎平复心情,她腰上横着一条男人的手臂,李莎女士指间夹着一只雪茄,放在唇间缓缓吸了一口。 她笑着伸手拍了拍男人面颊,“我是真心喜欢你,说实话你买下来的那块地实在是个烂摊子,要不是我帮你拿下来建筑资质,说不定你会赔得更多。” “我能送一套房子给你,喜不喜欢车?我也能送你一辆。” 男人的沉默落入她眼底,李莎没好气的变脸。 “你嫌弃我年纪大了?40岁就人老珠黄了是不是?” “啪——”她甩手扇在男人脸上,“周光耀,老娘可是为你付出了不少,成天晚上和你偷偷摸摸的,委屈死老娘了。” “姐,”周光耀对于打过来的巴掌不躲不避,反而殷勤的凑上去,“白天姐要干大事儿的,我哪儿好意思缠着姐。” “所以我离婚不离婚的其实没什么区别,只要姐招呼,我都会立马放下手里的事过来。”他暧昧的伸手摩挲女人肩头。 周光耀很清楚,在这场交易里他是获得好处最多的一方,李莎帮了他不少忙,要不是李莎,他的地怕是会彻底废了。 她虽说年纪大了点,可保养的很好,肌肤依然白里透红,脸蛋紧致,李莎时不时的还会去健身房锻炼,身材保持得也很不错。 只是李莎在床上要的太多,饶是周光耀年轻力壮都觉得有些力不从心,“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岁如虎。” 周光耀可算是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了李莎女士的饥渴。 “呵,难道不是因为你和你媳妇儿是青梅竹马吗?” 李莎可不吃他这一套,周光耀是不错,长的帅气,脾气温和,重点是周光耀每次当力工都是十分的尽心尽力。 “我年纪大了,也需要有一个男人来陪伴我,成为我家里的顶梁柱。” “我可以让你媳妇儿生下孩子,但是她生了孩子以后,你必须要和她离婚。” 李莎暴躁的抬腿将他踹下床去,她洒脱了那么多年,如今年纪大了也想有个家。 而周光耀就是她尤为满意的结婚对象,年轻、听话、力气大且好拿捏。 “我是个生意人,帮了你那么多,要是一点好处都捞不着,这亏本买卖我可不做。” “我提示你一句,现在你要尽快找来建筑队开工,你现在要做的已经不是建房子了,而是要开始卖房子。” “卖……卖房子?” 李莎轻蔑一笑:“就是叫顾客先付款,最后交房,普通人是不知道江浦地皮猫腻的,就算他们知道这里的土壤化学含量超标,可钱都已经入你口袋里了。” “他们还想拿回去不成?” 她翻身下床,坐在床沿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周光耀,抬脚踩在男人脸上。 “该帮的我已经帮了,法子也都告诉你了,现在你立马给老娘滚蛋。” “周光耀,若是你背信弃义……给不了我想要的,呵,记住我现在是怎么帮你的,以后我也能怎么弄死你。”李莎披上睡袍,手提包里拿出口红,重新为她的唇上了颜色,女人这才满意的冲瘫坐在地上的男人挥了挥手。 …… 白绾绾死死盯着男人胸膛上的鲜艳痕迹,她脑海一阵头晕目眩。 床上男人睡得正鼾,白绾绾轻手轻脚的掀开被子,她有些犹豫不决,最后下定了决心凑上去看。 也就是这一看,瞬间若是耀哥胸膛上的红印她还能自欺欺人说是蚊虫叮咬。 可那两珠破了皮的鲜红茱萸……白绾绾看在眼里,身子不住发抖,整颗心脏如同刀割。 三秒后,“哗啦——” 温暖柔软的被子掀开,大片冷风吹进去,周光耀被凉风吹得浑身一抖,他睡眼朦胧的翻身。 见是大着肚子的白绾绾,周光耀压着火气: “绾绾,我忙了一晚上,你能不能让我好好休息休息。” “忙了一晚上?”白绾绾强颜欢笑,指着他胸口处的暧昧痕迹,“周光耀,你是忙了一晚上去找女人吧。” “你还没怎么富裕呢,居然就学起了玩女人的花招,你是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是吗?” 男人眼神虚飘一瞬,他满脸的疲惫困倦,听见白绾绾的话,这下子整个人都清醒了。 “我怀的可是你们周家唯一的儿子。” 白绾绾冷下脸,她比任何人都知道周光耀的弱点是什么。 “你说,那个女人是谁?” 她缓步走到床尾,那里有个支起来的简单饭桌,她抄起案板上的菜刀,锃亮锐利的刀锋闪出寒光,吓得周光耀“蹭——”的站起来。 第一百章 生气 祝鸢飞速蹿出轿车,跑得比兔子还要快。 “老大?” 张勇开口问道,后座上的男人睨了一眼祝鸢奔跑的方向,沈肆之倒是不急,他看着祝鸢奔跑的背影,嘴角倏地上扬勾起。 “走吧,带弟兄们去龙煌好好玩玩,记得告诉钱岁,账都算在老子身上。” “你们立了大功,差一点,老子的老婆孩子可都要跑了。” 张勇犹豫,“老大,要不我先带你去医院吧,你手上伤口看起来怪吓人的。” 沈肆之侧过脸,他扬起手掌放在眼前细细端倪,“不必,只是看起来有些吓人,现在伤口开始已经愈合了。” 迸射四溅的鲜血大片大片的凝固在掌肉之上,看起来格外触目惊心。 “……再说,我手上的伤疤要是好了,拿什么来哄得我老婆的关心。” “……” 张勇打开车门的动作凝滞,他瞳仁骤然变大,一卡一卡的偏过脸来看沈肆之,难以想象这是从老大嘴里说出来的话。 男人大喇喇举起受伤的掌心,果不其然,早已跑远的女人此刻犹豫着站在原地不动了。 他幽深黑眸里倒映出女人踌躇站在原地等待的倩影,沈肆之这才满意上前,这还是祝鸢第一次站在远处等他。 沈肆之内心顿时感到烘得热乎乎的,他凶戾面容上露出一抹春风得意的笑容。 男人风轻云淡的迈步,只是步伐速度快了些,一步并做两步的,几下就站到了祝鸢跟前。 才离开沈肆之两天,祝鸢都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回来,她盯着熟悉的家具摆设许久,半晌后,女人老老实实踏进门槛。 祝鸢站在客厅中央,娇小身子瑟瑟发抖,小心翼翼的偏过脸来打量沈肆之脸色。 可她到底是长着一双娇媚潋滟水眸,偏头看人的时候,更像在眉眼传情。 沈肆之原是生出几分报复心思,他嘲笑讥讽的话语都已经到了嘴角边,堪堪要说出口。 可对上祝鸢眼眶里摇荡的水珠,那么的惊惧颤栗,小巧圆润的鼻尖都变成了粉色……他不知怎的,心里一下子就变得软和。 沈肆之紧抿着的嘴角难以察觉的上扬,甚至他还没有丝毫动作,祝鸢就格外自觉的靠近,小心翼翼窝在他怀里,格外乖顺的依偎在男人胸膛。 “祝鸢,你得听话……” 男人居高临下,冲怀里的娇娇女人阴恻恻的张开了獠牙。 这是沈肆之的警告! ……只有听话的猫崽才会得到他的庇护。 果不其然,祝鸢的脑袋更低了些,她甚至不敢抬头多看沈肆之一眼。 就着与女人身体相贴的别扭姿势,沈肆之一边举起受伤的手,一边单手“啪嗒——”一声解开裤腰带。 祝鸢意识到什么,忙抬头看他,瞳仁里是掩饰不住的惊慌失措。 “老子身上一股汗臭味,脱衣服洗个澡而已,怕什么?再说老子身上你哪里没看过。” 说完沈肆之又想到了什么,他双手摊平在身体两侧,受伤的掌心上有大片大片干涸的鲜血,不断散发着浓郁血腥味儿,看得祝鸢眼皮一跳。 “你手掌上的伤口不能见水。”她双手捧着沈肆之受伤的手掌腕骨,祝鸢眉头微蹙。 “不能见水?可我偏要洗澡怎么办?是谁说……以后都会听我的话?”沈肆之眉眼低垂,大手捏着女人下巴向上抬。 他漆黑的眼眸中看不出一丝情愫,面容波澜不惊,下一秒男人的声音骤然升高: “我手上的伤口不能进水,不如你来帮我洗?” “你总不会不管我吧?” 沈肆之扬手,血淋淋的伤口映入女人眼帘,他手下动作继续,不害臊的将裤子往下一扒,露出男人绷直鼓动的健硕腿根。 “现在我受了伤需要你帮我,这样,祝鸢,我手不能沾水的,你进来帮我,这样你之前骗我的事儿我就不生气了。” 就连沈肆之自己也不得不承认,他向来对女色没什么兴趣,可偏偏面对祝鸢,他仿佛无师自通般,总会得心应手的对女人使出各种流氓手段。 男人低哑磁性的嗓音从头顶传来,“你得记住一点祝鸢,从你怀上我孩子的那一刻起,不管你到底是不是真心实意的给我当媳妇,或是给我的孩子当妈。” “在所有的外人眼里,你与我都是一体,再脱不了干系……” 祝鸢站在男人跟前羞得脸都红了,谁能想到沈肆之会一边面如表情的警告她,一边伸手大喇喇的伸手褪下裤子。 她连看都不敢看沈肆之一眼,那大家伙明晃晃的摇荡,祝鸢羞愤欲死的阖眼,整个人安静如鸡的站着,下一秒女人耳边又传来他的一声无情嗤笑: “你闭着眼怎么帮我脱衣服?” 祝鸢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要烧起来了,她抱着微弱的希冀,开口: “沈肆之,要不我把手机给你拿过来,你叫吴强或者别人来帮你好不好?” 好不好? 当然是不好?!!! 沈肆之的脸一下子变得黑如锅底,他故意在祝鸢闭着眼的时候上前,大家伙故意蹭到她身上。 果不其然祝鸢下意识的伸手捏紧…… “我……我不是故意的。”触及到炽热弹软,她陡然睁眼,对视上沈肆之凶戾阴鸷的目光,祝鸢本能后退,可男人手臂长且壮硕,即便是有一只手受伤,依旧不妨碍他使出大力将祝鸢禁锢在怀里。 “这是你该做的祝鸢,我是要和你过日子的,你总不能每一次都抗拒我。” “真是我将你给惯坏了,你说,哪一次你出事不是我帮你?都领了证了还想找别的男人帮忙,还想要和我离婚。” 沈肆之越想越气,每次都是这样,遇上事了,知道跑到他跟前撒娇喵喵叫了,那么热情的亲他、抱他。 现在他也只是叫祝鸢帮忙给他洗个澡罢了,好嘛,这么心不甘情不愿的! 沈肆之怒斥道: “你以为我没看出来是吗?你其实就是一个爱慕虚荣、水性杨花的女人!!” 他将黑色皮质腰带抽出,恶狠狠的甩到地上,“不就是钱?” “你把老子伺候好了,想要多少钱没有!” 嗓音脆亮又莫名的含着一丝委屈。 第一百零一章 失神 沈肆之脸色死板且冷硬,可他身体诚实的很,尤其男人的黑色长裤褪下,命根子早就自觉挺翘着,往祝鸢的身上磨蹭。 男人面上再是气愤,丝毫不影响它殷勤又试探性的探入女人腿间,甚至它格外怀念刚才被女人握在掌心里的温度,挺翘着身体抖动着。 他身子火热硬挺的,眼眸却像是淬了极深寒冰,大手紧揽着女人柔软的腰肢不放,嘴里发出一声又一声的质问: “你凭什么觉得,一定能和我离婚?” 沈肆之气急反笑:“你就没想过……一旦离开我身边,不知道多少人会伤害你以达到报复我的目的。” 他紧盯着祝鸢表情,连同她每一次的眨眼频率都不放过。 “你是不是……还喜欢周光耀?” “可你也看到了,你和他的联盟并非坚不可摧,甚至一扭头他就会将你卖了。” 他微微低头,在女人馨香发顶上轻轻落下一吻,“谁都会背叛你,唯有我不会,祝鸢,你得看清楚。” 沈肆之漆黑深邃眼眸里浓烈的欲望与欢喜再藏不住,他紧紧盯着祝鸢娇艳明媚的脸。 他如今手段心机用尽,可就算再得不到女人的欢心也没关系,只要祝鸢不再跑…… 可若她还是要跑…… 男人热烈的眸光一刹那变得阴鸷冰冷,那眼神像是一头原始猛兽看向一个孱弱美丽的猎物,他不会再心软,就是绑,也要将祝鸢绑在他床上。 有那么一刻,沈肆之想与她同归于尽…… 可就算是死,祝鸢的尸体骨灰,也必须和他的交融在一起!! 男人眼神阴且冷,祝鸢吓得眼角泪花“噌——”的一下落下来,她知道,离开沈肆之的机会只有一次,可偏偏唯一的一次机会她还失败了。 沈肆之不是个好东西,祝鸢早看出来他对她的占有欲望与日俱增,甚至连自己多看几眼了其他男人,男人都会感到无比的生气愤怒。 她的一切……连同身子包括内心都像是彻底独属于沈肆之一样……男人甚至不容许其他雄性生物多看她一眼。 祝鸢低垂眼帘,虽说她现在名声不好听,还怀了个孩子,可只要能逃离他身边,她至少能肆无忌惮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毕竟和沈肆之毫无道理的斥责相比,外界的流言蜚语再猛烈,她咬咬牙总能挺过去。 祝鸢唇瓣越发抿紧,小脸冷若冰霜,只这一点细微表情就依然让沈肆之察觉到她的抗拒。 “这次可是你求我,”他指甲缓慢又轻柔的点在女人脸颊上,却无端的令祝鸢心生寒意。 “……你若是敢轻易后悔,老子真就打断你的腿!” 祝鸢浑身发僵,窝在男人怀里重重一抖,她愚昧的、浑浑噩噩的且不灵光的脑瓜子在这个时候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高速运转。 瞧啊,她以为沈肆之会强迫她,可是男人没有这样做,哪怕他的命根子气宇轩昂的冲她高高挺立,可沈肆之也只是抱着她。 他想要她的,却不想伤她。 哪怕沈肆之一次次的说,他对崽子的死活毫无兴趣,可每天做猪蹄的人是他,就算再想要,忍住用五指姑娘宽慰自己的人还是他…… 就连她自己,何尝不是早看出了沈肆之的偏爱,仗着他的爱意,一次又一次有恃无恐的挑衅…… 在祝鸢茫茫的记忆里,这些点滴似乎有些微不可见,她眉头紧锁思索着,身下突然传来重重一击。 “哼,再看也不给你!” 沈肆之恶狠狠道,他单手攥住裤子用力向上一提,腿间很快鼓囊出一大块,那翘挺着的大物最后不甘不愿的被塞进了裤子里。 他打量着女人苍白的、憔悴的脸,没好气道: “给老子滚去屋里歇着去,我叫吴强买猪蹄了,等着一会做好了给你好好补补身子。” 他边推搡祝鸢到床上,伸出手扯过床上的柔软蚕丝被将她像裹蚕蛹般裹紧,边一脸凶神恶煞相的警告: “若你再敢联系周光耀,再敢离家出走,”他眸光寒冷阴鸷,在祝鸢娇怯的目光中,愤恨咬牙道: “我就叫吴强他们把周光耀绑过来,当着你的面,把他的软蛋给卸掉!” 又想到什么,沈肆之忽又笑出声: “不过现在周光耀怕是再也没心思帮你了,他不是想成为人上人,登上青云梯?” “我给他一个机会,去伺候一个‘黑寡妇’,若是能将李莎伺候得好,自然少不了周光耀的好处……” “李莎可不是个简单的女人,她喜爱身形如松、气势冷冽如清泉的年轻男人,可你知道这几年李莎养的男小三最后都怎么样了吗?” “他们得到了想要的,自然想要离开年老色衰的李莎,可李莎岂会轻易的放过他们?” 沈肆之冷硬开口:“那些男人无一例外,最后身子垮了,钱也没了,所以周光耀要么一辈子好好伺候李莎,要么就等着失去一切彻底变成穷光蛋。” “周光耀现在美滋滋的,怕是想不到,若是哪一天他敢跑,李莎绝对不会放过他,祝鸢,你得清楚一点,周光耀再没机会帮你了。” “你也别想找其他男人帮你离开,谁敢帮你,我都不会放过他,你就老老实实待在我身边……” 说完他霍然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卧室。 祝鸢瞧着他气鼓鼓的背影,探出一颗毛茸茸脑袋来,她有些失神的看着沈肆之离开背影,想到他鼓囊的部位,祝鸢心里莫名有些怅然若失。 沈肆之向来都将她照顾得很好,若他有需求,做的最过分的事就是当她的面使用五指姑娘。 就连这次,祝鸢都没想过沈肆之会放过她,怎么也要她帮忙给舒解了才好,可沈肆之……沈肆之竟然连看都不给看了。 祝鸢恍惚失神,意识到自己在思念什么,她脸色顿时羞红一片,扯过洁白柔软的蚕丝被盖过了头顶。 第一百零二章 抱紧 祝鸢承认,她就是仗着沈肆之的喜爱才一次次踩他底线、触他逆鳞,一次次的既要还要。 女人翻身下床,唇瓣咬出艳色,站在门口踌躇的看向沈肆之的背影。 她靠着一身反骨撑着的,想着一定要和男人撕破脸皮、抗争到底,可祝鸢没想到再见面会是这样…… ——白天虎出现的刹那,她会厚着脸皮上前去求他。 祝鸢的内心开始动摇,实话说,除却沈肆之有时候过于强烈的占有欲望,他对她确实是非常好的了。 女人手扶在门框,仰头盯着沈肆之手里动作。 他精悍修长的手指间潦草得捆绑着白色绷带,手里握着的菜刀刀面锋锐锃亮,此刻沈肆之正脱光上半身站站案板前。 男人手下力度加重,攥紧了刀柄,案板轰然一震。 咣—— 一个猪蹄连筋带骨被分成了两半。 男人光裸着的背部肌肉精瘦,动作稳准狠,听见背后出现声响,沈肆之立马扭脸看过来。 见是祝鸢,他眉头紧锁,微微凌乱的头发下一双凶戾阴鸷的眼眸微微眯起,“下床干什么?” 沈肆之一言不发的站在那里,有种莫名压迫感,“成天走路都不穿鞋,就知道贪凉。” 他修长精悍指骨弯曲,剁猪蹄的速度明显更快了些,“若是饿了,就拿桌子上的手机给吴强打个电话,叫他送点吃的上来,我这还等好一会儿。” 祝鸢没做声,反而捏着裙角小步小步的蹭过去,等走到案板边,沈肆之居高临下的冲她冷冷睨去一眼。 男人面上冷硬,祝鸢却是不怕的,沈肆之下面中央鼓囊突出一大块,中间拉链没拉到顶,拉链越是被顶的向下滑动。 见是祝鸢,恨不得立马冲出布料束缚,冲她高高昂首,就算隔着布料,祝鸢也能清晰的感受到那物恶劣的亢奋劲儿。 祝鸢小心翼翼瞄了一眼,面颊飞上一层薄粉,心里却是笃定,妥了。 她这般作死,沈肆之也还是舍不得欺负她。 “沈肆之~” 祝鸢甜腻嗓音响起,她连抱带拱的,什么害怕、畏惧全然不见,反而像个娇娇贵贵的漂亮猫儿一般,尾巴高高翘直,冲男人撒娇开口: “这次做个红烧猪蹄好不好。” 沈肆之眼帘低垂看她,“蹭——”的菜刀扔在案板上,刀刃没入案板,刀身颤巍巍荡着,他没好气开口,嘴里发出一声阴森冷笑: “老子做什么你吃什么就是了,现在哪儿有你挑三拣四的份儿!” 祝鸢:“……嗯?”她被吓得打嗝,眼角登时窝出一泡泪,这样的氛围,她一双纤白玉手抱他不是,不抱也不是。 沈肆之眼里闪过一丝审视以及戏谑般的嘲讽,挺了挺腰杆示意, “想要就得拿东西换,不如你帮我把拉链拉上,你想吃什么我就给你做什么怎样?” 沈肆之算是看透了,祝鸢这个女人是没有心的,既然得不到她的心,他也要捞点好处才行。 “如何?就做这么简单的事就好。” 他喉结难耐的上下滑动,眸中中氤氲出来的欲色隐而不发,然后沈肆之勾起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笑容。 男人原是想借口索取更多,他就是个混混,才没有什么绅士风度,也不想对祝鸢保持什么距离,他巴不得将祝鸢囚困在床上好好收拾一番。 可看见祝鸢一双水波潋滟的眼眸,他到底没能狠下心欺负她。 “别以为你怀了老子的孩子,就能爬到老子头上当霸王了。” “我要不是看在你有孕的份上,今天铁定好好收拾你……” 祝鸢鸦羽般的长睫轻颤,搂住男人胳膊处的双手松开,香香软软的触感离开,沈肆之脸色一下子阴沉冰冷到极点。 他盯着女人的一举一动,看她低垂眼帘,一言不发的向下伸手…… 黑色布料下膨胀之物,在察觉到女人离它越来越近,还以为它能得到女人的爱抚,瞬间亢奋,早迫不及待的撑开了拉链,整个都挣脱了束缚探出来,还不等祝鸢反应,就已经重重砸到了她掌心上。 “嗯——” 沈肆之手撑在台子上,随着女人触碰,一股酥麻电流瞬间传遍他的四肢百骸,那是一种飘飘欲仙的爽感,足以让他撕破身上伪善面皮,将自己的兽性彻彻底底暴露出来。 他一把攥住女人纤细洁白的手臂,“你在干什么?” “折磨我很爽是不是?”沈肆之手中力道越来越重,甚至在女人软嫩皓腕上攥出几道鲜红指痕。 沈肆之都要炸了,恨不得现在就将祝鸢摁在床上咬住她脖颈肆意求欢。 “……为什么要背叛我?” “老子可曾叫你受过一丝委屈,你爱吃猪蹄老子就给你做猪蹄,你喜欢钱老子就给你钱,老子对你千依百顺!!!” 沈肆之既愤怒又委屈,嗓音染上几丝恼恨,尤其他的命根子正用力钻进女人掌心里,可祝鸢根本不管。 “看见了吗?那把匕首本来是刺向你的,是我伸出了手攥住了那把刀……你得还我。” 他眼神越发凶戾嗜杀,跟恨不得要将祝鸢一口气吞入腹中似的,故意挺腰加重力道撞向她,撞得女人泪花乱颤。 沈肆之猛得抽身站直,大手指着门口,“行了祝鸢,反正你也不稀罕老子的一颗真心,成天就知道给老子画大饼,也就是遇事了知道找我了,你给我出去,我现在不想看你。” 出去? 祝鸢才不想出去,她想明白了,沈肆之虽说爱吃醋、占有欲强,一开始说好了两个人是假结婚,结果谁能想到他对她怀有那般心思。 她怕极了,祝鸢一直都害怕沈肆之会报复她曾经背信弃义解除婚约一事。 可不得不说,她待在沈肆之身边的这段时间却是过的最滋润的,沈肆之待她不薄,什么好吃的好喝的就算她不说,沈肆之看见了或是想到了也会给她带来。 这般想着,在他开口赶她走的那一刻,祝鸢连忙伸手抱紧了他的腰身。 第一百零三章 她主动的 祝鸢必须承认一件事,她的后半辈子再与沈肆之割舍不开,或者说,已经是这般了,她还能再嫁与谁? 之前是祝鸢怕极了他,总觉得沈肆之会真的对她动手,天真的以为沈肆之愿意娶她是为了报复她,可再仔细想想,男人其实每次都是吓唬吓唬她罢了。 但凡她主动些亲亲他抱抱他,男人身上那副拒人千里之外的端持态度早就维持不住。 最重要的…… 当她双手搂抱住沈肆之光裸的脊背,男人硬实健硕且炽热滚烫的肌肉与她身子相贴,那一刻祝鸢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烫软了。 祝鸢情不自禁的将自己白软脸蛋贴在他胸前磨蹭,这个时候她才意识到,她其实也是馋沈肆之身子的,离开沈肆之这么些天,她也是想的。 此念头一出,女人登时羞红了脸,祝鸢心里啐他一口,笃定这必然是沈肆之成天冲她耍流氓留下的后遗症。 “我知道错了,再也不骗你了,沈肆之,以后我都好好和你在一起过日子。”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捏了捏那物,他面色是极冷的,唯有下身那物是极为坚硬灼热,早按耐不住的在女人掌心中弹跳。 “我以前是生了利用你的心思,想着我对你那么不好,你怎么可能会喜欢我呢?所以我用孩子威胁你娶我……” “可我也是怕的,你比周光耀还难对付,我怕你报复我……” 祝鸢乖顺又绵软的依偎在沈肆之怀里,嗓音温柔,握住他命脉的手稍稍用力一握,她头顶登时传来一声沈肆之骤然沉重沙哑的闷声。 他挺直了腰板站着,既不拒绝也不回应,就那样看着怀里的娇软猫儿伸出软糯糯的爪垫摁压他命脉。 看她讨好他,看祝鸢笨拙的踮起脚尖冲他噘嘴,将自己饱满又馨香的唇瓣贴他脸侧,这个位置明显不是很令沈肆之满意。 他微微颔首,张嘴准确接住了她的吻。 祝鸢只会亲亲嘬嘬,亲了一会沈肆之就不满意了,他一边伸手握着她手掌指导动作,一边舌尖探出狠狠撬开女人的唇,如同吸吮海贝壳里的嫩肉般,与她纠缠不停,动作间隐约带着一股失序的急切。 谁能拒绝爱人的温柔小意? 沈肆之早红了眼,他用力亲啊吮啊的,急切得不像话,跟一头发情的野兽似的,也不知什么时候两个人的位置转变了。 他不再是静默的站着,反而比女人的动作更热切,就算祝鸢已经被他欺负得哭了也不放过,沈肆之心口的火越烧越旺。 是她主动的! 是她自愿过来他身边,沈肆之根本无法拒绝! 不知过了多久,大量黏稠的液体浸满祝鸢双手…… 他初初泄了火,此刻看着窝在他怀里皱眉哼唧的女人,沈肆之心里猛得觉出甜来,他早已情动,只是不敢碰她,怕祝鸢又要恼他离家出走了。 可这次是祝鸢主动的,她只稍微表达出一丝“愿意”的意味,沈肆之都会不客气的索要更多。 他将她抵到台面处,扯开女人衣领将脑袋埋进去,重重嘬出印子来,沈肆之这才抬起脸。 “说吧,这次又想要什么?” 沈肆之双臂伸开,两手摁在台面上麦色健硕的肩背如同一座伟岸山峦,他怀里禁锢着一个娇软羸弱的美人,正伏他胸膛上喘息连连,时不时还会张开唇瓣,像猫儿舔水般舔掉他胸膛上的汗珠。 好一个惑人心智的荡妇!! 沈肆之心里暗骂,可他又确实是受用得不得了。 他笃定,这一定又是祝鸢的阴谋诡计,肯定是某个打着讨好他、想让他做事的目的。 “我是真的知道错了,我才发现你这么好,这么有本事,以前都是我猪油蒙了心,一时糊涂。” 祝鸢眼泪泠泠看过去,沈肆之面无表情凝视着她,神色冷硬,表情狐疑,他只硬着心肠再一次重复: “你确定没有想要的?” 祝鸢伸手抹泪,眼尾红晕了一片,瞧着可怜兮兮的,冲男人重重点头。 沈肆之笑起来,他内心高兴得不得了,似是漫不经心开口: “既然你没有想要的,也是诚心诚意想和我过日子,那我派人揍周光耀一顿也没关系的吧?” 祝鸢怔愣住…… 见她面有异色,沈肆之直接冷脸讥讽:“舍不得了?” 他挺身站直,自己动手拽着裤拉链“嘶拉——”一声往上一提,和女人搁开了些距离。 沈肆之硬着心肠攥住她手腕将她推出去,祝鸢被推得一个踉跄,解释的话还没说出口,“啪——” 厨房推拉门被重重关上。 几个小时后,祝鸢餍足的摸着肚子坐在椅子上,桌子上四个红烧猪蹄她吃了俩,第三个还被她咬了一口卖相不太好看了。 祝鸢没由来的一瞬间心虚,沈肆之还没吃上一口饭呢,“哼哧哼哧——”的翻箱倒柜,没一会儿手里抱着一床红色碎花棉被走到沙发,将被子铺到床上。 她一瞧就懂了。 沈肆之这是还生着气呢,而且气性大的都要和她分房睡了,祝鸢看的新奇。 再抬头,祝鸢眼波盈盈的看去,娇软嗓音里还带着几分哭意,看着委屈可怜极了。 “你就不能原谅我这一次?” “晚上不再愿意和我一起睡了吗?” 说完她低头捂脸哭泣,只是掌心下的一张美人面,祝鸢脸上的笑容简直不要太明显。 没一会儿,她抬起脸来一脸悲戚,泪光盈盈的,沈肆之喉结上下滑动,毅然决然的冷硬开口: “以后我睡沙发,你自己在卧室里睡,老子就是要好好教训你,别以为怀了孕就能为所欲为!!” “我算是看出来了,对你再好也没用,好,从现在开始,你就独守空房!” 说完沈肆之也不看她,脱了衣服裤子随手一甩,掀起被子往沙发躺下阖眼。 祝鸢难以置信的捂唇,她像是受不住失宠的打击一般,身形摇晃,踉踉跄跄的朝卧室方向跑去。 “啪嗒——” 女人将卧室门反锁。 隐约的,沈肆之还听见了祝鸢的几声哽咽抽泣声。 第一百零四章 就是馋她身子 沈肆之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刚才祝鸢一副可怜兮兮小白花模样,既娇又怯的看着他,听到他说“独守空房”时,祝鸢脸上的表情更是楚楚可怜的不得了。 男人面沉如水,他又一想,他费了那么大功夫,甚至于他绞尽脑汁的想出来“英雄救美”的招数,好不容易将媳妇叼进窝里了,他又凭什么不和媳妇睡在一起? 这不纯纯找罪受吗?!! 再说祝鸢也悔改了不是? 沈肆之恶毒的“独守空房”惩罚在短短几小时内就失了效,这绝不是因为他想搂着香香软软的媳妇儿睡觉。 谁能忍心让一个貌美的孕妇伤心流泪? 沈肆之睁眼看向天花板,失神发散的瞳孔聚焦,大手掀开被子,“蹭——”的一下站起来,加速朝卧室方向走。 背影带着说不出的急切。 他拧着门把手,出乎他意料竟是打不开门,沈肆之剑眉紧蹙,这样的情况下他是进还是不进? 沈肆之郑重思索三秒钟,果断从电视机下面的小抽屉里掏出一大串钥匙。 这个时候要是有其他人在,就会看见沈肆之弯着腰,脸上还绽出一抹垂涎急色的狞笑,手上动作格外急切的拿起一把把钥匙插进锁孔里尝试开门。 “啪嗒——”门开了。 寂静的空间里,这声异响太刺耳,祝鸢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去看,黑乎乎的卧室里,她床边站着一个雾蒙蒙的人形黑影,吓得她一激灵,睡意全无直接惊醒尖叫。 沈肆之身子一僵,他一脸心虚,忙张开双手俯身想要将她抱在怀里哄。 “啪——” 男人脸上火辣辣的疼,他被祝鸢狠狠扇了一巴掌。 沈肆之来不及开口解释,许是祝鸢晚上睡觉嫌热,也许是门窗紧锁后比较令人安心,她竟是连睡裙都没穿。 他看得眼热,不自然的移开视线,右手攥紧成拳抵在唇间轻咳一声。 只是还不等他亲亲热热的叫一声老婆、甚至沈肆之还没能如狼似虎的扑过去,眼前枕头等物劈头盖脸的朝他砸来…… “沈肆之你个臭不要脸的流氓!你给我滚出去!!!” 祝鸢拽过被子捂住胸口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喊,她快要被吓死了,任谁睡觉的时候床角旁站着一个人,怕都会被吓得不轻。 “啪——”床头灯亮起白灼灯光。 沈肆之面无表情的缓慢眯眼,捂着脸颊的手放下,露出一道鲜艳带血的抓痕来。 祝鸢咕噜一声咽下口水,她绝对不是故意的,而是本能的在危险时刻,用锋锐指甲挠花坏人的脸,只是没想到闯进卧室的坏人会是沈肆之。 空气都寸寸凝固了。 “沈……沈肆之?” “大半夜的你不睡觉,找我有事?” 祝鸢声音愈来愈小,她所有的狡辩措辞似乎都在男人冰冷的、居高临下的眼神里,卡在喉咙说不出来了。 女人将蚕丝被子攥得更紧些,边伸手扯着被子往身上盖,边冲男人讨好的绽露笑容。 沈肆之嗤笑,他大手抵在床面,掌下蚕丝被再拽不动半分,男人眼里的下流与轻佻毫不遮掩,他俯下身子,鼻尖磨蹭女人颈侧的柔软馨香肌理,狠狠吸了一大口。 “你说呢?” 他低头打量女人娇艳的脸,她眼里带着刚睡醒的懵懂之色,脸颊潮红,眼角晕出一抹秾丽粉红,活脱脱一个黑夜里勾引他的魅物。 祝鸢心脏一咯噔,她就知道!! 沈肆之这个色欲熏心的狗东西,他说话就是放屁!! 他就是馋她身子!! 祝鸢是有分寸的,她对于拿捏沈肆之这件事上一向有数,譬如当她闯祸了、惹男人生气了的时候,是要主动缠上去哄的。 除此之外,该和沈肆之保持距离还是要保持距离,倘若真勾得他兽性大发,惹得他似猛虎恶狼般欺负她,那她肚子里的孩子却是承受不住他丰沛、灼烫的爱意。 这般想着,祝鸢看向男人的眼神越发惊恐,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沈肆之如何看不出来她想的什么。 “你色欲熏心了是不是?!!!” “大半夜的跑过来想吓死谁?” 祝鸢咬牙切齿,抄起枕头往沈肆之头上砸去,女人裹紧被子站起来,深吸一口气,挥舞着粉拳砸去。 女人的拳头砸到脸上,沈肆之避也不避,只闷哼出声,他脸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讥讽表情,开口道: “不是说我想怎样都行?不是说以后都会听我的话?” 祝鸢没话说了,像是捏住了软肋的猫儿一般,脸上表情由震怒变得委屈,眼眶瞬间溢满两泡泪水,瞧着委屈可怜至极。 她软和嗓音道:“可你也不该吓唬我是不是?再说,今日你已经舒服过一次了,这种事做多了伤身……” 慢慢的,沈肆之嘴角扯起来的阴冷弧度越来越大,而祝鸢声音越来越小。 “祝鸢,现在知道怕了?可若不是你一直作死……” 是啊,是她作死…… 祝鸢承认是自己错了,若从一开始她不跑,靠着肚子里的孩子和沈肆之对她的喜爱,不愁拿捏不了沈肆之。 可偏偏她跑了…… 又在白天虎出现的时候,死皮赖脸的去求沈肆之。 所以如今这般境地,与其说她是名正言顺的沈肆之的妻子,不如说她已经自轻自贱的成为男人的玩物。 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祝鸢痛楚阖眼。 “……你想怎么对我都行。” 她纤细手指一松,裹在身上的柔软蚕丝被“啪嗒——”垂落在床上。 沈肆之脸色越发阴沉,对着他,祝鸢看起来格外仓惶,浓密乌黑的睫毛不断颤栗,不顾外露的春光,双手格外紧张的捂在肚子上。 男人手指捻动,沈肆之没想到会变成这样,他原本只是想偷摸溜进来搂她睡觉。 沈肆之伸手揽过女人肩头,他干燥粗粝的大手放上去,粗糙的、炽烫的温度就激得女人浑身颤栗。 而男人脸上绽出果真如此的表情,祝鸢体感温凉,还不是得靠他每天每晚的温暖她被窝。 沈肆之挺直腰板,高大的身躯彻底压下来。 第一百零五章 离开 “姐夫,你得帮我报仇啊姐夫!!” 体格五大三粗的白天虎伸出胖手攀着男人的肩膀呜咽哭泣,张嘴冲周光耀求救。 “那沈肆之的老婆跑了,他故意利用我去威胁恐吓祝鸢,然后英雄救美,只是他说好的能叫我捅他一刀,沈肆之食言了不说,还把我打成重伤,姐夫,你说说他干的是人事?” 周光耀儒雅温和的脸上透出一丝不耐烦,“你早干嘛去了,沈肆之的话你也敢信?” “我帮不了你,沈肆之的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手无搏鸡之力,如何为你报仇?” 说罢,男人毫不犹豫的伸手将白天虎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打下来。 白天虎气得后槽牙根发酸,他忽的冷笑出声,脸上假惺惺的悲惨苦相消失,表情一下变得浪荡轻浮。 “姐夫,别人或许帮不了我,但你一定可以,”他嗓音压低,“你现在不是跟了一个挺厉害的女人了吗?” 周光耀骤然扭头,瞳仁惊愕散大,他冷白的脸皮涨得通红,他低声冷斥道: “我警告你不要污蔑我,尤其你姐还怀着孩子,你要是将这件事告诉了她,绾绾肚子里的孩子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白天虎的小眼眯成一道缝,他双手交握向后托着后脑勺,抬起下巴点点周光耀手里的体检报告,慢悠悠开口: “姐夫,我又不傻,要说还得是你本事大,别人玩鸡还得给钱呢,你去玩还能叫鸡给你钱,嘿,你说这好事咋落不到我头上呢?” “谁叫姐夫你成天半夜三更的出门,我姐还总不知道你行踪,她叫我派人跟踪你,可姐夫,我白天虎是一直站在你这边的。”男人肥厚手掌用力拍打胸脯。 周光耀同样眯起眼看他,眼神惊疑,语气毫不客气:“你想干什么直说就是。” 白天虎嘿嘿一笑,“姐夫,你拿到的好处也够多了,那老女人对你真好,又是动用人脉帮你解决地皮的资质问题,又是往你身上塞钱、买车……” “可你当真甘心一辈子伺候那老女人?要我说,你现在抽身走人才是最好的时机,既有财富又不会叫我姐发现,更重要的……你身子骨能行吗?那老女人简直不知道索取有个度,再厉害的牛也不能天天耕地啊,累坏了吧姐夫,我看你这几天脸色都有些憔悴了。” 周光耀抿唇不语,手里的报告攥得更紧了些。 “啧啧啧,那老女人不会是想榨干你吧?” “我有一计,借刀杀人……”白天虎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微笑,“祝鸢马上就要生了,不如我找个弟兄冒充是老女人的人……做掉祝鸢和她的崽,姐夫,一切都与你无关,你只需要时不时的给老女人吹点枕头风就好。” “我就不信,弄不死沈肆之,这样你也能摆脱那个老娘们了不是……” 周光耀脚步虚浮,他最近很是疲乏,身子也消瘦得厉害,动不动就腰酸腿软、四肢无力,李莎欲望太强,总是一整晚一整晚的要他伺候,每次天白的时候,他就跟条死狗一样,浑身冒虚汗的躺在床上。 他想着白天虎说的话,努力打起精神收敛情绪,只是李莎却是不满意看到周光耀一脸麻木失神的样子,好似被她抽干了精气似的,跟条死鱼一样。 她指甲鲜红、修得细长,“啪啪啪——”扇在周光耀英俊的脸蛋上,欲求不满道: “要不要我给你买点补品补补身子?虎鞭什么的,保管吃下去叫你生龙活虎,唉,你说你年纪轻轻的,怎么越来越不行了呢?” 不行? 呵,周光耀骤然失笑,再强壮的牛也经不住她天天使,他手指动了动,再多的力气却是没有了。 “李莎女士,”他吞咽一下口水,“我确实越来越虚弱,总是扰了你的雅兴,不如……你放了我,再换个男人吧?” 换人? 李莎轻笑,她岔开腿坐在男人身上,从床头柜上摸出一支女士烟叼在嘴里。 说实话,她一点也不意外周光耀会这样说,毕竟之前她找的几个年轻人,最后都无一例外受不了她的强大欲望,想要离开。 若是以前,李莎会笑着说同意,然后背地里派人搞死他们,毕竟这种事情,怎么也得等她玩腻开口说分手才是。 女人艳丽红唇轻启,“呼——”的吐出一口白烟,她停了停,说话的内容有些残忍: “你身子虚,那我就花大价钱给你买补品补,但是你绝对不能生出离开我的心思。” 李莎停了停,伸手抚摸眼角皱纹,“我也想要个家了,只要你好好伺候我,满足我的需求,我不过是年纪大了点,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周光耀浑身僵住。 她轻柔的叹息:“你有些低估我了,那些东西我有本事给你,就有本事收回,我想让你建的房子卖出来,就能卖出去,想毁掉你,就能毁掉你。” “甚至只要我想,就能叫你再生不出任何离开我的心思,”女人俯身趴在周光耀胸膛上,往他脸上呼出一口醇烈烟气,“……我会打断你的腿,将你锁在这张床上,叫你再见不到天日。” 男人漆黑瞳仁骤然放大,呼哧呵哧的粗喘着气,他挣扎着伸手爬向床边,下一秒就被李莎用力踩住脊背。 他竟是连挣脱女人的力气都没有了,周光耀内心涌上来的绝望将他彻底吞噬,他惨白着脸一卡一卡的扭动脖子回头。 身后李莎女士冲他得意的笑,她迫不及待的褪去吊带连衣裙,露出肚子上一圈圈的恶心赘肉,周光耀内心如坠冰窟,脸颊狰狞变形,悲坳欲死!!! 李莎真的很喜欢他,首要原因是周光耀长着一张俊朗脸蛋,他有着独特的君子端方气势,尤其眉眼,看人的时候温和得不得了。 其次就是周光耀特别的好拿捏,只要她稍微凶一凶,包管将他吓住,再不行就冲周光耀撒点钱。 这个时候周光耀就会脾气好得不得了,温柔又体贴,李莎才舍不得放他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