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妻》 第1章 美女 我眼睁睁地看着那肉嘟嘟的虫子,沿着鼻腔钻进我身体里,我的胃里又是一阵剧烈的痉挛,但实在是吐无可吐了。如果说此刻还有什么值得我欣慰的话,那就是胃部的痉挛和剧痛暂时性地压盖住了虫子在我脑壳里面横冲直撞带来的眩晕和不适。

我就像一只被扔在岸上的鱼,张大了嘴徒劳地呼吸着,可越是呼吸,就越是窒息。

痛彻心扉的悔恨在我的内心疯狂发酵,眼睛里泛起没出息的泪水。

一切都得从前一阵子说起。

……………

我叫游坤,严格说起来,我是一名导游……大学毕业后我进入了机关单位,算是端起了一个大大的铁饭碗,但是因为实在是出了些变故而缺钱,让我不得不我放弃过去稳定的工作和生活。

为了挣钱,我们几个狐朋狗友一合计,组成了一个旅游团队,专门负责“开发”一些不太著名的旅游景点,吸引一些贪小便宜的游客到偏远农村旅游。

随着西部大开发的逐步深入,西南地区凭借其独特的瑰丽风光,自然是吸引了全国各处的游客而来,什么丽江,迪庆,西双版纳,九寨沟,稻城亚丁,无不是给那些装比的文艺青年提供发搔的舞台。

而在遥远的十八寨乡有一个风景还算不错村,名字叫做九寨,九寨门口刚好有一道沟沟……于是网络上就出现了我们的广告:

燃情九寨沟七日游,尽情体验苗家风情,更有牛王节樱桃会等着您!PS:牛王节樱桃会,牛王节这一天是苗家女权节日,女子在这一天可以给老公戴绿帽哟。

再附上美工从网络上弄来的图片和网路水军无节操地刷屏点赞,这个旅行线路顿时爆火起来。

在我们这个团队中人才挺多的,有美工,有司机,有打手,有托儿……而我因为见多识广口才不错加之形象过得去所以成为了导游。当然,我的导游证是个假货。

不是我花二十块钱买的假证,而是团队的美工为我自制的,仿真度极高。

当游客们坐上十几个小时的班车来到所谓的九寨沟时,他们的内心是崩溃的。

作为一个有着业界良心的骗游团伙,我们其实也算厚道了。纵然是把他们骗到了这个并不太出名的偏远农村玩耍,但这里至少风景秀丽,神秘玄奇,还有好吃好喝伺候着。比起那些被骗去买买买的游客们,这些小肥羊已经足够幸运。

立秋这一天,我们刚刚好是在无数怨念的目光之中,送走了这一批不住骂娘的游客。而心里素质强到唾面自干的我依旧笑着朝他们挥手道别,脸都险些要笑僵。

这个时候美工妹子跑到我身后贼贼地一笑道:“坤哥,我估摸着十八寨乡待不下去了吧?这一次的团里面貌似有几个刺儿头,我怕他们会去县里州里的旅游部门告我们呢,打一枪得换一个地方了!”

“嗯……换吧换吧,你跟大家伙说说,咱们今晚吃个团圆饭,然后分钱!大家先歇一歇,咱们已经接连干了十几票了,最近得低调一点专心寻找一下下一个景点再做笼子,哦对了,晚上咱们喝虎鞭酒吃红烧驴肉!”

做笼子算得上是我们这一行的黑话,意思就是弄一个新的诈骗伎俩出来。

晚上的分赃会议上,大家吃得格外开心,因为我在团队中的特殊地位加上人也算公道,大家都没二话就同意了我的决定。而我这一次就分到了十万块钱。分钱当然更加高兴,一高兴起来,我们就喝了更多的酒,也正是因为喝了不少酒的缘故,第二天我一直睡到了日上三竿才醒了过来。

醒来的第一时间,我还是谨慎无比地先伸手在床头摸了摸那个红纸包……那可是我这一段时间以来的全部收入!

嗯,这一下子老杨和小袋子那边应该会轻松不少吧。闻着人民币那特有的香味,我心里美滋滋地,躺在床上的我很快又清醒了一些,不行,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钱还是得赶紧收好,别出什么意外了!

想到旁边就有一家农村信用社,我连忙一骨碌爬起床,穿上衣服拿着钱就往农信社去。不管怎么说,先将钱存进银行里才是最为保险的做法。

这个十八寨乡没有其他的银行,但有农信社,也叫做什么农村商业银行,这所谓的银行很小,仅有一个柜台,一次也只能提供一个人办理业务。

一大早办业务的倒不多,远远看去,仅有一个俏丽的身影坐在那儿……嗯,有美女!我连忙加快两步跑到柜台前坐下,可一抬头,我的心仿佛被猛地揪了一下!

太美了!

小小巧巧的瓜子脸,一双笑中带俏的大大的眼睛,不经人工修饰的精致下巴浑然天成,从我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她光洁的额头,还有长长的卷翘的睫毛,睫毛扑棱扑棱,让那双动人的媚眼中闪耀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光芒。

只一眼,我就愣住了!

如果是打分的话,起码也有九分了,少给一分仅仅是因为怕她骄傲。

关键是面前的这位美女不单是美,还格外的媚!

就那么简简单单一个眼神儿看过来,都是带着风情的!

这绝对是一个正儿八经的苗女。也只有在这灵秀纯净之地长大的女子,才有着这样纯真大胆的媚意。

不自觉,我的心就被她给勾了起来,被抓的紧紧的,好不自在。

似乎对男人们一脸垂涎的表情和视线已经习以为常了,美女简单地上下打量我两眼后就垂下了眸子,然后略带公式化地说道:“存钱还是取钱?”

“存钱!”我毫不犹豫地将红纸包摆在柜台上,往前一推,以显示自己的经济实力。开玩笑,在我看来,男人最吸引女人的是什么?当然不是相貌,而是银子!

果不其然,美女那公式化的脸在见到钱之后顿时就活了起来!

我就知道,没有哪个银行柜员不喜欢这样的大存款客户。或者说没有哪个美女不喜欢有大额存款的男人。

美女伸出手从柜台后面接过红纸包。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似乎觉得她那温润如玉的手指在接钱的时候故意在我的手背上划了一下。

我的心猛地一荡!

“似乎有戏!”

或许是昨晚喝多了虎鞭酒,抑或是吃多了红烧驴肉,此刻的我竟然比平时的胆子大了至少十倍!

一向自认为腼腆内向的我,竟然主动向美女搭起了讪。

“嘿嘿,美女贵姓?”我趁着美女拆开红纸包、将纸包中的现金放入验钞机验钞的时间,腆着脸问道。

“叫我夸珑就行。”她用苗语方言说道。显然是存了几分考验我的意思。

“呵,是川黔方言中的姓氏,用汉语说应该是姓陈吧?!”我点了点头,压抑住小心肝的雀跃,故作淡定地说道,这叫做欲情故纵,越是觉得想得到对方,这种时候就越应该要让自己显得不太重视她的样子……但我一个干涸了大几个月的光棍,真能做到淡定么?我的表情或许早就出卖我了吧。

我也是干了几年的黑导游,这么点语言能力还是有的。不管是黔东,湘西,还是川滇的苗语方言,我基本上都能够听懂一丁点儿。

“嗯哼,陈美女,中午下班了有空么?一起吃个饭吧?乡正府旁边好像新开了一家火锅店呢。”

虽然约得是中午,但我的想法也怎么都压抑不住,不是有个成语叫百日宣啥嘛,哈哈!

要知道,我的住处就在乡正府隔壁的招待所。

夸珑停下了数钱的动作,然后饶有兴趣地看了我一眼。明亮的眸子中仿佛带着嗔意,让我忍不住心中一动。难道自己唐突了?可仔细一看,那眼底的流波,又像是淡淡的喜意和微微得羞涩。然而还没等我来得及确定,夸珑的表情已经变成了冰冷僵硬的样子。

果然是自己唐突了啊!

我正抬手揉揉鼻子以掩饰尴尬的时候,夸珑却突然开口说道:“好啊,就吃火锅!”

嘿!她果然是那种女人!

毕竟依据咱混迹酒吧的经验来看,如果陌生美女答应陪吃饭,那么后面不论发生点什么,就将顺理成章!

离开十八寨乡之前还有这样的艳遇,这一趟真的是值得了!哈哈!

“游坤先生,我听说过你,知道你是新来的导游呢,乡里的妹儿们都叫你阿白哥来着!”

夸珑一边帮我办理存款手续,一边淡淡的说。她的声音甜甜的,糯糯的,隐隐约约还带着志玲姐姐的那种微嗲,但又恰到好处,让人听起来就感觉很享受。

我心里的喜意更盛。她竟然还听说过我呢!

“阿白哥,阿白哥!嘿嘿,嘿嘿!”拿着银行卡走出了农信社,我脸上想要紧绷的笑意怎么都绷不住。在十八寨乡生活了这么短短一段时间,没想到我竟然是在这方圆十几里的地盘上有了些许名望!

在过去的苗家,阿白哥其实并不算什么褒义词。阿白哥代表了那种长得白白净净看似招女孩子喜欢,但实际上却好吃懒做坏得不要不要的男子。也泛指大款。而阿黑哥则是那种勤劳朴实踏实稳重居家过日子的好男人。

时过境迁,哪怕在这偏远得几乎被世界遗忘的小乡村,男人不坏女人不爱的思想也逐渐在新一代的苗女之中扩散开去。

“游导!干嘛呢这是,这么开心?”团队的司机远远看到了走路都飘飘然的我,顿时屁颠屁颠跑过来问。

“嗯哼,没啥,嘿嘿,没啥!诶对了,分的钱你没去存着啊?有没有看到农信社的美女啊?”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问,可能是存在着一种炫耀心理生怕他不知道似的。不过问出这句话我就后悔了。万一那个九分女是那种方便面怎么办?要是太好泡了还是收费的那我不亏大发了?

这又让我有些患得患失起来。

“美女?哥,你不是吧?就那个一口北方口音又粗又壮还扣自己鼻屎吃的阿兰么?我一大早就去存了啊,险些没把昨天的驴肉吐出来,哪有什么美女!” 第2章 山寨 “嗯?阿兰?不是一个叫夸珑的么?”我下意识地反问。但很快就收住了声。

说不定她们是轮班呢。

而且,夸珑那个级别的大美女,最好是被让团里的那群狼知道的好。

我刚才也是嘴欠,没事儿提什么美女。

“什么鸟笼狗笼,别提了,游大导,您是吃多了驴肉吧?哈哈,没事没事,一会儿咱们中午出发,等回到上海,弟弟我招待你去桑拿中心潇洒潇洒!”司机过去是专业跑黑车的,属于那种人见人怕的光头纹身大汉。但自打进了团队赚了钱之后,人也和善了不少,对我尤为客气。

“哈哈,跟你开个玩笑!哦对了,一会儿你们先出发吧,我在这边还有点事儿,等下午我雇老乡用马车送我去县城!”我打了个哈哈说道。

“呃……也行,反正兄弟们明天到了县城估计也是就地散伙的。”司机并没有对我产生怀疑,我们这种团伙说起来也就是几个狐朋狗友而已。仅仅是一个因为利益而暂时组成的联盟。这会儿钱赚到手了,自然没人去管别人的闲事儿。

尤其是团内不少人在这穷乡僻壤的地方待够了,巴不得立刻就回到城里去。

回到招待所的房间,墙上挂着的时钟显示时间已经到了十一点半。还有半个小时那位陈美女就得下班了。我立刻跑到在衣柜里面找出了自己看起来最为时尚的一套衣服。

然后一边刷牙一边开始放热水准备洗澡。

虽然不一定就如我所想,但是万一呢?是不是?有备无患啊!

“咚、咚、咚。”

这时候会是谁?

我匆匆裹了条浴巾,走到门边。

“是我呀,阿白哥~”

听到那酥软甜糯的声音,我立刻浑身一个激灵,这女人还真是手段高超,刚刚在银行里的那副模样,难不成也是在欲情故纵么?我此刻激动不已,哪里管得着现在头发还往下淌着水呢,当即打开了房间门。

一袭黑色银行制服的美女正俏生生地站在门外,不是夸珑是谁?

看到我赤着上半身,她倒没有害羞,反而俏生生得眼神在我身上一扫!

夸珑温柔地一笑,然后说道:“打听了一下,知道你住在这儿,所以提前下班了,怎么?不欢迎么?”

“噢!欢迎欢迎!快进快进!”

咱们怎么能让美女在一直在门口站着呢!我连忙侧开身体让她进来。

门口就那么宽,所以她距离我特别近。感觉她的肩膀都要挨到我的身上了。而且她的身上有一种很奇特的香味,让人闻了格外的舒服。不是香水的香味,感觉上应该是来自于某种中草药。

我本来想让她先在沙发上坐会儿,我去把衣服穿上,却没想她一转身就把我压在了墙上!

我的老天爷呀!我心中拼了命的狂吼!

她的身高相当完美,穿着高跟鞋隐隐约约跟我可以平视,眼神中满是侵略的野性。

我没想到她这么直接!

说实话,我这时候特别紧张,也特别兴奋特别激动。一时之间,都有点儿忘了如何继续,反而她倒比我老练得多。小手轻轻一带就把房门关好锁紧。

“喜欢么?”她扬起巴掌大的小脸,一双大大的桃花眼看着我,小嫩葱一样的手指也不闲着,在我的胸口饶有兴趣得画着圈。

圆润的指尖,一下一下的,我的心被她撩拨得几乎飞起来。

“喜欢喜欢!嘿嘿,喜欢!”我毫不犹豫地回答。

“你愿意跟我走么?我其实也挺喜欢你的。”她的语气突然认真起来。这样陡然的认真让我稍微迟疑了一下,但我很快就把她的认真当做了戏言,我浪笑一声,斗志昂扬的回她。

“那还用说!?”

似乎对我的回答特别满意,夸珑的笑容也更加迷人了。

于是她踮起了脚尖,那鲜嫩欲滴又润又软的红唇向我亲过来……

……………………

我感觉自己睡了好久,并且不能够再睡下去了。可是眼睛怎么也不听使唤。

当我好不容易再睁开眼的时候,却发现我根本不在招待所的床上!甚至不在县城里!

这里是一处完全陌生的所在。

竹木内饰的房间,空荡荡的显得特别冷清。空气倒是非常的的湿润,隐隐有白色的雾气从木架撑开的窗口飘进来。而我,正躺在一张竹床上。丝丝的凉意沁入我的身体,让我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低头一看,我的身上竟然穿着一袭红色的对襟上装!如果我没记错,这似乎是苗人的新郎着装。

这是怎么回事儿?

我刚刚难道是在做梦?那这个梦也太短暂了点吧?到底这会儿是梦,还是刚刚那是梦啊?

我有些艰难地在竹床上爬了起来,万幸,除了有些饥饿和头昏,我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其他的不适。

床边上有一双布鞋,虽然很朴素,但一看就是崭新的。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穿在了脚上。

四周简单看了看之后,我惊奇地发现自己竟身在一座苗家的吊脚楼里!

楼很新,建筑材料以青绿色的大竹子为主,一排一排密密麻麻的,看起来挺有复古风格。

窗外则刚好可以看得到一条小河。河面不算宽阔,静静地流淌着。

再往远处看就什么都看不太清了。只有一片迷雾朦胧,偌大的雾仿佛遮住了整个世界。

嗯……这里可以作为下一个旅游景点进行开发!呸呸呸,想什么呢!我怎么会跑到这鸟地方来了?

这是哪里?我怎么穿成了这幅鬼样子,这是要结婚的节奏么?

咳咳……最重要的是,我那砲友小夸珑呢!莫非她打算跟我结婚?可我还没有想好呐!婚姻大事岂能如此草率?

胡思乱想之际,我看见小河边几个穿着苗家服饰的少妇正在那里洗衣服。几个妇女都用她们的方言笑着交谈,就那说话的劲头来看似乎是有什么大喜事。

待我凝神静气打算好好听一听的时候,两个洗完衣服的妇女各自抱着一个木制脚盆刚好从我所住的这一处吊脚楼路过。一边走还一边用方言聊着。

“阿花,你知道么?听说巫女的男人长得还挺俊的!是个阿白哥呢!”

“没错啊,那阿白哥长得俊俏不说,还是个大款!据说嫁过来的嫁妆就有十万块钱呐!那巫姊的嘴巴都笑得合不拢了,直夸她妹妹有福气,咱们安乐寨,还从来没出现过这么豪爽的上门女婿!”

我虽然听不全,但却大体都听懂了,这里的苗人其实都能说类似四川话的那种普通话,但更多的还是习惯于说本土方言。合着这地方就是安乐寨了!

看样子我并没有跑远,依旧在十八寨乡来着。

话说回来,这十八寨乡占地面积极广,加之横断山脉的独特地形,使得村寨之间的距离格外的远。安乐寨我之前虽然没有来过,但却听过这里是十八寨乡最为偏远的地方之一,远得似乎根本就不在国境线以内,更重要的是,这地方没有通车!

那么问题来了!我究竟是如何出现在安乐寨的!?

“醒啦?”

一道沙哑得仿佛摩擦金属一般的声音陡然从我的身后传过来。惊得我浑身汗毛一下倒竖起来!

我连忙转过身。

是一个佝偻着肩背颇高大的老婆婆,穿着一身黑粗布的衣服;一双灰白的眼睛陷在疙疙瘩瘩得皱纹里,透着股诡异。一头银色得白发却梳得整整齐齐,一看就知道是个挺讲究的人。

她是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后的?

她是谁?

疑问接踵而至,我不自觉就问了出来。

“这里是安乐寨,我是诺岚,诺琪的阿姊。”老妪得声音,竟有种阴森森地感觉。

这老妪虽然瘦瘦小小的样子,但气势十足,低垂的眼眸虽然根本就不看我,仅仅站在那儿就给我带来了很大的威慑力,令我心生畏惧。不过,什么诺琪诺岚啊……咱们好像不太熟啊。

“呃……老太太你好,我叫游坤,游泳的游,乾坤的坤……”我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情况,于是也客客气气地摸了摸脑袋自我介绍,不等我说完,这老妪却是冷笑一声说道

“乾为阳,坤为阴,乾为天,坤为地……你一个大男人取这名字的确不太像样,这样,入赘我诺家之后,我给你重新取个名字……哼哼,便宜你小子了!”

“秋都麻跌……婆婆,秋都麻跌!你能不能先停一下,咱们很熟么?什么叫入赘?我答应了么?”听了这老妪那没头没脑的话,我连忙急急地打断道。

“需要你答应么?既然陈月儿把你带来了,你就是我家的赘婿。”她那低垂的眼眸中猛地绽放了一缕精光,冷冷地扫了我一眼,依旧霸气十足地说道。

“神经病啊!陈月儿?是不是那个叫夸珑的?”我一听,立刻就联想到了那个美艳的九分女,说起来我来到这个安乐寨之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就是夸珑!

“小子,你已经是数次冒犯我了,如果你再有一句不敬,别怪我不客气。”老妪将手中的凤头杖重重地一敲,不过,她以为这样就能够吓住我么。

我冷笑一声,懒得理会这种莫名其妙的老太婆,径自迈开步子大步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说时迟那时快,只听见冰冷的凤头杖突然出现在了我的肩膀上,我连忙回过头,却见老妪只是轻轻地将凤头杖往后一拉,然后一股巨力猛地在我的肩膀上爆发,一阵天昏地暗,我直接被带飞重重地摔在了床上。

哥们我好歹也是有着七十公斤肉的汉子,哪里能承受得了这么重重的一摔,只听见竹床都被我压得发出一声嘶鸣,我也忍不住哀嚎了一声。

这老太婆果然一如我预料的一般……很不简单啊!就这简单的一手,足以证明武力解决不了问题了!这究竟是什么人啊?就一普通的老太太而已,竟然还有这么强大的武力!?真是见了鬼了!

看到我夸张的哀嚎,这老妪若有所思地看了房间门一眼,然后突然轻笑一声说道:“小子,既然嫁入我安乐寨,你就得老老实实的,三从四德一个都不能少!”

嫁!?嫁入安乐寨?我只觉得这老太婆的话极其可笑,原本浑身骨头都仿佛摔散架的我都不屑于和她争辩什么,只觉得这太婆就是个疯子,于是抬腿就走,这老太婆竟然也不阻拦,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事与愿违,我一打开门就一头撞在了一处冰冷滑腻腻的所在,柔韧的反冲力让我不由得接连后退好几步,我猛地抬头,看到的却是一双冰冷得令人浑身起鸡皮疙瘩完全不带眼白的双眼!这是我此生难忘的一刻。

这是一只立起身体之后足有一人高的巨蛇,它的长度我几乎不敢想象了。青色的躯体,白色的肚皮,身上满是密密麻麻的鳞片,骇人的蛇头微微扁平,一张大嘴虽然没有张开,但可以闻得到那浓重的腥味!在蛇的脑袋上,有一道深深的白色疤痕挺醒目,似乎是什么人用刀剑砍的……刀剑砍过都没有能够伤到其根本,反倒是为这鬼东西增添了不少霸气!看起来更让人害怕了。

这只巨蛇就这么堵在门口,极其人性化地立得老高,不停地吞吐着红信,这一刻的我只觉得连尖叫都叫不出声来,肾上腺素被提高到了一个极致,心惊胆战至极。

“如果我是你,最好是别再看它的眼睛,小青仅仅用一口,就能够吞下你的狗头。”

那原本难听的老妇声音此刻对我而言却又仿若天籁,我听了连忙低下头,然后乖巧地后退两步,想要轻轻地将门关上。可关到一半时,门竟然就关不上了!我微微用力推了推,却依旧纹丝不动,连忙抬头一看,只见那只令人颤栗的大青蛇竟然是抵住了门,用那冷血得可怕的双眼依旧盯着我。

这是要找我麻烦么?我也无法描述我此刻脸上那苦瓜一样的表情,但想来,如果有镜子的话,必定十分精彩,我几乎能够断定,现在自己正沉浸在一个噩梦之中,不然怎么会有这么些不可思议的东西,完全颠覆了我所有的认识呢。

“行了,别吓唬这小鸡崽儿了,你下去休息,记住,好好看家。”

老妪又敲了敲她的拐杖,那大青蛇冲我“丝丝”了两声,算是一种警告,然后伏下身迅若闪电地爬了下去。

惊魂未定的我依旧是瞪大了眼睛重重地喘着粗气,一只手还下意识地放在胸口,掌心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心脏的剧烈跳动。

“身体孱弱,胆小如鼠……算了,等你跟诺琪成亲了有机会还是传你些许本事,不然咱们安乐寨随便一个村妇就能把你打得满地找牙!一会儿会有人来给你送吃的,你就专心在婚房里面呆着,家里什么都有,不要随便出去抛头露面!”

抛头露面?胆小如鼠?我急切地想要反驳但有些话仅仅是在喉咙处滚动了一下,便重新咽了下去,一种浓烈的羞耻感从我的内心深处升起。这到底是不是一场噩梦啊?如果是梦的话,刚刚怎么会疼得那么真实?难不成我是穿越到异界了么?

“嗯?很好,知道不该说的不说,说明你还算个聪明人!记住了,老老实实的!”

我不老实又能怎么样呢?不说别的,就那头极具人性化的巨蛇就足够打碎我所有的自尊心。见我重新回到了竹床上坐好,老妪诺岚这才满意地笑了笑,点了点头,佝偻着身体打开门慢慢走了出去,没等她走远,只见不知道哪里吹来了一股妖风,将房间门猛地关上了。

我有些丧气地躺了下去,脑中下意识地想到了一个更为重要的问题。

“这老太婆的妹妹……不是吧?莫非我这是被绑架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给人家老太婆当小白脸的?那个诺琪该有多大?五十岁?六十岁?”

“老天爷,我虽然是做了点伤天害理的小事,但不至于这么报应的吧?”我此刻越想越觉得惊恐,离开这个地方的想法,也越来越浓烈。

“我就不信了!法治社会,他们还真能绑架不成?就算这个养蛇的老太婆是法盲,难不成这整个村子都是法盲?” 第3章 入赘 百无聊赖的我只有趴在窗前看风景,也不知道这安乐寨究竟是坐落在哪里,至少从我来到这里的这一天多时间里,我的视线都被迷雾这当,都没有能够看到远方,每次仅能看到眼前的小河。大雾仿佛隔绝了这个小村落一般。

这边的伙食还挺不错的,一到饭点,总会有一个见不到面的妇人在门口放下一个篮子,敲敲门后快速离开,我每次也都只能看到一个窈窕的背影。

篮子里面是荤素搭配的不错,餐餐有鸡有鱼。

那些豪放大胆的村妇们有时候也会看到倚在窗边凝望远方的我,然后笑着调戏我几句。

她们的方言如果慢慢听我还是能听懂,但一旦语速说快了,我就只有一脸懵逼,每每这个时候,那几个洗衣服的美少妇就会笑得更加开心。

阿白哥……我现在有些讨厌这个称谓了。

就在我不想再理会外面的世界,打算关掉窗户的时候,我突然浑身猛地一阵颤栗。

不知何时,我身后已经是站着一个人!自打那老太婆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身后之后,我也时时多留了个心眼……主要是怕哪一天那蛇没人喂了跑我这来弄点夜宵……

虽然没有转身,但我就是感觉到了那逼人的煞气,寒冷得让我的血液都流动缓慢,这是一种很奇特的感觉。可当我转过身的时候,那冰冷的气息却是陡然消失无踪,我的眼睛也再度瞪得老大,几乎以为自己见到了仙子!

精致的五官,吹弹可破得冰雪肌肤,气质清清冷冷得如云一般。被一身苗族家常衣服包裹得身体即矜持又丰满。

如果说夸珑是一只纯情娇媚得狐狸精,那她就是自云端走下得仙子;多看她一眼,都觉得是对她的玷污。

只是她现在看着我,那一双秋水般得眸子带着一丝丝柔情蜜意的感觉,只不过这种柔蜜让我感觉有些不太自然,就好像她是刻意做出来的一样……不过有了与陈月儿相遇的前车之鉴,我倒也没有多想,而是一脸猪哥的表情看着他,嘴角已经是快要咧开到耳根了。

“美……美美……美女……你……你好你好……幸……幸会……幸会。”

强烈的美感震撼着我的脑袋,让我说话都有些结巴,心中却是有着一百八十度的大反转,这苗家美女,档次竟然已经是高到这种程度了么!

“老天爷啊,你对我还是很不错的!啊哈哈哈,竟然让我碰到了比陈月儿更美的女人!我还离开这里干啥?”

美女见我这幅样子,神情在那个瞬间陡然一寒,但她很快还是恢复过来,继续甜美地冲我一笑说道:“你就是游坤么?我是诺琪,你好……”

诺琪?诺琪!那不就是我老婆么!?这果然是一场美梦,哇哈哈哈哈……既然是梦,那我还犹豫什么?这样的美女哪里还能错过?一时间,昏头昏脑的我也顾不上什么矜持装哔了,就好像一个小丑一样大步上前,猛地将她拥入怀中,恨不得现在就将她弄到竹床上去轻薄一番。

实在是太美了啊!而且还是我老婆!合法的嘿!她猛地被我抱住,一时间也是瞪大了眼睛,有些意外,有些抗拒,也有些无所适从的样子,但她终究还是展现出了女人的顺从,这让我心头那原本就撩起来的火苗更加旺盛了,那滑腻柔韧的腰部手感让我欲罢不能,也加剧了我下一步的动作,从腰往下!

“别呀……别……别这么猴急行么?人家很害羞的……”她突然抓住了我的坏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本以为这种阻挡不过是欲拒还迎的招数,但这女人手上的力量却是出奇的大!我的手都有些被挣痛了都还没能够碰到挺翘,更别提一亲芳泽了。

“怎么能不猴急,我就是你的夫君呀!你不是要娶我的么?我这个要嫁给你的人都不介意,咱们还犹豫什么?”

“不要嘛!咱们结了婚再来,行么?我到时候肯定随便你弄……”诺琪微微别开脑袋,躲开我的狼吻,但却不得不让胸口与我贴的更紧。

“结婚?什么时候?”

“现在呀!咱们现在就可以开始了,不然我一身苗服过来干嘛的……就是过来迎娶你的呀。”

“啊?这……这么快?”我被诺琪这娇艳诱人的话反倒是吓呆了,我这才刚醒过来,怎么就要拉我结婚了啊?

“快?那你是不愿意跟我结婚了么?”诺琪那好看的眉毛微微一皱,那秋水一般的眸子里面顿时有水汽氤氲,带着我见犹怜的音调失落地看着我说道,也是我太没出息,一见到女人这种眼神,我只觉得头皮上的毛全都倒竖起来了,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这会儿竟然是忙不迭地改口说道。

“不不不!愿意的,我愿意的!”

“真的么?”她轻轻地松开抓住我的手,让我的坏手总算是能够停留在身后的挺翘上用力地抓住,仿佛是雨过天晴一般地问道。

“真的真的!咱们现在就成亲……不过我不知道如何成亲啊?你阿姊不是说我这算入赘么?”也不知道是她陡然任我施为刺激到了我,也不知道是其他的什么原因,反正此刻头脑发热脸颊涨红的我忙不迭地答应了她,也算是最终为我的命运写下了一个肯定词。

她轻笑着重新抓过我的双手,然后将我轻轻拥入怀中,吐气如兰,与我耳鬓厮磨轻声说着:“女娶男嫁,男到女家,扶郎祭祖,更名入籍,阿白哥,咱们到客厅来看看我给你下的彩礼。”

我已经是浑身瘫软了,这样的美人对我如此的温柔,让我已经是深深地陷入了温柔乡中无法自拔,除了小游坤坚挺无比,其他部位早已经是瘫软如泥,只能是顺从着跟着她走出了小房间,看到了客厅中摆放得整整齐齐的彩礼。

彩礼分别是大米,面粉,猪肉和酒,以及好几套苗服,就在这时,外面的大片迷雾中传来了一阵敲锣打鼓的音乐,这乐曲显然就是传统的苗家喜乐,听起来格外的喜庆。

“因为是我娶你,你嫁入我诺家来,咱们的婚礼只能是到寨子里的祖祠进行,毕竟还要将你更名入籍,依仗马上就要来了,我现在要背你出门了。”

“背……背我出门?”我险些是笑出声来,这乡下地方的风俗还真是好玩,竟然还让老婆背老公的。我当时既有些意外,也有些兴奋地想着,殊不知,我这其实是真正的掉入了大坑!男子入赘,说出去都好笑,在这个家庭中哪里会有半分地位可言呢?

“是呀,怎么,背你还不行么?”

“当然可以!”天真的我几乎没有二话,就攀上了她那瘦削的肩膀,那动人心魄的体香弄得我晕头转向的,开心得根本就不知道东西南北了,原本还有些担心这弱柳扶风的女子有没有这么大的力气,可没想到她竟然很轻松地就将我背在了背上,还轻轻往上顶了顶。

坚硬与柔韧的小蛮腰才一接触,让我几乎是把持不住,只觉得头昏脑涨的,脑门上都因为兴奋而渗出了汗。

“阿白哥,你怎么出了这么多汗呀……你身上是不是带了什么东西啊,怪硬的?”

呃……我不知道这诺琪美女是在调戏我还是在调戏我,那柔糯好听的声音让我心旌动摇,以至于我被她背到楼下来了都还没有反应过来,那喜庆的大仪仗队由远而近,全都是穿着传统苗服的汉子。

只不过我看那些人脸上,却都并没有给我什么好脸色,也有几个年级大一些的苗汉穿着靛蓝色的苗服拿着各种乐器吹拉弹唱,神情木然。

诺琪的力气不小,背着我一直从家里沿着山坡往上走,这一路自然是耳鬓厮磨艳光无限,让我恨不能快速完成这些虚礼,速速入洞房!

她带着队伍一直走到了一处空旷的平地上才停下来,在依着山的那一边,正好是一幢看起来颇有些年头的巨大建筑,建筑上挂着一张牌匾,上面是苗语“安乐寨”三个大字,这里,似乎就是这个村子的中心。

诺琪身上的香味不断地往我鼻腔里面钻,加上那根本停不下来的身体接触,让我早就忘却了东南西北,也放下了所有防备。以至于寨子里面的榔头在我面前问了无数问题的时候,我都是浑浑噩噩的快速点头应是,人家问完之后,我连对方的相貌都没有记住,眼中就只有傲立在风中一身新娘装扮的美人诺琪,这姑娘脸上原本的柔媚诱人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比清冷高洁的傲然之色,不过我也完全没有在意这些,脑子尽想着一会儿回房了从哪个姿势开始……

乡亲理老们似乎对她也比较客气,一个个都称呼她为巫女什么的,很显然,她们诺家姊妹两人在这苗寨之中的地位很高,甚至说是有些超然。

婚礼仪式结束之后,她就带着我回到了我们的“家”,也就是我原先所在的吊脚楼,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了解到这幢两层吊脚楼的全貌,我的活动空间一直都是在二楼,二楼其实面积也不算小了,刨开我住的那间临窗卧室,还有一个客厅,一个厨房,一个卫生间,厨房外还有一个不小的露台,可以用来晒衣服之类的。

至于一楼则是诺琪的姐姐诺岚住的位置,阴森森的,乍一看去,始终给我一种大青蛇就藏在里面的感觉。

婚礼上我们并没有看见那个老太婆诺岚,也不知道她去哪儿了,待我们回到二楼的时候,却发现她已经是坐在了客厅的曲木椅上,她依旧是那样神秘的装扮,戴着面巾看不见脸。

“礼成啦?”诺岚那清亮的目光中带上了一丝丝喜色和期待问道。

“成了!”诺琪闷声应了一句,似乎是有些不太高兴,也不再理会我,她这是怎么了?刚刚不还好好的么,怎么现在突然就耍小性子了?她不高兴,我也跟着有些不太高兴起来,心中那难填的欲壑竟然也在此刻逐渐收缩,一种叫做冷静的东西开始回归。

这世界上哪有不付出就捡得到的回报?我怎么走上了那些被我骗过的游客的老路了!?

“难得我把你拉扯到这么大,你这也总算是成家了。你这夫婿其实不错了,人长得还俊朗,身体也挺结实的,可以生一个俊俏的女儿来,其他的事情,你想都不要想了……否则,你只会害了人家,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你高兴一点。”

“我知道了。”诺琪这才假假地笑了笑说道。

“知道就好,你,过来……嘿,叫你呢!发什么呆啊!”看得出来,老太婆今天有些得意,她又朝我招了招手示意我过去。

“啊?叫我啊?”我才刚开始思考如何离开这鸟地方结束这一场荒唐的闹剧,知道她再喊一遍才反应过来。

“让你去你就去!啰嗦什么!”诺琪竟然是猛地呵斥了我一句,抬脚就踢在了我的小腿上,让我立刻一个趔趄疼得呲牙咧嘴,这种巨大的态度反差让我顿时瞪大了眼睛,一种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 第4章 双生蛊 “这片叶子,吞下去。”诺岚拿着一片挺像薄荷叶形状的金色叶子递给了我,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这是干什么?”我接过了叶子,还搞不清楚她想要干什么,有些好奇地问道。

“吞下去你就知道了,问这么多干嘛。”诺岚的声音沙哑而阴森,但我在接过叶子的瞬间,发现她的手其实格外的光洁柔嫩,和诺琪的手似乎没有什么大的区别。

“可是吞下去了会不会闹肚子啊……乱七八糟的东西,不能乱吃吧?”

“让你吞你就吞!”诺琪神色复杂地看了我手上的叶子一眼,咬了咬嘴唇,又朝我的小腿肚子踢了一脚。

“哎哟!”我又是小腿吃痛哀嚎一声,心头已经是有了一些火气。我虽然不打女人,但也不代表可以就这么被女人殴打啊,可正当我瞪大眼睛张嘴打算说点什么的时候,却见诺琪猛地欺身上前,一把夺过了我手上的金叶子,然后往我嘴里一拍!

她的动作极快,我都没有反应过来,尤其是她那纤纤玉手的一拍,在我脸上留下了火辣辣的痛感……这女人的力量和速度都比我强上不少,我不由得一阵后怕,刚才如果真是翻脸了打起来,估计得吃大亏。

我只觉得那玩意儿在我的唾液下立刻融化,化作了一片液体,瞬间就顺着我的喉咙直到胃部,冰冰凉凉的,我都没有来得及品尝一下那是什么味道。

“该你了!”诺岚突然又拿出了一片,然后冲着诺琪说道。“咱们之前约定好的,你可不要反悔,若是反悔……你知道后果的。”

我见了不由得一乐,合着这玩意儿不只是我一个人吃啊?不过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呢?莫非是用来洞房助兴的?诺琪眼角的余光似乎发现了我的表情变化,恨恨地剜了我一眼之后,这才极不甘心地接过了金叶子,然后也犹豫着吃了下去。

“别怪阿姊,你的所作所为,我实在是难以接受,必须得给你下个双生蛊,此外这小子或许还不是那么的老实,所以也得给他下另一个,这样一来,你们这夫妻之名,终归是会变成夫妻之实的……感情这东西,就算没有,也可以慢慢培养的。”

“可我真的对他没有感情啊!他算个什么东西?他能跟他比么?”

我越听越觉得不是滋味,且不说被一个女人如此羞辱,就是这莫名其妙吃下去的东西,估计是有些什么大麻烦的东西!尤其是这玩意儿名字中带一个蛊,听到就令人感觉浑身发麻。想到这里,我也懒得伪装,立刻蹦跶起来怒喝。

“喂喂,我算什么东西?你又算什么东西?你以为我想在这里呆着啊?老子钱不要了,马上让我走!你们知不知道,把我抓到这里来拘禁是违法的啊!还有,老太婆,你最好给老子说清楚了,刚刚到底给我吃了什么!?不会真的是蛊吧?这世界上还真有什么所谓的巫蛊!?快点给我解了啊!”

“呵,我就知道这小子没这么老实,辛亏让他吃下了蛊。”

老太太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而是略带侥幸地笑了笑说道,似乎对我的无礼没什么反应。反而是诺琪一耳光把我扇翻在地,然后冷冷地说道

“这蛊好解的很,你若是死了,咱们两个就都能解了……不然我们两个人都将活在痛苦之中。”

“什么意思?”

我给它取名叫千里姻缘一线牵,是一种双生蛊,是我用双生叶炼制出来的……若是你们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超过了一定的范围,将会腹痛难忍。

“这不可能!”我立刻哂笑道。

“井底之蛙,你可以试试,阿姊是整个苗疆……”她不屑地笑了笑,可她的话还没说完,我直接是拔腿就跑,这算得上是我第二次逃跑了,开头显然是顺利的,目标也比较明确。

我先是挺顺利地下了楼,也没有看到那只大蛇,而那阴森森得有些骇人的柜子更不会抵挡住我的脚步。然后冲到了河边,目标正是村长家!在婚礼时我和村长也是打过照面的,对于大家而言,诺家姐妹地位超然,但在那个看起来挺朴实厚道正派的村长面前,诺琪似乎也没有托大。

最重要的是,我看到村长胸前别着一枚党徽!有那玩意儿的人,多少还是值得信任的吧?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当我走街窜巷自认为跑出老远的时候,我的小腹部却突然爆发了一阵剧烈的疼痛,就好像突然有人将一柄剔骨刀从小腹直接刺穿我的胸腔!这样钻心的疼痛直接是让我几近昏厥,双脚再也站不稳。只能跪倒在地,嘴角也开始止不住地地抽搐着溢出口水。

我尝试着想要继续前进,但每向前爬行半步,我的疼痛立刻就会成倍地提高,那种痛感让我恨不得撕开自己的腹腔将内脏全都抛掉!我毕竟没有那么硬气,只能畏缩着往后接连滚了好几个圈,回到了“安全距离”之内,她们没有骗我,一回到安全距离,我的痛感随即消失。

………………

窗户被打开,在屋内的灯光下,勾勒出了一道绰约的黑色影子,那是诺琪站在窗户边上,远远地看着我的惨状,白皙绝美的脸上却是带着浓重地嘲讽。

我颤颤巍巍地爬回二楼,身上的冷汗已经是浸湿了全身的内衣,那种剧烈的痛苦太过可怕,让我此生都不想体验第二次,那种痛感并不能让人直接疼晕,而是无限接近一个人能够承受的极限,持续不断!

“姑奶奶……哎哟……能不能别玩我了,我就是一个小人物啊?赶快把我的蛊解掉,我出钱!出多少钱都行!”

“呵呵呵呵,尝到苦头了吧?我不要钱,我只要你这个人,陈月儿调查过你,你无父无母,独自出门闯荡,死了都没人管的,干的又还是一些无伤大雅的卑鄙行当……你这样的人不被抓来入赘,还有谁更合适呢?”

诺岚笑了笑,然后带着一些深意的目光在诺琪的脸上停留了一阵朝我说道。合着我这样的小人物还变成长着一身长生不老肉的唐僧了,傻不拉几一头扎进了盘丝洞。

我不知道她们两姊妹之间有什么猫腻,也懒得去想,到现如今,我的心态已经是发生了不小的变化。早在来到这里的时候,我是把自己当做一个游客来看的,毕竟这地方的确很美,暂时待一会儿也无伤大雅;但之后,我把自己当做一个过客,还存着几分艳遇的小心思,毕竟这远山苗寨,少妇美女一大把,身边就有一个无限接近十分的;可现在,我只当自己是个大傻哔,掉进了大坑还完全不自知,万念俱灰了。

诺岚顿了顿,然后尽量用不那么沙哑而和善一点的语气说道:“说起来,你一个外地人对我们苗寨也不太了解,既然入我诺家的门,那我也不妨告诉你,我诺家世代养蛊,始终守护着这个寨子。”

“咱们这地方小,医学远谈不上发达,村民们出去寻医问药就算是骑摩托车,起码也得两天时间!所以他们但凡是遇到了麻烦,就会找我们解决。”

“过去我们都叫做蛊女,也就是专门养蛊为生的人,蛇虫鸟兽,树叶花朵,活物死物,皆可为蛊。蛊可以治病救人,也可以害人杀人,这主要看养蛊之人如何使用了。现在的时代不一样了,大家都讲究科学文明,不去信那些个迷信,我们的称谓也从过去的蛊女变成了现在的巫女,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变化。”

“诺家一直都人丁不旺,主要是因为祖上有咒,诺家女儿皆无法嫁给本地男子,但凡嫁了,不出两日则必定克死丈夫,且死状极惨。为了香火延续,我们没有办法才能从外地招赘婿进来,而且是越远越好,一代又一代至今已经传承了数百年。”

“这一代的巫女就只有我跟妹妹二人,你也别小看了我们这小地方,说起来,我们姐妹二人都是在外面求过学读过书的,什么大城市也都闯荡过见识过,真要说起来,还是安乐寨最舒服,外面的世界可比这安乐寨不知道凶险多少倍。”

“既来之则安之,你现在已经跟我妹妹成亲,我也给你们下了双生蛊,除非是我亲自为你解蛊,否则你根本走不了了,想开点吧。”

我神色木然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这让我怎么想开?原本只是约个火锅打个砲而已,何曾想一梦之后竟然是被绑票了!而且还是被绑到了这山高路远鸟不拉屎的地方来,来就来了吧,偏偏还碰到了这神神叨叨的两个女人!她们打算轻描淡写地毁掉我的事业,我的梦想,我的一切!

“其实你若想走,也不是不可以。”就在我神色灰败甚至都有些想不开的时候,诺岚那沙哑难听的声音又仿若天籁一般传了过来。

“什么!?你要怎么样才能让我离开?!”阳光仿佛立刻就照入了我的心房,让我立刻激动地跳了起来问道。

“诺家的养蛊法门只能传女不能传男,你跟我妹妹生一个孩子,必须是女孩。生了女儿以后,你就可以离开了。”

这是真重金求子的故事么?我一脸的懵逼,完全都不知道这个疯女人怎么想的,然后我目光有些不太好意思地看向脸色依旧发白的诺琪,却见大美女只是冷笑地看了我一眼,眼神之中满是警告的意味,但似乎是因为忌惮自己的姐姐,所以又表现得不太明显。

如果真要和这个美女造小人的话……我反正是没有什么意见的。不过就从她此刻的表现来看,事情估计还是有点难度。

“这……生孩子这种事情是讲究你情我愿的呀……”我好半天才放出这么一句话来,不过诺岚却也没有兴趣再坐这里了,她早就打算好了给我们留一点私人空间。

“这我就管不着了,诺琪,算阿姊求你,好好过日子吧,别想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了!我最近有点事情会出去一趟,短则三五天,长则半个月,你们好好相处,最好等我回来的时候给我一点惊喜,尤其是你,咱们可是有过约定的,如果我不在家的这段时间里,你又弄出什么幺蛾子来,那也别怪我不遵守约定。”

后面的话她都是说给诺琪听的。

“我知道了!”

诺琪又剜了我一眼,目光中带着锋利的刀光,然后颇为无奈地点了点头。 第5章 一个电话 我们仅仅是新婚第一夜睡在了一个房间里面,怨妇们总说男人生来就是贱骨头,有时候我自己都这么认为,明明被整的这么惨了,但当我躺在地铺下面,看着背对着我侧躺在竹床之上的美女时,内心毫无疑问还是心猿意马的。

诺琪是背对着我躺的.她的腰非常细,所以就衬得臀部得曲线非常得惊心动魄,还有两条紧紧交叠在一起的……

我内心深处多少又泛出了些许安慰。不管怎么说,这样的绝世尤物,好歹现如今也是我名义上的夫人了吧?我这虽然是在荒山野岭的地方,但好歹也是结束了二十多年的老光棍生涯了吧?

趁着夜光,这一幕就这么印刻在了我的脑海之中,直到我眼皮子不停的打架并最终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被踹醒了,睡眼朦胧中又挨了两记耳光,却见那张绝美的脸蛋离我格外的近,只是依旧是那凶神恶煞的鸟样子。

“滚!给我住到阳台外面去!不然,我不介意让你也见识见识我养的蛊!你这辈子都别想碰到我一下!真是懒蛤蟆想吃天鹅肉……”

说着,她就往客厅里走去,并且打开了电视。

我也不知道当时是什么样的心态,只知道快速地爬起床,跟着她的脚步走进客厅,顺从地点了点头弱弱地问了一声:“那个……陈月儿把我弄到这里来的时候,有没有带上行李啊?还有我的手机,你看,我身上都发臭了,也没有换洗的衣服。”

“你自己不会去拿啊?没用的东西!就在楼下!另外,安乐寨用不了手机,只有那个。”说着,诺琪指了指客厅上的一台老旧的电话机。“这电话机只限于寨子之间的通话,想要打出去,那就去村长家里或者去小卖部打。”

说起来,这个安乐寨其实可真不算小了,因为地处西南深山,所以所占的林地面积极大,足有三四十万亩,比起外界很多乡镇的面积都不遑多让,人口也有近万!或许也正是因为村子太大的原因,所以才需要安装内线电话的吧,我心中如是猜道。

这样巨大的一个村级单位在我的印象中,只有广东上海这样的发达地带才会有。

“楼下有蛇……”我弱弱地说了一句。

“废物!连蛇都怕!你放心好了,小青平时不会在家里的,更何况昨天阿姊已经带它离开了,你反正已经中了蛊,基本上是离不开寨子的范围了。”诺琪不屑地说了一句,语气中似乎有了些许不自然,目光始终是盯在电视上看早间新闻。这寨子里面大多数家庭也是有电视机的,用的是架在吊脚楼顶端脸盆大小的天线接收,不过最多只能收到四个台。

“哦。”我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而是轻手轻脚地走下了楼梯,进入了一直以来都颇为阴森森的一楼。

和绝大多数农村老宅一样,一楼的客厅挺大的,在客厅正中央的神龛上摆放着几个供奉的牌位,都用的是苗文……我最多也就是能够勉强听懂几句,看是完全看不懂了。牌位的前方摆放着一个铜质香炉,上面的香一直都在缓慢地燃烧着,飘散于空气中,带着丝丝好闻的香味。

这种香味对我而言似乎有些熟悉,但又想不起来哪里闻到过。

神龛旁边是一排漆黑漆黑的柜子,我虽然不知道这些柜子里面有是东西,但就从那几个壮妇畏惧的表现来看,这里面存放的,估计非同小可……甚至有可能就是诺岚口中所养的那些蛊!

我四处看了看,最终竟然是在神龛的边上看到了我的旅行包,虽然是个杂牌旅行包,但我一直用得都挺细心,还特意在旅行包的带子上系了一根绿色的夜光带子。

特意想要避开那些个柜子……没想到还是得去那边拿……真是……

我自嘲两句,然后强压下心中的胆怯,小心翼翼地走到了柜子边上。

就在这个时候,一排柜子里面猛地传来了一片敲击震动的声音,如同瓷器之间的相互敲击,似乎是里面的什么东西感知到了生人的气息而做出了激烈的反应!

如果是在外面听到这种声音,倒也觉得没什么,可那声音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一片阴暗的小房间里面,阴森渗人,实在是令人心悸。

里面真是些邪门的玩意儿啊!太可怕了!我被骇了一跳,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连忙抓过我的旅行包,拔腿就往楼上跑去。慌忙之中,似乎旅行包碰到了柜子一下,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只管离开再说。才跑到楼梯那儿,那排柜子才慢慢地安静了下来。

说起来,作为一个导游,我也是听说过一些苗疆蛊事,但有些东西,过去一直都是当做一个神话故事来听一听,哪里还真正亲身经历过呐?

待我回到房间的时候,并没有看见诺琪,而卫生间里面则是传来了一阵诱人的沐浴露馨香,显然大美女这会儿在洗澡,这地方虽然偏远,但不管怎么说电力供应还是能基本满足的,热水器这种东西也算不得太稀奇。

我也没管她,快速地翻看起自己的行李。

手机!太好了!充电器!钱包!换洗的衣服……几套内衣也都齐全,还有两身名牌运动服是我出门装导游用的。手机还有电,可是上面却显示着无服务……自然更别提网络定位了,这不由得让我更加泄气。

我这也算是彻底跟外界失联了吧?

我又打开钱包,更令我庆幸的是,钱包里面的四百多块钱现金,竟然是一分都不少!

至少有钱买烟了……

卫生间的门被打开,一袭丝绸睡衣的诺琪用一条浴巾擦着头发就走了出来,在她的身上,依旧还有滴滴水珠未干,将睡衣和牛奶一般的皮肤湿哒哒地贴在一起。

似乎是看到了我那发直的目光,诺琪有些嫌恶地皱着眉头瞪了我一眼,“看什么看!再看信不信我给你下个能瞎眼的蛊!?”

我连忙收回自己的目光,心中暗骂。小娘皮还这么横,到时候别落在了我的手上!

就在这个时候,客厅的电话机竟然突然响了起来。

“嗯?”我被这突如其来的电话铃音惊的一愣,而诺琪则是毫不客气地大步上前说了声“滚一边去”,然后才坐在曲木椅上拿起了话筒。

我亲眼看到了一个女人的表情从冷若寒霜变成了热情如火。

“喂~”

甜腻得令我作呕的声音。

她才说了一个开头,然后猛地意识到我就在一旁站着,于是快速地捂住了话筒,然后冲我说道:“滚出去!”

羞辱!是可忍孰不可忍!我心中隐隐有些不太好的预感,但终究是没敢表现出什么来,将旅行包里面的衣服拿出来之后,一头钻进了卫生间,在我关上卫生间门的那一刻,只听见更加令我呕血的声音。

“亲爱的~”

洗澡应该是很开心的,但接下来的时间里,我却根本无法沉下心来,花洒的水量被我打到最低,以期不要产生多少噪音让我专心听一听外面的对话。

很可惜,除了几句嗯,好,马上来之类的对话,其他的我再也听不到了,但这几句话对我而言,已经足够。

男人可以忍受自己的女人发发小脾气,可以忍受女人对自己的打骂,但绝对不能忍受脑门子上一片绿啊!

我有些忧心忡忡地洗完澡,走出门的时候却发现佳人早已香踪袅袅,就在这个时候,二楼的房门此刻却被敲醒了,我不由得一愣,还以为她多少会顾忌一下影响回心转意,可我打开门一看,却是那个送饭的小姑娘,经过之前的接触,我也知道了她的名字,阿秀。

之前她每到饭点送完饭就会快步离开,因为心中烦闷,我这一次我却是将她拦住留了下来,打算聊上几句。

小姑娘穿着很普通的蓝色对襟上衣和黑色长裤,看起来很普通,显示出她的家境估计比较一般。

“那个,阿秀,你跟诺琪熟不熟啊?”

“熟?我们寨子里每个人都很熟呀。”

“呃,我的意思是,你跟诺琪的关系怎么样?好到什么程度?你知不知道她在外面有没有养个什么姘头之类的?”

“你说什么呢!?咱们安乐寨的巫女冰清玉洁,怎么会有你说的那什么……真过分!哪有男人这么说自己老婆的?”

这阿秀小姑娘显然没有想到我会突然这么问,立刻就瞪大了眼睛,一脸义正辞严地呵斥我道。“巫女就是你们外乡人口中的菩萨转世,几乎是一个完美无缺的人,对咱们寨子里的乡亲真的很好,咱们寨子里谁有点个头疼脑热的都得找她,虽然有时候有些蛊看起来挺可怕的。”

得,这显然是诺琪的粉丝。

我立刻就想到了发生在胃部的那恐怖的痉挛,再联想起一些书本上和网络上看到的那些经过修饰的描述,心中越发的惴惴不安起来,这两个女人,岂不已经是通过蛊将整个寨子都控制起来了? 第6章 赤脚医生 “蛊能治百病?寨子里面没有医生的啊?你们就那么相信蛊术?”

“当然相信蛊术了,寨子里是有个赤脚医生的啊,可他哪里能跟巫女比?哼,说起来他也是跟你一样来自外地的阿白哥,顺便开着小卖部,带坏了寨子里面的一群懒汉,每天的吊儿郎当的,嗯……不过他们都挺怕巫姊的。”

“喔!?赤脚医生!”我心中猛地一动,下意识地将所有被称呼为阿白哥的人当做了朋友,既然是赤脚医生,那就应该是有点常识的,或许他有办法解决我那蛊毒发作时的可怕腹痛。

接下来我又和阿秀小妹妹聊了一阵子,总管是对整个安乐寨都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和了解,他们安乐寨终年大雾,走在深山之中如果没有专业的向导是极容易迷路的,对外的出口仅有一个,那就是越过断刃山,这断刃山自古以来易守难攻,能够和外界唯一沟通的就是山上的一架悬空吊桥……这悬空吊桥在安乐寨已经有了几百年的历史。

我不由得产生这样的疑问……几十年前,可爱的解放军战士们究竟是如何解放这地方的?

安乐寨依山而建,顺着山坡从上而下居住着上万人,鳞次栉比,郁郁葱葱,经过了无数代人的经营建设,说这里是一处独立王国估计也没谁会有意见。实际上,安乐寨的地盘并不仅仅在这个布满了吊脚楼的山坡,还有身后那无尽的森林草甸以及田地!

这里的体制是议榔制,说白了就是一个由德高望重者组成的议会,其中有榔头和副榔头好几个人,榔头也就是村主任,是村里选出来由地方财政发工资的,还有老虎汉、祭司、理老等等部门首领,老虎汉就是村中壮丁们的头目,属于军事首领,而这个寨子的祭司,恰好是巫姊诺岚。

按我的理解,整个村子除了村主任外,其他的什么老虎汉、祭司、理老之类,全都应该是他们村里自封的……不具备法律效力的……

送走了阿秀小妹妹,我立刻穿戴整齐大步出门,反正现在诺岚不在家,诺琪那个女人也不知道在哪儿鬼混,我刚好是得了一会儿的喘息之机。

有了空,我就毫不犹豫地开始寻找那个所谓的赤脚医生,很快,在两个热心小朋友的带领下,我找到了寨子里的小卖部。

不得不说,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地方开一个小卖部……这个赤脚医生也算是一个大大的人才了!只是唯独让我猜不透的是,作为一个外地人,好端端的他究竟因为什么而来到这个地方。

莫非他也是被拐骗到这里来入赘的?

“有人在么?买包烟。”我看了看这个简单的小卖部,简简单单的两个木架子,上面摆放着一些简单的日用品,然后就是香烟和酒了,这里的香烟还是挺好卖的,尤其是那些低价货,相比之下,那些价格上了二十元一包的玉溪无人问津,一整条烟盒上覆满了灰尘。

“来了……咦!你就是诺家新入赘进来的女婿吧!”从里屋走出来一个身材和我差不多的沧桑男子,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的身材,胡子拉碴的样子看起来还挺潇洒,齐肩的长头发被扎成一个小辫子,在他的脸上,还架着一副金丝眼镜,一边的镜片略微有些破损。

金丝眼镜一看到我,就似乎是认出了我来,挺友善地笑了笑之后朝我伸出手。

“你好,我叫游坤。”我连忙伸出手和他用力一握,仿佛是见到了革命同志一般。“给我来包玉溪吧,几天没抽烟,憋死我了!”

“呵,好的,需要打火机么?”

他抓起鸡毛掸子将烟上面的灰掸掉,然后拆开,拿了一包烟给我,用字正腔圆的北方口音普通话说道。

“当然需要!”我接过烟,打开之后分了他一根,然后自己连忙点上一支。我是来到这祖国的大西南地带之后才爱上抽玉溪的,口感浑而不浊,提神醒脑,尤其是适合现在的我。

“你看起来不太开心?娶了那么如花似玉的老婆,不应该正是人生得意时么?”他也为自己点上了一支,深深吸上一口,然后吐了个烟圈,金丝眼镜上反射出一道亮光划过我的眼角。

“我听说你还是一个医生?”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直入我的主题。

“呵呵,就是会打几针青霉素而已,算不得什么医生……更何况那只是副业,主业是经营这个小杂货铺。”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些自嘲,说完就认真地问我道。“你来找我,应该是还有其他的什么事情吧?”

“我是被人下了迷药绑架过来的……现在中了蛊离不开了,我现在只有找你帮忙了,一方面,希望你能够帮我跟外面报警,另一方面,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法子解蛊。”

我只能用带着希冀的目光看着他,就从刚刚接触的那一小会儿时间来看,我对他已经是产生了一定程度上的信任。

“你那蛊叫什么名字?”

“叫什么千里姻缘一线牵来着……”

“嘶!是那玩意儿?”诺岚那老女人还真舍得下本呐,那可是她培养了很多年的老蛊了。“,报警?呵呵,我作为一个过来人,真不建议你做那种傻事……这个蛊要解还是有点难……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给我点时间想想。”

金丝眼镜并没有给我满意的回答,但是他的话却也没有说死,这让我心中不由得泛起了丝丝期待。

“还没请教你的名字?你是怎么到安乐寨来的啊?”

“噢,我叫马禾常,你叫我马哥就行。”

他的话音刚落,六七个赤着上身的苗族汉子吊儿郎当地走了过来,皮肤黝黑精瘦精瘦的,眼神也颇为凶悍。在他们的每个人的腰间,都悬着一柄银色的弯刀,这似乎是他们的身份标识。

“马哥好。”没等我开口,那六七个光着膀子的汉子杂七杂八地先冲马禾常打起了招呼。其中两个人目光不善地朝我上上下下扫了几眼。

“马哥,这是嫁给巫女的那个阿白哥?呵呵,文文弱弱的,估计我一只手就能把他撂倒,巫女能看中这个男人?”

“他是我的朋友,希望大家都对他客气点。”马禾常微微笑了笑,然后摆了摆手说道。

那几个苗汉子顿时就不作声了。马禾常在这群年轻人中的影响力,可见一斑。

这个马哥,也不是省油的灯啊。寒暄几句之后,我这才带着微微凝重的表情一边抽着烟漫步回到家中。作为一个在社会上混迹了好些年的老油条,基本的判断能力我还是有的。至于那些个带着短刀的苗汉,我倒并没有将他们太放在眼中。

会叫的狗不咬人,真正咬人的狗不叫……就从他们刚刚的语气和神态来看,他们就算再怎么瞧不起我,也不敢在蛊女面前造次。

诺琪还是没有回来,我下意识地走到了卫生间,陡然看见,诺琪洗澡时脱下来的衣服竟然全都挂在那儿,我刚刚由于关心那个奸夫电话,所以都没有发现,此刻看到依旧带着幽香的贴身物事,心中也难免微微一荡。

真没出息……先想想如何脱困吧!那种不要脸的贱X,有什么值得YY的?想到这里,我又满心的纠结和郁闷了,点上一支烟,然后将她的衣服和我的衣服胡乱往洗衣机里面一塞。

中午的时候,阿秀小妹妹又准时送饭来了,我问她到哪里可以买菜,结果她回答我安乐寨的食物都是自己种养的,如果有需要就只能是去乡亲家的菜园里赊……实在嘴馋的话也可以去河里捞鱼吃。

我问她我家里这一老一少两个巫女平时是怎么吃饭的,结果她告诉我说巫女因为身份问题,家家户户都会主动邀请她们上门吃饭,她们从来都不用担心没饭吃。再加上她们都是巫,所以对食物的需求其实也不算很大。

得,合着在我逃离这里之前,日后都必须要自己觅食以保证不被饿死了。

我在心中苦笑自语。

在正午时分,阳光总算才射入了安乐寨,迷雾也逐渐变薄了一些,但却也没有完全消失,我来到二楼的露台,再次感受着这与世隔绝的纯净自然。蔚蓝的天空,碧绿的水面,辽阔的草甸,五彩斑斓的森林,整个寨子都点缀在一出近乎纯净的纯粹中。

我不仅仅是在观赏着这绝世美景,也是在寻找着能够离开寨子的出口。

一直到傍晚,诺琪才哼着流行的小曲儿踩着吱吱呀呀响声的楼梯回到了家中,我则是躺在椅子上静静地玩着手机,虽然这地方没有信号,但好在我之前在手机里下了几个耐玩的单机小游戏。

看到她回来了,我的内心并没有多少愤怒,只有一种淡淡的郁闷和失落,静静地躺了一个下午,让我想明白了些许事情。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想必她是因为苦衷而无奈才跟我结婚的吧?她的爱人应该就是寨子里的人……因为诅咒的原因,所以两个人只能是有实无名。而且,她跟她的情人之间,还有这诺岚这座大山死死地压着在,所以才不得不把我这个无辜之人牵扯进来。

这特码都是什么事儿啊。 第7章 诺琪的洁癖 “混蛋!谁让你动我的衣服!?”说实话,不管是她冷若冰霜的时候还是怒目圆瞪的时候,她都当之无愧是一名高分美人,只是我没想到这女人这么明目张胆大摇大摆地除去偷晴,回来了竟然丝毫悔意都没有,反而大声质问我。

“我就是帮你扔洗衣机去啊?”

诺岚不在,我的胆子显然也大了些许,于是强硬地盯着她回答道。

“啪!”

自以为是的我脸上瞬间就挨了一记耳光子,火辣辣的格外疼,她的速度奇快,力量也相当可怕,显然是超出了正常人类的范畴!

“给我跪下道歉!”

“妈的,混蛋!”一个男人三番五次被扇耳光,此刻还被勒令下跪,我的脾气也有了爆发的趋势,怒骂一声就站直了身体打算还手的时候,她却是猛地伸出了一只手。

一只黝黑发亮的蝎子静静地趴在她的手掌心,那亮黑色的甲壳就如同武士的铠甲一样,坚硬无比而杀气腾腾,而长长的高高翘起对准我的蝎尾毒针,更是散发着幽幽的寒芒。一双硕大的蝎钳示威似地朝我扬了扬……

他妈的,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这一老一少两个女人,都不是省油的灯啊!一个养蛇,一个养蝎!

“跪下!”她的心情显然是非常的不好,尤其是得知自己的贴身衣物被我动过之后,她显得尤为暴躁。

“对不起,我不应该动你的衣服……”(以后就让你的衣服全都发臭!),说实话我这个人很多时候还是比较识时务的,尤其是看到那些个什么蝎子蜈蚣蛇之类的玩意儿之后,在城市长大的我压根就没接触过这些东西,此刻接触了之后,只觉得腿脚发软,惊恐至极。

“我不需要你这样的道歉,你给我跪下!”

“凭什么?有本事你让这怪蝎子咬死我算了!谁怕谁啊!?大不了不就是死么!”我是坚决不可能给这么一个女人下跪的,我甚至有这样一种感觉,如果今天因为对这女人和虫豸的恐惧而跪了下去,那么明天我将再也不配当一个男人了。

“杀了你……呵呵,多简单的事情!你当然知道,除非是你自己找死,否则有阿姊在,我绝对是不能随意打杀你的,但我也不介意给你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去!”

诺琪寒声说着,然后猛地抛出了她手中的黑色蝎子!

我只觉得左手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低头一看,却见那该死的黑色蝎子竟然是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我的手背上,死死地夹住了我的大拇指与食指,我惊呼一声连忙想要将那玩意儿甩拖,可没多久,我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整个人昏了过去。

“阿白哥,阿白哥……醒醒!醒醒!”

迷迷糊糊之中,一道熟悉的女声将我魂游天外的神志缓缓唤醒过来。我缓缓地睁开眼,看到的是一张清秀的脸庞。

“啊……阿秀……我,我睡了多久……”

“噗……嘻嘻,阿白哥,你……哈哈哈,你看看你的手。”

我脑袋还是昏昏沉沉地,听了阿秀的话,连忙将手抬起来一看,却发现我的手此刻竟然被放大了好几倍……变成了硕大红肿的一团,看起来活脱脱就像一个绿巨人,只不过颜色不一样而已。丝丝疼痛和麻痹的感觉还通过手上的神经传入大脑。

“是诺琪!她用她的蝎子咬了我……”我一张嘴,却只能发出极其沙哑的声音。

“巫女?肯定是你想对巫女乱动手动脚对不对?没错!你这种色眯眯的阿白哥,肯定是兽性大发,然后被巫女给制服了!巫女大人最爱干净了,估计你就是那种电视里说的臭男人吧?”阿秀仿佛一脸了然的表情,略带鄙视地看着我。

“……你大爷……”我心中默默地骂了一句,然后艰难地爬起身,浑身上下都有些酸痛,低头一看,我还发现自己的运动服身上有几个泥脚印,想必是那个女人在我昏迷之后补上的。而这小姑娘显然是诺琪的脑残粉,跟她多说无益,我只有转换话题。

“今天吃什么?”

“你的手肿的这么大了还怎么吃啊?要不还是别吃算了。”

“我右手肿了,不是还有左手么!?不论左右,反正都是五姑娘嘛。”我邪邪一笑,突然揶揄地说道。

“五姑娘是什么?”单纯的小姑娘立刻就瞪大了眼睛,苗家女孩的好奇心格外的重。

“五姑娘每个人都有,但那是男人用的,女人不能用。”

“为什么?”

“喂那个就行。”我指了指篓子里的饭菜。

小阿秀被我说的一愣一愣,虽然极其不甘心的样子,但却并没有喂饭我吃。“你不肯告诉我,寨子里面那么多人,总有人愿意告诉我!哼!还有,明天开始,你就得自己做饭吃了,诺琪姐姐早上跟我说过了,我再也不用给你送饭吃了。”

“神!马?”我猛地一个激灵,那个女人还真是够恶毒的啊,竟然是打算提前断了我的粮。

“神马是什么马?”她又歪着脑袋问了一句,这个在如此纯净世界长大的小姑娘,显然还是一张白纸。

不过我却是懒得回答了,略显沉默地将饭菜吃个干净后才拿出了烟盒,烟盒的背面写着赤脚医生马禾常的电话号码。哪怕他看起来不是表面上的那么简单,我也必须找他帮忙了,至少我这只肿的巨大的手必须得处理一下。

马禾常接到我的电话后显得挺开心的,他让我立刻去他店里,当场给我处理。

看样子他应该是有这个能力解毒。

当我重新来到马禾常那儿时,在他的小卖部门口,已经是摆起了两张小桌子,分别是两桌苗汉大马金刀地坐在那儿抽着烟斗地主,嬉笑怒骂嚣张得很,其中昨天那个说一只手能撂倒我的那个男子依旧是满脸不善地瞥了我一眼,撇过脑袋朝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我懒得理他,径自走进了马禾常的小卖部里面。

“游先生,你来啦。”马禾常看了我的手一眼,语气显得格外的热情。

“马医生,你好。”我愣了愣,只好客气地回答。

“哈哈,咱别这么客气,我叫你阿坤,你叫我马哥就行!你这手……”

“是诺琪弄的,她有一只很可怕的蝎子,感觉我是被蝎子咬了一口。”

“这样么……”他抓起我的手专心地烟酒了一会儿,然后从地上拿过了一柄小刀和一个盆子对我说道:“那是帝王蝎,很危险的玩意儿,诺琪所养的蛊之一。所幸你及时跟我打电话了,现在咱们抓紧处理,一切还来得及,不然帝王蝎毒素传递到你的神经……你就完了。”

我被他的话吓了一跳,然后连忙说道:“马哥!快帮帮我!”

“别急,交给我处理就行!”

马禾常的表现比起我在买烟时候的表现显然要更加殷勤,他先是弄了一柄银亮的小刀给我在手掌上开了道口子,略带黑色的血液立刻就顺着手臂流在了他早就准备好的盆子里面。

“马哥,你知道夸珑么?似乎叫什么陈月儿什么的吧?那是个什么人?她跟诺家姊妹又是什么关系?”

“陈月儿?是陈月儿把你弄到这里来的么?”

“应该是她吧……你认识她?”

“嗯,算是大美女一个,安乐寨的一枝花来着,早些年都在外面混这两年才回来,平日里神出鬼没的,我也很少碰见她。话说回来,她和诺家似乎一直都没有什么联系呀……怎么会替她们绑人了?”

“总之我就是被弄到这里来了……”我无奈地笑了笑,原本肿大无比的手开始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慢慢缩小,逐渐回到正常的模样,只是血淋淋的样子看起来有些吓人。

在他这里聊天打屁混了一整个下午,我这才在暮色临近的时候彻底弄完手上的伤,给了马禾常一张毛爷爷之后,一脸郁闷地拿着两个萝卜和一条大鲫鱼回到了家。姓马的可当然不会免费给我治疗,实际上这家伙还挺爱钱的。

鱼是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大爷送的,送鱼给我的时候还不停地念着不忘巫女大恩大德之类的。至于两个萝卜则是我路过别家小菜圃的时候顺来的,没办法,我本来是有些零花钱的,但这会儿为了买烟为了治手,我的口袋里已经所剩无几。

家中没人,小姑娘阿秀也消失了,我除了自己弄吃的,别无他法。

厨房里面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调味料,只有一小壶油和两块盐巴,将油烧热,把鱼放进去炸一遍,然后倒入清水,放入切好的萝卜块煮一会,一锅鲜嫩的鱼汤就凑合着好了。毕竟长年东奔西跑,这么点生活能力还是有的。

“叽叽。”

就在我准备拿碗筷的时候,一道弱弱的声音猛地在我耳边响起,我低头一看,却是一只通体雪白毛茸茸的玩意儿……为什么说是玩意儿,因为我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这鸟地方不知名的玩意儿多了,那么大的蟒蛇,那么骇人的帝王蝎,回头再看这团东西,我倒觉得它还挺好相处的样子。 第8章 球 “叽叽,叽叽。”

球……暂且称呼它为一团球吧,毕竟这小东西的确是圆滚滚的,差不多跟一个白色乒乓球一样,白色的乒乓球上点缀着两个绿豆一般大小的小眼睛,黑漆漆的,给人一种深不见底的感觉。

“你也想吃?”

“叽叽!”这小东西竟然是听得懂我说的话!如果是前几天的我估计真的会很惊奇,但此刻神经却也有些麻木了,于是想了想,夹了一块萝卜给它。

“唔……叽叽!”它上前闻了闻萝卜,小绿豆眼竟然是极其人性化地眨了眨,发出了一阵愤怒的小猫才有的呼噜声,然后又叽叽了两下,似乎是对萝卜不太感兴趣。

“莫非你是吃肉的?”

“叽叽。”

我马上又夹了鱼腹中的一块肉给它。

它又上前闻了闻,却还是丝毫不为所动,然后继续抬头仰望着我。

“不是想吃鱼么?”我见这小东西还算可爱,于是端着碗蹲下身体喝了一口鱼汤,试着靠近一些看看它的模样,说时迟那时快,这白绒绒的小东西竟然猛地蹦了起来,张开了一张满是獠牙足有拳头大小的大嘴,朝着我端碗的手腕猛地咬了上来!

乒乓球张嘴的那一瞬间,这小东西哪里还有分毫可爱的模样?简直就是地狱里面逃出来的恶魔!我甚至都来不及细想它那么小的身躯,究竟是如何拥有比它身体还大不少的大嘴的!尤其是那一口如同食人鱼一般的锋锐牙齿,密密麻麻,甚是恐怖。

“啪啦!”我的手腕传来剧痛,盛满鱼汤的小碗立刻碎裂在地,这一团乒乓球似的怪物此刻犹如水蛭一般紧紧咬住了我的手腕,竟然是在大口大口地吸血!这玩意儿力气大的惊人,一双獠牙就好像猎人用的捕兽夹,紧紧地扣住了我的手。原本看似可爱的白色绒毛也在这一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转变成为妖艳的血红。

“该死的!握草!”我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将这怪物从手腕上撕扯开来,也撕扯掉了一大块皮肉连带着一道血箭也从手腕飞射而出,那剧烈的疼痛让我恨不得将牙齿咬碎,与此同时我还不忘死死握紧手腕止血,也不知道那东西伤到了我的动脉没有。或许是经历过一次胃中蛊毒的疼痛,这样的剧痛竟然让我的忍耐力增强了不少,原本白色的乒乓球此刻变成了红色,附在墙上朝我猛地呲牙咧嘴叫唤了两声。

“叽叽!”这声音可一点也不可爱,相反异常可怖。

“该死的!你怎么让这东西出来了!”一道能让气温都降低几度的女声在我的身后猛地响起,竟然是诺琪回来了!“小黑!”

黑色的蝎子如同闪电一般飞射而出,也紧跟着来到了厨房的墙壁之上,咔咔咔地夹着一双大钳子和血色乒乓球对峙、示威。

我原本被高高吊起的心总算又慢慢地放了回去,这里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的诡异和压抑,我真的有点怕被这么一个小玩意儿扑上来吸干鲜血,最后卑微死在这蛮荒异乡。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我应该十分怨恨的女人此刻却给了我无尽的安全感。

我的后脑勺被猛地拍了一巴掌,然后整个人也被她推到了一边。

“你这个混蛋,你看看你干了什么好事!”

“我只是弄点吃的,这东西上来就咬我。”

“好端端的这个邪蛊怎么会跑出来!肯定是你动了阿姊的东西!”她那如星一般璀璨的眸子闪过一丝异色,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说道。

两只小怪物此刻竟然是你追我赶打了起来,弄得厨房乱糟糟的样子,诺琪猛地将我往后一拉,关上了厨房的门。

“我没有……”我的话才出口,脸上又火辣辣地被扇了一耳光。

“如果不是我及时回来,你死了倒是小事,阿姊精心培育的邪蛊若是跑掉为害乡里,到时候你想死都难!咦?你的手怎么好了!你找谁处理的?”

我的手腕处血淋淋的一片惨不忍睹,这女人上来竟然就不由分说地找我麻烦,这实在是让我寒心不已,说起来,这看起来年龄差距极大的姐妹二人,一个养蛇一个养蝎,还真是蛇蝎心肠啊。

“及时回来?你大白天的又出去干什么了?恐怕又是去会情人了吧!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面色潮红香汗淋漓,还衣衫不整,简直就是不知羞耻!邪蛊为害乡里?那你们还培养这些怪玩意儿干嘛!?不培养邪蛊了,还怎么为害乡里!?”

刚刚死里逃生还经历了这么多的惊吓,我内心的负面能量早就是积累到了一个瓶颈值,再面对这女人的冷言冷语时,我也忍不住冲着她愤怒地大吼。愤怒是一种很不理智的情绪,而且愤怒往往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的愤怒一方面来自于从一个自由人骤然变成阶下囚的不适应,更多的,还是对这片神秘未知村寨的恐惧。

我也不是没有脑子的人,当初到楼下去拿包的时候,我依稀记得自己的包匆忙之间是碰了诺岚的柜子一下……莫非碰一下就能将这蛊放出来了?这不可能……抑或是这女人故意让我下楼去拿东西,给我设置了陷阱想置我于死地!?

“你!”她又怒气勃发地高高抬起手,打算在我另一边脸上留下指印,不过我此刻已经冷静了下来,甚至手脚血液都有些冰冷。面对这个无理取闹的女人,我只有冷冷地盯着她说道。

“乡下野蛮人就是野蛮人,除了用暴利威吓你还有什么本事?你真要这么无法无天,大可杀了我灭口!”

“井底之蛙!给我滚出去滚出去!”她显然是气急了,但却又仿佛将我的话听进去了一点儿。

“哼哼!”我低头看了看手上已经结痂的血迹,又看了看气急败坏的她,冷哼了一声,然后大步离去。

我之前从未在太阳落山之后走出房门。

安乐寨的夜色依旧是一片迷雾朦胧,哪怕此刻天上高高悬挂着一轮辉月,但在安乐寨却只能在迷雾之中看到一片朦胧的大光圈。

夜晚的凉风拂过,让我有些昏沉的大脑一个激灵,稍微清醒了一些。手腕处的鲜血已经止住了,我走到小溪边上,用手舀起一点水清洗了一下血痂。此刻再往周围看一看,却发现整个村庄一片寂静,在这夜幕之下,竟然是没有一个人在外面活动,一眼望去,各家的灯火竟然大多数都熄灭了。

大雾趁着夜色变得更加浓厚。

这是什么情况?

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往马禾常家的方向走去,我越走,越是感觉瘆得慌。原本就在马禾常那里放了不少毒血,这会儿又出了不少血,我必须得去他那处理伤口,顺带着弄点吃的,不然脑袋都有些发昏。

我的记性通常来说应该是很不错的,至少去赤脚医生马禾常家去过两次了,算不得轻车熟路但至少还知道个大体方位。但此时此刻当我行走在这弥漫的夜色中时,我骇然地发现,自己竟然是迷路了!

或许并不是简单的迷路。

我越走越觉得诡异,心中开始留心自己路过的几幢吊脚楼,走着走着,我这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竟然是在走重复的道路!走了一圈,又走一圈!我怎么是在不听地重复走回头路?

冰冷的夜风吹过,让我的关节和肌肉都有些疼,这种疼痛的感觉我也不知道从何而来,只觉得肩膀处格外的酸痛,似乎是有什么东西重重地压在上面一般。

什么东西!?我下意识地想要回头看,但心中仅存的理智却告诉自己,此刻实在是不适宜回头看。

“嘻嘻。”怪里怪气的笑声仿佛就出现在我的耳边。

我浑身的汗毛都仿佛是要炸开了,这算什么情况?刚出狼窝,又入虎穴么?作为一个生活在无神论世界中二十多年的男人,面对这种诡异无比的情景,也不由得腿脚发软,我搜肠刮肚地想到了从书上看来的知识,挺直了腰板用手不停地捋自己的额头发际线。

“游坤。”

那怪里怪气的声音此刻竟然是在我身后,呼唤着我的名字,那声音不男不女不阴不阳,没有丝毫的人类感情,仅有那带着怨恨的低吟。

“游坤。”

怨恨的声音似乎被放大了一些,却依旧是喊着我的名字。

我知道自己更不能够回应了,但坐以待毙更不是我的性格,我连忙加快了步伐,迈开步子一路小跑小跑开始漫无目的地乱钻,每路过一户人家,我都不忘用力地敲了敲门。

没人给我开门,我也不敢说话。

或许是因为我加快了速度的原因,那东西并没有继续叫我的名字,但我的肩膀上依旧酸痛无比,而我越是乱窜,雾气就越是浓重!

而且,我所有敲过门的人家,没有任何人为我开门。

我越走越慌,心中的恐惧几乎是要将我紧绷的精神撕裂,那压抑的感觉让我呼吸都有些困难。

“游坤。”

“游坤。”

哪怕我再如何心理暗示让自己更加大胆一些,但我依旧怕得要死,也似乎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那该死的叫声再度从身后传来!

“救命!有没有人啊!”当我快速跑到一处位置偏僻的不起眼的小楼前时,身后那怨恨凄厉的喊声已经是几乎贴着耳朵,刺透耳膜了!我拼了老命一般用力敲打着小楼的门,然后大声呼救。

这个偏僻小楼的门,开了。 第9章 吃鬼 馨香而熟悉的红唇在打开门的瞬间就印在了我的嘴唇上。

那触感让我迷醉,但脑子又极度地想要清醒,于是我瞪大了眼睛,看到了那个我最想见到的人!

“夸珑!陈月儿!”我猛地向后挣脱那温柔无比的吻,瞪大了眼睛就想要展开国骂,她的反应却格外的淡定,一双犹如外面迷雾一般朦胧的秀目带着认真的态度看着我,一对柳叶弯眉微微蹙起,纤纤玉指按在了我的唇上。

手指上传来微凉清冷的触感,还有我熟悉的中药清香。

嘘!

她示意我不要说话,然后收回手指,又微微探起自己的身体,双手抓着我的脑袋猛地亲了上来。

见这女人这么主动,我也懒得跟她客气,也顾不上手上的伤势了,只管用力抱住这块温香软玉,一双坏手开始在她背后上下其手,她穿的很薄,仅有一袭薄透的丝绸睡袍,大手不停地游走,带给我极佳的手感。

不过她却并没有回应我,朦胧迷离的眼神中似乎带着一丝不耐烦,我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吸力开始从她口中传来,一阵发自灵魂的眩晕传到了我的脑海之中,紧接着,又是一道撕裂身体一般的疼痛。

关于疼痛,我几乎是麻木了,只觉得腿脚发软,眼前一黑。

一道凄厉无比,阴森骇人至极的厉啸从我身后响起,那玩意儿仿佛嵌入了我背后的肉里一般,但随着陈月儿的吻,一种极大的吸力开始在拉扯着我身后的玩意儿,吻得越是动情,我自身感受到的痛苦也就越大,但好在这一切不过是一个吻的时间。

片刻之后,那玩意儿伴着一道尖叫总算是离开了我的身体。

我整个人都险些虚脱,也不知道是痛的还是吓的,冷汗直冒的我只有紧紧贴在她的身上舍不得离开,好在她的身高傲人,足够把我“撑”起来。

你才来安乐寨没几天,就有人给你下咒了,你这是得罪了什么人么?她似乎并不在意和我刚刚的接触,反而挺自然地问道。

我心里面不由得生出了些许明悟,突然意识到刚刚是陈月儿吸走了自己身上的什么脏东西!可即便如此,我还是没有办法对她生出太多的感谢,毕竟是这个女人把我弄到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鬼地方!

“我能得罪什么人?唯独他们诺家姊妹还有你了吧!”我暂时没有纠结其他的仇怨,反而是惊魂未定地反问道。

人最恐惧的往往不是那些看起来可怕的东西,而是完全未知的事物!再让我见到那大青蛇那小黑蝎,也许我不会那么怕,但让我真见到鬼,那可就真是让人汗毛倒竖。

“呵呵,她们当然不舍得你死啦,不然到哪去找这么俊俏的阿白哥呀。”她俏皮地打着哈哈道。

“这可不一定,诺琪那个女人恨不得置我于死地!”我此刻脑子里面只有这么一个笃定的想法,难得碰到了一个可以将天聊下去的对象,我的话也逐渐多了起来,随即将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大概跟陈月儿说了一遍。

“啧啧……那女人似乎对你真的很不友好嘛,那姑且算是她要弄死你把,看看,大半夜地还把你赶出门,还真是歹毒呢,难道不知道安乐寨的夜晚不要出门的么?”小夸珑陈月儿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这眼神我太熟悉了……毕竟哥骗那些游客的时候也是这个模样。

可我无法得知她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为什么安乐寨的夜晚不要出门?”回想着安乐寨夜晚的神秘,我不由得好奇问道。

“终年大雾,未有鸡鸣,再加上阴盛阳衰的传统苗寨,唔,你现在还很虚弱,坐着休息休息吧。”她倒是挺大方地直接拉过我的手,然后把我牵到了一张破旧的老沙发上坐下。

我刚刚也就是慌不择路随便找个房子就上前求救,这会儿细看之下我才发现,这小夸珑的家跟我那婚房比起来差距还真不小,整个房子就一个小单间,一张灰布帘子遮挡之下区分开了客厅和床,客厅上仅有一个小竹制茶几和年代极为久远的沙发,透过昏暗的灯光,我还能看到陈月儿凌乱无比的床,还有一些令人脸红心跳的玩意儿……

这女人,还真是豪放大胆啊“……咳咳,安乐寨真有这么邪门!?那你丫的还把我弄到这里来啊!?你赶紧把我的蛊解掉,送我回去!”我原本被弄得有些想入非非了,但很快就清醒过来,盯着她怒斥。

“哥哥,我也无能为力呀~再说了,我只不过是请你过来体验一下安乐寨风景而已,真正留住你的可不是我,你自己心里也清楚……哎,小女子也是被人胁迫……”

她似乎发现了我猥琐的眼神,原本就娇艳欲滴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魅红,快步上前将布帘拉紧后反而朝我抛了个媚眼说道。那娇媚无比的眼神几乎是要将我电倒过去,不过毕竟家中有一个美容天仙的妻子,我的自制力相对来说还是强上不少。

“看样子你知道我是中了蛊!少废话!你怎么无能为力了?难不成还解不了我被种下的蛊么?”没有理会她的发搔,我依旧冷冷地说道。

“我学的东西虽然挺杂的,也能解一些蛊,但你要让我解诺岚的蛊……咱们安乐寨估计都没人能做到吧……不过……”

“不过什么?”

“如果你也能够学会养蛊控蛊之术就好了,哪怕你解不了诺岚给你下的蛊,应该也能够暂时压制住那双生蛊吧,难道诺岚她们没有教你什么法门么?那可是诺家的绝活儿,远近闻名的。”

“养蛊之术?”我听了又是觉得头皮一阵发麻,立刻联想到了那滑腻腻的大蛇和黑黝黝的蝎子。真要让我养这些毒物邪物,我还真有些心理障碍。但仔细一想,其实陈月儿说的话,似乎也并非没有道理。

“那老太婆下的蛊真有这么厉害?莫非就没有人能解了?养蛊之术就是邪门歪道,我才懒得学!”虽然知道陈月儿的话说得极有道理,但我看到她那一副吃定我的模样,我就格外不服气地抬杠道。

“老太婆?哈哈哈……哈哈哈哈!”陈月儿听了我的话,顿时笑得花枝乱颤,笑了好半天,她才缓了口气认真地看着我问道。“你说诺岚是老太婆?”

“笑什么笑什么!她不是个老太婆么?难不成喊她大婶?”

“哈哈哈哈哈哈!坤哥!哥,你真我亲哥呀!么么哒!没错,那女人就是个老太婆!你下次碰到她记得还这么喊她……嘿嘿,嘿嘿,真解气!”

“几个意思!说清楚先!”

“说起来,诺岚可是跟诺琪一样级别的大美女呢……只不过她不愿意透露她的相貌而已,她说话那么老气,驼着背,都是装出来的,她只不过是想让村里所有人都知道她很丑!只有这样,那个臭表砸才能够将所有的诺家重任全都推在她妹妹身上!那个不要脸的贱货,咒她真的长那么丑!”

陈月儿越说越有气,我犹豫了一会儿才说道:“你是说,本来应该是她自己找个上门老公结婚生子的,结果让自己的妹妹顶了包?”

“那……那当然!”陈月儿犹豫了一会儿,然后用不太确定的语气弱弱地说道。“诺琪还真是可怜……哎……”

“诺琪可怜?还有没有天理了?我跟你讲啊,那诺琪也真不是个东西!天天给我戴绿帽不说,还对我非打即骂,这世上都没有这么无耻的女人了!臭表砸!你说的真没错,那诺家两姐妹,实在不是东西……”

“哎哎哎……说话注意点!”就在我顺着她的话怒骂诺琪的时候,陈月儿又不知道哪里抽了风,脸色不善地盯着我说道。

“呃……话说回来,我还没见过女鬼来着,养小鬼是什么意思?下咒又是什么意思?”

“说起来,养小鬼有好有怀,看人怎么用,有可以聚财的,有可以消灾的,还有迷幻用的,护宅用的,当然,用得最多的还是害人,轻则神经衰弱,重则弄残弄死……刚刚那只鬼也不是真要你的命,也算你小子机灵,知道不回应不回头,否则第二天我打开门看到的,估计就是一个扣着鼻屎放嘴里舔的傻子了。”

“妈的!竟然这么歹毒!?这比直接弄死我更狠啊!那鬼呢?我还没见过呢!”我跟陈月儿虽有旧怨,但毕竟是她救了我,所以她说的话我基本还是信了。

“被我吃掉了。” 第10章 敢不敢 她的语气平和淡定,淡定得似乎不带丝毫的感情,看向我的眼神中突然略显冰冷,这不由得让我猛打了一个寒颤。

被我吃掉了……

吃掉了……

“哈哈哈,看你那熊样儿!不就是吃掉一只小鬼么,真是没见识!行了,再不要出门去了,这大晚上的,除了我以外我估计没谁家会再给你开门了。”看到我的神色变得有些难看起来,她又是噗嗤一笑,面孔一变,大方地在我肩膀上一拍,爽朗地说道。

这个女人,真是一个妖精!我心中顿时下了定论,融合爽朗,妖媚,阴森,热情等等多种性格于一身,这样的诡异性格着实让人捉摸不透。

“那我……”

“你就在我家客厅凑合一晚上吧,明天早上记得早点出门,千万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们认识,否则会有大麻烦。”

“哦。”我没有多想,这女人虽然对我没有那种恶言恶语的态度,但却也让我下意识地生出了一丝敬畏。这种敬畏一方面让我更加觉得自己的无能,另一方面,也让我原本有些孤寂失落的内心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谢谢。”

我是一个就事论事的人,这女人把我弄到这可怕的地方来,但她也在这最关键的时刻救了我的命,该记的仇我要记,该报的恩情我也理所应当报答。

她挺意外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摆了摆手说道:“早点睡吧,在安乐寨生存,脑洞得稍微大一点,不要再用你那固有的思维看待这个世界,这个世界,远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老老实实规规矩矩地活下去其实也挺好。毕竟是我对不住你,但我也是身不由己……以后如果有什么小麻烦,能帮得上的我一定帮你,当然如果是大麻烦,我也无能为力……”

一段话婉婉地说完,她娇媚地转身,给我留下了一个美妙至极的背影,透过那薄透的衣服,我甚至隐隐隐约看到纤细的腰肢和微微摇摆的翘……

这让我的喉头又条件反射般地滚动了一下,但很快还是老老实实地躺了下去。我实在是太累了,又是失血过多,又是担惊受怕的,但我却也不是收获全无,至少来这里才这么些天,真他娘的涨了见识!

或许是这个破旧沙发的原因,我竟然是睡得格外的踏实而舒适,第二天天还没完全亮我就醒了过来,感觉自己精气神都恢复得七七八八,手上的伤似乎也没有那么疼痛了。客厅和卧室之间的帘子被拉得紧紧的,我随便在地上的菜篓里找了根黄瓜,往衣服上擦了擦就直接送嘴里啃,一边啃往外走。

大雾浓密,让我几乎是看不见前路,但好在我的方向感还行(前提是没有碰到鬼打墙),不管是自己家还是马禾常家,我这会儿都能够找到。但此时的我却也比较迷茫,是回自己家么?如果真是那个疯女人要置我于死地,那我回家不是找死么?可如果不回家的话我又以什么理由去马禾常家呢,我跟他似乎也没有熟到那种程度。

更何况,长期以来的直觉告诉我,这个平时说话客客气气的老马其实并不是什么善茬儿。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陈月儿的这间小破屋,这个跟我有着不小暧昧的女人(至少我是这么认为)显然是没有任何收留我的打算。

就在我转回脑袋的时候,一道俏丽的白色身影却是突然伫立在我身前。

是诺琪!

她身上随便套着一件白色的短袖绸衣,下半身飘着一条绸布长裙,没有丝毫多余的装饰,服饰很简单但穿在她身上看起来竟然极为时尚(果然民族的就是世界的),瘦削的双肩之上,似乎微微有些雨露。她就这样站在迷雾中,美得不可方物。

她似乎很早就出门了,莫非是来找我的?我心中暗自忖度。

“你死哪里去了?不知道安乐寨的夜晚不要随便出门么?没有被野鬼拘走真是算你走运。”

“野鬼算什么,哪有人心可怕?”不知怎的,看到她这副模样我又有些来气地反问道。

她的心情看起来挺不错的,不过不屑跟我多说废话,依旧自顾自地说着:“你最好晚上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半夜不要出门,否则再有其他什么后果,我可救不了你,那邪蛊已经被我控制,你可以放心回去了。另外,我警告你,不要再和马禾常来往。”

关你鸟事?你还真以为你能管天管地管空气了?我心中暗骂一声,但脸上却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然后朝着赤脚医生家的方向大步走去。

“身上的烟已经抽完了,我得去买一包。”

“你怎么会出现在陈月儿家门口?你这个卑微的虫子,我警告你,离她远点!”

……………………

马禾常似乎又弄来了新玩意儿,是一辆山地自行车,这玩意儿在外面自然是再平凡不过的东西,但似乎对这个略微闭塞的苗寨而言,造型独特的山地自行车也是稀罕物了。

马禾常正在一群闲的没事干的苗汉包围下慢慢地组装车子。

“咦?来啦?你的手又怎么了?”这家伙眼力还不错,一眼就看到了我手腕上那触目惊心的伤口。他马上停下了手中的活儿,将带着机油的扳手随手一扔抬头问道。

“被他们家的邪蛊咬伤,还吸了血!”我左右看看,还是老老实实地说道,虽然当众之下这么说有些丢人,一个赘婿,三番五次被女方侮辱殴打恐吓,实在不像样子,哪怕是在这阴盛阳衰的寨子中也是如此。

“哈哈哈,邪蛊?这阿白哥真没见识,真要是蛊,你丫还有命!?不就是手上一点伤么,回家拿块烙铁一烫就好了!”

上次看我不顺眼的一个苗汉显然听得懂汉语,听了我的话立刻就大笑起来说我没见识,而周围的人一个个也都是跟着笑,虽然嘴上没说,但脸上也写满了可笑。

我虽然不爽,但心中只能用精神胜利法告诉自己,这些货是嫉妒我比他们帅!

马禾常挺会做人,似乎是考虑我的面子,所以用一个眼神制止了嘲笑我的人群,上前抓过我的手腕看了看,脸上写满了疑惑的神色,显然是对我手上的牙印不太了解。

“那邪蛊是个什么样子的东西?”

“一个乒乓球大小的玩意儿,绿豆大的小眼睛,毛茸茸的,平时看不见嘴,咬人的时候嘴比身体还大!”

不知道是我的语言表达存在障碍与缺陷,抑或是这些乡巴佬的见识太短,以至于他们听了我的话还是一脸的无知,马禾常也是摇了摇头。我对于自己的无知也感觉格外的难受,陈月儿那句话毕竟还是说到我心底里去了,虽然我的目标是离开这里,但眼前的生活总得继续,眼界也应该要更加开阔一点。

“是这样的,如果咬你的东西真的是蛊,那么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的形态都可能有,但如果是被蛊咬到了,你的问题那还真不是一星半点的,蛊若是要害人,也根本不需要咬!”

“那你的意思是说,诺琪当初用帝王蝎咬我,也是因为手下留情了?”我的记忆力很不错,甚至是清晰地记得当时他说得挺危言耸听的。

“呃,帝王蝎这种蛊……它不太一样,它可以给你下毒弄死你,也可以直接害死你。”

他被我如此机敏的反问问得一囧,语气略有些牵强地解释了一句,然后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地说道:“现在不是在意这些细节的时候,你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这样,我还是帮你把伤口处理一下吧!”

又是处理伤口,这货特么的就是想弄我的钱啊!我身上已经没有多少钱了。

“先给我来包玉溪。”我摸了摸口袋,然后指了指他货架上的烟。

“这阿白哥还挺有钱,抽那么好的烟!”

“妈的,下次把他给抢了!嘿嘿嘿嘿……”我听到人群中有人用苗语低声嘟囔,满满都是恶意。

“这一条烟剩下的都送你好了,不收钱!这样,你跟我进来处理下伤口吧。”就在我准备掏钱的时候,马禾常今天却一反常态地将那一整条玉溪都拿了下来递给我大声说道,我简直都不敢相信我的耳朵,盲目地跟着他走进房间后,他这才小心翼翼地将房门关好,还不忘在门口侧耳停留了一下。

“这货是怕窃听么?看样子,是真有事找我啊,可我能帮上他什么忙呢?”我也不是扭捏的人,本着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精神,我立刻拆开一包烟,然后给自己点上了。

“那个,巫姊诺岚已经离开寨子了吧?”他似乎酝酿了一下语言,然后一边配制清洗伤口的药水,一边问道。

“嗯,有几天了,我记得她好像是说要出门,短则三五天,长则半个月。”我回忆了一下回答道。

“哦,是这样的,你之前不是求帮你解蛊么?那个叫什么千里姻缘一线牵的双生蛊。”将药水配好之后,他拿着小托盘走到了我的面前问道。

“怎么?你有法子了么?”我一听,顿时眼睛猛地一亮,抓住他急切地问道,这家伙的形象今天在我面前也瞬间变得可爱起来。

“法子是有,但就看你敢不敢做!” 第11章 计划 事关我的自由,事关我的身家性命!我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原本我曾经将所有的怨气都聚焦在陈月儿身上,怪她把我害到如此田地,但不知怎么的只要我一想到她的解释以及那楚楚动人的模样,我就对她恨不起来了,或许是男人的天生贱骨头缘故吧。

我自己其实非常清楚目前面临的问题还是在所中的千里姻缘一线牵身上,只要能够解开那种奇怪的双生蛊,我就能够大胆离开,从此天高任鸟飞……

诺岚的确不是一般人,她配制的蛊给我带来的痛苦实在太过可怕了,如果说疼痛按照网络上的分级分为十二级,而以孕妇分娩时的痛感为第十二级参照物的话,我那会儿的疼痛起码得有二十级。

“你说,我做。”我的脑中闪过了不少念头,但终究还是让自己冷静了下来,然后淡淡地看着他的眼睛说道。

“我有为你解蛊的思路,但必须得去你家一趟,也不瞒你说,我也是入赘来这苗寨,至今已有好多年了,养蛊解蛊之术多少也学了一些……若要完全解掉你身上种的蛊,除了下蛊人亲自动手之外,便唯有自己解决……你自己如何解决?自己学习蛊术!”

“蛊术!?”我心中又是猛地一跳,他说的和昨夜陈月儿的话一模一样,这也让我对他的权威性稍微有了一点信任。

“没错,你自己习得养蛊之术之后,再加上我帮你准备好的压制体内蛊毒之法,你中的双生蛊,从此就不足为患了!”他将我手腕处触目惊心的伤口清洗干净,然后包扎好,也一脸正气的模样看着我的眼睛。

“那我该怎么做?”我又深深地抽上一口烟,用电影中合谋即将抢银行的劫匪一样的语气问道。

“我需要两样东西,一样是诺家的传承!另一个,是克制你体内蛊毒的药,这两样东西,都应该在你家里可以找到。”

他的话音一落,我立刻就想到了那阴森可怕的一楼,我一度深深地怀疑那个球一样的蛊就是从一楼溜出来的!那地方实在是让我心里发憷。

“这个,我也找不到她们的诺家传承和克蛊之药啊……”

“等你去找,黄花菜都凉了,你放心,今晚我会去帮你的,那诺岚养的蛊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没有我,你想去偷东西,估计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可诺琪就住楼上……”

“给你这个,你那个老婆素来喜爱干净,每天都要洗一次澡的,你只需要将这些粉末找机会弄在她的贴身衣物上,她一整夜自然不会影响咱们的计划,只需要你当时候为我开门即可。”一边说着,他从怀中拿出了一个小纸包,看模样我也知道里面都是些药粉。

这家伙,是想让我给诺琪下药么?而且这药粉,似乎是很早就配制好的吧?

我心中下意识地生出了一丝犹豫,倒不是我不敢动手,而是一直以来我接受的教育和做人的底线在告诫着我,要知道,纵然没有感情,那个女人也是我名义上的妻子了。他见我的表情产生了一丝丝的犹豫,立刻趁热补充道

“放心好了,这东西只不过是个帮助睡眠的,咱们的目标主要是给你解蛊!害不了人!再说了,你也是诺家女婿了,回自己家拿点东西,也不算偷吧?毕竟事关你的自由,我也管不着,你自己做决定喽。”

谈到自由,我心中的犹豫顿消,然后直接接过了他手中的药粉。

“半夜十二点,到你家楼下来给我开门。”

“好吧。”

我是在马禾常那吃的饭,他的老婆似乎有病,终日都只能躺在病床上,偶尔打打针,所以他专门请了一个会做饭的年轻苗女当保姆,这保姆不仅能烧的一手好菜,长得还挺漂亮的,尤其是一双细长的眼眉上扬,带着浓浓的媚意……嘿,这老马看样子艳福不浅。

几口啤酒下肚,微醺的我慢慢地走在回家路上,一边走就一遍陷入了天人交战之中,我总觉得哪里有不对劲的地方,但始终是找不出什么问题来,心里面也一直七上八下的,总觉得自己对不住诺琪。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生出这样奇怪的情绪,要知道我明明是一个被限制人身自由的受害者啊!

还有就是马禾常的计划真的万无一失么?不是说安乐寨大半夜的不要随便出门的么?他马禾常就可以?

小心翼翼的上了二楼,卧室门敞开着,客厅连接露台的门也是敞开着,厨房卫生间的门也都是开着的,虽然没有太阳直射进来,但房间内的采光却也足够通透。看着整洁的房间,我心中也确定那个乒乓球应该是被诺琪收服了,就是不知道这女人这会儿又跑哪里去了。

我各个房间都仔细地看了看,又在阳台上往外面望了望,确信没有人看到之后,我这才将马禾常给我的那包粉末撒在了诺琪的那件丝绸睡衣上,这件衣服这会儿就挂在露台外面晾着在。

我知道她洗完澡都会穿这件衣服睡觉,而这件衣服摸起来手感也的确非常好……就是不知道如果穿在她身上手感会怎么样……

我倏地想到了昨晚陈月儿身上穿的,也是这么一件丝绸睡衣!材料质地和这件都是一模一样的,就连衣服的边角处绣上的花纹也都是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陈月儿的更薄更透,几乎是能够看到衣服下面那白花花的躯体,诺琪的相对厚一些,也保守多了。

莫非这两个女人有什么其他特殊关联么?不然今天早上诺琪会跑到陈月儿家门口那一带去?要说她是专程出门找我的,我还真不太信。

将基础准备干好之后,我找了个藤椅坐下,点上一支烟,顺便将包药粉的纸包也点着烧掉,毁尸灭迹弄干净后,我这才放下心来玩起了手机游戏。

不一会儿,诺琪竟然是回来了。

她似乎专门就是冲着我来的,一进门就找到了正半躺在藤椅上的我,然后语气清冷地说道:“跟我出去办点事,距离有点远。”

我倒也干脆,直接是将手机收好,起身站了起来。我们两个人都中了蛊,相互之间的距离肯定是不能够离得太远的。想到这里,我心中又是一动,猛地意识过来,既然我们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能离得太远,那么每次诺琪去她那奸夫家中,岂不也就是在周边不太远!?

我实在是对她那个奸夫好奇得很。说来也怪,我将奸夫的事情告诉马禾常之后,他也一直都是一头的雾水,完全弄不清楚寨子里有哪个男人是入得了诺琪法眼的,因为她给寨子里面男人的印象一直都是不假辞色,清高冷傲,还有些奇怪的洁癖。

看我这么干脆,她也点了点头,然后说道:“你有空的话就去整理一下菜园,别总是懒懒散散躺在家里对着个手机,眼睛都会玩瞎!电视机下面的柜子里有零钱,你可以去村长家买点菜籽,想吃什么就种什么。”

我顿时就呆住了,相处这一段时间以来,这女人……似乎都没有跟我这样说过话吧?虽然语气还是那种冷冰冰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但至少她还知道关心一下我的生存问题!

“知道了。”虽然心里面挺开心,但我表面上还是淡淡地应了一句,跟上了她的脚步。

安乐寨很大,坐落在山坡之上沿着斜坡蔓延下去,越往下似乎就越穷困,之前一直都住在他们诺家的“豪宅”,我完全还没有意识到,其实在这西南边陲的小山村,本来面貌就是十分穷困的!我们就是一直顺着山坡往下走,随处可见的都是些破旧的小房子,有身着缝满补丁的老头老太台,有光着腚面黄肌瘦的小孩子,还有饿得瘦不拉几的小黑狗……

这些人看到诺琪,无一不是站直了身体,颇为尊敬地朝我们点头。也有胆大一些上前攀谈的妇女,主要话题也是在我身上转悠,无非就是这个阿白哥看起来还比较强壮英俊,要抓紧早点生孩子巴拉巴拉的,更有再露骨一点的还把诺琪拉到一边探讨着夫妻同床的合理体位之类……诺琪则是虚伪地笑着点头回应,不仅仅是她得笑着回应,我也得有个外乡人的模样装作啥也没听懂的样子笑着点头示意。

再往下走,地面上已经没有了青砖,而是泥泞的黑色土路,踩在上面深一脚浅一脚的,胡乱搭建的屋子也更多了起来,到处都是好奇而敬畏的眼神看着我们,这让我不由得又生出了许多感触,其实任何一个社会都避免不了贫富差距,哪怕是这世外桃源一般的地方,我入赘结婚那天拜访过的那些村长理老,说白了就是整个寨子的实际控制者,他们不仅仅住在寨子的最高层,身份地位和经济实力也都是上层……更为重要的是,这些极少数人(包括诺家姊妹)占据了整个寨子更多的资源。

慢悠悠地走了四五十分钟,我们总算是在一群围观群众簇拥着到达了目的地。 第12章 贪吃鬼咒 不得不说,虽然诺琪这女人无比虚伪,但她却的确是极受安乐寨贫苦大众的欢迎,我甚至在人群中看到了过去那个给我送饭的小阿秀,她此刻也看到了我,对上我的目光之后朝我吐了吐舌头,给了我一个鄙夷的鬼脸,然后换上虔诚的目光看着诺琪。

“巫女大人!快快救救我家小阿蛮吧,他那没出息的爹死得早,那不要脸的娘更是一走了之,除了我把这小家伙拉扯到这么大,还有谁还能管他啊?”小木屋里面冲出一个看起来足有七十来岁的老妇,泪眼婆娑着想要跪在诺琪面前,不过却被她用力拉住了(这女人的力气有多大我是知道的),愣是没有跪下去。

“别急,让我先看看。”她的话很简洁,但却有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感觉,诺琪将这个老妇安抚好之后,这才大步流星地往她家里走去,我心中好奇,也亦步亦趋地跟上。

那是一个长得虎头虎脑的小男孩,七八岁上下的模样,似乎是得了什么病,此刻正是紧闭着眼睛躺在竹床上面,脸上尽是一团肉眼可见的黑气,几根粗壮的麻绳将他紧紧绑了起来。我不过是充满好奇地多看了几眼,就总觉得胸口有一些压抑的感觉。

“他这是怎么了?一个七八岁的小孩而已,还需要用这么粗的麻绳帮着啊?就是捆牛也用不上吧?”我直接用汉语问道。

知道我是巫女的男人,那老妇对我也挺客气地一躬身,然后用苗语说道:“我家阿蛮大小就跟别的孩子不一样……这个……”老妇的话音还没落,诺琪竟然就替她补充说完了。

“这个阿蛮我知道,从小就天生神力,不过神智方面先天就有些不太清楚……所以这么大了也没有送去学校,但这好端端的,怎么就病倒了?”

“巫女大人您可真是记事,竟然还记得我家的阿蛮!”似乎是诺琪来了的缘故,这老妇这会儿竟然是放心了不少,说话也不激动了,神色怪异地看了我一眼之后说道。“是这样的,前一阵子,我带阿蛮去乡里接应夸珑,然后就在乡里玩了一会儿,他别的变化都没有,就是变得格外的能吃,虽然平时也能吃,但绝对不像在乡里那样能吃!吃了面包吃水果,吃了水果吃泡面,接连吃了四大碗,一滴汤都没剰,回来的路上,我又煮了五个鸡蛋,全让他吃了!反正回来之后没多久就是这个样子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冲撞得罪了哪一路大巫……”

“这么能吃?应该是吃坏了肚子甚至胰腺炎发作了吧?这得赶紧送医院啊!”我这算是听出来了,就是这小子把我给搬到安乐寨里面来的,他才多大?还这么能吃?不过我的话音刚落,这个小阿蛮陡然是睁开了一双猩红的眼睛,疯疯癫癫地冲着我怒吼起来。

“啊啊!吃了你!吃了你!”他浑身扎实无比的肌肉绷得紧紧的,不停地用力挣扎着,手臂和脑门上青筋直冒,看起来的确是颇为吓人,他脸上的那团黑气氤氲流动犹如实质,仿佛一直择人而噬的猛兽朝我露出了獠牙,也幸亏是用这么粗的麻绳把人绑住了,也绑住了那团奇怪的黑气。

如果换成细一点的绳索,我真怀疑这孩子有能力将其挣断!

“应该不是得罪了人……只是一般的外邪入体罢了。”

诺琪倒是淡定得很,简单地伸出纤纤玉手在小阿蛮额头上方放了一会儿,淡淡地说道。

似乎是听到了诺琪的话,原本不住挣扎怒吼的小孩子却是突然停下了挣扎,闭上眼睛之后再次猛地睁开,一双眼睛竟然是没有眼白的纯黑色,黑得发亮,原本黑气缭绕的脸色此刻却变城一片煞白!

“真邪门!”我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这小孩子却是深深地朝我看了一眼,诡异无比地冲我一笑之后才看向诺琪狂暴地怒吼起来,口中叽里呱啦的全是我们都听不懂的语言,那老妇心疼得又是直哭,想要安慰安慰小孙子,却又不敢伸手,至于其他围观的苗人则全都自觉的往后退了好几步,他们虽然同样惊惧,但显然对这种情景也比较适应了。

诺琪却只是淡淡地笑了笑,那笑容简直像是化解冰封春回大地一般,倾国倾城。在她笑的时候,原本洁白纤细的手背上,不知何时竟然是出现了一个黑色的蝎子纹身,极具美感。

这是那只帝王蝎!?竟然是她身上的一个纹身?

“糯米!”她淡淡地说了一声,于是立刻就有一个村民双手盛着一口装着糯米的大碗恭敬地上前,她动作飞快地用有蝎子纹身的手抓起一把糯米,猛地塞在了发狂的阿蛮口中,蝎子纹身在那一瞬间似乎变得血红,而糯米一入口,一道更加凄厉的哭叫声顿时从小男孩的口中传了出来,声音尖锐得令我耳膜发麻。

这女人不仅仅是养蛊,莫非还有捉鬼之能?亦或是蛊师原本就是一中通灵的存在?还有更令我好奇的自然就是糯米了,糯米这东西口感滑腻香糯,是人们最为常用的粮食之一,有补中益气健脾养胃的功效……谁曾想,就这么一个普通的玩意儿竟然是有这种驱鬼辟邪的能力!

估计是入侵的外邪道行比较浅,一口糯米下来,小阿蛮的挣扎与嘶吼也逐渐变弱,慢慢弱到最终竟然变成了一声叹息!我隐约看到了一道黑气从小男孩的脑门子上飘散而出,最终消失于空气之中。

说实话,看了诺琪的这一手本事,我还真对她生出了不少敬佩之意来,和昨夜陈月儿吃鬼不一样,今天我这可是看得现场直播!说起来,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完全超出了我这二十多年以来的认知。只见诺琪又自己的内兜里掏出了两张红色的毛爷爷塞在了老妇的手上。

“妖邪已除,但孩子还需要调理一下身体,不过他目前不需要进补,你弄点番泻叶、芦荟、大黄、火麻仁熬点汤给他喝,喝上两天,再吃点小米粥就行了。”

“谢谢巫女大人!谢谢巫女大人!”老妇想要推辞,但却又似乎不敢推辞,只得打算再次下跪感谢,但还是被诺琪给拉住。作为寨子中领导者之一的祭司角色,诺琪的权威还真是可见一斑啊。治病救人除邪驱魔不仅不收钱,还倒贴钱……但这倒贴的钱应该是我的钱吧?

我心中不无怨念地想着自己那被这两姊妹贪掉的十万块钱。

“谢谢巫女大人!”

其他围观群众也立刻躬身感谢大声说着,诺琪却是神色平静,而我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心中感触挺深,这种感觉,貌似我这辈子都还没有感受过吧。

“走吧。”她走到我的身边,睥睨着扫了我一眼,语气依旧冷淡地说道,我立刻亦步亦趋跟上,然后开始尝试和她聊两句。

“这个……刚刚你给的两百块钱,该不会是我的家当吧?”

“你有什么家当?都是我诺家的钱。”她柳眉一扬,用犹如黄鹂一般清脆的声音反问了我一句,我只好无语。

“那个除鬼养蛊的本事,能不能教给我?我记得之前阿姊说过,要传我些本事的。”我尝试着问了一句。

“诺家蛊术,传女不传男,再说了,你学那东西没有用,此事无须再提。”她用令我非常不舒服的鄙夷眼神看了我一眼,然后毫不犹豫的拒绝我道。

如果她愿意教我蛊术,或许我还会放弃今晚的行动,但这会儿被她说得如此斩钉截铁,我也就没有办法了。

“那,那个孩子,他是真的被所谓的鬼上了身吗?当真是好端端的就会撞鬼么?你不是养蛊的么,还会捉鬼啊?”我都已经习惯这女人对我的横眉冷对了,心中虽然打着小九九,但我脸上依旧是一脸好奇的问道。

“我们诺家传承法门共有八个,当然不是以纯养蛊为生,现在社会变化这么快,什么不都讲与时俱进么,连你这行骗术之人都知道换着法子开始诈骗游客了,只不过有些人行骗为了钱,有些人行骗只是善意的。”这或许是她第一次跟我说用一种不太认真冷漠的语气说话,虽然略带嘲讽也不太好听,但一句话说完,我竟然也听出了些许的幽默感来!

这女人其实也不是一个面瘫,只不过是一直看我不爽罢了。

“人好端端的并不太容易撞鬼,小蛮这是被人下了咒,贪吃鬼缠身,虽然手法拙劣,但心思却恶毒得紧,连你都能看到一脸的黑气……要是此咒不除,再过几天,小蛮估计就得被自己活活撑死了……他们婆孙二人都已经这么可怜了,能混个温饱都是难事,你还想他们去找下咒之人报仇不成?给他们留点善意吧。”

“有高度啊!”我心中顿时大赞,这女人的思想高度还是有的,竟然还知道这么处理事情,我连忙继续问她那你的意思是知道是谁下的咒?她却只是摇了摇头,懒得再回答我的问题。 第13章 叽叽 我对这两婆孙也格外的同情起来,但总的来说,那个叫小蛮的小家伙比我要幸运些,他至少还有一个奶奶将他拉扯大,而我就好像民间传说中那种天煞孤星一般,二十多年活到现在,孑然一身无父无母显然更为孤苦伶仃,有时候也会面临一些莫名其妙的欺凌。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我们到家之后诺琪就又出门去了,我在厨房里面找到了一些青菜和米,连忙将火炉子升起来,然后自己简单弄了顿晚饭,吃完饭收拾好后,看着外面彻底黑暗下去的天色,我也打消了出门转转的想法,只是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看着看着就沉沉睡去。

诺琪差不多十一点多才回到家中,我只听到窸窸窣窣的脱衣洗澡声音,之后一切都安静下来。

我虽然闭着眼睛,但小心肝却始终在扑通扑通直跳,估摸着时间快要到了,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然后壮着胆子站了起来,走到了卧室门口。

卧室门只是半掩着,竹床上正是那个令我垂涎不已的绝美轮廓,她穿上了我撒过药粉的衣服,背对着我一动也不动。

在竹床边上的地上还打着一个地铺……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收拾好的,但这显然是我的床位。

这女人,不是说让我滚到露台外面去睡的么,怎么还保留了我的床铺……我心中微微一动,然后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咳嗽了一声。

没有反应。

她竟然是真的睡着了!这对于一个强大的蛊女而言,显然是不可思议的,马禾常那家伙的药,果然是有效啊!

我尝试着将狼狼之手扶上了她瘦削的香肩,依旧是没有丝毫的动静!

就在我还想有进一步动作的时候,楼下却是传来了“梆梆梆”的敲门声。

“来了。”敲门声并没有为我带来多少愉悦,相反让我感觉极其的不安,但开弓没有回头箭,我既然已经答应了马禾常,为了重得自由,我必须把这件事完成。

见我打开了大门,夜色之下的马禾常的脸上挂满了笑容,这笑容却是让我有些悚然。

“你能来开门我就知道,这事儿成了!”他有些急切地走进房门,兴高采烈地说着,冲冲动动甚至是将我都撞了一下。一楼诺岚的房间黑漆漆的,还没等我拿过手机打开闪光灯,马禾常竟然已经是拿出了一个强光手电筒。

他似乎是对诺岚的这个小屋子早就有了研究,至少是比我熟悉多了,甚至于诺岚的书柜他都很快就找到,并且用手电筒照着快速地翻阅,口中还不忘念念有词。

“巫魄游蚕天玑法门……巫魄游蚕天玑法门……找到了!找到了!就是这么本书!”

他的手指格外灵活,在书柜的一排藏书上扫了一遍之后,迅速地抽出了一本线装的破书。

我立刻想要上前接过书看,却不料这家伙竟然是冷漠地扫了我一眼之后,将书猛地往自己的怀里一塞,淡淡地说道:“你不要急嘛,我还要寻找压制你体内蛊毒的东西,并且回家好好研究一下这天玑法门,最终再传授与你,不然你自己学……学得到个毛线啊?”

我次奥!马勒戈壁的,这混蛋是翻脸不认人啊!我哪里能不明白这家伙的想法?心中立刻就彻底醒悟过来了,说实话,我知道这一次和他合作肯定有猫腻,也知道那一条烟的小恩小惠也不是这么容易获得的,只是没有想到,这个姓马的玩意儿竟然这么没底限!

“可是,马哥,我把诺琪弄晕了,等她明天醒过来追究自己昏睡的原因,那我岂不是完了!?另外诺岚也许没几天就要回来了,到时候发现书不见了怎么办……”我故作十分不沉稳的样子,也略微急躁地问道。

“急什么急什么?诺琪正在楼上睡觉吧?”他很不耐烦地瞪了我一眼,语气轻佻地说道:“你放心,我一会儿就能把她彻底搞定,让那小娘们再也不会找你的麻烦!哈哈哈哈!”

“你什么意思?”

“看你小子这熊样儿!她中了我的眠香蛊,无色无味,每晚都只是会睡得格外香沉,然后在夜晚视物模糊不清而已……其他的副作用一点儿都没有,她根本就不会发现,所以你只管放心,她不会找你麻烦的!再有,这等美人,此刻不上,更待何时?你不是说过么,这女人看似高洁,实则浪荡不已,还在外面给你戴绿帽!看哥哥我如何收拾他!”

看着这么猥琐模样的马禾常,我简直惊呆了,这小子一直以来给我的表现就是觊觎诺家的养蛊之术或者功法秘诀!我也始终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配合他,只是没有想到,自作聪明的我这一次真的是大错特错了!这家伙偷法门只是其次,他的真正目的,竟然是偷人!!

我只觉得自己的脸上火辣辣的,羞愤难当,原本就格外紧张的内心此刻几乎崩溃,心中的后悔与仇恨瞬间提升到了极致,以至于肠胃不知何时又有些痉挛起来。

“我次奥你老木!你特么的敢动我的女人试试!?”我强忍住胃里的不适,两三步冲上前就想跟他动手,却不料他的反应奇快,和诺琪一样,我只觉得眼前一黑,脸上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大耳光子,一耳光不仅打得我更加清醒却也让我无比虚弱地翻到在地,想要挣扎着起来,可一点力气都提不上来,腹中疼痛万分。

“哟呵,你这条贱狗,还敢在老子面前叫唤!?吃下了老子中午给你埋下来的蛊,看你如何蹦跶!”说完,他就放下了一个小竹筒子,竹筒自行打开,赫然是一只肥硕油腻的白色恶心大虫子从里面钻了出来。这虫子的形象自然是丑陋不堪,看不见脑袋更看不见眼睛,一寸一寸蠕动着前进,就好像农村厕所里的蛆,只不过体型上要大很多,足有一根大拇指粗细。

这恶心的东西浑身似乎都裹着一层粘液,说过之处都留下一道长长的痕迹。

下蛊,又是下蛊!我不知道这东西朝着我慢慢爬过来究竟意欲何为,我只能是木然地看着马禾常快步上楼的方向,一颗心继续不断地下沉,合着中午的好烟好酒好饭不过是一顿鸿门宴,也是我现在浑身酸软腹痛不已的根源,在这一刻,我明白了很多,更多的还是无尽的悔恨。

那个女人,哪怕她不爱我,她也是有着自己爱人的人,也是我名义上的妻子!怎么能就这样让别的男人肆意凌辱!??

而我就更加可笑,为了逃离做出了极其冲动而愚蠢的决定,自作聪明的我终究落了个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下场。

“马禾常!我X你马!”眼看着那只奇怪的肥虫理我越来越近,我几乎是将浑身所有的力气都从喉咙里面爆发出来,朝着天大声地怒骂了一句,希望能够警醒周围的人,骂完之后,我似乎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最后一口气都被释放了出去,接下来就好像是得了软骨病一样,重重地往地上倒下去并且开始拼命地呕吐。

那虫子距离我越来越近了,我奋力地想要避开,但已经没有丝毫的力量控制并挪动自己的身体,就好像我的神经和四肢已经被隔断了一般。

我眼睁睁地看着那肉嘟嘟的虫子,沿着鼻腔钻进我身体里,我的胃里又是一阵剧烈的痉挛,但实在是吐无可吐了。如果说此刻还有什么值得我欣慰的话,那就是胃部的痉挛和剧痛暂时性地压盖住了虫子在我脑壳里面横冲直撞带来的眩晕和不适。

我就像一只被扔在岸上的鱼,张大了嘴徒劳地呼吸着,可越是呼吸,就越是窒息。

痛彻心扉的悔恨在我的内心疯狂发酵,眼睛里泛起没出息的泪水。

“哐哐哐!”

一声异常的声响陡然在远处的神龛中响起,那是诺岚放蛊的柜子!

“哐哐哐!”

我能够感受到体内有了了东西,并且是在我的脸颊下方不断地蠕动着!我的脸颊上传来撕裂一般的疼痛还不住的抽搐,恶心的感觉让我又是吐出了一大口的酸水,但眼珠子却不自觉地看向了柜子那一边。

“哐哐哐!”

柜子第三次发出了声响之后,一切都似乎是回归了死寂一般的安静,让楼上传来的轻微脚步声变得格外明显,不知道是不是我的眼睛花了,我只感觉有一道白影飞速的闪过。

“叽叽!”那无比熟悉的叫声突然传来,我顿时瞪圆了眼睛感觉极度不可思议!这玩意儿竟然是可以自己跑出来的!

老朋友乒乓球……或者说是诺琪口中的邪蛊就这么停留在了我的面前,在离地几公分的半空中悬浮着,一双绿豆一般的眼睛还不忘萌萌地看着我眨了眨。

“你也想要吃我么?”我想跟这玩意儿说句话,但只能是动动嘴唇却发不出声音,很多话也只能在脑海之中回旋。“请你快速喝干我的鲜血给我一个痛快吧……不要再让那该死的肥虫子在我体内肆虐,喝干我的鲜血之后,求求你去救救诺琪……” 第14章 请叫我虎爷 叽叽?这个只会叽叽的小玩意儿依旧是看着我,突然叫了两声,竟然是在跟我说话!虽然没有听见任何其他的声音,但脑海中竟然是浮现出了这样的一道信息为什么你自己不去啊?

我心中顿时是掀起了惊涛骇浪,这是怎么回事?是它在跟我说话么?还是因为我的精神已经出现幻觉了?我甚至是听到了这种声音的“语调”,这“声音”仿佛出自一个几岁的小孩子的口气。

“叽叽。”小东西又眨了眨眼睛,叫了两声之后,竟然是又有一道信息传入我的脑海“我先把你身上的问题解决掉!”

说完,原本可爱的白色乒乓球猛地张开了那张熟悉而恐怖的利口朝我咬了下来,目标赫然是我的脸颊下方。

我只觉得脸上又是一阵剧痛,原先咬在我脸颊下方的邪蛊竟然是猛地一扯,带着一块鲜红的皮肉从我的脸颊下方扯出了那条该死的虫子!我只觉得脸上猛地一阵轻松,但心中却依旧没有掉以轻心,静静地看着我眼前发生的一切。

那虫子浑身沾着我体内的鲜血,被邪蛊从我的体内咬了出来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发出了吧唧的一声轻响,地上也留下了一个拇指大小的血印子。“干!掉!它!”我心中恨极,愤怒无比地在脑中咆哮着这句话,这邪蛊似乎又听懂了我“说”的话,立刻兴奋无比地叽叽一声,朝着那开始快速蠕动逃走的肥虫子扑了过去。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血腥杀戮!具体的过程我根本不愿意提及,毕竟虫子之间的搏杀实在是太过重口味。

吃完那只肥虫子,这邪蛊又回到了我的面前,不给我丝毫反应的时间,竟然是倏地朝着我的脑门撞了上去!

我被吓了一跳,连忙想要闭上眼睛。

没有想象之中的碰撞发生,我只觉得一股热流在体内涌现,如同温泉水一般迅速地流经四肢百骸,身上的疼痛竟然也在快速消失!原先所有不舒适的地方此刻都变得格外舒畅,这样巨大的变化和原地满血复活一样,让我的忍不住想要长啸一声。

仅仅是一个鲤鱼打挺,我的动作就极其灵敏地一跃而起,然后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了楼,走到二楼门口还不忘拿上一根粗壮的棒子。

虽然不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样的神迹让剧情发生了这么大的转折,但我隐隐约约还是能猜到与这个乒乓球一般的邪蛊有关。

当我伏在卧室门口的时候,马禾常这个混蛋正在喜滋滋地准备解自己的皮带,一张臭嘴里面时不时地爆出几句污言秽语来。哪怕马禾常精心准备,还是没有料到诺琪在这一刻能够醒过来,她的俏脸此刻被气得通红,但似乎又无能为力的样子虚弱无比,楚楚可怜。

我原本满心的愧疚和同情在这一刻陡然爆发。

这可是我的老婆啊!哪怕只是名义上的。我再也按捺不住,握紧了手中的棍子以一个我自己都难以置信的速度出现在了马禾常的身后,并且大力地朝着他的脑袋挥舞了下去。

“砰!”

这一棍蕴含了我太多的怒气杀气,不管是力量和速度都超出了我能做到的极限。马禾常都还没有来得及抬头看一眼就重重翻到在地,脑门后面只有一片鲜血四溅。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下来,我如释重负地站在那里发呆,诺琪也是静静地躺在着,仰面朝天却是一副惊疑不定的表情,我微微撇过脑袋看了她一眼,却发现她的眼睛似乎是没有焦距,显然,她的视力真的被影响了……

也幸亏是我在这关键时刻恢复过来,否则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地上的马禾常不知死活,而那个所谓的邪蛊也不知道在哪儿,我看着眼前的一切,大脑在短暂的失神之后也逐渐回过神来。当导游的时候,我也不是那种文弱书生,扯皮动手敲闷棍的手段自是不用过多用笔墨描述,面对这种敲了他人闷棍对方还生死不知的情景,我知道当务之急就是……毁尸灭迹。

似乎是听到了我拖动马禾常身体的声音,诺琪这才意识到我可能是友非敌,于是用上最大的力气轻声问道:“你是谁?我那个废物男人在楼下么?死了没有?”

在她的潜意识里,竟然完全忽略了是我救她的可能性!我听了她的提问,心中唯有微微一叹。咦?她怎么没有想到会是她的情夫救她呢?

身体的恢复让我的思维也变得格外清爽,我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想到了如何回答她。

“我已经救下了你的男人,他挺不容易的,手无缚鸡之力还敢跟这家伙叫板!是条汉子。”我换上了极其沙哑的声音,瓮声瓮气地说道,这个想法我倒是学自诺岚身上,陈月儿说过,那女人其实很年轻,不过是装老而已。

“你知道这个给我下蛊想要侵犯我的人是谁么?”她显然没有在我身上过多地浪费时间。

“我不认识他。”我哪里听不出来她的试探之意?于是果断说不认识马禾常。

“那你认识我么?”

“认识……好像在上个世纪,我就认识你了,美女,你好好休息吧,你身上中的蛊天亮了就应该会解了,我把这个尸体处理一下。”我摸了摸马禾常的脉搏,发现这家伙竟然还没死,一番思虑之后,我还是决定留下他一条命。

并不是我太过软弱没有杀人之心,如果刚刚那一棍将他直接打死也就算了,可既然他没死,此刻再将他虐杀泄愤也没有任何意义,反而他的莫名失踪反而会引起寨子里面的混乱和诺琪的怀疑,退一万步说,毕竟是一条人命,我或多或少还是对法律有所敬畏。

纵然是在大半夜,可我还是背着他大胆地出了门。

夜色沉醉,迷雾朦胧,我的心却也开始变得冰冷而坚硬,这一段时间以来我身上发生的事情实在太过匪夷所思,经过今天发生的事情,更是给自以为是的我狠狠地上了一课。如果不是最后关头邪蛊的出现,我估计真的会死得很惨。

说到邪蛊,我心中又是一动,开始在心里面反复地发问:“你是什么东西?你现在在我的身体里面吗?”

然而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我只好背着软趴趴的马禾常继续往前走,不知道为什么我此刻的胆子格外的大,也完全没有在意安乐寨深夜不出门的传统。

在我又连续发问了好几次之后,那道“信息”再度出现在了我的脑海之中。

“我不是什么东西,请叫我虎爷。”还是那小娃娃一般奶声奶气的“信息”。

我真的很难将那么一个乒乓球大小的萌物跟什么虎什么爷这样的字眼联系在一起。

“那个……虎爷,请问你是邪蛊么?你现在在哪儿啊?”我连忙在闹钟追问。

“没事少打扰我的休息,为了救你,我已经很累了,实在没空搭理你,等你习得了控蛊之术再来跟我交流!”它似乎是有些不耐烦地发了一道信息给我。

这道信息之后,我再也没有收到虎爷的信息了,诺琪说那玩意儿是邪蛊,从我个人的理解来看这所谓的邪蛊应该是一个统称,但一般来说蛊这东西难道不应该都是邪恶的么?

看样子只有等我将这本法门彻底学会,再来深究那些学术问题了。

随意地将马禾常扔到他家附近的一个小水塘边上,我将他怀中的《巫魄游蚕天玑法门》取了出来,然后大步流星地离去。

至于这家伙能不能在这安乐寨的夜晚熬过去,那我就管不着了。

这是我第二次大半夜在安乐寨外面流窜了,不知道是不是这邪蛊寄居到我体内的缘故,我的胆子比上一次显然要大得多,夜晚的潮气此刻变得格外的厚重,就在我不知不觉间,我甚至在我的脸颊上摸到了一滩水迹。

这一次应该没有人给我养小鬼,而是不小心撞到鬼了。我慢慢地停下了脚步,心中虽然还是有些紧张,但更多的却是被一种无所谓的情绪所影响。

空气中一阵流水声格外突兀地响起,一团黑影在我的面前慢慢地走过。潮气伴着一股来自水沟的臭鱼烂虾味道传来,还有水草的腥味,让我不由得捂住了口鼻。眼前的黑影看起来很模糊,给我的印象就好像是一个长头发的矮小女人。

我想要定睛认真地去看清楚,这团黑影却也慢慢地停了下来,扭过脑袋看我!

那是一张何其恐怖的脸啊,长期浸泡发白浮肿的脸上竟然没有眼睛,只有一双空洞洞的大眼窝子,眼窝子里面有几根烂水草,还时不时有水汩汩往外流。

这就叫活见鬼么?还真是第一次呢。我勉强地笑了笑,虽然极为不适,但却是认真地盯着对方。 第15章 上路 大眼窝子犹如两个黑洞,深不见底,就这么盯着我,看了好一阵子之后,似乎是忌惮我什么才回过脑袋,低下头继续一步一步地往前走,长长的头发就好像一个大拖把拖在地上,所过之处皆是一片水迹。

我静静地等它离去才肯挪动脚步继续前行,面对这些神秘而未知的鬼神之物,我总觉得还是应该留些敬意为好。

回到家中一楼,我果断地开始翻阅这本马禾常志在必得的《巫魄游蚕天玑法门》,这名字实在是有些冗长,我干脆就将其称之法门好了。这本书作为她们诺家一脉养蛊育蛊法门,必然是有其厉害之处的,虽然我不能跟马禾常一样无知无畏地直接据为己有,但我却也有自己的高科技手段。

手机拍照!

一番折腾之后,一本书奇形怪状的书已经完完整整地存入了我的手机之中,而原版的线装法门,我则是小心地将其放归原位。

夜还很深,但我却并没有丝毫睡意,手机里面储存的图片对此刻的我而言,似乎是有着无穷的吸引力一般。我一直认为,自从离开单位出门行骗之后,除了金钱之外,便再也没有什么东西能够让我产生欲望了。将现场用心地布置了一下,再胡乱弄了些残血在我脸上抹了抹之后,我这才就地盘膝而坐,认真地研读起手机中的法门。

巫魄游蚕天玑法门共八章,依次分别为:养蛊法,通灵法,巫医法,感气法,符咒法,相法,真言术法,驱鬼法。

八个法门我仅能够看懂每一章的开头,实在是因为这本书竟然全都是苗语写的且又晦涩难懂!能够勉强看懂这各章节的名字已经是让我福至心灵搜肠刮肚了。

我勉强看了一阵子其中的养蛊法和通灵法,但实在是看得头脑发昏,于是只有转而去看最容易看懂的真言术法,转换目标主要还是因为我原先就在各种网络小说中了解过这所谓的真言术,无非就是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九字而已,而法门中对于这一章的描述也最为简单,就是九个手印照片配上佛家咒语。

佛家咒语并不是用苗语写的,而是正儿八经的汉字,更方便的是,这汉字咒语还有专门的拼音发音注解,这一点倒是让我欣慰不少。

这是我离开校园之后第一次如此认真地学习和记忆一些东西,而人一旦专注起来的时候,时间就会过得格外的快,我只觉得脑袋里面依旧是神清气爽,而转瞬之间,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手机也提示电量不足。

我只好将手机放在兜中放好,然后按着昨天跌倒在地的姿势重新躺了上去,深深地闭上眼睛。

我似乎是睡着了,又似乎一直都在清醒着默背金刚萨锤心咒,这是九字真言印中临字印不动明王印的口诀。

临字印旨在让身心稳定,遇事从容,不受外惑。

“醒醒!”

一盆水毫不客气地当头淋了下来,我故作心惊地大叫一声,然后快速醒了过来。

泼水的是诺琪,显然,她已经是从昨夜的惊吓和无助之中醒了过来,此刻正是怒气勃发杀气盎然的时候,穿上了一袭黑色丝绸镶金边大袍的她正俏脸含煞,手中拿着一个小木桶,瞪大了眼睛看着我。

“啊!昨夜有贼!昨夜有贼!还有人想要放虫子吃了我!”我浑身一抖,猛地大叫起来。

“是谁?”只见她眼中寒芒一闪,然后沉声问道。

“什么?”我故作不知,一头雾水的反问。

“我问你知道是谁闯进来了吗?”

“不知道,是一个蒙面男子,他进门之后不由分说就给我撒了一种白色粉末……之后我就软倒在地怎么也起不来了,我趁着还有力气骂他,反被对方暴打了一顿……”作为一个相对成功的骗子,我这副窝囊之极的样子很轻易地迷惑住了诺琪。“那人进门之后就直奔楼上而去,我拼了命想爬起来去救你,但真的有心无力……啊,你……你没事吧?他没有拿你怎么样吧?”

“你看我像有事的样子么?”她随手将木桶扔在了一边,然后上前用她那冰冷细腻的手指顶在了我的喉咙边上探了探。“后面还发生什么了?”

“那个蒙面黑衣男子放出了一只好恶心的大肥虫子,直接是钻到我身体里面来了!可后来好像又来了一个人,对对对,他放出了之前险些咬死我的邪蛊!好像是用那玩意儿救了我,还把那肥虫子撕碎吃掉了……你看我脖子下面,都被咬破了……嘶,疼疼疼……对了,那个后面闯进来的家伙又是谁?该不是你在外面的男人吧?”我一脸疑窦,语气略有些酸溜溜地试探她道。

“放狗屁!哪有什么外面的男人!”听了我的话,她的脸颊忽然是浮起一片红云,然后怒骂一声,一脚重重地踹在了我的腿上,过一会儿又放缓语气说道。“一会儿我给个苗药方子你,你自己出去找,田间地头都有的,不认识的找乡亲们问,捣烂了敷在创口上就行。”

“哦。”

看样子是将她暂时糊弄过去了,而且她的语气和态度似乎较之前有了不小的改观。我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却又感觉自己更加疑惑了……这样都不能够套出她那位“亲爱的”的信息,那么她那个姘头究竟是谁呢?

她走到诺岚的书柜边上看了一阵子,又在那存蛊的一排柜子上翻了翻,最终如释重负一般冲我说道。

“我要出门一趟,一会儿我会让人通知阿秀给你送饭吃,昨夜发生的事情,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能有免费的早饭中饭吃,我还是很开心的,我知道,她这次出门估计是在想法子给自己解蛊顺带寻仇了,。

毫无疑问,作为一个负伤在身的伤员,从这件事情之后,我的生活品质和待遇有了直线提高,小阿秀每天恢复了给我供应饭菜,而我则是一有时间就端着手机学习这九字真言,期间我还跟阿秀讨要一本汉苗字典,不过她说这东西她只有去乡里买,寨子里面是没有的。

或许是那晚我为自己说了几句好话,这个从骨子里瞧不起我甚至极度厌恶我的女人对我的态度似乎有了一些软化,至少再也不会因为一点小事儿来找我的茬子。邻居们也很给力,见到了她都说我那晚没素质,大半夜的还乱嚎骂人,这倒是更加印证了我当时的反抗。

她身上中的蛊很快就解了,诺琪毕竟是她们诺家的正统传承。而马禾常经过这件事这一阵子显然也彻底消停下去,没有半分有关于他的消息传出来,一切都在按照我希望看到的预定轨迹继续发展,安静而和谐。

在百无聊赖之中,我干脆在二楼的露台上用砖头搭建起了一块小苗圃,种上了一些花花草草,而楼下房屋后面的菜地则是被我小心地培育起来,每天都会准时浇水施肥,小日子竟然也过得有滋有味悠闲自在。

但这样的滋润我其实并不喜欢,我想要的是自由,是能够彻底离开这个鸟地方。

想要离开,解蛊是必由之路。那个邪蛊虎爷自从上次之后再也没有了消息,它似乎是栖身在我身体之内,但我又完完全全感知不到,因为身上找不到丝毫跟诺琪那样的纹身印记,而且不管我如何呼唤,那虎爷就是不再搭理我。

我的身体也出现了极为显著的变化,这种变化全都是在劳动中体现出来的,不管是提水也好搬砖也罢,我干起活来体力竟然惊人的好!实际上,早在我用力敲马禾常那一闷棍的时候,我就发觉自己的力气似乎有所增长了。

这样闲适的生活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在我将九字真言学了四五个之后,在一个有着阳光的正午,三个一袭黑衣吊儿郎当的苗汉出现在了一楼门口,他们自然是直接冲着我来的。

“阿白哥!出来!”

“给老子出来!”

“什么事?”我站在二楼的露台上往下望,一只手叼着烟,另一只手则是端着一个茶杯。

“马老板请你过去一趟。”一个尖脑袋用尖声细气的声音抬头说道。看到这三个人的尊容,我突然意识到,诺家的家训还是有先见之明的,知道找外面的帅哥女婿,这苗寨之中纵然是美女如云,但男人们却一个个歪瓜裂枣的,年长的还好,多多少少有了些气势和沧桑,这些小年轻们就着实是有些丑了,就好像没有进化完善的猿类……

呵,该来的终究是会来的,这马禾常,显然也是被吓破了胆,这会儿开始找我试探了。

我心中暗忖,脸上不能表现出丝毫的抗拒来。那一夜发生的一切对于年轻气盛的我而言毫无疑问是深刻的一课,经历过那种无力,绝望,悔恨,大转折之后,我已经懂得了作为一个成熟男人而需要表现出来的姿态。

“好的,我一会儿就过去。”虽然这几个家伙一个个都是黑着脸拽的二五八万似地,但我还是给了他们一个笑容。

“就是现在!你搞快点,快下楼!”其中一个歪嘴苗汉倒是挺不耐烦地嚷嚷道,一边说还不忘拍了拍自己的腰间,威胁之意尽显,那里有一柄挺漂亮的苗刀,苗刀的边上还有一把短土铳。

“哦,好好好!我马上就下来。”我连忙随意地换上了一身运动衣就走下了楼,一见面,那个歪嘴就一巴掌扇在了我的脑后很是张扬地说道。

“你小子,别以为仗着有巫女撑腰就可以翘尾巴了。” 第16章 捡鱼 “马……马……马哥……”

一看到一头绷带的马禾常,我就险些是绷不住自己脸上的笑,好在我反应还算灵敏,及时地低下脑袋装作一脸怯懦不敢去看他的脸。这家伙吃了这么大的闷亏,竟然还这么神气活现地,这可比他一脑袋的绷带更加可笑。

“嗯,你怎么样了?他从我进门之后就一直打量着我,似乎想看出我身上有什么问题没有。”

“我……我昏睡了两天才醒过来,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当然只能是一脸无知地看着他。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阵子,还是有些不太肯定地再度问道:“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我只记得你放了只虫子出来,后面又来了一个男人……我就昏死过去了……马哥,那天晚上我真的是昏了头了才骂你,我真的错了,我也知道您的厉害了。”

“哼哼,你知道就好!”马禾常依旧是紧紧地盯着我,我依旧低眉顺目的,看了好半天,他这才暂时放下了心中的疑窦,转而换成了一副威胁的脸色说道。“我告诉你,那天晚上的事情你也有份的,嘴巴最好是给老子放紧一点,你是知道诺家姊妹手段的。”

“是是是……我忙不迭地点头如同小鸡啄米。”

“还有,后面进来的那个男人是不是你说的诺琪的姘头?你认识么?”

“我那时候浑身都是软的,还黑灯瞎火的,具体的我啥也没有看清,但想来诺琪的姘头就是他了,不然谁大半夜的还跑到我家来啊,吃饱了撑的么?噢,马哥,我不是说你……”

过去我与马禾常是以一种平等的方式说话,这一次再见面,我在他面前表现得显然要谦下圆滑很多,也正是因为我演技高超,才暂时打消了他的疑虑。

马禾常显然是没有留我吃饭的打算,确定了我这边不会给他带来危险之后,他显然也放心了不少,又有精神去摆弄安装他那个山地自行车了。说实话,这东西的安装其实很简单,给我十几分钟就足够,但不知道为什么马禾常对着说明书都不得要领,始终是不能安装完整,在一伙苗汉的参考下将各种零件东拼西凑反而越弄越乱。

离开马禾常家,我突然意识到,马禾常的年纪其实已经算不上年轻了,他在这个落后的寨子里呆了太久太久,以至于他竟然连安装个自行车都有些困难,丧失了作为一个四有新人应该有的灵活头脑。

反而是这里的荒蛮助长了他心中那肆无忌惮的野草,竟然是连巫女诺琪都妄想染指!

在离开他家的时候,我还意外地看到了马禾常的保姆,这保姆正推着一个轮椅在外面散步,轮椅上,赫然是一个枯瘦如柴皮肤蜡黄的女人。这两个人都用一种格外怪异的眼神一直直勾勾地看着我,看得我内心发毛……比见了那只水鬼还不舒服。她们似乎有话想对我说,虽然是两个人一起看着我,但我总觉得那就是同一个人!而马禾常给我感觉也变得格外的怪异,似乎有种傻乎乎的感觉。

抑或是他其实聪明决定,所以故意做给我看佯装相信我以期下次的合作?

过了正午,一大片乌云从远方的山上飘然而至,难得罕见的太阳光逐渐消散,这竟然是一场大暴雨即将来临的节奏。

来了也好,从我来到这鸟地方之后,似乎就没有下过这种大雨!我加快了脚步,嘴里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可话音刚落,我脚边一个池塘里猛地响起一阵水声,我扭过头一看,赫然是一只足有我一条腿一般大的大草鱼从水中蹦跶到了我面前来!鲜活的大草鱼力气不小,在我跟前不断地蹦跶着,溅起了无数泥点点……

这也行?走大马路上还能有这么大的草鱼送上门来!我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啊?

我目瞪口呆之余还不忘捡起一块石头朝着大草鱼的脑袋猛地一砸,将其砸晕后我就提溜着鱼头继续淡定无比地往前走,可没走几步,一条尺余长,看起来凶猛得多但鲜美无比的鳜鱼也跟着从水里一跃而起,又猛地摔在了我面前。

我将这条鳜鱼也搞定,然后在池塘边弄了几根水草,暂时结成了草绳将两只鱼一并绑了起来。

这一次我并没有着急走,而是继续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池塘,古来有守株待兔,今天有我守池待鱼……

或许是因为暴风雨即将来临,天色愈发阴沉压抑的缘故,我也看不清池中这会儿有多少鱼,但就从常识上来讲,即将下暴雨之前,鱼儿们的确是喜欢冒出水面来活动。

突然,在我的视野之中池塘下方划过了一道黑影,很细,很长,似乎是水蛇,又好像是带鱼……啊呸呸呸,傻缺么,这里是山区!哪里来的带鱼啊!

哗啦啦!

原本平静的池塘陡然被暴雨袭击,打出了无数的大水花和波浪来,我只好放弃探究这个“送鱼池塘”,提着已有的收获往家中快步跑去。

大雨倾盆,重重的雨滴落在窗户上发出了格外清脆的响声,我连忙先将露台外的衣服都收进来,然后给小阿秀家拨了个电话,让她不要送饭来了,雨太大了。小阿秀虽然推辞,但听说我已经开始做饭了,她也就只好依我的意思来。

挂掉电话,我这才真正开始处理这只草鱼。

草鱼是我比较喜欢吃的一种鱼类,嫩而不腻,尤其是能够做成糍粑鱼。

作为一个有着一颗折腾之心的吃货,想到糍粑鱼,我立刻就开始行动起来,从我的小菜园里弄来葱姜蒜之后,硕大的草鱼三两下就被处理成了肥厚的鱼块,然后一个个被扔进了香气四溢的油锅中。就在我开始沉浸在了这种忙碌之时,门外竟然是走进来了两个女人。

诺琪和夸珑!

她们怎么会一起跑到我家来了?毕竟外面这么大的暴雨,那雨滴打在屋顶的声音“梆梆梆”的响,两个人显然是有些慌乱,浑身都几乎已经湿透,这两个女人还真是要命,还都喜欢穿这种白色的衣服,这会儿被大雨一淋,那湿哒哒的白衣紧紧地贴在身上。

我有些好奇地抬头透过厨房望了她们一眼,然后继续埋头油炸鱼块,最近修习九字真言的临字诀,不停地演练不动明王印并默念金刚萨锤心咒,让我的养气功夫着实提高了不少。这两个人都是寨子里数一数二的美女,一个是孤高傲气的女神级人物,另一个是妖艳大方的狐媚子,虽然是给了一个让我大饱眼福的机会,但我知道越是这种时候,就越是要管住眼睛。

这两个女人一个玩蛊一个玩鬼,都不是省油的灯。随着我对法门的深入研究,我就越是能够更加深刻地了解到这两个人的强大。

即便如此,两个人那娇躯已经留在了我的脑海之中。

倒是陈月儿一走进门之后也管不着脑袋上的水渍,接连动着鼻子然后钻进了厨房里面来,她显然是知道自己浑身那诱惑的状态,所以走起路来格外的窈窕妖娆,挺胸翘t地,一直走啊走走到我身边十来公分的位置,这才挑了挑眉毛说道:“看不出来呀,你还有这门手艺?好香啊。”

今天比较幸运,走在路上捡到了两条鱼,直接是从水里蹦出来跳到我面前的。我嘿嘿一笑,顺着她的媚眼和挑逗说道,脑袋也不由自主地往前挪,双眼几乎是要陷入那深不见底的沟中去。

“捡到的?”她见我这副色迷迷的模样,连忙又后退两步,捂住了小心肝。“还能是从水里蹦出来的?怎么我们就没捡到呢……”

“夸珑!”陈月儿正来劲了想跟我多聊两句,却只见诺琪沉着脸,犹如鬼魅一般出现在了厨房门口,冷冷地喊了一声陈月儿,她已经将湿衣服换好了,身上套上了一袭黑色的呢子大衣,乍一看去竟然还是高档奢侈品牌的……我之前并没有见过她穿这身衣服,这显然不是在寨子里面甚至乡里出现的,这衣服来自外面的大城市。

“你快来看看你老公做的鱼,闻起来就好想吃啊!”

“只会做饭的男人有什么用,废物一个……”诺琪冷冷地剜了我一眼,然后用一种命令的语气朝我说道:“今天晚上就在家里吃,你多弄点饭菜。”

“嘻嘻……饭菜多弄点喔。”陈月儿故意用她那香喷喷的身体将我挤了挤,有些隐蔽地朝我挤眉弄眼的笑,然后蹦蹦跳跳地走了出去。

晚饭非常尴尬,似乎是因为诺琪在的缘故(这女人就是一个冷场女王),刚刚还热情如火的陈月儿突然在我面前表现得格外冷淡,至于诺琪那就更不用多说了,她反正一直都是那副样子。对我不加辞色,但对陈月儿倒是殷勤的很,时不时还给她夹菜,这让我不由得生出了许多极为荒诞的感觉……这两个女人看起来好像情侣啊……我特码的好像一个大功率的电灯泡啊。

两个女人吃干抹净扭头就出了门,只留下我默默地收拾碗筷,我心中却是疑窦丛生,一种叫做好奇心的东西,也逐渐从我的脑袋通过神经传递到浑身每一个细胞。

这两个女人为什么这么亲密?诺琪每天神出鬼没的究竟是在哪里?外面天都这么晚了,还下这么大的暴雨,她们要去干嘛? 第17章 水鬼 鬼使神差地,我竟然停下洗碗的计划,下意识地换上了一身全黑色的运动服,拿上一把伞然后也跟着大步出门而去!

其实通过对法门的学习,我或多或少还是了解了一些关于鬼神的概念,一般的游魂野鬼除非是怨念极深,否则是不太会主动伤害人的……最多就是吓吓人,或者是传递着什么信息,哪怕会害人也没有那么强的能力。

但凡是害人的厉鬼,其实还是人养的!

恶鬼虽厉,不及人心。

正是有着这样的想法,加上修习了九字真言后自觉有些效果,我这才打着一把伞大胆地在这个冷雨夜出门。

雨夜的安乐寨较之往常更加的安静,实际上不仅仅是安乐寨,在我们国家内大多数的偏远农村,村民们一般都是天一黑就关门睡觉了,更何况今天屋外还有这么大的雨。我独自走在阴暗狭窄的小道上,青石板上的积水挺深的,每一步都带着哗啦啦的响声,阴湿的雨水很快就渗透进了我的运动鞋里面,这让我感觉格外的不舒服,甚至还有一种冰冷彻骨的感觉。

说起来这地方和昆明的气候很相似,四季如春的,大家的装束一年到头都是春装,这雨水竟然是如此的冷,倒也是一桩奇事。

哗啦啦。

哗啦啦。

雨声渐大,寒气愈深。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和我的脚步声一模一样的水声不知不觉竟然慢慢地靠近,一直到我身后的那一刻我才猛然发现不对劲,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我捡鱼那会儿也淋了雨,那时候的雨水可没有这么冷,这种冰冷显然已经不是正常情况下出现的了。

该死的,该不会又碰到那天一样的麻烦了吧?我的心顿时猛地一沉,但很快我就为自己做出了反应。

临!

一道标准的手印快速而精准地打出,我心中立刻默念起了金刚萨锤心咒。一股仿若来自心底深处,又仿佛是天外而来的力量猛地灌注在了我的身上,让我脚上的寒意竟然顷刻间就消散无踪,而原本因为紧张而竖起的寒毛也神不知鬼不觉地在这一刻瞬间捋顺了。

虽然其他的几个诀我也都有所修习,但这个能够从内心让我遇事从容的真言却是我一直都最喜欢使用的,其实不仅仅是遇到这些神鬼怪异之事时用得上,哪怕是在正常的生活中,一个男人也应该需要做到遇事冷静,不动不惑,淡定从容才是。或许是因为邪蛊上身的缘故,过去我根本不可能有这么清醒的大脑和灵敏的反应能力,更别提能在瞬间结出一个不动明王手印出来(结手印需要非常精准的动作)

流年不利,出门就撞鬼啊!寒气的散去让我认识到,自己这次出门是又碰到脏东西了,毕竟如果是大自然带来的寒冷,管你是什么神仙妙法,都没有可能这么轻易驱散。

我淡定地转过身,想要看一看究竟是什么东西在作怪,却发现身后竟然是那天晚上碰到的无眼水鬼。

好吧,姑且称之为无眼水鬼吧,那个矮小女人那天站在一片迷雾之中,让我看不清形象,但今夜我却看得格外清晰,她身上裹着一身厚重的衣服,黑漆漆的,就好像那种街边拾荒的乞丐。当然还是不能看脸,我一看到那双黑洞洞没有眼球的眼窝子,加持在我身上的临字诀就险些是被震散。

这是一种发自人类本能的恐惧。

“你……找我有事!?”看到她那及地的长发,我这一刻恍然大悟……我今天在水边捡鱼时候,在水中看到的那像水蛇像带鱼一般的玩意儿,根本就不是什么其他的鱼类,赫然就是这个女人的头发!

她听懂了我的话,但身体却并没有往前挪动半步,而是远远地点了点头。

“那……那今天的鱼,是你……送……送给我的?那……那……那里面该不会有什么脏东西吧?”

“没有。”

她的嘴巴动了动,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我却不知为何就能够听得见听得懂她的声音!这种感觉和邪蛊与我沟通时的感觉一样……莫非是虎爷在我身体之内,充当了这么一个信号接收器的角色?

回头必须抓紧催一下小阿秀,快速给我弄一本苗汉字典来了!很多知识,全都集中在那本《巫魄游蚕天玑法门》中,那本书看似篇幅不长,但里面的内容可以说是浩如烟海,让人越看越着迷甚至沉溺其中。

“我死得好惨,好冤,我要报仇。”它的“声音”冰冷而幽怨,飘忽不定地,就好像是在唱歌。

“呃……那你去呗……”这特么的是演电视剧么?咋还唱起来了?一愣神的功夫,我默默地说道。说话的同时,我还不忘开始准备斗字诀,要知道这可是一只水鬼……似乎水鬼最喜欢做的就是把大活人拉下水作伴吧?

“我需要你的帮忙。”

“不好意思,我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的货色,如何能够帮你的忙?”我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我知道你是一个好人,你能帮到我,你也一定会帮我的。”她又动了动嘴巴,无声地跟我说道,哪怕大雨倾盆,场面却依旧安静而阴森,如果这会儿边上有人看着我们一人一鬼的对峙,估计都得吓尿。

“我是一个好人?你还能分辨好人和坏人么,那你知道把我弄到这里来的人是好人还是坏人?”我立刻有些尖锐地反问道。这是我第一次被人……哦不,被鬼颁发好人卡,这样的好人卡也来得忒迟了些。

“你为什么能够笃定我一定会帮你?”

“世上哪有绝对的好人和坏人?诺家姊妹其实算是好人,但她们的能力也是有边际的,有些事情发生的时候,她们也帮不了我……你一直都不是一个坏人,但过去的确是走了一些弯路,所以被人误解。”

她的声音其实还挺“好听”的,普通话字正腔圆,似乎有些像一个讲台上的老师在说话,而且这鬼似乎也不是傻不拉几胡乱害人的类型,反而极有理智!懂得的东西也极多。

“嘿,你一个当鬼的还挺啰嗦,知不知道有一句老话叫做你知道得太多了?”我不由得乐了,这还是第一次碰到一个跟我将大道理的鬼。

“从你拿到《巫魂游蚕天玑法门》的那一刻开始,你就已经是走上了一条不归之路,这时间所有的养蛊之人,一辈子都难免孤,贫,夭的下场……破解之法其实并不是没有,天道循环,报应不爽,你若是愿意积德,这孤贫夭的下场,或许不会在你身上出现也不一定。”

“我?贫孤夭?我虽然的确不是特别有钱,可当我挣钱风光的时候你又如何能看到?我这个人虽然是个孤家寡人,但我也是养父母带大的,在社会上也是一个电话能叫来一伙把兄弟的角色!我虽然算不上体格强壮,但我长这么大什么苦没吃过什么罪没受过?这不都是活过来了么……”贫孤夭这三个字被放在一起,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但这三个字眼对我而言,却又显得格外的刺人,直直刺痛了我的内心。

我不知道这水鬼怎么会知道的这么多,但实际上不论我有没有修行《巫魂游蚕天玑法门》,我实际上也就是那所谓的贫孤夭的命。不论我多么的嘴硬,都无法解释我内心的怯弱。

“你已经拿到了巫魂游蚕天玑法门,并且开始修行之路了吧……要知道,这条路一旦踏上去,就真的没法回头了,你唯一能做的,就是行善积德,天道循环,报应不爽,你若积德行善,自然会有好下场。”

“好吧,我该怎么帮你?”

“我被人残忍杀死在了扈莎雪山上的寒潭之中……”她说完之后就陷入了一片沉默,我打着伞静静地听着,暴雨哗啦啦的,似乎是在迎接着一个凄惨无比的鬼故事,可我就这么举着伞傻傻地杵了半天之后才反应过来,连忙反问道。

“就这样?”

“就这样。”她认真地点了点头。

“是谁杀你?”

“我不知道……所以我才需要你的帮助,为我报仇!”

我一时语塞,脑中那个以F开头,用于骂人的英文单词终究还是没有出口。

“那你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么?”

“我也不知道。”在我的连续提问下,这水鬼回答的语气却也弱了些许。

我表情认真地看着对面那个黑漆漆的身影,虽然这女鬼看起来格外的可怖,但我总觉得这水鬼莫不是在寻我开心?

“我……我明白了……嗯,这样吧,妹子,你应该是太笨而自己失足跌落寒潭自己溺死了,怪不得别人,早些投胎算了吧。”我略带轻佻的话音刚刚落下,对面的黑影却是陡然凌空移动了起来,伴随着一道愤怒的尖啸猛地出现在了我面前。

“不!要!展!示!你!的!幽!默!”

她显然是被我气到了,苍白如纸的无瞳之脸陡然出现在我面前一米开外,让我看得格外透彻,小心肝也都不由自主地颤抖,只见一双足有二十厘米长指甲的双手用力朝着我的脑袋抓来。你若是帮不了我,那就陪我一起下去……

次奥!这女鬼翻起脸来比翻书还快啊!

我的反应却也不慢,早在她那一声尖叫之时,我就已经是将雨伞轻轻搭在了肩膀上,双手快速地结成了一个外狮子印,心中也默念起金刚萨锤法身咒。

斗!

伴随着我的一声厉喝,竟然是仿佛在这大雨之中掀起了一阵小范围的狂风,水鬼那原本骇人恐怖的攻势猛地一滞,然后被那强大的狂风倒吹出去。鬼只不过是一种灵体,轻飘飘的几乎没有重量,就和风中飘荡的白色塑料袋一般,被斗字诀吹飞也不过是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只不过再看向我的时候,这小鬼已经是换上了一副委屈的模样(虽然这玩意儿委屈的样子还是那么可怖)。

“呜呜呜……” 第18章 雨夜的对话 “呜呜呜……我好恨……我恨害死我的人,我也恨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这可怖的水鬼就这么坐在雨中抱着膝盖大哭起来,一头极长的黑发就这么随意地铺在湿冷的地面上,任由大雨肆虐。

我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很好说话的人,尤其是见不得女人哭……就是这女鬼这么伤心的哭起来我也觉得心软,用安乐寨这边的土话来讲,其实我是一个“软面”的人,也一直都不太懂得如何拒绝别人。

其实我是可以帮得到她的,只不过是动动脑子的问题而已,只需要去扈莎雪山上找一找尸体,再在安乐寨里找一找失踪的这个年纪的女性,自然各种线索就都来了。有时候帮与不帮,也不过是一念之间而已。若不想帮,我动都懒得动一下,若是真心想帮……什么困难就都将不会是困难。

扈莎雪山我知道,在安乐寨正午雾气最薄的时候,就能够看到那远在天际的一抹银白,其实我在乡里的时候,也能够看到一丁点扈莎雪山那曼妙的山脊。

只不过那距离有点远,除非我是带着诺琪一起过去。

此外就只有另一个法子了,那就是为自己解蛊!马禾常没办法为我提供法门,我只有自己通过法门和邪蛊虎爷去钻研。

这一刻我的脑子里面想了很多问题,尤其是当斗字诀将这只水鬼震飞的那一刻,我终于意识到,自己真的是如她所言,踏入了另外一个世界中。我不由得自问,自己原本那强烈逃离安乐寨的愿望究竟还有没有那么强烈?相比之下,那个看似恐怖但光怪陆离的世界对我反而更有吸引力吧?

鬼使神差的,我竟然是拿着伞慢步一直走到了她跟前,黑伞为她也隔开了肆虐的大雨。

“你还知道你其他的信息么?你是不是寨子里面的人?还是说你是外来户,在寨子里生活了一些年?”

“我不是寨子里的人,我是外地来的……可我也不知道我的老家在哪里来这儿是干嘛的。”她抬起了头,我连忙偏开脑袋略带嫌弃地说道。

“你先把头低下去再跟我说话……”

“噢……”她似乎也知道自己的这副尊荣有些吓人,连忙顺从地低下脑袋又补充道:“我还知道一点点……我是被人抓住挖掉眼睛残忍杀掉扔进寒潭中的……似乎脑袋上还被人钉入钉子!”

她的语气说起来很淡定,淡定得都仿佛不是她自己说出来的话。

“那你怎么会出现在寨子里的水潭中的?”

“我也不知道,但想来应该是那人刻意把我弄来的,我也的确是在寨子里面生活了一段时间,所以寨子里很多人我都还有印象。”

听了她的话,我心中愈发为她难过,同情心是人类天性,此刻回想起来,她的遭遇比起我来何止惨了一星半点?

我最多也就是中了一种被限制自由的蛊,然后险些被一只恶心的肥虫钻进脑袋,偶尔在那个女人身上吃点苦头罢了。

“你应该是被人刻意抹掉了相关记忆,这样吧,我会帮你的,不过我现在还有点其他的事情要办,而且我目前若是要去大雪山估计也有点难……”

“你可以带上我吗?”她有些希冀地又抬起头,但很快又自觉地低下脑袋。“我懂得很多东西的!不仅通晓这里的语言,还知道这苗寨过去的很多故事秘闻,以及蛊……”

“带上你?我如何带上你呃……”一想到要随身带着一只鬼,我心里又觉得一阵发毛,实际上我身上已经有了一个半灵体的邪蛊虎爷了,但她说自己通晓语言,还知道不少八卦,我立刻意识到,这家伙估计是有些利用价值的。

“在我所在的潭水边有一棵柳树……你只需要去取柳树梢那根刚好是一尺三寸长的柳条带回家插在盛水的花瓶中,我就可以跟着你了……否则的话,我根本没办法离开潭水太远,今夜只是因为雨大才让我得以侥幸来到这边找到你……”

“我知道了!一会儿就去找你的柳树,不过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你想知道诺琪和夸珑的关系是么?”她似乎还想多找我唠嗑唠嗑,而去还准确抓住了我的心理。

“你叫什么名字?”

她显然没有料到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突然这么问她,这个有些突然的问题让她歪着脑袋想了半天,这才弱弱地回答我真不知道我的名字。

“嗯,没名字好,记住了,你以后的名字就叫做八卦妹好了!怎么样?这名字贴切不?那么,八卦妹,请你告诉我,诺琪和夸珑究竟是什么关系?”

“蕾丝关系。”她仿佛抢答一般告诉我。

“咳咳咳……咳咳……”我险些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撕心裂肺地咳嗽了老半天才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她说道:“真的假的?这你也能知道?还有……你还知道蕾丝这个名词?”

“Lesbian嘛,我怎么可能吧清楚?她们总在夜间相会,我当然能看到。”

不信,我心中虽然一遍又一遍地这样告诉自己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但回想起这一段时间以来所有和这两个女人打交道的过程,我又突然觉得,八卦妹说的还真有些道理!在我们结婚那天,诺岚说诺琪喜欢乱来,恐怕就是因为这女人的取向有点问题!而陈月儿把我抓到这里来,其实多半也是受了诺岚的胁迫!

“那她们……”

“她们往夸珑家的方向去了,似乎是在讨论什么事情……她们两个人都太可怕了,我一般情况下都不敢主动靠近。”

“行了,我知道了。”点了点头之后,我心中还是有些不太舒服,脑袋也有些昏昏沉沉的。这种情形在我二十多年的生命中真的从来都没有遇到过,说实话,真正的蕾丝我都没见到过几个,更别提我的老婆……竟然……

“特码的,她出轨也就算了,竟然还出轨给一个娘们……而这个娘们还跟我有些不清不楚的……这都叫什么事儿啊?”我有些郁闷地将脚边的一块石头踢飞,但很快我心中就坚定了一定要去陈月儿家瞧一瞧的信念。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哪怕猜中八九不离十了,还是会偶尔欺骗一下自己,非得亲眼所见才能够相信,当我撇开水鬼八卦妹蹑手蹑脚来到陈月儿那间小屋门外之时,我就听到了一片靡靡之音。

这两个娘们这是在干什么!?我既是疑惑万分,又只觉得一阵激动澎湃,浑身血液都仿佛在往脑门涌去,随即只听见一阵娇莺轻啼,这才完事儿。

之后就是两个人的欢后轻语。

“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对那个臭男人有兴趣?”

“怎……怎么可能,诺琪,你想多了。”陈月儿在听到这句话后有那么一瞬间的愣神尴尬,但很快就回复了正常,语气平淡地回答。

“那为什么今天我一去换衣,你就跑厨房去了!?还离他那么近!?你可别告诉我,你当初是用你的唇将他迷倒的。”诺琪穷追不舍。

“呃……呵呵,就那种臭男人还值得我用嘴唇么?我直接冲进他的房间,一包迷香粉就搞定他了。你想什么呢?怎么能怀疑我对男人有兴趣?”

“没有就好,对不起,是我多想了。”诺琪的语气有些低沉,两个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而我则依旧是摈弃凝神静静地听着,她们显然是没有发现外面有人。

“哼,哎,说正事,我听说巴育似乎又想在边境作乱了,这一次你姐姐是不是去处理这个事情的?”

“我姐姐是跟几个朋友去大雪山了……巴育的事情她可能还不知道,那个小军阀,这几年因为有些洋鬼子给他撑腰,竟然是越来越壮大了,甚至敢跟他们国内的赠辅军叫板了!如果那个家伙突破了边境线,估计真的会带人杀到安乐寨来。”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巴育?这名字一听就是南方那些边境国家的人名……还有军阀……我陡然间才反应过来,安乐寨的确已经是位于我们国家与多个南亚国家的边界线上了。

“看样子得出一趟寨,通知那边派出所吧……可我跟乡派出所里那个娘们有些……倒是那个女人还挺欣赏你的呢,嘿嘿,诺琪,你说她该不会也是个蕾丝边吧?”

“一边儿去!你意思是让我去?可我现在被我姐姐下了蛊……解我是解不了的,最多就是能够屏蔽一天时间,可一天时间哪里够用?除非带上那个臭男人。”

“你天天把个臭男人挂在嘴边,你知道男人是甜是臭啊?莫非你试过?”陈月儿倒是挺有经验地调笑她。

“反正我就觉得男人恶心……不过……”

“不过什么?”

“噢,没什么。”

“那天究竟是什么人救了你,你真的没有印象了么?会不会就是你老公救的你?你看他那么会做菜,估计是个有点本事的家伙呢。”陈月儿的话让我心里听了一暖,这女人还是非常客观的嘛。

“你这是什么逻辑……会做饭就叫有本事?你以为是选保姆么?肯定不是那个废物男,那个男人出手时的速度和力量极强,跟我家那个臭男人比强太多了,他一棍子就打死了那个想侵犯我的混蛋,声音低沉有磁性……也很有……嗯……男人味,他肯定不是寨子里的人……”

“思春了吧?思春了吧?你刚刚是不是想说那个男人给你的感觉不恶心?”

“怎么可能……我都有你了……”

“我不会介意的啦,你看,你都有老公了我没有介意。” 第19章 静夜 我不太喜欢听女人之间的八卦……哪怕两个人是啦啦,说起话来也都是些家长里短叽叽喳喳的闲言碎语,听着听着我就转身离开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八卦妹也出现在了我的身边静静地跟着走,说实话如果能够养一个战斗力超群的小鬼那倒也是挺不错的选择,可我身边这位……似乎除了八卦能力超强,其他的我还真看不出有什么特长,尤其是我这种没有任何基础和道行的“新手”还能一招制敌。

其实我当然也明白,我之所以施展出法门中的术法,全都不过是因为身具邪蛊而已,邪蛊虎爷,其实就是一个为我连接天地的灵媒。

“你知道我身上的蛊是什么玩意儿么?为什么叫它邪蛊?”

“其实每种蛊都会有着自己不同的名字,这些名字的由来有着各种各样的原因,有的是根据其原型命名,有的是根据其特征命名,还有一些根据其作用或者毒性而命名。比如蛇蛊,泥鳅蛊,金蚕蛊……它们已经被炼制成蛊,当然再也不是生物意义上的蛇与泥鳅甚至是蚕了,又比如木蛊……它指的是中了这种蛊后会变成一动不动的活死人。”

“你刚刚说的这么些蛊中我就听说过金蚕蛊,还是小说里面看到过的……还有,你根本就没回答我问你的问题啊!?为什么现在寄居在我身上的玩意儿叫邪蛊。”

一旦我对这个吓人的八卦妹失去畏惧之心了,那么我和她说起话来也就随意得多。

“邪蛊并不指的是邪恶的蛊,而是因为这种蛊除了主人之外,无人知道它的来历,它的作用,它的实力……”

“早说就是了!废话真多!”我猛地给八卦妹一个爆栗,原来说了这么久的邪蛊邪蛊,只不过是因为未知而胡乱叫的名称而已。那虎爷又是通过什么动物炼出来的呢?老虎?显然不可能……而且这圆滚滚的模样,实在是很难让我跟哪一种动物昆虫产生任何关联。

虽然八卦妹没有被我打到,但这丫头竟然还知道极其配合地痛呼一声,然后捂住脑袋。

“我这不是跟你科普一下么。”

“哈,还科普,这都是老封建老迷信好不好。”

我被她的话给逗乐了,只觉得有时候身边有这么一个能说话的小伙伴待着,也挺不错的。

回家的路程并不算太无聊,有了八卦妹在,就有了永远都说不完的话。虽然不知道她究竟来自哪里,但我知道的是,她肯定来自于一个信息发达而且自由开放的大城市,而且举手投足之间,都有着大城市的潮女气质。

莫非她是来这边旅游的游客或者徒步远行的驴友?

我在厨房胡乱找了个瓶子,就将摘下来的柳条插入了瓶中,俗话说前不栽桑,后不栽柳,柳树在历史上就是几种招鬼奇树之一,一般来说,家中亲人去世送殡时,就多用柳枝当做招魂幡来使用。除了柳树之外,还有桑树,槐树,杨树等。

装有柳条的瓶子被我放在了二楼露台外我养得一排花之中,八卦妹的灵体是不敢进入家中的,毕竟一楼有着诺岚那样的大神级人物把守,天知道里面还有什么玄妙的玩意儿,我将柳条安置好后,她的声音就直接是从柳条中传入我的脑中了。

“谢谢你。”

“我应该谢谢你才是,说实话,我现在正是需要专业翻译人员的时候,既然你对苗语也这么熟悉,那么,这本《巫魄游蚕天玑法门》的翻译工作,就靠你啦!”

我嘿嘿一笑,说了句好听的,然后将手中的手机放在柳条面前摆了摆。

“其实没必要这么麻烦的,在我周边的小范围之内学习法门的时候,我就能够帮你翻译好。”

“那感情好!这天色也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我不用休息的,我休息的时间太长了。”

“哈哈,我估计你也是大白天睡觉的,不然你晚上就没时间出来吓人了……”

又和八卦妹插科打诨聊了几句后,我到卫生间简单洗了个澡,直接回到了卧室之内躺了下去,今夜的重大发现其实让我的情绪至今还有些难以平复,诺琪大多数时候晚上都会回到家中睡觉,看起来还算是一个有着家庭概念的出轨女人……而我,就是那种脑门子发绿却又无能为力的窝囊废。

我是应该和她摊牌还是怎样?

这个问题我在心里的确是想了很久,终究还是一股勇气从我的内心涌现,让我决心和她摊牌。毕竟我出门的痕迹太过明显,那湿漉漉的鞋子和带水的雨伞都没办法处理,与其让她到时候来问我,我还不如先声夺人。

也不知道她还要根陈月儿继续聊些什么东西,我又一次等待等得睡着了,就在我脑中的瞌睡虫即将发作的时候,她回来了。

一双白若青葱的鲜嫩玉足轻声踏入卧室,将我成功弄醒,有的时候感知力变强了其实也算不得什么好事,就比如说睡觉容易被打扰。

“回来了?”

她从我身旁走过,然后爬上床静静地躺好,我轻声问了一句。

但并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她似乎还是不屑于和我说话。

“我知道你今天干嘛去了,你们出门之后我就一直跟着你了。”我知道她的个性,所以也并不以为忤,虽然她不回应,但我说的话她肯定是听进去的。

“这么晚了你还敢出门乱逛?你不怕撞鬼么?”

沉默了半天,她才幽幽地说道。

“呵呵,你们出门以后,我就一直偷偷跟着你们走,跟着你们应该是会比较安全的吧,再有,若非是有人想要害人,否则谁会好端端的撞鬼呢?有句老话不是说么,身正不怕影子斜,真要撞鬼的话,那应该是有人给我下咒了吧。”

“下咒?谁告诉你这些的?你还真看得起你自己,你有什么值得别人为你下咒的?说得好像给别人下咒很轻松一样,再有,你真的身正不怕影子斜么?”

她有些鄙夷地扑次一笑。“你若身正,怎么会去那种诈骗的勾当,你若身正,怎么会被陈月儿色诱到这里来?我就是喜欢女人,怎么了?总比你们这种骨子里都坏的流脓的臭男人强!”

“呵呵,就因为这样所以判定一个人坏的流脓?你不要总是这样一副居高临下的想法,我其实并没有歧视你的意思,你的选择是你的自由,再说了,你认识她在前认识我在后,我也可以理解。我并没有责备你的意思……或许你姐姐和其他人都知道,只不过我不知道而已。”

“我和陈月儿的关系,只有阿姊和陈月儿知道,当然,现在又多了一个……我跟陈月儿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一起长大,一起玩耍,一起吃饭睡觉,后来我们离开了寨子,离开了十八寨乡,去了外面广阔的世界。我们当时真的开心极了,以为从此就离开了这个贫穷落后而蒙昧的地方,但事与愿违……”

“因为阿姊在外面有一些朋友,所以她将我送入学校读书,可夸珑却没有任何亲人,也没有人愿意帮她……为了生存,她只有进入工厂,因为长得漂亮,她在工厂里被女人欺负被男人骚扰,实在待不下去,她又只有走出社会干别的工作……那个时候,我们两个人在无情的都市中遭遇了太多。”

“你并不能理解我们两个人那时候建立起来的深厚感情……后来我完成了学业,阿姊就将我召了回来,而陈月儿依旧在外面呆了些年,近两年才回到寨子。”

“君子和而不同,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这是你们自己的自由……只是,你们难道不觉得对我而言很不公平么?你们既然如此相爱,完全可以在一起啊?干嘛非得把我给扯进来?难道我就真的坏到了活该被你们困在这里一辈子的地步么?我是孤儿不错,我是赚了些黑钱不错,但你们是否知道原因?你们不知道,哼哼……我也不屑于跟你们说,只是因为你是读过书的人,我才想跟你说一说道理。”

“我……这……这与我无关,是阿姊拿陈月儿的命要挟我,我才答应她与你成亲,而陈月儿,也不过是因为被阿姊要挟,才把你弄进寨子里来的。”

“既然如此,那能不能将我身上种的蛊解掉呢?我知道,你肯定是有办法的,对么?如果实在没有办法,那能不能带我一起离开这个寨子,去外面找一找其他人帮忙解蛊呢?”

我猛然想到她跟陈月儿说过可以暂时屏蔽双生蛊,既然可以暂时屏蔽,想想办法肯定就有长期屏蔽的办法。其实今天晚上她已经是非常给面子,若放在过去,估计我话还没说两句就得被往死里整了。

或许是我那顿饭还算合她口味吧,又或者是因为我对她和陈月儿的理解……我只能这样庆幸地想道,这女人心海底针,反正我至今还是搞不懂她的想法。

我的话说完,一切又都重新陷入了安静的黑暗之中,她没有再回答我的建议,也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仅仅给我留下那一道绰约的背影。她没有回答,但总比动手打人强。

外面的雨停了,再也没有那吵人的声音,只有静谧的夜色。 第20章 诺琪发烧 其实若是每天清晨,都能够看到这样一个无比姣好的背影起床,那将会是一件格外幸福是事情。她的迷人曲线虽然遮挡住了我看向窗外天空的视线,但却也给了我另一道赏心悦目的风景。清晨的阳光透过那道曼妙的S形,在我身后的墙上留下了一道清影。

经过了一夜的大雨,今天的安乐寨似乎看起来格外的晴朗……竟然在这样的早晨有了阳光,简直是匪夷所思。

她今天似乎睡得比较沉,以至于到了这个点儿都还没有醒来。

不知道为什么小阿秀这个点儿了竟然还不送早餐来,我躺在地铺上想了想,还是决定自己动手,一骨碌起床以后,就在厨房里找到了鸡蛋和面粉,摊了两个鸡蛋饼之后,又煮了一碗面粉糊汤,虽然卖相的确一般般,但味道还算过得去。

“我饭都已经做好了,快起床吃点吧?”饭菜都弄上桌后,我这才来到卧室门口,敲了敲房门然后说道。

“我不想吃早餐,我也不喜欢吃早餐。”她依旧是背对着我侧躺着,身上盖着很薄的一层背子,声音略带沙哑地说道。

“一日之计在于晨,不吃早餐怎么行?多少吃点吧。”

“咳咳,婆婆妈妈,啰嗦!”她有些虚弱地咳嗽了两声,我连忙一惊快步上前,下意识地想要伸手摸一摸她的脑袋,但很快又收回了手,带着揶揄的语气问道。

“你感冒了?这……你不是巫女么,巫女也能感冒的?”

“咳咳咳……蛊又不是包治百病的,再怎么健康的人也会感冒的好吧。”她的语气依旧虚弱,就好像那天晚上一样无力,估计是昨夜淋了雨,还跑出去和陈月儿那个女人胡天胡地这才落下的,而且就从这声音来看,十有八九还是发烧。

想到这里,我也管不了那么多,壮着胆子上前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很烫,你真的发烧了,我觉得你需要物理降温甚至塞退热栓……”

“把你的脏手拿开,我不会有事的,不过是一点简单的感冒发烧,很快就可以恢复过来。”

她伸出柔弱无比的手臂,在我的手上打了一下,将我的手从那细腻无比的手感上拍开,语气还格外的傲娇。

“还有……我会尝试施术屏蔽我们的双生蛊,或许可以通过研究,慢慢将时间延长,不过前提是明天你得跟我去一趟乡里办事。”

去乡里,莫非就是去找警官了?我心中微微一动,旋即是一片狂喜,只要能离开这鸟寨,去哪儿我都愿意!如果是碰到了警官,那就更好了,我可以直接……

“发烧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你如果是需要去办事的话,明天前必须得好起来!这样吧,我去弄点冷水先给你降温!”

“我说了,我不需要你管……”

我有些无语地看了看这个倔强的女人,想了想,这才转头跑到露台上找八卦妹。和煦的阳光照射在我养的那几盆花草之上,所见之处尽是一片郁郁葱葱欣欣向荣的景象,阳光这种东西对于安乐寨的花草树木来说,的确是可遇而不可求。

可我昨夜放在外面的柳条却是一片漆黑的死气,在阳光下几乎要干枯而死。

“不好!我都搞忘了鬼喜阴,若是放在这大太阳下暴晒肯定要出大事。”我连忙抱起柳条和水瓶,一阵风一样钻进了卫生间里面。

“八卦妹!八卦妹!你怎么样了?能回应我么?”

“哥……辛亏你来得及时……不然我真的就死定了……还是真正的神魂俱灭,在这个世上渣渣都不剩一点儿。”

虚弱无比的声音从柳条中传出来,较之诺琪来说更加虚弱,几乎是命悬一线了。

真是祸不单行啊。

“那个……实在不好意思啊,八卦妹,我都没想到今天会出太阳……呵呵,呵呵,你这么虚弱,那现在怎么办啊?我有什么办法帮你恢复啊?”

“把我送进阴气重的地方就行……其实你家楼下的神龛阴气就极重,只要不被诺家姊妹发现,我就能够在那儿呆上一会儿,尽量恢复一些。”

“好的好的!我马上把你送过去,诺琪这会儿也生病发烧了,她这会儿也是个废的……我还想请问你,像她这种情形应该怎么办啊,她不是巫女么,不应该是超级牛波一的么,怎么还会生病发烧的啊?”我有些着急地问道,其实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焦灼,她不过是我名义上的老婆而已,而且对我也不过如此,可我就是下意识地会对她负责到底……或许是我天生就自带的好男人属性吧。

“呵呵,巫女又如何,巫女也是人,只要是人就永远离不开正常的生老病死,真要超脱了这些,那也就不能再称之为人了……不过巫女的身体素质比一般人强太多了,你不需要着急作其他的处理措施,帮忙降降温就好,她很快就能够恢复过来的。”她倒是淡定的很。

虽然嘴上不忘沟通着,但我手脚却不慢,捧着小瓶子将柳条直接是拿到了一楼,小心翼翼地放在了神龛的下方。

“这里挺不错的,有诺家祖辈刻画出来的聚阴阵法,最适合养蛊,对鬼物也大有裨益。”

“那行,我就先把你放这儿休息了,我去联系陈月儿,让她帮忙来给诺琪降温。”

“哥,你是木头么?这么绝佳的机会,你还请那个女人来干嘛?抓紧时机,自己上啊……”这八卦妹脑子里面都装的什么啊,竟然还指导我这方面的事情,看年纪估计也就二十不到的样子,竟然是腐成了这样,还是我跟她之间代沟太深,无法理解这个年纪的青少年思想。

“我可不是那种趁人之危的人,我也不怕你笑话,长这么大虽然有过不少的感情经历,但我从来都没有主动侵犯或者侮辱过任何女性。”我倒是淡定地笑了笑回答她道。

这一句话就让八卦妹再也不发表任何言论了,一人一柳尴尬地沉默了一会儿,我又快步上楼拿起电话机给陈月儿打电话。

陈月儿那慵懒而魅惑的声音很快就在我耳边响起。

“怎么了,么么哒。”

“是我。”听到她的声音,我心中不知道哪里来的火气,但又不太好发,故而刻意让自己变得冷漠一些,对于这个女人,我虽然捉摸不透,但就从昨夜的发现来看,以后还是敬而远之的好……明明是朵百合花,还偏偏喜欢调戏我,也不知道她究竟存了什么心思。

“啊?怎么是你……”她显然被我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吓了一跳,然后一阵沉默之后她又变了一副模样调笑道:“哟呵,帅坤,怎么啦,这么一大清早就想我啦?是不是昨夜你家的巫女大人没有满足好你,想找我接力啊?”

“装……接着装!你少跟我扯这些没用的,诺琪感冒发烧了,并不希望我碰她,你过来帮帮忙吧,我打算弄点冷水给她降降温。”

“啊?怎么会这……”

“废话少说,你快点过来吧。”我将话说完就重重地挂断了电话,然后取了毛巾沾了些水覆在了诺琪的额头上。她这会儿烧起来显然严重非常,也顾不上跟我较劲反抗,沾水的毛巾才一盖上去,就已经是肉眼可见地在蒸发了。

这女人竟然已经是烧得不成样子了,虽然我没有温度计可以测量,但显然她这已经是超出了普通人体温的极限!

陈月儿来的速度挺快的,楼下很快就响起了她的敲门声,我走到一楼将房门打开,她却是猛地往我身上一扑,烈焰红唇就已经是贴在了我的嘴唇上。

“干什么呢你!”我猛地将她推开,皱着眉毛严肃地跟她说道。见我的表现真这么认真,她这才作出一副极其委屈的模样看着我

“怎么了嘛……你都知道什么了啊?别人说的话能随便信么?究竟是谁乱嚼舌头的啊?我真正中意的还是你呀……”

“我什么都知道了,是诺琪亲口跟我说的。”

呃……咦?你这一楼怎么有一丝丝微弱的鬼气?莫非又有人给你下咒了?上一次给你下咒的人都还没有找到吧。

见这女人一脸尴尬地抽了抽鼻子,而且是一副想要转移话题的姿态,我懒得废话,直接是抓过她的手臂,拉着她往楼上三步并作两步走,或许是比较着急吧,所以手上的力度也下意识地偏大了一些。

“哎哟,你捏痛人家了。”

“妖精!”我直接不客气地骂一声,然后将她直接推进了卧室里面去。

………………

我们狠狠地折腾了一整天,直到大好的阳光落幕,夜色攀上枝头的时候,诺琪的体温这才算是稳定下来沉沉睡去,体温似乎也不那么高了,而陈月儿也是累得不成样子,瘫坐在客厅的曲木椅上动弹不得。经过这件事情,我突然又觉得,不论是蛊还是鬼,亦或是这两个神秘的女人,都和我的距离走近了不少。

不管外界对她如何的崇拜敬仰,不管她自己的个性又是什么样子,诺琪终究不过是一个女孩子而已,她得首先是一个人。撕掉了我们之间那层神秘和畏惧的面纱,我突然觉得,自己竟然逐渐能够很平和的与她来往了。

或许,这就是今天我真正的收获吧。

餐桌上面还摆放着我早上煮的面粉糊汤和鸡蛋饼。

“阿白哥,我一整天都没吃东西,光帮忙照顾你老婆去了,你是不是也该表示一下啊?喂我吃点东西吧?”

说起来,这女人虽然妖媚之极,但认真起来的时候,倒也是极为赏心悦目的,至少她在照顾诺琪的时候尽心尽力,全身心投入了进去。我原本对她生出的那些莫名其妙的不满和火气,也随之渐渐消散。或许是因为她之前和我发生的那些小暧昧,给了我一些不应该有的期待吧,而随着她们特殊关系的败露,我这个蒙在鼓中的家伙有些恼羞成怒罢了。

我期间还专程跑下楼看望了一下八卦妹,那根柳条这会儿已经有了明显的恢复,青绿色已经回到了它身上。这也真是神奇,所有的植物都是见了阳光就欣欣向荣,这带鬼的柳枝却是见了光就几乎致命。

我当然没有答应陈月儿的要求,让她自己去拿了吃,既然她是诺琪的伴侣,那我就更不应该和她有什么过多的牵扯。这女人倒也自觉,立刻就如同饿牢里面出来的样子扑倒桌边,抓起冰冷的鸡蛋饼就大口吃了起来。

“明天,明天咱们一起去乡里,帅坤,有没有很期待呢?二美同行哦!” 第21章 再来两口 二美同行竟然被陈月儿这女人一语成箴。

诺琪的身体果然不能以正常人类来形容,第二天大清早六七点钟的时候,她就已经将我踢醒,只不过动作比过去显得轻柔得多。

“喔……早啊。”

我连忙从地铺上爬起来,然后笑着和她打了个招呼。

“……早……”她就这么认真地看着我,一双纯澈的秀目中让我根本看不透其中的情绪,十几秒后,我都被看得脸颊发热,微微低下头侧过了她的目光。

“我脸上有东西?”

“没什么,你好像昨天没有睡好,双眼都是黑眼圈……今天要出发去乡里办事,并且准备直接翻山走捷径,你得有个准备。”

这女人竟然还知道关心我!?我有些受宠若惊,昨夜我的确是睡得非常晚,一整夜的时间其实并不是在照顾诺琪,而是在看书,我甚至是找到了当年读书年代那种躲在被窝里看网络小说的感觉。

那劳什子法门,的确是一本令人欲罢不能的奇书!

在安乐寨这样的山区,如果是走正常的道路到乡里去,起码得走上两三天的时间,如果想要图快一点的话,那就只有直接翻山越岭了。

但在这样的原始密林中穿行,若没有一点本事,还真的行不通。

陈月儿这个时候也推开门走了进来,一进门就展开双臂,先伸了一个魅惑无比的大懒腰,然后猛地扑在了诺琪的身上。

“我就知道你会没事的啦!哈哈,看看你老公,昨天脸都给吓绿了,生怕你病死过去。”

“我们苗家人的身体其实一直都很强健,也很少生病,但养蛊人的体格看似比一般人更强,但实际上常年累月与阴秽之物打交道,其实生病的概率是更大一些,但毕竟我们有异于常人,虽然会生病,但也是正常的,不会有什么事情。”

“前一阵子遭遇贼人,解蛊花了我不小的精力,再碰上难遇的大雨,而且那个……”

她先是犹如百花绽放一般微微笑了笑,似乎是考虑到我在场而注意了些影响所以和陈月儿并没有表现得太过亲密,而是挺有耐心地和我解释了一句。不过她的话并没有说完就猛地停顿了下来,似乎突然有些羞于启齿了。

说实话,这种级数的大美女在我面前微笑害羞的时候,我的内心是无比震撼的。同时我又生出了许多的可惜……这么美丽的女孩,没想到竟然是啦啦……

她羞于启齿的那句话实际上我昨夜就知道了,开放妹陈月儿基本上什么话都敢讲,女孩子嘛,每个月总会有那么几天身体不舒服。

人心都是肉长的,何况巫女大人本性这么善良,这一段时间以来,对我的误解似乎是减轻了不少。而我其实也非常享受这种人与人之间相互理解相互信任的感觉。

昨天的艳阳我们没有把握住机会享受,等到今天我们三人出门的时候就只有一大片浓雾了,我下意识地抬头,往雪山的方向看了一眼,很可惜什么都看不到。如果有机会,我还是会想办法去一趟大雪山,然后找到八卦妹的真正死因,让她能够安然离开人间。

两个大美女全都是衣架级别的身材,也不知道她们的衣柜怎么会装得下这么多东西,只见诺琪换上了一身黑色的紧身运动装,也有点像瑜伽服,虽然将全身从脖子到脚都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但却出卖了她那完美的S形身材。而陈月儿则是清凉得多,她下半身穿着紧绷的皮裤,浑圆的大腿和挺翘的臀部展露无遗,令人鼻血狂喷的是,她上半身仅仅穿着运动内衣,外搭一件很耐磨的短款牛仔外套,露出盈盈一握的小蛮腰好像水蛇一样扭来扭去。

这样的着装,和传统的苗寨格格不入啊,不过这也并没有不好理解的,现在苗寨的年轻人,基本上都在大城市追求着时尚与新潮。

相比之下,我倒是看起来臃肿得多,运动服运动鞋,背后还背着一个大背包。

“话说,咱们安乐寨的外来户多不多啊?”

“多么?应该不算多吧,目前来说,外来户也就你,还有那个赤脚医生马禾常。”陈月儿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媚笑着回答我。“哎,好像有一阵子没有看到那个马禾常了,我怎么感觉这家伙消失了一样。”

“都是男的么?毕竟诺家女儿都只能嫁给外面的男人,那应该还是有不少男人,对吧?”我看了看走在最前面那个英气勃勃的背影,然后小声问道。

“当然不只是男人,也有一些定居安乐寨的女人,只不过时间长了,就连我都不知道她是不是本地人了。”诺琪耳朵挺尖的,远远就听到了我的声音,于是走在前面轻声说道。“至于那些短时间来这边暂住的外来女人,那就更多了。”

“那近些年有没有女性的外来户啊?”

“女性的?那其实也有几个,有来登山的,有来体验生活的,也有来这边考察学习的,还有避难的,支教的……”

我脑中猛地闪过一道光芒,连忙问道:“支教的?咱们安乐寨里面还有学校么?”

“学校……原来有,现在没有了,安乐寨的孩子们上学率的确不太高,尤其是住在下面的孩子,而住在上面的孩子大多也都是送到乡里中心完小和中学住读。那个支教的老师或许是因为受不了这里的艰苦条件,所以离开了吧,我也记不太清她怎么突然消失了。”

诺琪停下脚步想了想说道,然后继续低头往前走。她口中所说的上面下面,自然指的就是按照安乐寨的地势而分布的社会阶层了。

我们已经是走出了安乐寨,而且也没有朝着马路的方向走,而是直接开始进入了一片针叶林,针叶林也是位于斜坡之上,顺着陡坡继续往下,在针叶林下面,则是一片温带的阔叶林,如果还能再往下就是高山草甸了。这是横断山脉独特的自然地理特色,因为奇特的海拔地势原因,这里可以说是集中了多种气候条件。

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一整个上午我们三个人都在走下坡路,一直筋疲力尽地走到了一片阔叶林中,也算是到了一处山谷的位置。

虽然我现在有了邪蛊虎爷加持,但也受不住这样快速而又高效的快速行军。要知道我们可不仅仅是要不停地下山,一会儿休整之后,我们又要开始往上爬!我的负重应该是三个人中最多的,毕竟一个旅行包里面装了不少东西,出于掩饰,我也表现出了正常人应该有的极度脱力形象。

“就在这儿修整一下吧!”陈月儿手中拿着一柄柴刀,动作很是熟练地将我们所在地周边的乱草杂枝砍断,留出了一片大空地,我立刻将背后的背包重重地扔在地上,和诺琪一起帮她将她砍下的树枝都扯到一边。

“哎哟!总算是能休息一下了,累死哥了!”野餐布一铺好,我立刻就重重地坐了下去。

“你还是个男人么,弱不禁风的。”陈月儿噗嗤一笑,然后开始在我的背包里翻干粮。

这是让小阿秀给帮忙弄的油炸酸辣粑粑,苗家人都喜欢吃酸吃辣,所以哪怕是这种饼类食物,她们都会往里面添些酸和辣。所幸我也算是一个重口味的吃货,所以吃起这油炸粑粑来毫无压力,一个上午过去了,这放在洋瓷碗里面的快餐竟然还有些许温度。

这种糯米制品看起来格外的扎实,一个饼子下了肚,基本上一个下午就完全不愁会饿肚子了。

“我跟你们能比么?你们都是奇人异士……”

“阿白哥,喝点酒。”陈月儿又拿出了一个竹筒递给我……天知道这女人往我的背包里面塞了多少乱七八糟的东西。“我自己酿的,很好喝的,喝了你也能缓解疲劳暖暖身子,一会儿赶路不至于太累。”

我看了看诺琪,却发现她并没有什么特殊表情,我这才将竹筒接了过来,掀开了一头的软木塞。

“谢谢。”

说实话,我还真是好久都没有喝酒了。

一方面我对喝酒也实在不太感冒,过去在机关单位上班的时候,天天晚上都有酒局饭局,后来组建了黑旅行团之后,和那群放荡不羁的江湖人也是天天酩酊大醉。有些人经常喝酒可能会产生依赖性甚至上瘾,但有些人经常喝酒,就只会对酒精敬而远之。

我显然是属于后者。

不过我虽然不喜欢喝酒,但却并不代表我不会识酒,软木塞一开,那浓郁的酒香竹香迎面扑来,险些是将我的魂儿都给勾走,我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抓起竹筒,仰面豪饮一大口,那热辣却又清新的感觉顺着我的口腔直奔胃部,然后流经四肢百骸,一丝丝草药的味道也被我敏锐地捕捉到,让我浑身的毛孔在这一刻都仿佛兴奋欢愉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我一个对酒并不太感冒的人,竟然会有这种嗜酒如命的状态。两个女人也都有些惊异莫名地看着我,仿佛是在看怪物一般。

“再来两口!真爽啊!”

就在我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的时候,我的内心深处陡然响起了那熟悉而稚嫩的声音。

虎爷! 第22章 天黑闭眼 其实我已经无限接近能够将法门中的巫魂游蚕天玑法门中的养蛊术学通了,其实就在昨天,我在八卦妹的帮助下将法门中养蛊术破解了一段,也就是蛊语章!当然了,蛊语并不是一种语言,而是一种和蛊沟通的法门。

一整夜的时间虽然不能让我将法门付诸实践,但理论上算是能够运用了,只不过今天到现在为止,我都没有来得及尝试着跟虎爷交流,可没想,我竟然承蒙这位大爷竟然看得起,它率先找我谈话来了。

只不过这谈话内容也着实是有些怪异。

喝酒?一只蛊,乒乓球一样的玩意儿,竟然想喝酒?

我心中虽然是这样的迟疑,但手中的动作却完全没有停下来,心中对这竹筒酒仿佛产生了一种极其严重的依赖性,就好像喝可乐一样将剩下的酒全都灌了下肚。

“我……这酒……你……”陈月儿粉唇微张,一双迷蒙的大眼睛变成了呆滞的模样,呆呆地看着我欲言又止。

她只让你喝一口,你竟然全都给灌下去了。诺琪单手扶额,有些无奈地说道。

“我放了很多中草药进去的……阿白哥,你身体受得住么?那个,到时候兽性大发起来可怎么办喔,我们两个弱女子……”陈月儿朝我挤了挤眉毛,坏坏地说道,诺琪马上给了她一记白瞪眼。

我看着这两个自称的“弱女子”,脸上不由得浮现一道苦笑,我嘴里哪里还有半分酒气?一竹筒的酒下了肚就全都变成了水一般的存在,酒精成分估计全都被虎爷一口气给吸了个干净。

“呵呵,好久没喝酒了,所以……嗯,情不自禁,情不自禁,两位见谅,见谅。”

我尴尬地笑着摆了摆手,却见陈月儿突然上前在我身前闻了闻,那粉雕玉琢的琼鼻几乎是要贴到我的下巴了,鼻子动了动之后她又后退两步说道:“看不出来啊帅坤!你还真是个酒中高手!整整一筒竹叶酒不说半斤也有八两了,你丫的竟然可以一口闷啊,而且一筒子酒下肚竟然脸不红心不跳的,连酒气都没有散逸多少……”

“酒鬼!”诺琪也带着微微的笑容补充了一句。

我突然觉得心里面暖洋洋的,我的妻子似乎还是第一次愿意这么跟我说话,而不是在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之下。

“还有么?”虎爷继续跟我说道。

“还有么?”而我则是继续问陈月儿。

“没有了,我本来还打算自己喝上两口的,结果全都让你给灌下去了,如果你想要,等明天早上到了乡里可以买一点。”

“明……明天早上?明天早上咱们就能到嘛?”

“嗯呐,明天早上就能到。”

“不……不是说,咱们从寨子里走到乡里去起码得两天的么?”

“那是走马路,咱们这是直接翻山,而且是走的捷径,所以差不多明天早上就可以到吧,实际上今天晚上也能到,只不过晚上咱们有个地方走不得,尤其是你走不得,所以得先找个位置睡一晚上,天亮了才能启程。”

“你告诉她,什么位置咱们都直接趟过去!开玩笑,虎爷在此,还有什么地方是咱去不得的?”虎爷的口气不小。“只要有酒喝就成,你给我尽快地弄酒来,我保你平安无事……若是能够每天半斤白酒,你纵是驱使我做牛做马都没问题。”

“你说的?”我试着用法门中的蛊语诀窍在心中默默地反问它。“确定?”

“我说的!我确定!哼哼,只要你有酒。”

得,这玩意儿还是一个酒鬼!只要有酒,何愁收服不了这玩意儿!我心中欣喜若狂……虽然至今还不知道这邪蛊究竟是啥玩意儿,但就从这家伙的卖相上来看我就有了收服它的想法,同样大家都叫做蛊,但从卖相上看这个蛊也的确是比其他蛊看着舒服多了,而且凶悍的时候也的确足够吓人。

最最关键的,还是因为它在最为关键的时刻救了我一命,甚至可以说是给了我人生的新希望。

“那,虎爷,你能告诉我你究竟是什么玩炼出来的么?你到底是一个什么形态啊?”

“虎爷我就是传说中鼎鼎大名的虎凤蝶……呃……的蛹状形态。”

“虎凤蝶?好像就是一种很普通的四处可见的蝴蝶吧?”我默默地问了一句,仿佛生怕是我看轻了它一般,立刻反驳道

“开玩笑,虎凤蝶可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而虎凤蝶蛊,那就更为稀有珍奇了,虽然人家只是一个蛹,但想来你小子也知道了我的厉害,若是过些年我长大了,那可就……”这个蛹说话依旧嚣张无比,真不知道这么嚣张的蛹究竟是怎么从一直虫子活到现在的。

这小家伙合着还是个未成年。我心中第一次对这个蛹产生了些许好感,尤其是这种灵智极高的玩意儿,和它们沟通的时候会让人感觉格外的轻松自在。

“行了,休整完毕,咱们继续出发!”诺琪拍了拍身上的杂草乱叶然后站起身,修长而妖娆的身材展露无遗,也打断了我和虎爷的神识沟通。“那个,你在这里也发了一会儿呆了,你能行么?该不是酒的后劲上头来了吧?”

“哦,噢,没事,没事。”我连忙否认,然后格外积极地将背包背在了身上说道。

陈月儿倒是挺奇怪地看了我一眼,但却并没有说什么,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三个人又陆陆续续登山下山走了两三趟,这才在傍晚将至的时候,赶到了一处小溪畔。这是一处地势较低的林子,林中那些杂七杂八的灌木也比较少,看起来较为清爽,我们很干脆地选了一处露营地,然后开始准备晚餐。

“嘘……别动。”

就在我准备放下背包拿东西的时候,陈月儿却猛地制止住了我,然后蹲下身体,笑着在我的小腿上抓起了一只碧绿色的小青蛇。我又是被吓得冷汗狂冒,这玩意儿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我腿上来的!

嘶嘶……小蛇原本对它的目标猎物志在必得,可此刻被人抓住了显得格外不满,所以冲着陈月儿威胁一般地嘶嘶一叫。

“诺琪,你的小黑有一顿不错的晚餐了,这东西还是挺毒的……如果刚刚咬了你一口,你这会儿已经是成为了它以及它同伴们的新蛇窝了。”

“大活人变成蛇窝?你这是开玩笑的吧。”我笑了笑,但却发现这两个女人竟然都一副认真沉重的样子。

“……蛇是冷血动物,正需要你这样的温暖躯体孵化幼崽呐,这种竹叶青攻击力更强,也更有些神经质。”

“身体内孵化?我又是一阵犯恶心。”

帝王蝎小黑就在诺琪的手背上,形成了一道极为立体好看的蝎状纹身。却见她只不过是在口中念念有词,然后拍了拍手背,一只闪耀着黑色幽光的大蝎子就这么出现在了她的手上。

青色的小蛇被陈月儿随意地扔在了地上,还没等它慢悠悠地扭动离开,只见手术室的黑光连闪,小黑却是已经将那条青蛇剁成数块,然后自己则是举起那双大螯抓着青蛇肉往自己的口中塞去。

这儿残暴的进食一幕我也懒得看,而是开始捡树枝生火,因为有打火机的缘故,所以这林中很快就燃起了外来的篝火。蛊的世界比人的世界往往都还要血腥残暴得多,弱肉强食以大吃小几乎是颠仆不变的真理了。

我们三个人就这么围在篝火边上坐着,在小溪边弄了些烤鱼慢慢地烤,气氛也逐渐安静温馨起来,她们两个人相互依偎着坐在那儿,时不时会聊一聊女人之间的话题,这极具生活气息的一幕出现在我眼中让我突然觉得她们其实更像是一对闺蜜……

或许因为有着特殊本领的原因,她们很孤独吧?

想到她们今天说的晚上有一段路不能赶路,我的好奇心也被充分调动了起来。在我的印象中,似乎安乐寨晚上是不能随便出门的……但即便是出了门,也不至于会太危险,除非是被心怀歹毒的人刻意下了咒。至于我眼前这两位,她们再安乐寨可以说是横着走了,但为什么说到了这里她们也得老老实实的了呢?

“前方究竟是有什么东西啊?为什么晚上不能够走那条路了?”

“这你不需要知道……嗯,如果大半夜的醒来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或者奇怪的人,千万不要轻举妄动,不要说话,不要尖叫,不要起来……你就继续躺好就行。”诺琪似乎依旧将我当做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陈月儿也笑着冲我点点头说道

“还有哟,大半夜的你不要心怀不轨喔,乱想那些羞羞的事情或者乱动,估计会碰到危险的。噢,这个送给你。”

她突然掏出了一块黑色的方巾递给我,我伸手接过,一阵温热的馨香还残留其上。

“这是什么?”

“这没什么特殊含义……就一块普通的黑布而已,可以用来系在你的眼前,你哪怕醒来也都不用睁开眼看到那些不干不净的东西了,反正你就只用记住天黑闭眼就行。” 第23章 百尸夜行 我并不是一个听话的家伙,当到了夜幕深沉的时候,我没有戴上那遮住眼睛的玩意儿。

既然虎爷都这么有自信了,我怎么能认怂?

虽然我背着一个重重的背包,但毕竟是轻车简行(尤其是这两个穿着清凉的女人),所以我们并没有准备什么睡袋甚至帐篷之类的,我们只有围坐在篝火旁,各自用各自的方式睡觉。

诺琪和夸珑抱膝而坐,然后双双倚靠在她们身后一棵郁郁葱葱的树干上,我倒是挺慷慨地让出了好位置,倚着旅行包躺着。我的运动服比较宽大,刚好可以一并盖住她们两个人,而夸珑的小牛仔褂则成为了我的被子。

那若有若无的体香不断地飘入我的鼻腔中,打断着我的思绪,让我在夜半数羊数得格外艰难。古代有个成语叫做心猿意马,说的就是我这会儿的心态了,尤其是两个美人那依偎在一起的可爱睡姿,让我更是心动不已。

这两个美女若真有一个成了我老婆,那该多好啊!我下意识地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心中有些猥琐地想道,就在此刻,小夸珑却是突然睁开了那双带着水雾的眼睛,然后深深地对上了我的眼神,俏皮地朝我眨了眨眼……这女人,莫非是跟我心有灵犀,能够读懂我的心声么?

面前的篝火突然在这一刻跳动了一下。

原本微弱无比的火光在整个密林中闪动起来,给人带来了一种空间挪移的错觉。我心中猛地一惊,血液似乎在这一刻猛地朝心脏收缩,手脚也变得冰凉。

当我再抬头看向陈月儿的时候,她却又闭上了眼睛,将脑袋靠在了诺琪的肩膀上,似乎是又沉沉地睡了过去。此刻我其实挺想和她聊两句的,可我不敢忘掉她们那郑重其事的警告,都这个时候了,还是不要发出声音的好。

“虎爷,虎爷……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来了?”虽然不能对外说话,但并不代表我不能对内沟通,我立刻就紧紧闭上眼睛开始骚扰虎爷了。

“呃……嗯……是有好多。”

“好多!?”我也有些犯楞,这家伙原本是那么自信的可这会儿似乎也有些虚了,尤其是那所谓的好多究竟是什么意思啊?

啪嗒……啪嗒……啪嗒……

轻轻的脚步声从我对面那棵大树后方传了过来,因为是逆着光正对着燃烧的篝火,所以我也看不清其后面太远的距离,一直到啪嗒啪嗒的脚步声来到耳旁了,我才在这个时候壮着胆子微微睁开了眼睛。

一张惨白骇人的脸此刻竟然就停在了我的面前。

泛黄带血的眼珠子,脸上、眼角、口鼻内不断蠕动着的蛆虫,还有那一阵阵的恶臭,让我险些是将晚上吃的美味烤鱼全都给吐出来。

虎爷不断地在我心底狂喊,让我赶紧将眼睛闭住,并且不要再发出任何动静。我连忙闭紧了眼睛,然后在虎爷的影响下,我那原本无比紧张甚至几乎颤抖的身体这才微微平复了一些。其实若是仅仅看到一只相貌那么狰狞的僵尸并没有什么,毕竟我家有个八卦妹长得也挺渗人的,可要知道,在那只好奇僵尸的身后……却是整整一大片的行尸!

他们,或者应该说是它们,此刻全都从树干后面的方向走过来,然后绕开了我们那依旧在燃烧着的篝火,或多或少都会用空洞无比的眼神看向我们三个人……准确的说是看向我,我甚至能够从它们那空洞无比的眼神中猜出一些叫做“好奇”的情绪。

这特码的全都是僵尸啊,刚刚那简单一眼望去,都看不见尽头的!而且都是那种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也幸亏是因为篝火的存在,所以让我们所处的这一片营地变成了安全岛。

有些穿着极其破烂,黑腻得不成样子的破布,有些穿着破破烂烂的绿军装黄军装,还有些则是穿着比较新一点的登山装或者民族服饰……总之,这些乱七八糟的各种衣服组成了一支奇特的队伍,也昭示了这些僵尸生前死去的年代。

我只是一个初窥门径的新人,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些对于常人而言可怕至极的东西。

她们两个那么神神叨叨地,说的恐怕就是这玩意儿了吧……不过这些僵尸似乎并不会主动攻击人类,就从这两个女人如此大胆的表现上可以看出来,它们应该是无害的。

我紧紧闭上了眼睛,但虎爷似乎能够看见,它还在不断地告诉我眼前有多少僵尸,有多少距离很近,有多少对我产生了好奇……这家伙虽然口气不小,但实际的心智估计也就是几岁小毛孩的水平,如果它有表情,我估计自己都能看到它那好奇不已的模样。虎爷其实是认识僵尸的,但它的认知却来源于上一辈遗传给它的知识,而不是自己亲身经历。

所以当它亲身经历起这阵仗的时候,它的表现还是跟它放出来的大话有一段差距,这家伙转而开始充当起“雷达”一般的角色,不停地叽叽歪歪,仿佛对见到的事物格外新鲜。

我并不了解僵尸这种东西,但从不少影视作品和书中我也大概的有一个概念,那就是僵尸这东西和酒一样,年份越长就越是厉害……尤其是那种衣服破烂得几乎划掉的僵尸,估计灭掉我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情而已。

我甚至能够感受到身体内虎爷那深深的忌惮。

“一百三十三只!这一次足足有一百三十三只呢……好了,它们现在总算走了。”

我总算是可以睁开眼睛,透过依旧还在熊熊燃烧的火苗,我看到了说话的陈月儿,她也挺紧张地长舒了一口气轻轻地说道,说完,她还不忘推了推身边的诺琪,却发现诺琪竟然是真的睡着了。

这女人刚刚闭上眼睛,竟然是在数数!我心中不由得生出些许敬佩,比起刚刚险些吓尿只能依靠虎爷顶住压力的我来说,她表现出来的心理素质的确是非常过硬。可更让我敬佩的其实还是诺琪……这女人才是真正的强者,那份自信和从容,估计真可以让我学上好多年。

能在一百多个僵尸的尸群中淡定得睡着的人哪里会是简单的人物。

她一直都这样的,只要不刻意打扰她,她每天都能够保持八个小时的睡眠,可以一觉顺顺利利睡到大天亮……你看看她这皮肤,比我的强多了,真羡慕……

陈月儿捏了捏诺琪的脸颊说道。

“这么多僵尸散步,是怎么一回事啊?你能跟我说说嘛?”

“这个我们其实也不太清楚,只不过很小的时候寨子里面就知道这么个东西了,算得上是一种传统或者超自然现象吧,所以这条原本应该是去乡里的捷径,我们寨中却几乎没有人走,谁愿意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呢。”

陈月儿说着说着,突然是将身体一缩,然后将诺琪的脑袋轻轻地放在了树干上,而自己则从我的外套下钻出来,跑到了我的身边,然后猛地抓住了我的胳膊,还极具技巧地在我的胳膊上蹭了蹭。我下意识地就有些脸红,想要收回手臂,但她却死死地抓住。

如果是在过去有美女那么投怀送抱,我肯定会面不红心不跳地坦然接受……但自从被拐入安乐寨以后,我哪怕不说做到了柳下惠那样的坐怀不乱,也完全做到了保持本心,不再被那么轻易地迷惑诱惑。

现实其实还是给我狠狠上了一课的。

“让我抱一会儿嘛……不然我就把诺琪喊醒,说你非礼。”陈月儿察觉到了我僵硬和抗拒,立刻是威胁我道,一边说着,竟然突然将自己露脐运动衣的肩带给摘了一边下来,还刻意地往下拉了拉,让我刚好能够看到那隆起的半球和山谷以及雪白细嫩的香肩。我原本那一腔的正气此刻也好像被扎破的气球,顿时泄气了。

“你想怎么样?”我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口干舌燥。她却抓住我的手,感受了一下那皮裤细滑紧致的手感。

“喜欢么?”

“我喜……”那三个字我几乎是要脱口而出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就在我即将陷入迷离的那一个瞬间,我却看了诺琪那纯美动人的脸庞一眼,然后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

“对了,如果刚刚我被吓得发出了声音,那结果将会怎么样啊?”

陈月儿略带好奇和疑惑地盯着我那恢复了清明的眼神,然后竟然是主动地放开了抓住我手臂的手,认真回答道:“你若是发出一般的低声那其实也不会有什么太大麻烦,最多就是三拜九叩道个歉也就完事儿,但如果你声音太大……那么你很有可能就会被它们拉扯过去当同伴,刚好是第一百三十四个,你看到那些穿着登山装的僵尸了么?他们估计就是碰到了这样的情况而发生了不幸。”

“难怪说那些登山失事的驴友很多都找不到尸首……难道没有什么得道高人来管一管这事情么?” 第24章 失踪之后的电话 “你以为得道高人都是路边讨饭的野狗,一召就一大把的么?再有,你怎么就能确定这些高人没有来解决呢,或许是来之后降妖除魔不成也加入僵尸大军中的一员了。”

陈月儿的语气很是不屑,眼神中似乎还带着一丝不满,这应该不是对我的不满……也不是对僵尸的不满,似乎是对得道高人的不满。将得道高人并列到野狗一个档次,足以看见这妮子心中的愤恨了。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险些被我遗漏的问题,她似乎对诺岚也极为不满,而她却和诺琪的关系如此亲密,这不是很矛盾么?纵然诺岚反对她俩在一起,但也不至于会有那么愤恨,毕竟是自己“女朋友”的姐姐嘛。

在我的印象中,诺岚绝对算得上是高人了,一时间,我陷入了沉思之中。

“怎么样,我的皮裤质量还不错吧?帅哥,你这会儿在沉思什么问题呢,莫非还在回味?直接实践不是更好么?”这女人其实也极其敏锐,似乎也发现了我在思考问题,于是又火热无比地贴了上来抓住了我的手腕,主动得难以置信。

我连忙用力抽出手说道:“没想什么,刚刚是被吓蒙了,你快去睡觉吧,明天早上还要赶路呢。”

“哦?真的么?看样子你也并没有那么害怕嘛……嘿嘿,阿白哥,你不老实哦,有小秘密哟。”她似乎是发现了我突然爆发出来的力量,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转说道。

小秘密你舅姥姥!我心中忍不住暗骂一声,这女人真是妖孽一朵,那双迷离勾人的大眼睛几乎是要将人看透,我虽然也算老江湖,但也抵不住她这种会猜破人心的本事。

篝火带来了温暖,带来了安全,也带来了噼里啪啦的催眠曲,陈月儿那双魅惑的大眼睛一直都透过跳动的火苗盯着我,时不时添几根柴扔进火堆里,我没有看她的眼睛,而是将眼睛紧紧闭着,静静倾听火堆燃烧的噼里啪啦声。

不知不觉间,我也睡着了。

我只觉得自己仿佛做了一个极其美妙的春梦,在梦里,我可以自由自在,也能过胡天胡地,梦的女主角我却始终看不见脸,就在我们准备走入最后一步,并且即将看清楚她的脸时,太阳出来了,我也被照醒。

接下来的路程就显得顺畅很多,我们三个人又翻过两个山头趟过一条小河,然后就到了我熟悉无比的十八寨乡。

和那偏远落后的安乐寨相比,这十八寨乡简直就是另一个世界了,我的手机也在这一刻出现了信号,而路边的小超市内,商品琳琅满目种类繁多,说来也是挺讽刺地,我之前还以一个城里人身份嫌弃这地方物资匮乏。

身上有了零钱,我立马就钻进一个小超市买了一包烟,小超市的老板娘记性还不错,见我来了立刻就兴奋地高叫起来“啊啊!是游导!您……您不是跟着手下的人们回大城市里去了么?怎……怎么回来啦?莫非,莫非又有新团过来了么?您可不知道,当您离开以后,咱们乡里的生意都差多了……”

老板娘是个记事的人,这西南边陲民风淳朴,他们其实都没有什么太多的野心,只求一心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对于能够为他们带来财富带来好处的人,他们也将会用最高的礼节来对待。

“呵呵,老板娘,我现在也是你们十八寨乡的了,最近我在安乐寨体验生活。”

男人也是讲究面子的,我总不能自豪万分地说我已经入赘到安乐寨去了,于是我只有换一个委婉一些的说法:体验生活。可我话一出口,这老板娘的脸色却是一变,眼睛左右之间瞄了瞄,将声音也压低了不少说道:“游导,我是真心尊敬您这样为乡亲们带来好处和收入的人,您听我一句劝,赶紧离开安乐寨吧……那地方……那地方太邪门。”

我何尝不知道那地方邪门……实际上我估摸着我自己都算得上是一个邪门的家伙了。可现实问题是,那双生蛊一日不解,我这就身不由己啊。

两个女人也自顾先去了集市上逛街,她们毕竟是女人,而且还是在外面生活过挺懂得生活品质的女人,根本不用我多说废话,她们自顾先去买东西了,一会儿买好了再去吃火锅,最后去旅社开房休整清洗一下再去找那位女所长。

当然,找女所长的事情跟我就没关系了,诺琪过来找她说明案情其实也就是因为自己巫女的身份而要尽一份义务而已,安乐寨是苗寨,虽然也有村主任这样的行政人员,但州县里面的政策中其实还是非常尊重这些寨子的独立性和原有的体制。

老板娘死活不肯收我的钱,还将我直接推出了小超市,我也挺开心地收下了烟,然后美滋滋的点上了一包。我突然意识到,我在无意识中的确是为十八寨乡的乡亲们谋了些许的福利,而善良淳朴的他们就这样彻底记住了我。

就好像安乐寨中的贫苦大众们都记住了诺琪一样!

“对,就是这种感觉,这种将自己的能力充分应用到为人民服务中去的感觉!”我摸了摸下巴,越发觉得自己的思想还真有深度,崇拜了自己一会儿,想到她们两人去逛街了,我又抽着烟往招待所方向走去。

不用多说,招待所老板也是认识我的,知道我要开上两个房间,他立刻就表示一间房仅给我算半价……这是所谓的开一送一么。我也不跟他客气,要知道,我之前带团来这里都是住的招待所,而且价格不菲,让这老小子赚了个钵满盆满,让他开心得险些是将他那一脸麻子的女儿都托付给我了。

和老板交代了一句让他一会儿带诺琪和陈月儿去她们的房间,我立刻就钻进了自己的房间。

跋山涉水穿林子让我的名牌运动服基本上接近报废,我又随意买了一身牛仔外套牛仔裤以及一双大头皮鞋,虽然都是那种非常便宜的地摊货,但胜在耐穿经用(实际上这已经是十八寨乡能买到的最高档的衣服了),就算加上诺琪给我的一些零花钱,我身上也没几个子儿。

过日子嘛,能省则省。至于我过去那么多的存款……

我拿出了手机,犹豫了一会儿将房门关好,然后小心翼翼地拨出了一个久违的电话。电话接通得格外顺利,几乎就在接通的瞬间,那几乎能震破耳膜的尖锐高音气势汹汹地从话筒那一头传了过来。

“游坤吗!?你这段日子都死哪里去了?打了你无数个电话都没有人接,你怎么回事啊?是不是想逃跑啊?我们家阿紫可就等着你的救命钱的!你怎么还不打钱过来?”

“我出了点事。”听着这熟悉无比的声音,我犹豫了一会儿,最终是用自己低沉的声音说道。

“出事?你特码的当老娘是三岁小孩好糊弄啊?你能出什么事啊?你知不知道,我们这边现在天天都跟打仗一样,就因为你这不负责任的小兔崽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小子的花花肠子,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玩意儿,是不是不想为杨家负责,不想为阿紫负责了!?你老杨叔已经是将自己的房子都给抵押出去了!那可是我后半生生活的老本啊!特码的,都是因为你这个混蛋!快点给我打钱过来!”那声音尖锐而又蛮横,听得让人血压猛地向上一窜。

“你给我闭嘴!”电话里面传来了杨叔那憔悴虚弱而又愤怒无比的声音。

“闭嘴!?你都要把老娘的房子卖了,老娘能闭嘴么!你这个死老头子,半只脚都要入土了,到时候没有你的退休金,老娘怎么过日子?不就指望着这套房子啊?你还拖着一个半死不活的女儿!你们要死就去死啊?别特码的想卖我的房子!我告诉你,小瘪三,你赶紧的打钱过来,不然,你的未婚妻,你的杨叔,没一个有好下场!就是死了我都不会给他们送终!”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把手机给我!”杨叔那虚弱的声音再度传来,他似乎在和这个女人抢手机,可他毕竟是七十出头的古稀老头了,哪里能跟这个五十出头的中年妇女比?

“我警告你!别跟我杨叔跟前上蹿下跳的骂骂咧咧的,不然等老子回来一定轻饶不了你!钱我会想办法!”想到那老头子的无力模样,我也毫不客气地对着电话大吼。

“凭什么给你!老娘好不容易逮着这兔崽子……糙腻嘛的游坤,翅膀硬了,跟老娘叫板是吧?你来打我啊!有本事你穿过手机来打我啊!?糙腻嘛的,你现在究竟在哪!?”

“我也懒得跟你这种小瘪三对骂,我告诉你,你再不打钱来,我就任由你未婚妻躺病床上死了算了,反正房子是不可能卖的……哎哟,你个臭老头子,竟敢打我……”

“游坤,你一定要多保重你自己啊,妹妹的事情,你已经付出够多了!”那是一声来自古稀老人口中的无力的关怀和嘶吼,瞬间就将我击倒在地,几近崩溃。

啪地一声,通话被挂断了,我可以想象的到,一定是杨教授将手机从那个女人手中夺了过来,交代了最后几句话之后,然后猛地摔在了地上这才算挂断了电话。

我再也压抑不住内心那涌动不已的悲愤,跪倒在地痛哭失声。 第25章 我的故事 其实诺岚早期对我的底细进行过调查(虽然我也不知道她究竟是通过什么渠道调查的),她调查得很准,我的确是一个孤儿,并且从小就在福利院长大,但她的调查还是遗漏掉了大多数地方……我性格之中的放荡不羁与江湖匪气,其实就在孤儿院的那一段时光中形成的。

我七岁以前的生活自然是没有任何值得称道的地方,我没有被人贩子买卖,而是幸运地一直生活在孤儿院里,故事的开始还要从我七岁那年离开孤儿院时说起。

如果按照孤儿院生活的路线发展下去,我或许要不了几年时间,就会和福利院的领导们爆发冲突,带领着那些小老弟们闯出福利院走出社会瞎混……或许哪一天成为一个社会渣滓,并且被人砍死街头也不一定。

但他的出现,改变了我的一生,虽然他一直都希望我能够喊他一声父亲,哪怕养父也好,但性格倔强的我至今都没有将那两个字说出口。当我们见面的时候,福利院的领导很是客气地称呼他为杨教授,很显然,他是一名大学教授,在与世无争的象牙塔内专注着自己的研究与教学,虽然算不上那种学术巨擘,但当时也在那所重点大学里有些名气。

杨教授的物质条件相对普通人而言其实是非常优秀的,二十年前他已经是在大城市里站稳了将跟,买了房子和车子,每个月的收入不菲,他虽然来自农村,但通过自己的努力与运气一步一步走到了当时的成就。他当时已经有五十岁,也有一个小他七八岁相濡以沫的原配妻子,天意弄人的是,他们就是没有办法生出孩子来,想到年事渐高,于是就想到了去社会机构领养一个。

我就是那个被领养去的孩子,当他带着方阿姨走进孤儿院的时候,一眼就看中了我,说我有灵性,和他们有缘。福利院的院长自然是欢天喜地地将当时已经叛逆不已让他头疼的我送出了大门。

我惶然无比地跟着他们到了一个叫做家的地方,说来也是奇事一桩,就在我进他们家门的第二年,方阿姨就怀上了一个女儿,也就是杨黛紫。他们都是高级知识分子,哪怕是家中喜迎千金,虽然比不上亲爹妈,但他们依旧对我很是照顾,作为我的监护人,他们送我读书,供我吃住一直到高中毕业,虽然都是义务教育免费就读花不了多少钱,但毕竟是养育之恩。

杨黛紫的出现,其实并没有为这个家庭添加太多的喜悦,先是作为高龄产妇的方姨,在生完杨黛紫之后,身体一直都变得奇差,没两三年就撒手人寰了。为了给爱人治病杨叔花了一大笔钱,他也过得身心俱疲,当时家中的保姆张阿姨趁势穷追猛打,加上发生了一点绯色的意外,在方姨的丧事办完之后,两个人就这么凑合一起开始过日子了。

张阿姨也是从农村出来的,她结过婚,还有两个跟我差不多大的儿子,不过那两个儿子都判给了她在农村的前夫了,也不知道她当初是为什么跟她前夫离的婚。这个女人最开始的时候其实对杨黛紫和我都挺不错的,但直到杨黛紫十七岁那年被诊断出了尿毒症。

家境殷实的杨叔斥巨资为小黛紫换了肾,但没过多久,新换上去的那个肾又出现了问题。

再加上那个女人一直都在从杨叔这里掏钱偷偷接济她的两个儿子,老教授那过去几十年的积累,也已经有些吃不消了,他在最为困顿无奈的境地下这才跟我联系,当时我已经参加工作,并且考入了一个非常炙手可热的衙门里做事。

巨额资金需求从这个年近古稀的老人口中开出,让我没有拒绝的余地,这个老人将我拉扯到这么大,送我读书,教我做人,改变了我原本的人生轨迹,他哪怕他跟我开口要一千万,我也会毫不犹豫地答应然后想办法给他弄到。

机关单位的铁饭碗虽然稳定且安逸舒适,但那样的收入根本解决不了尿毒症所需要的一次又一次的血液透析,更何况,治本之策还是要再度换肾。几乎没有什么犹豫,我就离开了安逸的岗位开始了出门创业,我必须要为老杨,为自己的妹妹为小袋子筹得一笔救命钱。

杨黛紫虽然重病缠身,但却出落得如花似玉非常漂亮,尤其是教养极好,人见人爱,对我而言,她就是我亲妹妹一样的存在,也是我生命中的一缕阳光。在我初期干过两票大单寄钱过去的时候,那女人其实还是非常开心的,并且一直都嚷嚷着让杨黛紫病好了就做我老婆算是还债,不过她最终喷出来的话,我们都不过是当做笑话听听罢了。

实际上,我已经陆陆续续给他们寄过去不少钱了,但或许是我的帮助方式不正确,我寄过去这么多钱,他们依旧还没有为杨黛紫这换上新肾……杨教授过去每次跟我说话也都是含混其辞,让我莫不清楚头脑。

我本打算带上这十万块钱亲自去看望小袋子,并且和杨叔研究一下治病的问题。而这件事情,一直都是我心中始终高悬着的心咋病。我更想清楚知道的是,我之前打过去的那么多钱,都究竟用到什么地方去了。

一想到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老教授变成了现在的这副模样,我更是心如刀割。或许是个性的原因,我始终都没有将他们当做自己的父母,只是默默地记下了那份恩情,现在到了我该报答他们的时候,自己却已经身陷囹圄。

“我怎么听到旁边屋内刚刚有人在哭啊?”就在这个时候,屋外却响起了陈月儿那女人的声音。

“怎么肯能会有哭声呢!哈哈,美女你真会开玩笑,隔壁房间就是游导的房间呐。”招待所老板那小心巴结的笑声传来。

“游坤?那个蠢货竟然开了两个房间!?”听招待所老板这么一说,诺琪的声音此刻却是猛地提高了八度,然后跑到我这边房间门口砰砰砰地敲起了门。

“游坤,你出来!”

作为一个男人,纵然有很多故事很多想法,那都只有埋向内心深处,我并不是一个喜欢跟别人分享自己秘密和往事的人……说我自卑也好,孤傲也好,我也无所谓。我现在能做的就是将眼泪擦干,然后收好手机,我在卫生间洗了一把脸才打开门,用略带沙哑的声音说道

“怎么了?”

“怎么了?谁让你开两间房的?不要钱的么?”诺琪的话问得我有些莫名其妙,这女人真是善变,脾气也是说来就来,看她这俏脸寒霜的恼怒样子,我不由得带着疑问的眼神看向夸珑和店老板。

“呵呵,老板跟我这么熟,跟我算一间半价呢。”我脸上挂着微笑,干咳了一声回答道。“毕竟咱们二女一男,呵呵,不太方便嘛……”

“半价那也只能开一间!你干嘛要开两间这么浪费!?”她在我脸上仔细地扫了两眼,语气稍微好了一些问道,而陈月儿却是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似乎在跟我示意不要多做解释。

“呃……好吧,一间就一间,我不是怕你们不愿意跟我一个臭男人住一起么……”我小声嘟囔了一句,招待所老板却是不住地朝我挤眉弄眼,那小模样简直就是红灯区的老鸨一样,我知道这家伙心中那猥琐的想法,于是转向他问道:“老板,那我就要这一间房好了,你还能算个半价吧?”

“行!坤哥你放话了怎么不行呢?反正这个房间门都还没开呢,嘿嘿嘿嘿,游导不愧是游导……那啥……你们先忙,我就不打扰了,不打扰了。”

这家伙显然是想多了,带着一脸的淫笑哼着小曲儿离去,而诺琪和夸珑这才将我推开走进房间,临了还留一句:“将我们买的东西都给收进来。”

走廊上放着大包小包一大堆东西,显然是刚刚在外面购物扫货的成果,这女人还真是天生的剁手党啊,也幸亏这不过是一个小乡镇,如果换成是繁华的购物中心,估计那消费可就吓人了。

将东西都收拾进了房间,我这才发现里面也不过是一些很平常的生活用品而已,有内外衣裤,也有护肤品,还有油盐酱醋这些玩意儿。“这些东西……咱们怎么拿回寨子去啊?”

“让人用板车拖运就行了,两三天就到了。”诺琪很随意地说道,然后从我的背包中翻出了自己的贴身衣物说道:“我先去洗澡了,夸珑,你看住这家伙,别让他乱看。”

“嘿嘿,我保证不让你老公乱看。”陈月儿打开了电视,轻笑一声说道。

“她这是什么毛病?又怕我看,还跟我这头狼住一个房间?”诺琪一进卫生间,我就连忙凑过去低声问陈月儿。

“嘻嘻,看来你对你这个老婆的优缺点一点儿都不了解嘛,别看她这副谪仙一般的模样气质,实际上这娘们市侩着呢……出门在外,最知道如何省钱了,不过呢,你娶了她也是你小子走运,有这么个贤惠持家的老婆。”

这就是一切事物皆有两面性么?那我还能说什么?只能给陈月儿翻了个白眼。 第26章 闹腾的夸珑 卫生间里哗啦啦的流水声让我的心很乱,根本不需要看,我也能够自行脑补诺琪那完美的身材曲线。

“喂喂喂,你看着电视上的广告都还能流口水啊?不带这么神奇的吧?”陈月儿哪里是闲得住的人?见我对着电视茫然的看着,突然开口说道。

我连忙擦了擦嘴巴,却发现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口水,只有这女人一脸的怪笑,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我身边来了,紧紧地贴着我,一双美目满是好奇地在我脸上看着。

“别打扰我看广告。”我尴尬的回了她一句。

“别扯淡行么?”这女人很鄙视得看了我一眼。“你今天怎么了,我印象中小坤坤应该是很健康很乐观的嘛,哪怕疼死了也都不会出眼泪的,噢,我猜到了,你是不是跟家里联系了?想家啦?哎?不可能哎,李仙师不是说你是孤儿的么?”

“李仙师?李仙师是哪个?莫非就是诺岚口中所说的调查我背景的人?”我没理会这疯女人的问题,而是认真地反问道。

“李仙师就是李仙师啊,很有名气的,我以前在外面就听过他的大名,他老家当然不是这边的人,最近碰巧到这边来了,所以诺琪的阿姊就委托他对你进行了一个调查,现在好像是跟诺琪的阿姊一起出门办事去了吧。”她附在我耳边轻声说道,吐气如兰让我的耳朵格外的痒,身体也有些不自然地抖了抖,仿佛触电一般。

“李仙师?算命的?我的背身份背景调查,竟然是让一个算命的给调查出来的?”我有些啼笑皆非地说道,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对李仙师的职业水平还是有些敬佩的,是真心的敬佩,毕竟如果放在过去,我一定会说李仙师不过是个江湖骗子。

“李仙师德高望重,你说话还是客气点为好,哎,他说我今年会碰到自己的真命天子,不过感情路会比较波折……那意思是不是说我只能给你当小三啊?”

“滚一边去。”

我是个三观绝正的好青年,哪里想过这种齐人之福?更何况,这两个女人目前没一个跟我有关系的……最多只能算熟悉的陌生人罢了。

解蛊路,还很漫长啊。

“你这人,真是开不得半点玩笑,没意思,呐,诺琪应该快洗好了,我也得去洗了,希望我洗好之后你能跟我说一说你的故事,尤其是你为什么哭哟。”陈月儿侧耳听了听卫生间里的流水声然后跟我说道,也不知道这女人的眼睛和耳朵都是怎么被强化的,能够看得这么仔细听得这么清楚,而且还带读心术。

我懒得理她,可她却突然站了起来,就这么大胆地在我跟前解下了自己的衣服和皮裤!

我连忙扭过脑袋,脑子里全都只有全七八糟一团浆糊了,这女人这么做难道就不怕诺琪知道生气么?

我以为自己将脑袋偏向一边就没事了,可没想到这女人还不依不饶了,她欢快地蹦上了床,然后开始跪坐在我边上翻着我的背包,让我尴尬地连手都不知道放哪里。

“坤哥哥~人家的小睡衣怎么不见了?我记得明明放在你包里了。”

“你自己再找找嘛,如果你放进去了,那就肯定在里面。”我只能是把脑袋偏向另外一边。

“喂喂,你这是什么态度嘛,把人家的东西弄没了,竟然还不看我一眼,我记得当初某个人也在这个房间里说过你喜欢我的,记得么?就在那个地方。”说着,她竟然还指了指门口的位置。

妈蛋的,俗话说得好,打人不打脸,揭盖不揭疮啊,这女人是在开足马力揭我的伤疤么?

“要不我还是告诉诺琪,当时你是怎么吻我的吧?噢,还有你那不老实的手……哼哼,真应该剁掉呢……”

“你想怎么样啊大姐?”

“转过头来!看我!然后帮我找睡衣。”

我猛地加快深呼吸两口,就仿佛要准备潜水一样转过了头,我强行忍住心中的兽欲一把拿过背包,翻了个底朝天,竟然真的没有翻到她的衣服,只能用一种无助的眼神看向她。

“绝对在你包里的,我清楚地记得!我不管,你赶快给我找!”

卫生间里水声在此刻停歇,诺琪已经是洗完澡了!

“你疯了么?”如果让诺琪看到了这一幕,我的死期也就不远了。这时候也算是我急中生智,连忙将床上的被子猛地掀起,往她身上一盖,这女人的动作竟也不慢,立刻就伸出大长腿想要从被窝里挣扎,却不料一脚踢在了我的膝盖上。

膝盖中了一脚,原本就匆忙的我立刻就失去了平衡,竟然就这么直直地冲着被窝中的她卧倒下去。

气氛陡然升温且紧张起来,四目相对之下,两个人的脸也都在这一刻涨得通红。不过幸运的是,我另外一只手却抓到了一件丝滑的布料,定睛一看,不就是刚刚找半天都没找到的睡衣么。

合着这睡衣早就不知道被谁弄到被子下面藏着了,若不是我掀开被子,估计还发现不了。

“你丫故意的?”我神色难看的瞪着她,手中拿着她的睡衣递到她跟前。

“嘿嘿,亲爱的,咱们故地重游,回味一下嘛。”似乎知道诺琪也马上就要出来了,她也不敢再闹,快速地从我手中接过睡衣,然后套在了身上,一边穿衣服还不忘压低声音撩我,那无边绯色此刻自然不用多说。

“回味你大爷!”我有些恼火地扭头就往门外走去。

“我知道,你喜欢的是诺琪,对吧?”她的话让我暂时停下了脚步半秒钟,但又很快继续夺门而出。

漫步走到了街上,一辆重型大卡车从我面前突然呼啸而过,我连忙小心地闪开,但对于这种在集市中还把车开得这么快的人也十分不满,我皱眉看向那辆卡车的车牌,却发现那竟然是一辆境外国家的车牌照!并不是国内的本地号牌。

印象中这种挂着国外号牌的车子进入国内,一般都是那种豪华车车主通过大使馆和海关方面办理的手续才暂时进入国内使用,从来都没有这种破破烂烂的大货车还能开进来的。

莫非是闯进来的?我心中不由自主地爆出了这么个年头,然后伸手拿出了手中的烟。可当我将烟从袋中拿出来的时候,我却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是没带火,想到这里,我又钻进了离自己最近的一家商店里面。

一番客套之后,商店老板又送了我一包烟和一个打火机,我又另外花钱买了两瓶二锅头。

虎爷好酒,我索性就让它喝个够。

随意找了处安静的地方,我就这么直接为自己点上烟深深抽上两口,将满腔的邪火暂时麻痹下去,然后打开了第一瓶酒,嘴对瓶口就这么直接灌下肚,我也知道自己喝酒这模样看起来当然是骇人至极的,开玩笑,白酒啊,就这么当矿泉水牛饮,一整瓶就这么干掉了,旁人若看了估计每一个不会问:不怕喝死的么?

“哈哈,好爽好爽!”根本不用我动用法门和虎爷取得沟通,它自己就蹦出来跟我发出了愉悦无比的信息。

“你之前说过的,做牛做马算不算数?”

“算数算数,再来一瓶!”

“那位什么诺琪身上有一个蝎子纹身,而你在我身体寄居却没有纹身啊?”我问出了自己的之前的疑问。

“那当然了,那只母蝎子是诺琪亲自养成的蛊,而且是神魂相连认主了的,我则是天生地养出来的神物,以一个朋友的身份暂居你这的。”

还真有这么不要脸的蛊,吹嘘自己是神物的?我苦笑着摇了摇头,也无所谓什么主仆关系和朋友关系,径自又打开一瓶酒猛地灌了下去。

“那是你厉害,还是蝎子厉害?”

“那母蝎子能有我这样的聪明神智?给我提鞋都不配吧,它不过是一个颇有些致命毒性和野蛮战力的家伙而已。你知道么,这母蝎子最喜欢就是吃公蝎子,吃同类啊……”

我懒得听它开始转移话题式的狡辩,刚刚那句话当我白问,毕竟也相处了这一段时日,这虎爷是什么脾性我还不了解么,本事固然有那么一点,但相比那些狠货来说绝对不会太强,长处就是嘴炮比较厉害,能满嘴跑高铁的那种,不然当初跑出来咬我的时候也不会被诺琪的小黑给逮住重新装进一楼的柜子里面去。只不过这玩意儿都这么聪明了,它还能算是蛊么?

就在我脑子胡思乱想的时候,一片阴影却挡住了我身前的阳光。 第27章 再现贪吃鬼 “帅哥,有什么想不开的,别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啊。咦,是你啊,你不是应该跟你的同伙走了的么?又回来干嘛呢。”

我抬眼一看,赫然就是诺琪今天打算上门找的那位女所长!其实我认识她也并不算什么稀奇的事情,毕竟在她的地盘上讨碗饭吃,早在我们来之前,就已经是跟这位大神打过招呼了,可以说,我们团队的总收入,至少给她上缴了百分之十!而她似乎用这笔钱给派出所添置了一辆警用车。

这不仅仅是一个与众不同的人民公仆,更是一个敢于游走在规则边缘的大胆女人。

她的名字我是记不清了,只知道她叫路所长。喝了两瓶二锅头没有丝毫醉意的我抬起头冲她笑了笑喊了声路所长,然后掏出一支烟递给她。

我记得个女人抽烟,而且抽烟的姿态格外漂亮。因为就我个人来说,我对女孩子抽烟其实并不持鼓励态度,但像这种能够将抽烟抽出美感的,那就不在我的反对范围之内了,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我才对她印象深刻。

“游坤,你不是已经离开了么?我都以为这辈子再看不到你了,你怎么又出现在这里,而且还……这么落魄?”她看了看我身上因为跋山涉水而有些脏乱破损的衣服,又指了指旁边的两瓶二锅头问道。

路警官年级比我们都大一些,刚刚三十出头的样子,有种轻熟女的范儿,来自北方的她身材格外高挑,还带点中俄混血儿的样子,虽然高大但绝对不是那种魁梧,而是那种匀称的美,如果说除了她抽烟的姿势之外还有什么令人印象深刻的话,那就是胸前的巨大了,总是穿着一袭制服的她或许永远都会有那样的困扰……那就是胸口部位的扣子估计会很容易被挤掉。

“阿sir,麦登路,我说我被人绑架了,你信么?”

“哈哈哈,你真能开玩笑,在我的辖区里还有人敢绑架你?活腻歪了么?再说了,你小子滑不溜秋的这么灵光的一个人,还能被人绑架了?”她将我递给她的烟叼在嘴里,然后从上衣口袋里翻出一个ZIPPO打火机,咔擦一声为自己点上了烟,还若有若无地朝着我吐了一口。

“说来你估计都不信,我不仅被绑架,还被下了蛊……”我摊了摊手说道。

“有困难找警察,你别这幅要死不活的样子,是男人就振作一点,先跟我回家吧。”她似乎不太信我被下了蛊,尤其是见我那副“认真”的模样,她似乎更加不信了。

“啊嘞?跟……跟你回家?”怎么现在的女人都这么大胆了,一个是豁出去了在我面前跳脱XX舞,另一个竟然打算直接把我领回家。

“难不成你还在这里坐着喝闷酒么?喝那么多,真的会出人命的。”

“闷酒?”我看了看身边的空酒瓶子,不由得有些好笑,但却又不太好解释什么。“我酒量好,不行么?阿sir,你管的也太宽了吧。”

“不行,你必须现在跟我走,这是对你强制施行社会救济。”她语气强硬地跟我说道,一边说竟然还直接从腰间取出了一双明晃晃的手铐!咔哒一声就将我的手给拷住了,以我自诩超群的反应速度都没有反应过来,又是一声咔哒,另一只手也被拷住。“游坤,我这也是为你好,你看看你现在都是什么样子了。”

我欲哭无泪,合着我现在的尊荣真的没法见人么?竟然被这娘们嫌弃成这样了都。

这娘们也太无法无天了吧?公职人员啊,她怎么敢这样明目张胆地强抢民男啊?我知道自己其实说什么也没用,这位十八寨乡的守护神其实并不是一个刻板的人,在非常时期她很擅长动用一些非常手段!

“我现在这样怎么了?莫非你还知道我以前是什么样子啊?还有,你就打算这么直接把我拷着游街么?”

“噢!”她想了想,然后脱下了自己的外套,覆盖在了我的双手之上。脱下制服外套的她这一下更是展露出了她那能够突破极限的巨大,一身青黑色的衬衫也几乎要被撑爆,很难想象,如果挣脱了这么多的束缚,那里将会是多么绵软弹滑的存在。

外套上的馨香和温度直接是传递到了我的手上,仿佛是让我的手和那个地方来了个亲密接触一般,使我浑身血液都加快了流动。

路警官显然表现得十分热心,但那动作却比较粗鲁,仿佛牵狗一样就把我给牵到了她的住处……她的住处就在十八寨乡派出所所长办公室里面,路警官并不是十八寨乡本地人,所以在这里也没有一个严格意义上的家,这种情况下基本上办公室也就是她的家了。

一进她办公室内间,她就将我的手铐取了下来,然后示意我坐下。

这虽然是女子闺房,可我不知怎地,总觉得这房间跟一个审讯室差不多……黑色的铁凳子,凳子上还带一个折叠桌,一张很简单的铁床,墙边还有一个有些年头的档案柜。

见我有些紧张,她连忙笑了笑说道:“别害怕,呵呵,不好意思,用这种方式把你给请过来了,我这人没什么讲究,这是我自己住的房间,没有去添置什么家具,所以我直接是从审讯室那边弄来的桌椅和床。”

“呃,你这个闺房,还真是别致。”我干笑两声,老实地坐了下来。

“游坤,你说你被人下了蛊?谁给你下蛊?下的什么蛊你知道么?”

“说了你能解啊?”原本我是有想法找这些人帮忙的,但一想到这女人刚才那傻不拉几把我拷过来的表现,我还是决定不说了。

“不能解,但我可以帮你找找人……你还别说,我在这边工作了七八年了,也是认识一些奇人异士的。”

“我被人下了一种双生蛊,不能和另一个人的距离相隔太远,否则就会疼得送命。”

“啊?那另一个人是谁?”

“我老婆。”

“……你是来撒狗粮的么……”她被我的回答呛了一下,然后马上又反应了过来问道:“话说我记得之前吃饭的时候,乡里有个领导说过你是单身啊,你怎么突然就结婚了?”

“这个……说来话长吧。”我脑子里面立刻就想到了诺琪那张绝美的脸,相比之下,这位路警官还是要逊色一点,但路警官那鼓囊囊的“孩子食堂”还是非常有特色的。“以后有机会我再跟你讲故事,但现在我得离开了。”

“你这家伙,还是习惯性地满嘴跑火车没个正形!”见我不肯说,她立刻给了我一个鄙视的眼神说道,那眼神分明就是我刚才全都是在胡扯的意思。

“哎,你别走……外面最近挺危险的!有点乱,尤其是你这种独身乱跑的家伙。”她有些焦急地拉住了我的手然后说道,那份焦急看起来格外的真诚。

她的手微微有些粗糙,是长期自己做家务和工作中留下来的痕迹,虽然不像陈月儿和诺琪那样的细嫩柔滑,但却给人带来一种温暖和坚定厚重的感觉。

“危险?不是吧,路警官,你的治下还能有危险啊?”我笑着反问,目光看到了她外面办公室桌面上的铭牌,上面挂着她的一张制服美照,还写着名字路美琳。

“我真的没有骗你……已经出过两起事故了,我已经跟上级还有江湖上的朋友联系过,但他们到这边来还需要一阵时日,我怕跟你说了,你可能有些难以接受。”

“嘿,莫非是撞鬼?”

“哎?你咋知道的?真的是撞鬼了。”

“什么鬼?”

“我也不知道那一行的专业术语,我只知道那是一种非常恶毒的鬼……附身之后,受害者就拼了命地吃东西!开始是吃一些正常的食物……到后面就吃生食,再往后……”路美琳的语气越说越低沉,想要刻意地营造出一些恐怖气氛来,她好像觉得自己能够吓唬到我。

“然后就开始吃自己?先是吃手指,再吃手臂,腿脚……”我语气平淡地看着她反问道。

“呃,你都知道啊?”她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脑袋,干笑了一声。

“我猜的。”

已经接连有两个乡亲被那种恶鬼附身……挖掉自己的二耳鼻之后死去了……我们全都束手无策。

“这么严重!”我一听心中也是猛地一颤,早在她说症状是拼命吃东西的时候,我就已经想到了安乐寨的那个小阿蛮,那个小家伙就是因为来了一次乡里出的事。

“这是有妖魔鬼怪在作乱啊!”

“是的。”

“路所!路所!外面来了两个大美女找你呢!”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急切而熟悉的声音,一个瘦小的制服男子推开门闯了进来,我定睛一看,赫然也是一个老熟人。相比于路美琳这个所长而言,我跟这个瘦小个的制服男子还要熟悉一些,毕竟人家是所长,而这个小民警才是跟我业务对接的人。

“啊膘!?”

“嘿,瞧瞧,这不是游导么!你不都已经走啦,咋个又回来了。”啊膘立刻热情地上前跟我拍了拍肩膀,这瘦小地五官都挤成一团的家伙倒是有一个和形象反差极大的名字。 第28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 我无语,总不能跟啊膘说我是被你们所长抽风拷回来的。当然了,我现在也了解到路美琳把我弄回来的原因,她也是怕十八寨乡又多一个冤魂。

还不等我说话,啊膘立刻又补充说道:“先别管那么多了,特大好消息啊,特大好消息!外面来了两个大美女!啧啧啧,绝对是顶级高分呐!是来找我们路老大的,阿坤,咱一会儿跟着路老大去认识认识……”

这家伙跟我喝过几次酒,相互之间的脾性也比较熟悉,插科打诨毫不含糊,说起话来的时候嗓门很大,像那种街边大甩卖的推销员,不过这个神经大条的家伙却是完全没在意我怎么会出现在路美琳的办公室里面的。

“两个美女?来找我的?”路美琳从我手中接过了自己那身拉风的虎皮然后套在香肩之上,然后又拿出一包烟,各发给我和啊膘一支,又潇洒地给自己点上问道。

“是啊,老大。”啊膘先是拿出打火机给我点上,然后又为自己点上,一脸贱样笑着说道。“点名道姓是来找你的呢,大美女!老大,一会儿谈话的时候别忘啦,我的单身问题也是所里的老大难问题呀……当然了,我不是那种吃独食的人,老游,有美女大家可以一起见,咱们机会均等,各显神通嘛!”

“你先滚出去,没叫你你就别过来,让她们过来吧。”路所长在自己的座位上坐好,表情开始变得认真起来。

我当然知道要来的是什么人?两个美女,除了诺琪和陈月儿之外,哪里还有别人?路美琳在这边所里的威信还是很高的,她话音一落,啊膘立刻就出门迎接所谓的美女去了。

“那个啥,你们谈事情,我先躲躲……”

“躲什么,不是说好了见美女的么?一起啊见见呗。”路美琳倒是满不在乎的说道,说完眼神又突然变得贱贱地朝我挤了挤眉毛“哎,刚好现在时间还没到正午,没准一会儿还能约美女一起吃个午餐呢,没事,一会儿我做东!”

“那个,我还是回避一下吧。”

“回避,你还能回避到哪里去?老远就看到你跟着女人拉拉扯扯的进了派出所,合着是来会情人咯。”陈月儿率先犹如一只灵巧的小鸟飘了进来,看都没有去看路美琳一眼,径自朝我发难,合着她刚才应该是在哪里恰好碰到我了,这女人也显然洗完澡了,身上简单的肥皂水香味四溢。

“陈月儿!?你还敢跑我这来?”一看到钻进来的陈月儿,路美琳立刻就瞪大了眼睛柳眉倒竖起来了,然后用疑问的语气跟我说道。“你们认识?”

这两个女人似乎很明显地不太对付啊。

我懒得跟陈月儿说话,而是将目光看向了已经换上一身清爽新衣走进来的诺琪,而路美琳却是用略带惊喜的目光看向了诺琪。

“诺琪妹妹!你……你来啦!?”

“你怎么会在这里?”诺琪的表现依然有些冷,只是朝路美琳点了点头,然后直接问我。

“我……呃……我过来串门的。”

“噗嗤,串门……你跟路sir很熟么?”陈月儿噗嗤一笑冲我说道。“你看你,还不回去洗澡换身衣服,一身的臭汗,不然你老婆都嫌弃你了。”

“老……老婆?你真的结婚啦?”路美琳顿时就瞪大了眼睛,凝重地看着我说道。

“他老婆就是我……的闺蜜,诺琪啊,嘿,人家有妇之夫你还拼命往自家里带,不要脸。”

“你……你们?”路美琳手中的烟都不由自主地掉落在地,然后目光在我的脸上和诺琪的脸上不停地切换着。“不……不太像呐……哈哈,诺琪小姐,这男人能配得上你啊?”

“我挺喜欢他的。”诺琪竟然难得地笑了笑,目光带着深意看着我说道。“我们感情很好。”

“那他怎么一个人躲在路边喝闷酒……”路美琳下意识地嘟囔了一句,然后自顾摇了摇头说道:“算了,算了,不纠结这个,你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么?刚好,我这边也有一个很棘手的事情,真的需要你的帮助。”

“嗯,我们先说重要的事情吧,我是以祭司巫女的身份代表安乐寨过来的,你们两个先出去。”诺琪颐指气使地冲我跟陈月儿说道,我也实在是感觉这三个女人挤在一个小办公室里气氛有些压抑,听了诺琪的话,我立刻就钻出了房门,陈月儿见我出门,也紧跟着走了出来。

“好啊好啊,你小子,家里有倒贴上门的你不要,偏要出来找!找就找吧,我也不是不能理解,男人嘛……可你竟然跑派出所来找算什么意思?你难道不知道我跟路美琳很不对付么?”

“不知道……我也懒得知道。”走进一个小院内,我找了个石凳坐下,可一当我坐下时我就感觉胸口仿佛被压了一块大石一般发闷,让我很是难受,陈月儿有些不依不挠地追上我继续叨叨,我只好又站起来走到一边点烟,那种压抑胸闷的感觉就陡然消失不见了!这个发现倒是让我感觉惊奇的很。

“坤哥……你跟这位美女很熟啊?”啊膘笑着跳出来打诨,我这才发现这家伙竟然正懒洋洋地靠在一座小石狮子边上。这小石狮子也不知道是哪位大师傅雕的,栩栩如生,虽然块头不大,可形象上却是无比的凶神恶煞,当我认真看向它一眼的时候,也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这小石狮子那看似灵动无比双眼竟然是朝着我微微转动了一下!

“危险!”虎爷在我的心中提醒,让我猛然惊出了一声冷汗,我连忙挪开了自己看向石狮子的眼神。

“我们当然很熟啦,我是他女朋友,帅哥。"陈月儿笑着和啊膘打招呼。

"女朋友?坤哥,你不厚道啊!什么时候竟然有女朋友了,我都不知道……啊,美女你哪里的?"

"我啊,安乐寨的……"陈月儿柔媚地一笑。

"安……安乐……寨,那个……呵呵,安乐寨美女多,美女多哈。"啊膘似乎挺忌惮这安乐寨三个字,一听陈月儿自报家门,他那黝黑的脸上立刻仿佛是多了一抹不自然的惨白。

安乐寨果然是十八寨乡第一凶寨呀,光听名字都能吓人。看着平日里在外面作威作福的啊膘这副模样,我也不由得莞尔一笑,然后问道:“啊膘啊,这个石狮子看起来挺不错的嘛,谁弄到这院子里面来的?”

“噢,这个可是我们老大从一位得道高人那里请来的宝贝,专门镇邪驱魔用的,说起来,那位高人还挺神的呢,他一见我就说我已经是打了二十八年光棍,完全知道我心中所念所想的问题呐,然后一口就咬定我特么的还得再打八年光棍……就目前这样子来看,他好像说得非常准确哈。”

啊膘这家伙一直都挺有幽默感,但直觉告诉我,他口中的高人应该就是那个给我算命的李仙师。只是这个能镇邪的石狮子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看了这玩意儿会很不舒服?莫非我还变成了邪魔不成?

“那位高人一定是姓李!”我装模作样地掐指算了算,然后故作高深地说了一句。

“我……我了个去,坤哥,这你也能知道?莫非你也是那种深藏不露的高人?那个,高人!上次李仙师走得太急,都还没有给我个破解之法……那个,今天可是来了两位大美女噢,既然有一位已经是你女朋友了,那……嘿嘿,能不能让你女朋友帮帮忙……引见介绍一下另一位,也破掉我那单身狗咒?”

“破你老牧的咒啊……另外那个是我老婆!”我没好气地削了一下啊膘的脑袋。

“不是吧坤哥,不带这样玩的,好处你还想都一个人独占?”

“他说的是真的啦。”陈月儿笑得好像一只偷了老母鸡后得了羊癫疯的黄鼠狼,笑得直颤,然后毫不留情地打击啊膘。

“啊啊啊……苍天呐……哪能让所有好处都给这家伙占去了啊?丫的,他有我一半帅么?”

“咋咋呼呼嚷嚷什么呢?滚一边去!”就在啊膘备受打击呼天抢地的时候,所长办公室的门突然打开了,路美琳和诺琪一起走了出来,很显然,她们的事情已经谈完了。

“呃,是老大。”也不知道是因为路所长威名远扬还是因为这厮演技高超,路美琳一发话,他立刻就收放自如地收起自己那副要死要活的表情,然后连滚带爬地离开了……就仿佛压根没来过一般。

“这人是个逗X么……”饶是陈月儿这么发达的情商和脑回路,也有些跟不上啊膘的节奏。

“陈月儿,这一次我看在诺琪的面子上,暂时就当没看到你,如果你下一次还敢出现在我面前,你看我不把你弄进去坐穿牢底!”

“嘿,路大所长好威风呢,把我送牢里去?你有我的犯罪证据么?哪天你就是有证据了,你抓得住我么?”

“行啦,都少说两句!”诺琪连忙制止了陈月儿,然后转移了话题:“事关重大,一会儿咱们也有事情要做,所以你们都省着点力气,真要想发泄一下,那就酒桌上见真章咯?”

“酒桌上?行啊。”路美琳看了我一眼,又带着审视的目光上上下下扫了陈月儿一眼,尤其是在高峰处停留一阵,然后才不屑一顾地“切”了一声,抬头挺胸高傲地说道:“那中午就来拼一场呗!”

“谁怕谁!切!” 第29章 多嘴惹祸 一场中饭吃下来,我和诺琪就只有一人一个,将两个醉女抱回我们居住的招待所。

幸运的是,招待所就在火锅店隔壁,我们不需要费太大的力气……诺琪负责陈月儿,我负责路美琳,其实并不是因为我怜香惜玉,将身轻如燕的陈月儿让给诺琪,而是因为诺琪压根就不准我碰陈月儿一下。

相比起来,来自北方的路美琳块头就比诺琪大多了,她的身高甚至比起我来还略微高上一丁点儿,以至于我在背她的时候,她的高耸始终死死地顶在我脑袋上。说来也怪,这路美琳明明是个北方大妞,性格也一直都是大大咧咧豪爽得很,可怎么酒量这么差?而陈月儿这种古灵精怪老江湖,竟然也醉了个一塌糊涂。

这女人醉也就罢了,可她那喜欢撩我的习惯真的不怎么好。

“你认识路所长?你们什么关系?”走在路上,诺琪似乎酝酿了好久,这才开口问道。她从来都不是一个话多的女人,突然问我和路美琳的关系,我自己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呃……就是认识吧,吃过两次饭而已……我们之间可没什么关系,过去来这边带团,有很多需要仰仗她的地方。”我老老实实地回答。

“就这样?然后你就跟着她到她家里去?”诺琪撇了撇嘴,脸上就差写着不信两个字。

“什么叫她家……大姐,那是她办公室。”我有些无奈地辩解道。

“办公室,呵呵,你跟那些凡夫俗男没有什么两样,明明心里渴望得要命,可嘴上却是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诺琪不屑地看了我一眼,然后不再看我。

这女人什么毛病……我心里只能这样想,不过这个样子总比时不时跟我动手还是强了不少,人嘛,相互之间的接触总要有个过程,哪怕是两个视若仇寇的两个人呆一起生活久了,就算不说生出什么感情,也难免会渐渐放下那些嫌隙。自古以来都是如此,婆婆和媳妇,女婿和岳丈,新关进牢里的犯人和老犯人……想到这里,我突然又认真地上下看了洗过澡浑身清爽的诺琪,如果这妹子跟我就这么慢慢处着处着,并且最终生出那么点火花了,其实也不错啊,就算没有火花,平平淡淡地把性格磨平,日子也算过得去吧。

如果没有那些牵挂,我真愿意待在这个美丽而神秘的地方。十八寨乡虽然是个乡,但毕竟是地处边陲,除了偏远一些,其他的相比起我国总部地区的贫苦乡镇来说,还是要好上一些。

待我们两人将这两个女人放在招待所的床上整理好之后,诺琪这才打断我那纷乱的思绪,扭过脑袋跟我说道:“本来打算跟她们一起出去办事的,看样子只能我们两个人了。”

“办什么事情啊?”我一听,立刻有些小兴奋地问道。

“跟你没多大关系,但身边实在没人可用了,毕竟你跟这乡里的三教九流混得比较熟,你需要多打听打听几个乡里最近出现的生面孔,尤其是那种看起来就给人与众不同感觉的家伙,你只需要找到就可以了,其他的你不要参合,也参合不了。”

“你说的是那个养了恶鬼的家伙么?之前给小阿蛮下咒的那个!?”我立刻意识到这也算是她们刚刚的谈话内容了,不用诺琪说我也能想得到,无非就是让路美琳带点专业的人员去帮忙盯着点安乐寨,而作为交换,诺琪必须帮她将最近乡里出现的两个恶劣无比的案子给破掉。

“或许是同一个人所为吧,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养小鬼竟然是养到了十八寨乡里来了,而且手法也比较拙劣,所以应该不会太难解决,路所长跟我简单介绍了一下,受害者其实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外来十八寨乡的人,有个是南边国家的难民,还有个是外地过来的行商,至于小阿蛮,我估计也是被那人误认为无依无靠的外地人了。”路所长在十八寨乡干了好些年了,对乡里十八个寨也都跑了个遍,平日里工作还算认真负责,所以也算是锁定了几个重大的嫌疑对象,只不过投鼠忌器,不敢贸然动手罢了。

虽然这妹子性格乖僻而且X取向也不太正常,但的确是难得的有脑子的美女,尤其是冷静下来说话的时候格外睿智。和她说话也一点儿都不累,比起陈月儿来不知道好了多少,那娘们口中,始终都没有一个正形的,说的话都是真真假假云山雾罩的。

既然有嫌疑对象了,那事情肯定是要好办得多,我直接是叫来了啊膘,这小子虽然不是土生土长的十八寨乡人,但也算得上是半个本地人,三教九流门儿清,一听我们的需求,立刻就把胸脯拍得砰砰响,表示愿意带着两个脑袋灵光的得力干警跟着我们一起帮忙。说白了还是因为有这么个顶级大美女在,他的动力也充足不少,积极得我都险些不认识他了。我过去找他办点事情,哪一次不是从我这弄个条把烟外加小红包的?

不过他的表态显然没有得到诺琪的多少回应,她只是淡淡地瞥了啊膘一眼,很不客气地毒舌道:“要这么多人干什么?上山打老虎么?你只需要告诉我地址,让游坤带我去就行。”

看着啊膘那泄了气的表情,我心中又是暗爽不已,果然,虽然只是个老公的名分,但多少还是亲疏有别的嘛。如果要用上诺琪那套臭男人理论给我们分等级电话,我估计也就是臭豆腐程度的臭男人,而这小子恐怕得是农村里面粪坑档次的臭男人了。呸呸呸,得意忘形了,得意忘形了,有这样说自己的么,我这不是五十步笑百步么。

调整好心态,我这才适时开口说句好话:“让啊膘带路也行,毕竟人家是专业人员,也为十八寨乡的乡亲们干了不少实事,你别这么说他。”

啊膘立刻喜笑颜开地说道:“是啊是啊,坤哥说得对!”

“让他带路打探打探情况就行。”

这名义上老公的名头,还是很好用的,枕边风一吹,巫女大人这才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用略带嫌恶的语气说道:“行吧,那你带路。”

如果换做是抗战年代,啊膘这小子当个汉奸还是十分合格的,就他这长找不到媳妇的丑脸,再带上那来去如风的小短腿儿……如果给他配个鬼子帽,那就更像了。他带着我们两个人直接步行来到了路美林最怀疑的那一户人家,先是找两个老乡打听了两句,然后很是肯定地跑回来跟我们说道

就是这里了,我们大姐大把这里就列入了第一嫌疑对象,那家伙是个跟游坤差不多年纪的小白脸(妈的,你跟我好像也差不多年纪吧),看起来倒是跟个出门写生的画家一样,娘里娘气的,还挺招乡里几个大妹子的喜欢,当然,比起我来还是差了一丁点儿。

“你的对白可以少一点。”诺琪微微睁开原本垂着的眼皮子,美目之中寒芒一闪,清冷无比地说道。

啊膘听了立刻省略一大段废话,换上了重点:“我们路所一开始就盯上这个家伙了,她看人一直都挺准的,那家伙一看望去,就阴测测的,跟特码的僵尸一样。作为一个画家,他不仅常年背着画夹,手中始终还提着一个小提琴箱!这家伙来这边租了那个小破房子之后,深居简出的……按理说,一个玩小提琴的画家,怎么说也是讲一些生活品味的吧,可这小子却租个最破旧阴暗的小屋,而且从来都不拉小提琴……你们想啊,出门写个生带个小提琴本身就奇怪了,最多带把吉他对吧?更重要的是,他带个小提琴出来撩妹装波一,乡里却从来都没有响起琴声。”

毕竟是吃这碗饭的专业人士,啊膘的分析的确很有道理,我也挺赞同他说的。

“刚刚问了几个老乡,他们说这家伙中午的时候就出门去了,也不知道去哪儿了,咱们就在附近找个人家讨杯茶,然后坐着等一等,如何?”

“我们没有这么多时间,你问问那家伙去哪了,我们直接去找,只要让我见了面,自然一切都明了。”诺琪冷冷地说道。

“哈,美女,破案可不能像你这样着急呀,慢工出细活,你听我的没错,咱们找个地儿等一等,聊聊天,相互了解了解……”啊膘一开口,很快就把话题扯偏了,然后更要命的是,这家伙竟然是无比自作聪明地跑到我身边附耳补充了一句:“坤哥,你也别诓我啦,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们根本不是夫妻关系,对吧?最多就不过是个假离婚罢了,嘿嘿,兄弟我还是有机会的,是不是?反正你都有个那么媚气十足的妞儿粘着你了,何必独占着两颗大白菜,你吃得消么你……”

之前我就说过,这家伙个性比较活跃,说话嗓门也挺大,哪怕是咬耳朵的悄悄话,他的声音也大得让诺琪听得见,他的话一出口,尤其是涉及陈月儿,我心中就猛然一惊暗叫不好。

诺琪突然笑了,先是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她,那笑容让人……不寒而栗。

就在此刻,原本还在高谈阔论的啊膘突然停住了嘴巴,黝黑的脸上猛地变成了土黄色,又突然变成了青绿色。我瞪大了眼睛,正待发问,却见啊膘一只手猛地捂住嘴巴,将两条汉奸腿一夹,然后另一只手跟老母鸡一样捂住屁股飞快地往一户老乡家的茅厕奔去,那姿势别扭之极,仿佛吃了泻药一样。

“你刚刚干了什么?”我连忙问诺琪,诺琪却是轻哼一声,理都懒得理我,没过一分钟,啊膘就用堪比博尔特的速度狂奔到我们面前,吧唧一声跪在了地上,一脸的鼻涕眼泪,口中不断地哀嚎着:“姑奶奶,我错了,我错了,我绝对不乱说话,绝对管住嘴!我错了!求求您饶过我这一次。” 第30章 鸡蛋里的虫子 “算了算了,别这样……他开个玩笑呢,开个玩笑……那啥,他刚刚说的也挺有道理的,如果咱出去找,万一没找到错过了呢?那岂不是更浪费时间了?”之前就说过,我这个人是个挺“软面”的人,见不得这样的惨状,更何况啊膘也算是我的朋友。“啊膘,发生什么事了?”

“我……我拉出了好多虫子!呕~呕~好多……虫子!呕~”他一边说着,一边就呕吐,显然是被恶心得不轻,但很快,那种土黄色和青绿色又开始在他脸上浮现,这家伙只好再次跟大姑娘似地将双腿夹紧。“这就是蛊术!蛊术!姑奶奶,我是涨了见识了,我再也不敢乱说话了。”

“知道就好,我这不过是略施小惩,并不会造成太大影响,先去把肚子里面的虫子拉完吧,然后去老乡那里弄两个鸡蛋,配上万寿菊和烟草,快速地煮熟了,然后含着姜,让游坤拿鸡蛋在你肚皮上滚一阵子。”

万寿菊和烟草全都是十八寨乡这一带的气候条件下生长的植物,路边随处可见万寿菊,至于烟草,那就更多了,毕竟这里毗邻南亚越老柬泰诸国,不仅仅是种植烟草,还有那些精神类药物原料的种植,当然了,前者在国境线内较多,而后者的种植基本上都是在国境线之外。

诺琪的话音一落,他就夹着腿又往茅厕里冲了过去,我则是去老乡那里帮啊膘弄来了万寿菊和烟草,就着鸡蛋开始煮,十八寨乡民风淳朴,知道啊膘警官有难,所以一个个都很热心肠地帮忙。等这倒霉的家伙几乎虚脱地从茅房里面出来的时候,鸡蛋也刚刚煮好。

我虽然没有去厕所看虫子的重口味,但对于这女人的本事,也着实是敬佩了好几分,如果不算上那些个阴谋诡计仅看正面实力的话,这女人的实力其实还是非常强悍的,竟然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就给啊膘下了蛊,而解起蛊来,也是这么的轻描淡写,还能就地取材。

这份灵活的应变能力,堪比那些学习上能举一反三的学霸了。

其实下蛊之术和解蛊之术,随着我对巫魂游蚕天玑法门养蛊篇的深入领会,已经渐渐摸到了一点门道,但真要像她这样举手投足就能下蛊解蛊收放自如的,我还是觉得差得很远。

更何况……我都不知道我身上那位虎爷究竟是能下点什么蛊。一想到啊膘肚子里面此刻满是蛊虫,我心中也是不由得一阵恶寒。

“啊膘,鸡蛋有点烫手,你躺好啊,忍住了!”我有些手忙脚乱地拿出煮熟的烫鸡蛋,吹着气说道。

“兄弟……管不……了那么多啊……快帮帮我。”浑身颤抖冒着冷汗的啊膘虚弱无比地回答道,然后主动拉开衣服,露出了大肚腩,毕竟是吃这碗饭的人,这家伙也算是有点硬气的了。这家伙这么瘦,肚子上的油水倒是挺足,跟他的名字总算有了点关联。

我笑了笑,送上一块生姜塞在了他的嘴上,然后将滚烫的鸡蛋直接往他的肚皮上一放,然后猛地滚动起来。

“呜呜!呜呜!”啊膘被这滚烫的鸡蛋烫得直叫唤,脑门子上的冷汗更多了,但一阵哀嚎之后,他竟然也慢慢地适应了过来,惨叫声也逐渐减弱,我换了一个鸡蛋,继续在他的肚皮上滚,一直到诺琪说够了才停下来,一来二去,竟也折腾了快一个小时。

太阳都已经有种快要落山的趋势,这乡里跟安乐寨里还是不一样,如果是在安乐寨,估计现在已经是薄雾氤氲了。

“用个熟鸡蛋,就可以解蛊的么?”见啊膘已经是被折腾得不成人样了,我不由得带上敬畏的语气小心地问诺琪,生怕这女人突然发起疯来对我也下手。但实际上我显然是想多了,不管怎么说,至少在外面有外人在的时候,她或多或少还是不会给我摆出一副臭脸。

“解蛊法子有很多,有些蛊可以用生鸡蛋解,有些蛊可以用熟鸡蛋解,至于万寿菊和烟草,都算是能够驱蛊的植物,我诺家蛊术博大精深,解蛊法门也数不胜数。你可以敲开鸡蛋壳看一看,有惊喜哦。”诺琪竟然是微微一笑,朝我眨眨眼道。

看着啊膘的惨状,又回想起我自己最初在安乐寨的那几天,这妹子对我其实还算是手下留情了,她的小黑显然是个毒中高手一般的存在,上次给我的教训,也可以说保持得极度克制,今天啊膘的遭遇实在是给我敲了一记响亮的警钟。

我没有丝毫防备地打开了鸡蛋,可蛋白刚一剖开,只见米粒粗细,两寸余长的密密麻麻的白色虫子立刻从鸡蛋里面一股脑地往外钻,我吓了一跳,唯恐被这些个虫子沾到,连忙扔掉了手中的鸡蛋,然后只觉得胃里一阵剧烈的翻腾。哪怕没有密集恐惧症,看到那凭空出现在鸡蛋里面的恶心虫子,是个人都会受不了的。

“呕……真是涨了见识了……呕……好恶心。”

我接连干呕,根本停不下来,引得诺琪又是一阵幸灾乐祸的怪笑,却见不远处竟然是飞快地跑过来四五只雄赳赳气昂昂的锦毛大公鸡,朝着地上就是一通无比热闹的乱啄,那些原本在我眼中恶心至极的虫子,竟然瞬间就消灭不见,连个渣都不剩下!吃完虫子,这几只公鸡便神气活现地迈着方步,“咯咯咯”地叫了几声大步离开,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样子。

“这……这些鸡,吃了虫子,不会有事吧?”我惊奇万分地睁大眼睛看着这几只吃掉蛊虫的公鸡问道。

“这就是食物链,对于人类而言恐惧非常避之不及的蛊虫,对于这些家禽来说,却是香甜美味的食物!不需要怀疑它们的消化能力,除非是极少数瞬间致命的毒素,否则绝大多数蛊毒都拿鸡没办法,自古以来,鸡通吉,也代表了吉祥之意,而公鸡一旦打鸣,犹如晨光破晓,万鬼皆避。”

“当然,咱们安乐寨的鸡是不会打鸣的,所有的公鸡都会被阉掉,这是必须的传统,没有了雄性激素,那些阉鸡只能算会啼叫两声而已。”

“当真是惨无人道啊……连鸡都要阉,难怪啊膘听说安乐寨三个字后脸色会变得那么差!”无知的我这样说道。

“噗嗤,你是文盲么?阉鸡也叫熟鸡,线鸡扇鸡,长得又快肉质细嫩,美味得很,阉鸡已经有三千多年的历史了,世界各国都有阉鸡的习惯,你怎么连这都不懂?”诺琪听了我的话,仿佛看傻子似得看了我一眼。

我这才作一脸了然状地点了点头,说实话,我之前还真是孤陋寡闻了,压根就没听说过阉公鸡。看着四散离去的公鸡暗叹,这食物链还真是神奇,就拿那些骇人的虫子来说,人人避之不及,却成了鸡的食物,而在虫子面前作威作福的大公鸡,一转眼没准就成了一盘烧鸡公……

啊膘这时也算是稍稍恢复了一些,穿好裤子后,带着身上若隐若现的恶臭踉踉跄跄走到我们面前,然后给诺琪长长地一揖,语气认真沉重地说道:“多谢高人饶命。”

得,也不叫姑奶奶或者美女了,直接以高人相称。

“管好你的嘴就行,这一次就算了。”诺琪傲娇地回答,也算是将这件事情翻篇了,作为见多识广的啊膘他这会儿也彻底明白,今天这是诺琪手下留情了,如果真要还人,那女人估计恐怖一万倍的死法都能为他私人订制一下。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一袭米白色西装的高个男子出现在了我的视野当中,背着一个画夹,提着一个画板漫步朝着另一个方向大步走去。我连忙给他们两个人各一个眼色。啊膘虚弱无比地看了看那个白色身影,没有说话,而是非常肯定地冲我们点了点头。

“就是他!”

我们连忙认真地看向那个骚包无比的白衣男,却见那帅哥也在左看看右看看,似乎警觉性还挺高,发现周围没什么人,这才往他租的小破房里钻了进去。

“怎么样?”诺琪和我们一样躲在暗处专心的观察着那个西装男,听到我的提问,她隔了好半天才默默地点了点头说道:“十有八九就是这个人了,浑身都散发着暴戾阴郁的气息,再看他现在的样子,似乎刚刚才在外面施过术,身边鬼气缭绕的样子!”

“那个人对你而言还是挺危险的,你还是回避的好。”虎爷也在这个时候适时地给我传递信息。

对我危险,但对诺琪来说应该不会太危险吧,这女人打算怎么做?直接带着我们杀进去干掉那家伙么?抑或是废掉那家伙的道行,然后扭送派出所,让他得到法律的制裁?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诺琪,这样胡思乱想着,心中竟然是难得地生出了一种兴奋和刺激的感觉。“我们要面对的可不是一个普通人,而是一个养着恶鬼的坏人啊!今夜又会遇到什么鬼呢?”

“要处理对方,并且不引发大规模的恶劣影响,那我们就得准备充分且速战速决。”诺琪这个时候突然沉声说道。“你们两个别的都不用管,去弄黑狗血来就行"。

黑狗血!从古至今破邪捉鬼第一宝物。 第31章 除魔 诺琪这样的办事风格让我格外欣赏,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磨刀不误砍柴工,既然已经确定了那个高个小白脸,那就只需要专心拿下这个家伙就行。冲动冒进是绝对要不得的,必须要做好万全的准备,毕竟我知道,那个层次的战斗,根本就不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可以参与。

啊膘略受小惩的例子还在边上……万一我被他们更加恶毒厉害的手段波及,哪怕丢不了命,那下场估计也终身难忘了。

我扶着虚弱的啊膘找了好几家,总算是找到了一只刚刚被宰杀准备顿火锅的老黑狗,啊膘出马自然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那家准备吃狗肉火锅的老乡甚至是给我们准备好了好几层塑料袋,将黑狗血装好。

回到小白脸家附近,诺琪已经是围着那幢小破屋子转悠了好几圈,手中拿着一根桃木棍,时不时还在地上写写画画。看到我们两个人过来,她这才随意地将桃木棍扔在了一旁,然后接过了啊膘双手奉上的黑狗血。

说实话,跟诺琪相处了一段时日,我突然觉得自己其实也有了一点儿小洁癖,看到那恶心的虫子和脏东西,下意识地就会抗拒,诺琪其实也挺抗拒,但事关重大,她却也没有含糊,轻飘飘地留下一句你们在这等我,之后竟然就这么一个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那小白脸租住的地方挺破的,屋顶上青黑色的瓦片都已经不算完整,雨天绝对挡不了雨,四面墙都是用木头扎起来的,而且也有些破损的小洞,能漏风的那种。毕竟这幢房子看起来也的确有些年头了,在现如今四处都是红墙绿瓦的十八寨乡里显得格格不入,和一些人家的猪圈一样。

说实话,作为一个有着些许大男子主义的男人,被女人这样吆五喝六的指挥打杂,心里还是有些不爽的,哪怕这女人强悍恐怖至极,但一想到目标是一个能下咒养鬼的男人,而且是一个被虎爷评价为危险的小白脸,不知怎么的,我心中突然又生出了些许豪气来,然后把啊膘扔在原地,快步地跟了上去。

“你来干什么?”她有些莫名其妙地侧过脸看着我。

“我来帮你,放心好了,我知道规避风险的。”我认真地说道。

“你可以滚一边去。”

“我绝对不会拖累你的。”

“你们两个人有事么?啊,美女,你好。”就在我们两个人你来我往拉拉扯扯的时候,一道略微有些尖细的男音从我们上方传了过来,那个小白脸正站在门口的石阶上,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我们,而当这家伙的看向诺琪的时候,他的眼睛却是猛地一亮,那双死鱼眼随即死死盯着诺琪,散发出了一丝狼.性的光芒。

这个家伙其实还是有些警觉的,但或许是我们两个人的穿着打扮看起来实在太过休闲不像那种上门来找麻烦的,加上我身边这么个吸睛美女在。我们才走到他家附近,这家伙就已经是主动跑出来了。

这让我不由得有些不爽,尤其当我正面看这家伙的时候,突然发现,这家伙长得还真比我帅一些,尤其是那剑眉星目,一看就知道是招女孩子喜欢的那种。

“帅哥你好,我叫诺琪,这是我老公游坤,我们是外面的游客,过来找房子租的,看到了这里有对外招租的信息,只不过没想到竟然有人了,不好意思啊。”我这才发现,诺琪此刻却是双手负在背后,侧着身体突然微微往我的身边靠近,那高挑的娇躯几乎是搭在了我的身上。

这妹子其实也是一个演技派,只不过没有陈月儿那么娴熟。

馥郁的幽香从她的秀发传递至我的鼻腔,让我整个人都感觉到神清气爽,甚至有一种想要将她狠狠拥入怀里的冲动,而小白脸那若有实质寒芒则毫不掩饰地照射在我的脸上。

“没事没事,你们好,我叫白立明,是来这边写生的画家,两位,要不进来喝杯茶吧?”

“喝茶就不用了吧,我们继续看下一家就行。”我看了诺琪一眼,也不知怎么的,我们两个人之间仿佛是心有灵犀一般,我立刻就看懂了她的意思,于是立刻配合着作出了一脸不爽的表情说道。

“别啊,都是外地来的游客,交个朋友嘛,一会儿我带你们去找又好又便宜的房子。”白立明径自看着诺琪,完全无视了我的表情,自顾自地说道。

“那个啥,告辞啊,告辞。”说着,我就突然伸出手勾住了诺琪的肩膀,作势将她往边上带,可诺琪却仿佛被钉子钉住了一般,完全不想动,转而皱着秀眉略有些不耐烦地跟我说道

“你这人怎么这样没礼貌呢,人家小白哥邀请我们去坐一坐,你还不乐意了,哼,你要去看房子你自己去好了!”

“哎,别介,我听你的还不行么,听你的听你的。”我连忙告饶,低声下气地说道。

那个阴测测的小白脸听了诺琪的话后,脸上的惊喜却是怎么也难以掩饰,他不由得不屑地扫了我一眼,然后将破房子的大门打开,然后作了一个迎接的手势。

诺琪将黑色的塑料袋换了一只手,然后脸上带着柔媚的笑容往屋内走去,我则是用略带威胁的眼神扫了这个叫白立明的家伙一眼,一脸关心地紧紧跟上诺琪的脚步。

就在我走过白立明身旁的时候,一阵无比阴寒的感觉突然从脑后袭来,令我浑身都一个激灵寒毛倒竖。

如果换做普通人,估计只会认为身后吹来了一股凉风,打个寒颤也不会往心里去,可我却是格外分明地感受到那阴寒感觉中携带的恶意。虎爷在我心里拼命地报警,就仿佛救护车的警笛一样急切而尖锐,说时迟那时快,我却是突然将脑袋往前一栽,整个人的身体也仿佛扑倒了一般往前闪去,猛地从诺琪身后抱住了她。

诺琪的反应却也是不慢,先用修长细嫩的柔荑在我腰间软肉死死掐了一下,然后将我猛地推到一边,手中一袋黑狗血就在这个时候正对着白立明伸出的右手泼了过去。

匆忙之中,我只能看见这家伙右手上有着一团浓郁的黑气!刚刚令虎爷警铃大作的,也就是这团危险而冰寒的黑气了!

这个叫做白立明的家伙显然也根本没想过,原本漂亮诱人的大美女会在眨眼之间突然跟自己翻脸,一袋黑狗血砸过去的瞬间,他根本就闪避不及,只见黑狗血一沾上白明的手,这家伙就开始疼得高声尖叫起来,就仿佛是生石灰遇水一样,陡然之间浓烈的白烟翻滚着从他手上不断地汩汩冒出。

他的尖叫声恐怖而凄厉,听得令人浑身发毛,那种声音仿佛根本就不是来自他的喉咙,而是从九幽地狱下面发出来的一样。我知道,那应该就是他豢养的贪吃鬼发出来的声音。

一袋黑狗血扔出之后,诺琪的手心上,一只威风凛凛的黑甲大毒蝎赫然出现。

右手吃痛的白立明见状,也总算是反应过来自己今天是碰到除魔卫道的高人了,怨毒地扫了我和诺琪一眼,理科接连后退了好几步,估计也是完全被诺琪这暴起发难打乱了节奏,他退着退着,竟然是忘掉了身后就是石阶,可怜的家伙脚突然一滑,一不小心就从石阶上极没有形象地滚落下去。

整个西南山区的建筑基本上都会先建起一个石台或者竹台,然后才建房子,防潮防虫,基本上家家户户门口都会修起石阶来。

白立明狼狈不已地从草地上站了起来,这一下摔得也挺惨的,灰白的脑门上还被磕出了一个大口子,不住地往外冒血,鼻青脸肿的他怨毒无比地盯着我们二人,似乎是在盘算着什么,突然,他的脸上闪过一抹决绝的神色,将目光看向了自己的右手。

黑狗血沾上他的右手造成的“燃烧”逐渐平息,这家伙的右手此刻已经完全不成样子,全都是那高高肿起的大血泡,看起来极为恐怖,可这家伙脸上却是挂上了一丝笑容,邪气非常地伸出比常人要长不少的舌头,在右手伤口上舔舐几下,慢条斯理地说道

“苗女?呵呵,早就听说苗家女子不仅美艳风流,那养蛊的本事也是非同凡响,没想到我还真就碰上了一个正版蛊女,还未请教……”

“请教你嘛避,刚刚不是告诉过你我们的真名了么,你以为我们会报个艺名给你啊?”我原本有些心软这个家伙刚刚那副可怜凄惨的模样,但这家伙似乎也是一个和啊膘一样的装波一惯犯,我原本柔化的内心此刻又变得坚如铁石。“你特码的还以为你是邪魅霸道总裁啊?舔手装比,你花样儿挺多啊,不装会死啊?我告诉你,你涉嫌故意杀人!立刻主动投降,并交代问题!当然,死刑是一定不能少!”

说实话,我自己有时候都低估了自己的毒舌,只听见远处传来瘦子啊膘那猥.琐的一笑,然后快速隐没,我又扭头一看,发现诺琪脸上也是那紧绷起来难以压抑的笑意。

“啊啊啊!我现在就要吃了你!”白立明被我说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红的,尤其是诺琪的笑意更是刺痛了他脆弱的自尊心,这家伙竟然突然朝着我怒嚎起来,然后做出了令人惊愕无比的举动!他突然是长大了嘴巴,啃噬自己的右手!他那原本还算英俊的脸此刻早已毁得不成样子,因为嘴巴张得极其怪异地大,所以嘴角也被撕裂,露出了牙龈和血肉!看起来既恐怖又恶心。

“给你泼黑狗血的又不是我,你冲我嚷嚷干什么?”纵是已经有了些许见识的我,也被这个一言不合就自残的家伙弄得心下发毛,下意识地嘟囔道,可我这么说似乎压根没用,这家伙残暴至极地吃掉了自己的一只手之后,盯着我的双目之间,人性色彩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血动物一般的冰冷,就好像诺岚的那头巨蛇。

鲜血淋漓。

我已经听见了远处躲着的啊膘又开始反胃干呕。

“可以了,你配合地还不错,但接下来就不是你能解决的问题了,快闪!”就在这个时候,诺琪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凝重地开口,然后将我用力推了推指着啊膘所在的方向说道:“你跑那边去,千万不要再进方圆十米之内,这家伙已经是请了贪吃鬼上了自己的身!直接打算拼死一搏了,也幸亏我作了最后一手准备。”

诺琪说得没错,我的嘴炮固然厉害,但前提是我有了诺琪这样的实力派大靠山,否则的话,哪怕有虎爷加持,我估计也就是个花样作大死的角色。

不说道行,就说这家伙如此狠心地吃自己一只手用来放大招,这份恶毒,我就已经自愧弗如。

“想走?没那么容易!”白立明的声音沙哑无比,似乎还带着几个人一起开口说话的重音效果,就在我拔腿跑向啊膘藏身的那颗杏树之时,白立明却已经是犹如一枚炮弹一般,极速地朝着我冲了过来!仅存的左手此刻却是突然长出了十几公分长的指甲,锋利异常!

而他的脸上,早已经青筋密布,獠牙骤生。

他的速度很快,可诺琪却是就这么站在了原地,只见这妹子根本就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站在原地突然将小黑往自己的额头轻轻一拍,那只黑色的蝎子纹身此刻已经是附在了她的额头上,散发出幽幽的光芒,看起来颇有些邪异。

紧接着,诺琪单手竖掌,快速地念起了苗文咒语!

我始终都没有展露出丝毫自己那微末的本领,全程都是以一个热心吃瓜群众的身份本色演出,所以我才跑出两三步,白立明那锋利的爪子就已经是贴到了我的后心。

“撕拉。”原本就有些邋遢的运动服立刻就被撕开了三道口子,虽然没有触碰到皮肤,但我的背后已经是泛出了火辣辣的疼痛,这家伙此刻的力量!实在太过可怕了!

我看着数米开外焦急的啊膘,肾上腺素此刻也被调动到了最高点,就在白立明再度用他那金刚狼一般的左手抓向我的时候,我却是一个毫无形象的赖驴打滚,猛地往前扑了下去,而诺琪的咒语,也在这个瞬间完成,我清晰地听到那苗语咒语最后一句话,赫然就是:

“千蛇万蝎阵!起!”

地面上倏地传来了轻微的震动,猛然之间,草地上一只手腕粗细的灰蛇突然蹿了出来,然后快速地卷住了白立明的脚腕,紧接着,更加恐怖的事情发生了,原本安静无比的草地上,竟然是成为了蛇蝎的乐园!无数的青蛇白蛇大蜈蚣不断地从草地下面冒出,不断地参与到困住白立明的战斗之中,而那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蝎子蜈蚣则是顺着白立明挣扎的身体快速地往他身上爬,悍不畏死前赴后继。

啊膘见我扑倒在地,距离诺琪指示的安全距离也就一米多了,竟也难得地男人了一回,强忍住对那些蛇蝎的恐惧,连忙冲上前抓住我的手,将我快速地拉出了诺琪的绝杀大阵。

看着这出奇壮观的一幕以及淡定站在一旁片叶不沾身的诺琪,我俩都有些惊魂未定。我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拿出了烟,想要分给啊膘一只,却不知怎么手也抖得厉害,掉落了两三根烟之后,也不敢下去捡了,直接是将烟盒对着啊膘的嘴说道

“多谢兄弟救命之恩……抽支烟。”

啊膘则是哆哆嗦嗦地用嘴叼上一直,然后伸出打火机,用颤栗的手为我点上烟,又给自己点上,吞了一口唾沫说道

“能不能先留个活口让我们取个笔录啊!?毕竟他首先的身份也是一个游客,你们就这么判了死刑,不太好吧?抓住这么一个杀人犯,可是好大功劳的。”

“特码的,别再跟我提游客了,这么可怕的游客你见过?老子就是干导游的,这鸟地方有多少游客吞吐量,我能不知道?可以这么说,只要说是来十八寨乡旅游的,那基本上就没好人。还亏得你刚刚给这姓白的又是小提琴又是感觉不对地分析那么大白天,脑残!”

我看着那密密麻麻的毒虫开始钻入白立明的口鼻耳眼,深深地吸上一口烟,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说道,我的心中其实既庆幸又后怕,对于他们这些人的争斗来说,只要不是实力相差太过明显,否则一胜一负往往就在微妙转瞬之间,要充分运用好天时地利人和,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能赢。

如果那家伙一开始就紧盯着诺琪不放,那么诺琪不仅没这么容易施术,就算诺琪能勉强维持住胜利的天平,估计我跟啊膘两个,也难免要牺牲掉一个。 第32章 红水晶 这场战斗以秒杀天下一切密集恐惧症患者为结尾,给我们两个凡夫俗子留下了最后一个大大的惊叹号。

那狰狞可怖的鬼物,那神奇无比的阵法,那密密麻麻的毒虫,一场大戏看下来,那身临其境的效果真的比电影院里面的3D恐怖电影强了无数倍!

毒虫本来应该是以身上的剧毒为其攻击手段,但在结尾,却只能用其自身的尖牙利齿撕碎敌人,这是何等的血腥和残暴啊。因为请鬼上身的白立明早已经不能算正常人了,寻常虫毒对他而言,根本就没有效果。

原本那个英俊潇洒的高个帅哥此刻已经只剩下了一具血色骷髅!这惨状,就好像将一个大活人吊着扔进了亚马逊河的食人鱼群中后再吊起来一样。

毒虫们饱餐一顿大胜而归,这才秩序井然地散去,就这么顺着出来的那个小洞完完全全地消失在了草地上,我们两个头皮发麻的男人这才肥着胆子走了过去。男人嘛,其实永远都是充满着好奇心的,尤其是我,在见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这样的场景,我竟也渐渐不觉得有多恐怖。

夕阳的余晖洒向了我们,也洒向了门前的这块空地,除了一具倾倒在地的骷髅之外,这里已经再也没有其他任何东西,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啊膘还特地在草地上踩了踩跳了跳,地面被他踩出一阵闷响,却并没有蹦出一只虫子或者长蛇。

“嘿,真神了哎!噢对了,我得赶紧去叫人来,将他租住的房间进行封锁取证,虽然人已经死了,但好歹可以从物证方面入手……”啊膘一拍脑袋,立刻拿出电话跑到一边叫人去了,而我则是略带关心的看向诺琪,这妮子的脸色此刻却是有些苍白,显然,这样一个放大招一般的阵术,对她的消耗其实同样很大。

我连忙想要上前过去看看,但她却是冷漠地瞥了我一眼说道:“不用想着乘机吃我豆腐,我没事,你别过来!”

“呃……”被这娘们一语说破,我脸上也不由得有些发烧,讷讷地地下脑袋,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一枚拇指大小的血色的水晶竟然是落在我脚边的草地上,晶莹剔透璀璨夺目,周身散发着冰冷而坚硬的光芒,那流动的血色犹如实质,乍一看去就知道这不是凡物!也不知道是谁丢在这里的,我顿时弯下腰去捡了起来。

“笨蛋!不要碰!”诺琪也看到了我弯腰捡水晶,一双美目看清我之后陡然瞪大,然后急切地一声厉喝,但她终究还是晚了一步,我已经是将拿枚带着无尽诱惑的红水晶拿在了手心,然后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怎么了?”

“怎么了?你是头猪吗!?我都说了让你别乱动!混蛋!”诺琪苍白着脸色,但气势却是丝毫都不减,大步冲到我的跟前,娇躯被气得直抖,然后重重地一脚踩在了我的脚背上。

“哎哟~”我一时吃痛,惨叫一声,这娘们,又故态复萌了么?

“该死的!那个姓白的死了,但贪吃鬼却并没有死!那鬼物并不是他豢养的!”她有些恼火地一跺脚,然后冷静了一下之后淡淡地说道:“姓白的背后还有更棘手的人物,而你这头蠢猪,你此刻却是将贪吃鬼拿在了自己的手上。”

“呵呵,不会吧?别开玩笑了……”我呵呵一笑,然后伸出手掌摊开说道:“这枚水晶还挺漂亮的,看起来似乎也挺值钱的样子,怎么会是贪吃鬼……”

说着说着,我自己也发现自己已经是笑不出来了,诺琪那仿佛看煞哔一样的表情让我自觉地闭上嘴巴,然后猛地反应过来,想要将手中的红水晶远远地扔出去。可我拼尽全力的一抛之后,那枚红水晶竟然依旧是贴在我的手心,仿佛被粘上了万能胶一样。

“没用的,除非是除掉贪吃鬼,否则这枚水晶就会一直钻到你的手心里面去!”诺琪瞥了我的手心一眼,轻叹了一声,摇了摇头说道。

“该死的!”我心中一寒,焦急万分地呼唤虎爷,可虎爷此刻却不知道干什么去了根本就对我不予理睬,与此同时,那枚邪异非常的血色水晶竟然是开始拼命地往我手心钻,而我却根本感受不到这枚棱角分明的水晶带来的刺痛感。

相反,我的胃部却是突然咕噜咕噜地响了起来,强烈的饥饿感开始逐渐占据我的大脑。

“妈的!贪吃鬼!虎爷,你特码的干什么去了?”我哪里知道随手捡个石头会突然遭此变故,原本胜利的喜悦都还没感受清楚,真是乐极生悲,我连忙是驱动蛊语法门,不停地冲着虎爷发信息。

“并不是很麻烦的事情,那个女人自会救你,那红水晶是好东西,记得留住。”虎爷慢条斯理地回答我,它的声音仿若天籁一般,也让我暗中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再看向诺琪这娘们的时候,却发现她依旧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一阵更加猛烈强烈的饥饿感这时犹如浪潮一般再度涌入我的大脑,我感觉自己就好像一个饿了很多年的老乞丐,而且是用眼都吃不饱的那种乞丐,此刻看着眼前那秀色可餐的大美女,我仿佛是看到了一个美味的大汉堡,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朝着她冲了过去,嘴上还完全不受控制地喊着:“我……我想吃东西了……想吃肉……吃人肉……”

虽然身体已经是有些不受控制,但我的大脑却因为虎爷的一句话变得更加清醒,原本那焦灼无比的心情此刻反而有种拨云见日一般的感觉。

诺琪的反应根本就不似之前那么干练利落,也完全没有因为我遇到了麻烦而焦急不已,她反而是有些慢条斯理地将我三两下就制服在地,随即从自己的口袋里面掏出一张手帕,紧紧地塞进了我的口中。同时,一双手铐此刻也将我的双手拷在了背后。这是啊膘那小子打完电话,也一脸懵逼地快速赶过来了。

“唔唔唔!”只能发出闷哼的我只能是用还算清明的眼神看着诺琪,传递着自己想说的话:“糯米呢?你不是用糯米能够解决小阿蛮身上的小鬼么?别这么扭扭捏捏地啊?”

这妹子跟我真的很默契,却见她毫不客气的一记粉拳砸在我脑袋上道:“笨蛋,糯米又不是万能的,再说了,你这是被贪吃鬼本尊上了身,又不是人为的下咒,解决方法是有,不过我这会儿有点累,没办法帮你,能帮你的人……似乎喝醉了。”

我的眼睛猛地一亮,心中顿时放松了下去,虎爷这一次还真的没有坑我,不过是一只小鬼而已,她们果然还是有办法解决的,要知道,陈月儿那娘们可是将各路小鬼都当补品吃的!我连忙用无比希冀的眼神看着诺琪然后继续喊了几声。

“唔唔唔!(那就叫醒她!)”

诺琪神色复杂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站起身跟啊膘说道:“把他带招待所去吧。”

啊膘知道我是碰了不该碰的东西,才惹上贪吃鬼上身这样的麻烦,所以这会儿也彻底打消了想要去房子里面探一探的想法,让一个同事看住现场,又叫上另一个赶过来的一个同事,两人一合力,就将我扛着回到了招待所。

两个人轻手轻脚地将我弄到了招待所的房间门口就被拦在了门外,依诺琪的个性,她自然是不允许其他人进入房间的,而我如同一个破布袋一样被她随意地扔了进去。两个醉女共处一室,自然不会有什么好形象让我看到,只见两个大美人此刻玉体横陈,鬓云袖乱,身上的外衣早就不知道去哪里了。

姣好的身体令我感觉更加饥饿了。

诺琪无奈地拍了拍额头,上前抓起一张大被子将两个人盖住,然后开始不停地摇晃起陈月儿的脑袋。

“嗯……怎么了嘛……怎么了……”陈月儿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声,让我也是听了一喜。

“给你送零食来了,你快点解决掉他身上的贪吃鬼,不然这家伙一会儿就得把我的手帕给吞下去了。”诺琪温柔地捧住了陈月儿的双颊,轻轻地捏了捏,让她那原本就诱人的红唇变成了可爱的菱形,娇艳欲滴。

“唔唔唔!”我能感觉到双眼已经有些充血,然后呜呜喊了两声,一双手还被拷在背后。

“喔……”陈月儿轻轻应了一声,然后再也没有声音了,眼睛却依旧是紧紧闭着……在我希冀的目光中,这娘们又睡着了!

“看样子只能把她弄到卫生间里去冲冲水。”诺琪看着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开始拼命挣扎的我,不由得轻叹一声自言自语道,然后她又尝试着将她的娇躯扶正,将牛仔衣盖在了她的身上,以防一会儿拖动她的时候被我看光光。

实陈月儿此刻除了关键神秘的三点之外,其他的部位早就是暴露在了空气中。此刻就算是加上了一件牛仔外套,也不过是为她徒增了几分诱惑。

“醒醒啊!你再不醒,游坤就真有麻烦了!”诺琪还想做出最后的尝试。

“嗯?游坤?他怎么了?”这娘们此刻才如梦初醒一般睁开了眼睛,一脸茫然地看着诺琪,而诺琪的脸色却是骤然一沉。 第33章 饿死鬼显灵 “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诺琪那略显阴沉的语调让陈月儿的酒醒了一大半,她略微尴尬地看了看倒在地上拼命动弹的我,然后连忙将自己的外套紧了紧,一脸仿佛被我占了好大便宜的样子说道:“诺琪,你怎么能把这个臭男人胡乱放进女孩子的闺房呢?你看看,这个女人整个全都让他给看了……”

一边说着,陈月儿还在身旁另一个女酒鬼的雪白肌肤上用力拍了拍,发出一阵啪啪响声。

很可惜,我这会儿只想吃人,压根就懒得去照顾小游坤的感受,再香艳的场景,对我而言,还不如一只烧鸡来得过瘾。

诺琪原本不太高兴的脸色这才稍霁,也不知道她刚刚究竟是怎么突然就生气了,怪吓人的。“你把路所长盖好,别让这臭男人看了去。”

“知道啦,真是的,你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也不知道你是在吃我的醋还是吃他的醋。”陈月儿作出一副很委屈的样子娇嗔道,看得出来,她们两个人的身份关系中,诺琪是占主导地位的那一个。

“呜呜呜!(吃你妹的醋啊!谁来管管我先!)”

“好啦好啦,嚷嚷什么呢嚷嚷,那个啥,你不应该也有办法收掉那只贪吃鬼的么,怎么让我来啊?那,说好啦,我的办法一直都有些少儿不宜的,你可别生气就行。陈月儿捶了捶酒后依旧有些眩晕的脑袋,略有些俏皮地跟诺琪说道,表情怪怪的。”

“我刚干掉了那个来十八寨乡的炼鬼献祭的家伙,有些累。”诺琪略微苍白着脸色淡淡地说道,然后又莫名其妙地剜了我一眼说道:“放心吧,他还不能死,医者父母心,你就当他是一个病人就是,我不看好了。”

说着,诺琪竟然就真的站起身,然后将我提溜起来,一直拉到了窗边的沙发上坐了下去。这女人哪怕在这种疲劳的情况下,还能把我当做一个小沙袋一样甩来甩去的,真不知道她的力气究竟有多大。

“嘿,我送给你的手帕……”陈月儿看到我嘴里的东西,连忙裹着牛仔外套从床上站起身说道,却忘了她外套往下,仅有可爱的粉色小裤,一双散发着健康白皙光泽的长腿展示在了我的面前。我只觉得人中一热,一道又咸又腥的热流缓缓流至我的嘴唇上方,哪怕嘴里被塞住了手帕我还是尝到了味道,那是自己的鼻血。

明明只想咬东西,可还是流鼻血了算怎么回事啊,真是出了大丑……我心中无奈地想道,但头脑依旧清晰无比,我知道这是虎爷已经在发挥它应有的作用,保护我的神志。

鼻血粘在了手帕上,有洁癖的诺琪脸色猛地一变,然后冲上前将我口中的手帕给扯了下来,就在这个时候,我也完全没有控制住自己动作,竟然是灵活无比地一口咬在了诺琪那鲜嫩细滑的手背上。

“哎哟!混蛋,你咬我!”

“糟糕!”我心中猛地一沉,但身体却已经出卖了自己,诺琪的纤纤玉手就好像人间美味一样,被我一口咬住之后就再也舍不得松口了,并且开始拼命吮吸着咬破皮的血液,这一口咬下去不可谓不深,一直于在她的手腕处,一直黝黑的大蝎子已经是朝我张开了那双大钳子……

“啪!”蝎子小黑终究是没有朝我动手,可诺琪却是一巴掌拍在我的脸颊下方同时用力一捏,原本那饥渴无比的咬合力立刻消散一空,她也趁机抽出了自己的手背。在手背上,一道触目惊心的血色压印赫然可见,献血不断地从压印中一滴滴流出,这一下,估计都已经是让她疼进心里去了……我同样也感觉十分抱歉,但却没有办法控制住身体的行为。

“该死的!”诺琪捂着手立刻离开,有些烦躁地看着自己手上的压印,然后又用另一只手轻轻一抚,那伤口上的血却是猛地止住了,手背上竟然还燃起了一阵青紫色的烟雾。

“你去处理一下伤口吧,我来!”陈月儿这会儿也顾不上穿裤子,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她竟然就这么坐到了我的身上,一双玉臂固定住了我的脑袋,然后猛地亲了上来,她就这么紧紧地贴着我,柔嫩的娇躯格外地温暖。

我根本无暇感受这个吻,因为就在我的身旁,一脸冰寒的诺琪正捂着受伤的手背死死盯着我,恨不得是要将我给挫骨扬灰了,而陈月儿的香吻之中,她的三寸丁香也探到了我的舌尖,我只觉得舌尖突然猛地一麻,一道强烈的刺痛从那里涌向了全身,与此同时,陈月儿手上的动作也丝毫没有含糊,接连在我身上数个穴道处大力点了几下,动作又快有准,我的嘴顿时仿佛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大大地张开,怎么都关不上了。

我有些害怕,生怕自己的嘴角会和白立明那死鬼一样撕开,但好在,陈月儿还算知道怜香惜玉,待我的嘴巴固定好后没有其他的动作,我突然发现,自己的脖子和大腿此刻竟然也变得僵直没法动弹,双手虽然能动,但却被手铐死死铐在了身后。

这一次似乎是完全不一样的套路,上一次我身上被人下的咒她仅仅用吸的就轻易无比解决了,那一幕估计我这辈子都会记得,可她现在将我这么固定着,究竟是有几个意思啊?

果不其然,精彩刺激的还在后头,这娘们又跑回床上,从我的旅行包里面拿出了一个小黑包,取出了黄色的符纸以及毛笔朱砂等物一一铺在电视柜上。求知心切的我立刻就瞪大了眼睛,看着专心无比的她开始在电视柜上写写画画。

这就是符篆之术么?好像巫魂游蚕天玑法门里面也有符咒法,只不过我还没有去学罢了……

一张符篆很快就写好了,却见这娘们竟然是拿出了打火机。

“唔唔唔!”我抬头迎上了这娘们严肃无比的表情,心中猛地一沉,急切地想要发出声音,但她似乎完全没听到,压根就懒得理会我,径自用打火机点燃了符篆,燃烧的符纸下一秒就被她一把塞进了我的口腔!

愤怒,尖锐,痛苦,哀求,阴森,怨毒种种声音不断地在我那破嗓子中嚎叫出来,就好像农村里正在被宰杀牲畜那样凄厉,这根本就不是我的声音,而是属于那来自地狱的鬼物。虽然口腔内有着熊熊燃起的炽热符火,但我此刻却并未感觉到多少的痛楚,相反,那符火似乎对附着于我身体内的灵体有着巨大的杀伤力,就连虎爷都颇为忌惮地退避三舍,隐藏到了我的脚后跟。

一阵浓烈的黑烟总算是从我的口中冲了出来,悬浮在了半空之中,形成了一只真真正正的饿死鬼的形象!直至此刻,我才感受到口腔中传来的那灼烈的疼痛,陈月儿马上上前在我身上轻点几下,我只觉得原本僵直身体陡然一松,她又将我的下巴往上一托,做出一个仿佛在调戏我的动作。

“合上嘴,如果你不想你的喉咙被彻底烧坏的话。”

我总算是真正见到了饿死鬼(贪吃鬼)的尊荣,丑陋,那是自不必多说,我活这么久,还没听说过那只饿死鬼长得英俊潇洒的,它的四肢非常细,嘴巴也非常小,或许是因为营养不良的缘故,它的肚子高高得肿起,看起来格外的大。

“你们……都该死……打断了献祭蛻塬的程序,你们就准备承受修灵教无边的报复吧!该死的家伙,我会给你们来自蛻塬大人的诅咒!让你们永世伴随!!!”黑烟中的饿死鬼尖锐地喊出常人根本听不懂的声音,但我却能够清晰地听懂它说什么,就好像当初能够听得懂八卦妹的话一样,实际上,另外两个人也都听得懂。

“难怪长得这么畸形,就是名字都这么畸形,蛻塬……你怎么不叫椭圆算了?”陈月儿出口惊人,竟然就是这些鬼物口中完全一样的语言,英姿飒爽地扬头看着半空中的饿死鬼,而诺琪却也是双手抱胸依在卫生间门口,神情认真地看着这头恶鬼,她是来压阵的。

在诺琪的右手上,还有着一个深深的牙印。

“话又说回来了,它根本就不是阳间不愿离开的鬼,而是从饿鬼道召唤过来的……是什么人有这样的本事,能把它生生召唤出来?”陈月儿看向诺琪。

“召唤它的人不可能是之前的那个宿主,但那个姓白的家伙必然和它的召唤者存在关联,它刚刚不是说了么,修灵教会找我们报仇的,那应该是一个组织。”诺琪冷冷地说道,她们两个人看起来似乎都没有太将这只饿死鬼当一回事,但神情之中却又满是紧张的戒备。

“那就趁着它刚刚来到人间实力都还没有恢复起来,赶紧灭了它。”

佛家有六道,根据业报身所受福报大小而划分,分别是天道、人道、畜生道、阿修罗道、饿鬼道、地狱道。根据佛经里面的说法,如果人要是生前犯下见死不救、偷窃等等罪孽,死后,就是进入饿鬼道!我坐在沙发上听得云里雾里,却同时也有一种不明觉厉的感觉。

看样子,这个饿死鬼,似乎不是一般的饿死鬼呢。就在我微眯着眼睛思考的时候,这鬼东西竟然是突然将目光盯向了我,粲然一笑,朝我猛地冲了过来。

两个女人俱是一惊,然后各自使出了身上的解数。 第三十四章 你是怎么出来的 当这玩意儿伸长了那畸形的利爪直扑到我身前的那短短一瞬,它突然又仿佛光盘卡碟一般陡然停住了,那不断燃烧的黑烟中的利爪已经伸到了我的眉心之间,那灼热的感觉给我带来了一阵刺痛。

仅差一公分,那利爪估计就能在我的眉心留下一道深刻的印记,但它却停下来了。虽然仅有那么短短地一瞬,它就这么歪着脑袋左右仔细端详着我,顶着一双几乎爆出来的眼珠子,然后怪异地笑了起来。

它口中发出机械齿轮转动时的声音,咔咔咔的响,但我听得懂它说了什么。

“你是怎么出来的?你怎么可能出来?你现在究竟是什么东西?”它突然是这么问我的。

被人……哦不,被鬼突然这么问了一句我都不由得有些发楞,想骂它但喉咙却发不出声音,也不能发出声音。我只有在心中怒骂:“什么出来进去的?次奥,你特码的又是什么东西!”

时间也不过就在转瞬之间,所以这个叫做蜕塬的东西并没有等到我的回答(虽然我也没法回答它)就突然之间猛地倒退,如同被吸尘器吸住的纸屑,被一股强大的吸力猛地吸到了房间的大门上!不知什么时候,诺琪竟然已经是在我们的房间门背处用朱砂画出了一个晦涩艰深的阵图,而正是这个阵图,竟然是将这鬼物拖离了我面前。

这得多块的速度啊!这两个女人,果然是有高深道行的大能!

陈月儿手再度取出一张符纸,口中念念有词,却见她根本就没有用打火机,那张手中的符纸就顷刻间自动燃烧起来,而原本放在电视柜上面的其他符纸,竟也仿佛身具灵性一般翩翩飞舞,前赴后继地飞入那张燃烧的符纸之上,一柄由符火燃烧而形成的炫酷长剑,赫然跃于陈月儿的手中。

我看得目瞪口呆,这是要打星球大战的节奏么?

实际上,刚刚诛杀白立明的时候,我就已经是大大地涨了姿势,这会儿两个娘们竟然还玩起了更加玄奇的术法,这完全就是仙侠小说中的女仙啊!却见陈月儿早已抛弃浑身那醉醺醺迷糊糊的柔媚姿态,换上了一副凛然不可侵犯的神圣表情,手中的火剑竟是朝着门板自上而下猛地劈了下去。

烈焰飞舞,但仅仅是对鬼物造成了巨大的伤害,门板,依旧还是那个原样子,仅有些许加热后的微微糊味。

“嗷!”饿死鬼蜕塬只来得及发出最后那一声凄厉的惨叫,从此便一分为二,化作两道黑雾,陈月儿将手中的火剑一收,立刻欺身上前一左一右猛地抓住了两团黑雾,就好像吃棉花糖一般大口吞噬了下去,那娇艳如花的脸庞上也泛起两团红云。

她立刻盘膝坐下,似乎开始在炼化吃下去的鬼物。

一番事了,不仅仅是我长舒了一口气,就是诺琪也换上了严峻无比外加后怕的表情看着我说道:“你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吗?”

她只当我听不懂那鬼物的语言,也以为我被上身之后完全失去了神智。我摇了摇头,然后指了指我的喉咙又指了指门板背后,竖起了大拇指。那意思是我只看到她们刚刚大显神威降妖除魔的一幕。诺琪这一次又完全懂了我的意思,我们两个人明明还没有产生丝毫的感情(主要是她对我没感情),但她却始终能够极有默契地明白我想要说什么。

“我们都轻敌了,而且还惹上了不小的麻烦呢。”

诺琪苍白着脸色冲我笑了笑说道,然后突然啪嗒一声,虚弱无比地摔倒在地,眼睛也都微微合上了,似乎都有种睁不开的感觉,我连忙踉跄着上前将她扶了起来。

柔弱无骨娇躯被我抱起在怀中,放在了沙发上,她眯着眼睛瞥了我一眼,就将脑袋一偏,彻底昏睡过去。就在我回头转身的时候,却看见了一双紧紧盯着我的明亮眼睛。

路美琳,她竟然是醒了,可又好像没有完全醒。

“游坤。”

她轻轻喊了我一声,声音甜甜的柔柔的,一点儿也不像一位霸气的女所长。

“嗯?”

你觉得我漂亮么?她捋了捋额头上的秀发,微微一笑,然后用那柔和的目光深沉地看着我,她似乎喝醉了,又似乎是借着酒意在跟我说话。

“呃……漂……漂亮……”作为一个单了有一段时日的单身汉,此刻面对这么一个大胆主动的美女,心中哪里会不动心呢?更何况,相对于诺琪和陈月儿来说,我觉得她们距离我实在是太远了,尤其是发生了这么些事情之后更让我觉得我跟她们似乎并不在一个世界里,而这路美琳,这个正常的平凡人类,似乎更加跟我没有距离一些。

“嗯哼!某些人脸皮还真厚啊?”就在我话音刚落的时候,夸珑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然后带着讽刺跟路美琳说道。

路美琳捂住殷桃小口,轻轻地打了一个酒嗝,然后睥睨着看着陈月儿说道:“游坤,这个女人你可一定要小心,多为她留个心眼。”

“我对他多好,该吃的豆腐全都给他吃了!今天若不是我,他早就被恶鬼撕成几片了,你除了想对男人用强之外,你还会什么?把别人的老公往自己家里带,简直不知羞耻!”陈月儿立刻高声抗议。

“若不是你喝得醉醺醺的,也不会生出这么多波折来!”她立刻不甘示弱地反击道:“拖拖拉拉的,你差点害死他了都。”

实际上路美琳刚刚已经是醒过来了,但毕竟神仙打架,所以她也就一直都低调地藏在被窝里没做声。

两个人就此开始了漫长的斗嘴历程,她们从中午的那一顿火锅开始,其实就已经是相互杠上了。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喋喋不休,我却是见不得这种吵吵闹闹的场景,这才猛地推开了门,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门外的啊膘正蹲在一个角落跟另一个年轻干警抽烟打屁,见我来了,立刻严阵以待地占了起来,目光紧张地盯着我,冷冷地说道。“暗号!色字头上一把刀!”

啊膘这会还没有办法区分我与刚刚被附身的贪吃鬼。只能用这么个原始的方式打着暗号。

“yin字头上一只手,这总行了吧?”

我怪笑一声说道。

“嗯,行啦行啦!哈哈,兄弟,你果然还是我的兄弟,刚刚到底是怎么了?你怎么会突然被鬼上身了!特码的,吓死人了,还是我跟这个小叶把你搬回来的。”

毕竟是有了两次过命的交情,啊膘的态度显然有了非常明显的变化,看向我的目光中不仅仅是带着友善,还带着不小的景仰,他上前在我身上用力地捶了一拳,然后爽朗地说道。

我紧了紧手中的红色水晶,然后不动声色地放入了自己的口袋里面。

“我也搞不清楚怎么回事,这个贪吃鬼还真不是一般的小鬼,那模样,完全算的上是来自地狱的BOSS级鬼物,只不过是来到人间,实力还远没有得到恢复罢了,不然,哼哼,咱们哥几个包括那几位美女,全都给交代进去……”我吹起牛来也是懒得打草稿的,不过他身边那个细皮嫩肉的小叶却是不屑地笑了笑,却是不太相信。

再一个,这种刚出社会的小年轻,很多时候都还有些心高气傲,目空一切的感觉。

“这么惊险?哦对了,那个犯罪现场……”

“我们去看看。”我点了点头,又回头看了被我关上的房间门一眼,然后说道。

说实话,我对那个白立明的巢穴同样是充满了好奇,天知道在他的住所能找到什么好东西来!

“膘哥,这个……他似乎不是咱们系统内部的人吧,就这么带去犯罪现场么?”这个叫作小叶的年轻干警不知怎么的对我有敌意,他先是不屑地扫了我一眼,然后大喇喇地对啊膘说道。

“噢?是这样么?那行啊,你去吧!我也不去了,那个,我回头跟路老大说一声,以后你就当所长了!”

啊膘哪里是省油的灯,他先是痞里痞气地看了这小叶几眼,然后吸进一口烟,冲着小叶喷了过去后吊儿郎当地说道。

“叶所长!瞧把你能耐的!那个,兄弟,你别往心里去,这家伙年轻,才从大学里面出来的,考到县里的公务员,然后分配到了我们所里。”啊膘先是冷不丁地嘲讽了一句,然后将我拉到一边低声说着。

“这个小叶他老爸是县里有点名气的矿老板,家里有点底子,富二代嘛,难免会有些高傲,你也跟他一般见识。”

“合着我这是碰到了县一级的富二代了。”我心中苦笑,然后摇了摇头跟啊膘说道:“我怎么会跟他计较,毕竟你们是领导,你放心好了,我哪里敢跟你们这些领导一般见识,毕竟,换做之前,我对于很多东西,也是抱着打死都不相信的态度!”

啊膘深以为然地吸了口烟,然后重重点了点头说了一声:“坤哥,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才是高人,别喊领导,真是打脸啊!求您了。”

啊膘的话却是让我心中一动,我什么时候竟然是被啊膘给划分到了诺琪陈月儿那个档次的人群中去了? 第三十五章 叶公子有意见 姓叶的小子还是有些不服气地哼了哼气,似乎连啊膘这个副所长都没有太放在眼里,目光却是瞟向了房间的大门,微微蹙起了俊朗的眉毛。说实话,这个小叶也的确算得上一表人才了,看得出来也挺有文化的样子,除了有些高傲意外,其他的各项条件都已足够让无数少女为他倾倒着迷。

我跟啊膘勾肩搭背地走在前面,那富二代小叶则走在后面,走着走着,啊膘这才捅了捅我的肋部低声说道:“这小子,对咱们路老大有点意思,虽然两个人年龄差了八九岁……嘿嘿,知道她跟你共处一室之后,急得跟那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那啥,一男三女,是不是很刺激啊?”

“刺激?呵,是啊是啊,好刺激的!以后有机会了你也可以试试啊。”

“呃,还是不要了,呵呵……”啊膘被我的反问弄得尴尬不已,干笑两声推脱着说道:“想到刚刚那个家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我就恶心,按理说,我也是干了这么多年的老条子了,见过不少大风大浪,但就是没见过死得那么惨的……该死的出事了!!”

啊膘说着说着,目光很随意地看向刚刚那片现场,这一看可不得了,我们两个人都是心里猛地一惊。此刻哪里还有血淋淋的骷髅?就连原本被安排在这里看守记录现场的小同志此刻也昏倒在地,警帽也被甩飞在一旁!

“快醒醒!特码的,小张,你这是怎么回事!刚刚发生什么了?”啊膘也不怕地下的毒虫,立刻爬在草地上拼命地翻了翻,可就是什么异常都没有翻到,刚刚战斗之后的鲜血,碎块,毛发……全都不见了!他气恼之下,连忙将混在地上的小同志踢醒,然后跟我对视一眼,立刻就往白立明租住的房间里冲了进去。

房间里面早已是空无一物!刚刚我分明看见那里面还有一个画夹和一个小提琴盒放在屋内。

小张也悠悠地醒了过来,然后浑身一个激灵爬起来,冲到我们身后对啊膘说道:“膘哥!我错了!刚刚实在是没有注意到发生了什么……我就晕倒过去了……”

“你能看看他身上出了什么问题么?”我上上下下打量了这个小张两眼,然后心中对虎爷陈恳地请教。毕竟,刚刚我们都回招待所去了,被安排下来处理现场的,也就只有这个小张而已,他不仅仅是工作上失责了,而且还是破坏犯罪现场的第一嫌疑人!

“他刚刚没有撒谎,他身上有被人下过蛊的痕迹,只是让人昏睡过去的蛊,而且还能够抹掉刚刚的记忆!那种蛊看似无害简单,但实际上却需要极高超的本事,你要小心那个清理现场的人了。”虎爷很快就向我解释,这个嗜酒如命的家伙虽然经常在关键时刻掉链子,但其他时候还是很能够尽责的。

这时候,那个叫做小叶的家伙也赶了过来,四周看了看,然后很是恼怒地猛拍了一下小张的脑袋骂道:“你特码的刚刚都干什么去了!大活人站在这里看个犯罪现场都看不好!?受害者遗体呢?我告诉你,出了这么大的事,小心你身上那身皮都保不住!”

“我哪知道啊?刚刚也不知道是撞了什么邪,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昏过去了……”这个小张略有些委屈地挠了挠头,带着歉意低着脑袋说道。他跟小叶看起来属于同龄人,都属于二十岁出头刚出社会的那种,但两个人的气场却差了好多,这或许跟家庭环境有关吧。

相比起盛气凌人的小叶,我却是对这个相貌平凡内向沉闷的小张也没有生出多少好感。

啊膘的想法跟我差不多,将白立明的房子里里外外看了两圈之后,确定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这才淡然地走出来说道:“差不多得了!我都说了,这是超自然事件,咱们也不能按常理理解……”

“膘哥,行了吧!你这么讲出去谁信呐?我刚刚是看到了地上有一堆骷髅,是不是人类的我都还没看清,你们这会儿又说什么超自然事件……就信这江湖骗子的?”

小叶翻了个白眼,就这么指着我的鼻子大声说道。

这种富二代,如果换作过去当黑导游那会儿,我绝对是不会得罪他的,甚至只会想尽办法巴结巴结,以希望能够在他身上套出些许零花钱用用。但今天,当这小子伸出手指着我鼻子的时候,我却是目光猛地一寒,当即打算给他一个深刻教训。

因为在我心里,虎爷早已是冲动无比地叫嚷着要给这个小崽子一点教训了,其实我也有些小期待,这虎爷的能力究竟强在什么地方,它能有诺琪的小黑那么强悍,配合着召唤出那么多虫蛇毒蝎么?

“哎哎哎……你再这样不尊重老大的贵客,我就真的只有在老大哪里说几句难听的,让她跟上级打个报告,把你调回县城里去!”可我还没有来得及动手,啊膘就已经是将他指着我的手给一把拍了下去,脸色很不好看地盯着对方说着,语气很阴沉,那威胁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叶宇豪,叶大少,大家都知道你很牛,很了不起,很装波一,但这里是十八寨乡,十八寨乡不是你的家,更不是你老爷子的矿山上!你可以不把我放在眼里,但你不能不把我这个副所长警司的衔放在眼里,就算是你老爹,在县里面也有的是他应该低声下气好好尊重的人!现在,立刻听我指挥,滚蛋!”

别看啊膘这么黑黑瘦瘦的,但却同样是一个不清不白的狠角色,此刻发起狠来,竟也是让这个生瓜蛋子被吓得浑身一抖,而那个原本畏畏缩缩在一边的小张却是噗地笑出了声音来。

这小子,蔫儿坏啊,幸灾乐祸。我不动声色地看了这个小张一眼,然后又看向这个叶宇豪叶少爷,这下小子果然是个混不吝的家伙,被啊膘这么说了,却还是一脸敌意地盯着我,而我则是毫不示弱地看着他,我们两个人就这么用眼神“怼”上了。

这是我很多年前只有在冲动不羁时才会做的幼稚举动。

可就这么看着看着,叶宇豪的眼睛却也有些难受,毕竟哪有人可以一直瞪大了眼睛不眨一下的?就在他眨眼睛的瞬间,一根白色的丝线却是出现在了他的上下睫毛之上,他也感觉到了睫毛上有东西,于是身手去揉,白色的丝线刚刚才揉掉,他又是眨了眨眼睛……这一次,却是有十几根白色的丝。

啊膘和小张都看出问题来了,目瞪口呆地看着一脸高深的我。

这小叶却是有些慌了神,不停地用手揉,可每当他用手揉完之后,睫毛上的白色丝线就会越来越多!到后面,随着他眨眼次数变得更加频繁,那数不尽的丝线竟然已经是将这家伙的眼睛整个都给遮蔽了!当他睁开眼时,竟只能看到那一大片白色的丝!

我知道,就虎爷目前的状态来说,它是一个茧,这白丝蛊倒是跟他的状态非常搭配,这样的本事,也已经足够让我满意了。毕竟说好了只是略施小惩,不能玩大了。

白丝蛊能让他不停揉眼睛,产生暂时性地失明效果以及一些无伤大雅的难受感觉,用热开水洗一洗就能消去,就算不洗,也要不了多久就能自行恢复。

说来可笑,我明明已经是开始修行巫魂游蚕天玑法门,但我对这里面的养蛊一章也算是有了一个初步的学习,但我却没有丝毫能力去操控虎爷做任何事情……因为它并不是我培育出来的本命蛊,而是一个类似于“伙伴”这样的角色,以至于我至今都不清楚虎爷的本事。

真要让我自己去从那一堆虫子里面自己养一只本命蛊出来,我似乎在内心里又有些抗拒……要不,还是借着往下学其他的吧?我在心里面非常轻易地给了自己一个台阶,就好像那种碰到难题就立刻放弃转做下一题的小学生一样。

“走了,天色已经黑了,去吃饭了!”我没有丝毫提醒帮助小叶的义务和必要,自顾自地说道,又看了看一脸惊悚敬仰的啊膘和小张一眼,心中竟也有些小得意,虽然在诺琪那些人面前,我依旧是废得跟渣渣一样,但对于普通人而言,我竟也有了作威作福的本事……身具奇术的感觉,就好像……神。

我悚然一惊,似乎是有一大盆冷水猛然从我的脑袋上淋了下去,那冰寒彻骨的感觉让我浑身都打了一个激灵,然后连忙打消掉了那有些膨胀的思想。刚刚那股体内形成的冰冷寒流似乎是虎爷的功劳,意思也就不言而喻,它刚刚是在提醒我!

是的,不管别人把我看得多高,我终究只是一个普通人类而已,甚至是一个远不如那个富二代小叶的普通人。世间的权力金钱,似乎跟我都没有丝毫的关系,回想起这么些年,我竟只觉得自己真的是又孤独又贫困……

我连忙低调地拿出自己的烟,客客气气地分给了同行的二人。这两个家伙有些受宠若惊地用双手接过香烟,但却不约而同地掏出了打火机凑到了我面前。笑着和他们打闹几句之后,这才让原本有些严肃的关系重新变得融洽起来,要说养蛊,我基本上就是一个小学生,但要说会做人会拉关系,我起码就是博士后水平的。 第三十六章 女大三抱金砖 “什么?让她带人一起去安乐寨?他们去能起什么作用?再说了,他们去了住哪?”一听到诺琪的决定,陈月儿几乎是要从酒桌上蹦起来,脸上几乎写满了反对二字。

“那个事情村主任自然会有安排,你不用担心,实在不行就住我家里算了,反正阿姊也没回来。”

我听了诺琪的话也不由得扯了扯嘴角,他们真要是住诺岚那阴暗漆黑的房间里去,那乐子可就真大了。

“住你家就免谈了!实在不行我让他们住我家,我住你们家去!”陈月儿眼珠子转了转,然后故作一脸勉为其难的样子说道。

“你还真是个惯贼呢,连你闺蜜的老公都想偷啊?”路美琳翻了个白眼,显然是有着想要延续下午口舌之战的想法。诺琪的恢复能力极为强悍,恢复过来的她苍白着脸色单手扶额叹了一声,然后说道:“你们可以闭嘴了么?实在不行……你们继续拼一场吧,反正都只能是明天赶路回去了。”

“嘿,我们两个女人喝酒有什么意思?那个,你们两个人也必须参与进来!”陈月儿突然看了我一眼,然后怪笑着对我跟诺琪说道。“四个人喝才有意思!老板,再来五瓶老白干!”

五瓶!我心中猛地一惊,但虎爷却是笑开了花儿,那雀跃的情绪不知如何又影响了我,弄得我竟然也觉得就算再加几瓶白酒也很不错。火锅店老板那一脸的褶子也笑成了一朵盛开的菊花,毕竟是路所长买单,这些用于接待的费用他可以在账本上随便填。

其实我也一直都有喝酒,喝得很低调,有一口没一口的,毕竟她们这样的高手就在身边,我不能表现得太抢眼而暴露出虎爷。

说到虎爷,我对它又有了许多新的认识。

对于我而言,能够机缘巧合跟虎爷遇见,我其实是非常开心的,原本以为它不过是个不靠谱的有些灵性的小东西而已,但刚刚惩罚过叶宇豪之后,它竟然是及时地给我很认真地上了一课!这让我又有了一种不一样的感触,在这个复杂的社会中,狐朋狗友容易交,但知心诤友却是极为难得,这小东西看着这么小,但其实它的生活经验,却比我高了不少!

虎凤蝶其实并不算特很特别,但它作为一只蛊,却是格外与众不同,按它的说法,它们作为一种蛊,却并不是被蛊师们刻意培育出来的(虽然它们的祖先可能是某些大能有关联),虎凤蝶蛊现在的状态更加接近于一种自行繁衍的族群,这个族群生活在灵界与人间的交界处,它们生而通灵。

这里所谓的灵界,可以有很多不一样的解读,有的说是灵界,有的说是地狱,也有些说是阴曹地府之类,总之,灵界就是一个众生及灵魂最终归宿的位置。

虎凤蝶蛊虽然成长速度非常慢,从最为孱弱的幼虫,到茧,再由茧化蝶,都是一个极为漫长的过程,但它们生来就能够通过遗传继承前辈的知识……这是一种非常可怕的继承能力,越往后生长,它们的知识面就越加地宽阔,传给下一代的也就更多!

就拿这位虎爷来说,别看它不过是虫茧期,但它基本上可以算是人精一个了。

五瓶白酒在虎爷的雀跃情绪中提上了桌,路美琳直接是大开了一瓶递给我,陈月儿也开了一瓶递给诺琪,在这祖国最南方,其实是很少看到这种烈酒的,不仅仅是大家都不会酿这种高粱小麦酒,更多的还是这边人的消费习惯都喜欢那种绵柔低度的,以三十八到四十二度为宜。

也不知道火锅店老板为什么要采购这种高度酒,但想来,我们这也算是为他很大地释放了一下库存吧,要知道,摆在酒桌上的五瓶老白干,每一瓶上面都标着大大的六十七度!

特码的,五瓶,这样喝下去肯定要出事啊,尤其是这两个酒鬼。我心中暗自盘算着,陈月儿虽然目光闪烁了一下,但还是硬着头皮盯着路美琳,挑衅似地给自己也开了一瓶,诺琪则是皱着眉头将自己面前的白酒推到了我的面前。

好吧,这个女人地位超然,没人能强迫她怎么样,只不过她就这么冷着脸将酒瓶子一推,气氛却陡然尴尬下来。

虎爷已经是迫不及待,让我赶紧先弄一口解解馋,我见场面有些尴尬,于是给自己的玻璃杯里倒上二两酒轻声说道:“那个啥,大家既然明天要同行回安乐寨,那就预祝我们的旅途顺利而愉快吧!来,我先干为敬!”

说着,我就一大杯给干了下去,那灼烧的感觉才刚刚上头,却是瞬间就在胸腹之处被吸收一空!转而变成了一种极度的满足,看着气氛尴尬而冰冷的酒桌,我也不知道哪里生出了些许冲动,竟然是把喝完的空杯子往地上一扔,然后佯装酒劲上头,半醉半醒地抓起酒瓶猛地对着嘴灌了下去。

这叫发酒疯。

可我肚子里面只听得见那只酒虫嗨翻天的尖叫。

就是不知道我下次喝一点医用酒精这家伙会不会很喜欢?我心中有些好笑地想道,这一下,也是将这两个虚张声势的女人给彻底吓住了,她们竟然是立刻冲上前要抢夺我手中的酒瓶,路美琳的身材比陈月儿要高大一些,而且手脚力气也不小,她第一个从座位上朝我扑了过来,在和陈月儿的争夺中,却是一不小心就失去了平衡。

我立刻就被路美琳给扑倒在地,浑身上下都险些被摔个粉碎,我只觉得身上被一片绵软重重地压着,手中的酒瓶也早就被撞飞,重重地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哎哎哎……路所长,有话好好说,怎么吃着吃着就摔起来了……”

火锅店老板在厨房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听到两次玻璃碎裂声音立刻就赶了过来着急地说道,可走过来一看,却是我被人压在身下情景……这家伙的眼珠子先是在三个美女的脸上各自扫过,然后贼贼一笑又退了回去,不阴不阳地留下了那么一句话。

“呃,我什么都没看见啊,你们慢慢玩。”

“玩你XX啊!”我正欲开骂,路美琳却是等着那双秋水一般的大眼睛看着我,然后双手突然撑着我的双肩坐了起来。

“你快起开!向什么样子!知不知羞啊?”陈月儿倒是会选关键时候,立刻冲上来将她给扯开了,毕竟刚刚两个人都喝了一些酒,可以看出来,路美琳应该是有些醉意了……只是那直勾勾地看着我发着绿光的眼神是什么鬼?

“你管那么多干嘛?这是人家的事情!”诺琪夹了一根香肠,然后慢条斯理地送入口齿之间,猛地一口咬了下去,随即不紧不慢地跟陈月儿说道。

“这毕竟是你老公嘛……”陈月儿假假地一笑说道。

“我都不急,你急什么?再说了,我觉得很好啊……反正本来就是假结婚,他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毕竟游坤也是男人,他既然不反对我的那些事情,我也应该投桃报李支持他,我可不是阿姊那种专横霸道的人,若是路所长能帮我生一个女儿,了了阿姊的执念,为我们解蛊那就更好!”

诺琪说得理所当然地,也让陈月儿目瞪口呆无话可说。那清冷淡定的语气,在我听来,却又仿佛又刀在切割一样,切割着我那微不足道的情愫。

我有些不太舒服,但路美琳却看着诺琪笑了,然后带着醉意说道“|其……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你们两……两个不过是假结婚而已……呵……呵呵,真结婚,可是要……要领结婚证的!我是东北妞儿,说话也直来直去……没错,我对游坤有好感,既然是假结婚,那就不存在什么忠不忠诚的问题,他可以有自己的选择,游坤是个好男人,我调查过他的底细……”

我……我这是被表白了么?调查我的底细?她知道多少?虽然听起来不是很对味,但敏感的我还是听出了路美琳话中的意思,而这个大啵妹子突然弯下腰,朝我伸出来手,打算将我给拉了起来。

在教训叶宇豪之前,我是黑导游游坤,但在教训完叶宇豪并且与虎爷长长地沟通之后,我是游坤,但却再也不是那个为了金钱奔波劳碌的黑导游了,黑导游游坤或许会选择路美琳,但蛊师游坤,却不一定了。

八卦妹之前就跟我说过,而虎爷刚刚也再次提起……作为一个蛊师,这辈子估计就和孤贫夭脱不开干系,除非是极少数那种福运极佳的异类和机缘,否则,还是不要轻易动真感情为好。

路美琳的确是个很不错的女人,但我跟她肯定是不可能的,她的年纪也不小了(比我还大三岁),更是不能再拖延下去。

我的喉咙滚动了一下,有些失望地看了诺琪一眼,却发现她此刻正在带着笑容看着我。

这女人很少笑,但一笑起来,却永远都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那种美艳。

是了,就算现在对我没有任何感情,但终有一天,她会感动的吧。看着她那清澈的笑容,我心中暗下决定,然后有些小心翼翼地对路美琳说道:“路所长……咱们,好像不太熟吧?”

路美琳脸上笑此刻却猛地凝滞,但很快又恢复过来,继续维持着笑容说道:“慢慢咱们就熟悉了,虽然我比你大,但俗话说得好,女大三抱金砖嘛,如果我们再一起了,杨教授的事情,我会找律师去解决,你那个妹妹的病情,我也会用我所有的能力去帮助!” 第三十七章 叶宇豪送礼 我震惊地看着这个一语就能道破我秘密的女人,一股莫名的寒意陡然从脚底一直升到了头发丝,我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尤其是自己被人一眼看穿秘密的感觉,以至于我的脸色都有些变化了。

“杨教授?妹妹?”诺琪也是一怔,深深地看我一眼,又将目光看向路美琳。

路美琳并不是一个傻女人,实际上,一个傻女人是不可能以一个外地姑娘的身份这么快地爬到今天的位置上,要知道,乡镇所长,可不是一般人能混得上去。但她似乎有些口不择言了,聪明如她看到我那有些不太好看的脸色之后,总算是反应了过来,然后立刻闭上嘴巴,脸上那强作的笑容也难以维持。

转而变成了一种尴尬。

“我有些累了,你们慢慢吃吧,我先去睡了。”

看了看地上破碎的酒瓶,我忍住心中的那一丝不快,淡淡地说了一句,转身离开。

夜晚的十八寨乡清冷而寂寥,但那长长的一大排灰黄路灯却热闹非常宛若繁星。我没有立刻回到招待所,而是继续往前走了走。

我并没有生路美琳的气,实际上,根本就不用她解释,我自己都能想通她为何会有我的信息……毕竟她干的就是这一行,对于一个外来的黑导游而言,当我踏入十八寨乡第一天她估计就开始调查了,查找我的银行资金流向,查找我的成长经历,查找我的监护人信息以及工作调动和关系,这些东西,对她而言都易如反掌。

只是我将隐私看得太重……更多的,还是有些自卑吧。实际上,我相信所有的孤儿,都会在成长过程中遇到这样的困扰,也正是因为有了一层心防,我才格外敏感,也始终没有将自己真正融入到杨教授的家庭中去。

且叹且行,我继续漫步向前,虎爷虽然见多识广,但我认为它却并不懂得人类的感情,就算它懂,它也是以一只虫子的视角看那些东西,我并不会无聊到主动和它谈谈心,而在我的身后,一个被拉长的漆黑身影远远地吊在后面。

“你找我有事?”我很早就发现了跟在自己身后的人,根本不用回头,我已经是判断出了这个人是谁。

叶宇豪,那个看我很不爽的富二代。

心高气傲的二代这会儿看起来似乎一点脾气都没有,只有一双肿的发泡的金鱼眼,以及苍白而畏惧的脸色。这小子被丝线蛊显然折腾得不轻,一双眼睛估计不知道流了多少眼泪,废了多大的力气才将那些恶心人的丝线弄干净。

虎爷下蛊很有分寸,只是在他的眼睛那里做一点手脚,够折腾但不会惹麻烦……若是在其他部位,比如口,耳,鼻及身体下方等部位的话,那这小子非得去医院住上十天半个月才行。

“游……游大师……对……对不起……我,我不该冒犯您……”

富二代竟然在跟我说对不起。我停住了脚步,然后好整以暇地回过头看着这个小年轻,虽然并不比我小多少,但我感觉自己跟他站在一块儿,还是有一种大人看小孩一般的感觉,真正的大人,其实是不会跟小孩子计较什么的。

“你可以质疑我,但没有必要拿手指着我咄咄逼人,君子和而不同,大家都要和谐嘛……你看,我让你指着鼻子骂了,你也吃了点小苦头,咱们之间这就算两清了,不存在什么道不道歉的说法,还有,千万别叫我游大师,这世界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没几个人敢轻易自称大师,当大师的估计都不会太长命。”

我颇有些自嘲地笑了笑说道,最后一句话与其说是在提点这个小子,但更多的还是提醒自己。明明是很和煦很温暖的语气,但我不知道怎么的,这小子听了却是更加地惶恐起来,然后竟然是突然双膝跪地,就这么直直地跪在了我的面前。

“游大师!我真的错了……您……您今天千万别往心里去啊,哦,噢!这个,一点小小意思,不成敬意,不成敬意!”

一边说着,他还从自己的名牌背包里面掏出了一个长方形的黑塑料袋和一个邮政快递的信封。

毕竟是混过体制的人,我一眼就看明白,那黑塑料袋里面装的是烟,而是两条,就从烟盒的大小及长度来看,我估摸着是黄鹤楼的一九一六之类,而邮政快递的信封里面显然就是现金了,厚厚的一沓!

“哎哎哎,你这是干什么,这是干什么!?快起来!是男人你就快起来!男人跪天跪地跪父母,哪有跟一个神棍下跪的道理?”

我连忙上前将这小崽子扶起来,心中竟然是突然认可了自己的神棍身份,而他却已经是突然嚎啕大哭。

“骂了隔壁的,你特码的别哭了!让别人看见了,还以为我大半夜的打算对你做什么来着……”

“大师……我真后怕……呜呜,大师,我爸从小……从小就教育我,让我为人要谦逊低调,可我有时候就是没有将大人的谆谆教诲听进去……呜呜……”他一边说着一边哽咽,一个大男人,竟然是哭得这么梨花带雨的,让我啼笑皆非的同时却又多了些鄙夷。可以看见,这家伙的内心该是有多么的脆弱啊。

“用开水洗一洗眼睛就没问题了,放心吧,原本就不过是一些小误会而已,我没有跟你开玩笑,我说咱们之间两清了,那就真是两清了,这些东西,你给我我也用不上,留着以后给领导吧。”

“不行,您必须得接下……不然……不然我就只有继续在您跟前跪着不动。”这家伙听了我的话立刻就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显然是如释重负,但他却并没有得意忘形,而是依旧诚恳万分地说道,至于其中有多少真心实意,那我也不得而知。

有时候这些人其实也挺复杂的,有时候嚣张起来不可一世拽到天上去,可有时候,又虚伪无比演技强得令人根本分不清真假。毫无疑问,我那不经意间秀的肌肉让自己变得格外有价值,也成为了叶宇豪想要刻意结交的目标。

我拿过信封,掂了掂,想了想之后才说道:“那这样吧,小叶,烟我留下自己抽,但这个钱,我不能要……”

“哥,您出门在外,难免会用得上,一点点小意思嘛,您要是不收,我这心里还是不安。”

“这样吧,我麻烦你帮帮忙,去信用社将这笔钱汇到这个账号里去!”说着,我从他的上衣口袋里拿出了一个最新款的高级手机,在这个手机里面输入了一个账号。

这是杨教授的银行账号,但就从杨教授那性格来看,也不知道这笔钱能不能最终到达杨黛紫那里。但聊胜于无吧。

有时候就是这样,你越是得了人家的人情,人家反而越是对你感激涕零,这不是权力带来的,也不是财富带来的,而是一种叫做神秘和恐惧的东西带来的。

“呵呵,坤哥,没问题没问题!小老弟我有眼不识泰山,我……”

“你找我,其实还另有其事吧?”这家伙就是一个打蛇随棍上的家伙,我早就从他的表现中看出了这家伙另有所图,这不,他在我愿意收下那笔钱之后,总算是进入主题,我也懒得跟他说客套话,径自打断道。

“呃,就是我我家里的一点儿事情……过去我还不太理解家里人的想法,但现在我突然明白了。”叶宇豪目露一丝怀念的神色,然后婉婉到来。

“您也知道,我爸爸的在本地是开矿山的,这么多年下来,也的确是挣了一些钱,不过随着钱赚得多了生活条件变好了,很多麻烦也不知道怎么就随之而来了。其中,最为古怪的还是最近几个月,我家的矿工都不肯下矿干活儿了,都说里面有……有鬼!”

我眉毛一挑,这有鬼的说法倒挺别致,心中笃定,十有八九估计真是有鬼了。

“然后呢?”

我爸之后召集了一支专业的探矿队伍进去……竟然没有一个人出来。叶宇豪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用最为缓慢的语气说道,一阵夜风吹过,让喝多了酒(水)的我不由得浑身打了一个寒颤。

“没有一个人出来!有多少人进去了?进去多久?”

“二十人,半个月。”叶大少谨慎地左右看了看,然后附耳到我身边悄声说道。

“二十人失踪!那特码的是重特大事故了!你老爸好大的本事,这都能瞒得住?!”我大惊,只觉得这事情还真是不一般的麻烦,二十个人可不是二十只鸡鸭,如果东窗事发,别说他老爸吃不了兜着走,就是整个县市州的相关负责人都得吃大处分!

“我过去其实一直都在怀疑那些人或许并不是真失踪了,只当是他们是趁我们不注意都各自跑路回家藏起来然后让家属上门骗钱而已。可实际上,当他们各自的家属找上门来的时候,从家属们那认真的表情中这才发现事情的严重性。”

“之后我爸又请了几个人去探一探情况,有私家侦探,有道上的混子,有胆大的自愿者,也有那些所谓的高人,结果,那几个人同样是一去不复返!” 第三十八章 归途惊情 “哦。”叶宇豪看着我的表情充满了希冀,但我给他的一个哦字回复浇灭了他眼中所有的神采。

我知道,那矿底下肯定是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我只不过是一个小人物小杂鱼而已,别说没有办法离开安乐寨跑到他家矿上去,就是能过去我也不会傻不拉几地进矿找死。

他也从我的语气中听出了那种丝毫不感兴趣的意思。

可是当我接触到巫魂游蚕天玑法门之后,我就对这个世界所有的神秘未解之谜产生了极为浓厚的兴趣,如果真的有机会,我的确很想过去探一探。

“坤哥,我知道您是有大本事的人,而且也是一个有格局有肚量的男人,您之前不跟我计较,那是我的运气,如果您能帮帮我这个忙,那可就是我的福分了……我老爸说了,若是能够找到帮他解决麻烦最终让矿山继续运行下去的人,他愿意出这个数!”

叶宇豪见我这一脸淡薄的样子,焦急的神色怎么也掩饰不住,于是小心地看了我的一眼之后,咬咬牙继续说道,同时,伸出了一只手掌。

“五万?”

“五百万!里面的人是死是活他姑且可以不论,但矿山不能停,矿山一旦停下来了,那我们家面临的就将是灭顶之灾啊!更何况,根据好几位能掐会算的大师所言,井下的二十多人或许都还活着……如果是活着,那就更好办了。”

五百万!?我听了虽然震惊,但也没有太过惊骇,在这穷乡僻壤的地方五百万的确是一个天文数字了,但是在大城市,随便一套学区房估计就值几个五百万了。“呵呵,这钱赚起来还真是烫手啊,我知道你的意思,不过小叶,我的确没有办法帮到你,我们来到十八寨乡找路美琳,却实是有着更加紧要的事情,明天一大早,我们就将动身,而你们另外一队人马也将即刻出发,赶往安乐寨,或许我们能在安乐寨相遇再谈这个事情也不一定。”

……………………

这几天我对那个叫做巴育的家伙也逐渐有了一些了解,也开始明白诺琪和陈月儿为什么会对巴育如此忌惮。

那是一个国境线外的小军阀,在国境线外,都是一些神秘蛊降之术最为盛行的国家,在这些国家里,人命其实很不值钱,丛林复杂,毒物丛生,鬼魅横行,这也导致了他们的蛊降之术发展得远比国内昌盛。

这个叫做巴育的家伙,就是南方林立的军阀其中一个对巫蛊格外感兴趣的军阀,而且似乎随着近来巴育的逐步壮大发展,他已经是不能满足于呆在国境线外那穷山恶水的世界了!而那些神秘莫测的家伙,也大多自愿操心

虽然仅隔着国境线,但安乐寨之富饶较之那些战乱纷飞的地区强了太多太多。

这些家伙尤其是垂涎安乐寨,一方面安乐寨山高皇帝远,他们哪怕是去抢夺了物资还有充分的时间撤离,另一方面,安乐寨有着外界养蛊人最为感兴趣的东西,这毫无疑问是吸引了巴育和他手下的特殊部队!

虽然我还不太清楚那究竟是什么东西,但想来陈月儿是百分之百感兴趣的,当我注意她与诺琪两人谈到那东西的时候,陈月儿的目光之中总是会透露出无尽的神采与好奇,而诺琪则始终是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

这应该是跟诺家两姊妹的命运息息相关的东西。

我们一行四个人很快就踏入了回归安乐寨的旅程,多了个路美琳的返程让我感觉格外怪异,或许是因为路美琳乱说话的缘故,诺琪与陈月儿现如今看我的眼神中好像也有了些许不一样。

哪怕她们什么特殊的表现都没有,但我就是感觉十分压抑,就连虎爷都没有发现出什么不妥的位置。气氛变了,我的话自然也少了很多,就这么随着大部队木然地走到夜幕将至的时候,我竟然是看到了停在一片密林中的大卡车!而且还是挂着国外牌照的卡车……这辆卡车和我在十八寨乡看到的那一辆一模一样。

我想我们或许是率先发现他们了!背着一个大大旅行包的路美琳一脸的凝重地说道,穿着一身冲锋衣的她看起来英气勃勃,在她的左肋部位看起来始终是鼓囊囊的,我知道,那是她已经准备好了的致命武器。

诺琪与陈月儿依旧轻车简从,浑身上下看起来格外的轻松,在跋山涉水中,不断地向我展示着那迷死人不偿命的曲线。

“该死!是他们率先发现我们了!”诺琪皱了皱眉,有些气急败坏的样子,显然是没有想到会突然遭遇这样的情况,她朝着半空中举起了手,示意我们全都停步,脸色阴沉得几乎是要滴出水来。这女人的感知力我从来都不会怀疑,她也一直都在我们这个团队中作为一种顶梁柱形式的存在!

“我的天……怎么办?”陈月儿惊骇地看着诺琪,目光却是陡然紧张地看向四周。

后知后觉的我当然是搞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四周此刻的确是有些安静,但放眼望去,目光中却是什么都没有看到,仅有大片大片的丛生树木。

“一会儿毫不犹豫地往后逃跑!”虎爷的声音很有些凝重地在我心中响起……看样子这才刚刚离开十八寨乡,我们就遇上了大麻烦。

“不知是哪位前辈在前面?晚辈安乐寨诺琪,路过此地,若有礼数不周之处,还望前辈海涵。”诺琪看了陈月儿与路美琳一眼,似乎压根就没有暗示她们逃跑撤退的举动,只是拱了拱手对着正前方有些阴暗漆黑的一片说道。

她这么说只会有两种原因,一种是把握很大,能够轻易解决现在面临的问题……虽然目前为止我都还没有发现究竟哪有什么所谓的前辈和陷。另外一种,则是因为她丝毫都没有把握……就连突围逃跑的把握都没有!看样子,情况或许是后面一种。

林子里面传来一阵死寂的沉默,但很快,一道格外刺耳的小声犹如夜枭一般响起,声音之大,仿佛是天然地有着扩音喇叭一样。

“呵……呵呵……诺家双姝果然名不虚传,我早就已经是准备好了一个大口袋子等着你们钻进来,没想到,你竟然还是率先发现了。”

这夜枭一般的声音听起来很怪异,虽然讲的是汉语,但那发音语调非常别扭,一听就让人知道这是一个外国人,而且还是一个非常了解安乐寨的外国人。

莫非这就是那个所谓的巴育的人?我心中不断地往下沉,然后心中留下了心眼,准备依虎爷所说的准备逃跑!哪怕是诺琪放弃了反抗,我也不能。

“前辈看样子听说过我的名字……而且还找我们有点事情?”诺琪有些紧张地看了我与路美琳一眼,然后说道“我有三位朋友只是不慎路过,能不能让他们离开?若有事情,您找我谈即可。”

“不不不……我们少帅阁下对几位美女仰慕已久,所以专程让在下择机留下三位美女,陪他吃顿晚饭。”

我根本就找不到声音发出的位置,目光说过之处,根本就看不到丝毫所谓的埋伏痕迹,我心中不由得有些放松,然后来到诺琪身后低声问道:“究竟敌人的埋伏在哪里啊?别搞得这么故弄玄虚好不,他们还敢率领一个连的兵力进入咱们的地盘装神弄鬼不成?”

路美琳虽然对于听到那莫名的声音很紧张,但还是觉得我的话说得很有道理,赞同地点了点头。

“吃饭就不必了吧?几位若有兴趣,可以去我安乐寨做客,我阿姊一定会热情迎接各位。”诺琪却是无奈至极地摇了摇头,然后指了指我身后的一颗高大树木上面。

莫非所谓的埋伏都在树上?我心中微微一哂,以为诺琪自己也是在故弄玄虚,于是顺着她的目光往树上抬头看去。

第一眼,似乎什么都没有看到,好像有一个球状物挂在树上,树枝上似乎有什么与众不同的东西。我揉了揉眼睛,又调整好目光继续看了一眼,这一眼,却险些让我看得头皮发麻魂飞魄散!

那特码的究竟是什么玩意儿啊?挂在树上吊着的,竟然是一颗头颅!不仅仅是我们前方有,还有左边的大树上,右边大树上,乃至身后都有!粗粗一算,起码也有六个脑袋!这些脑袋全都连接着脊椎,挂着器官、肠胃之类的玩意儿一大串,似乎是从身体中生生撕扯出来的一样。

这些头颅有老人,有孩子,有男人,也有美女,他们虽然是表情不一,但又看起来步调一致!那就是死死地盯住了我们四个人。根本就不用我开始发问,虎爷就在心里慢慢解释起来这是飞头降!一种极其残忍暴虐而威力强大的降头术,这个设伏拦住你们的人,对于飞头降的掌握已经登峰造极,而且,他掌握了飞头降阵!

虎爷是不会跟我开玩笑的,虽然它已经告诉我逃跑的路线,但我的心还是凉了一大片,这种飞头降阵可不是一般的飞头降术,其实每一个挂在树枝上的脑袋,就代表了一个降头师,这些降头师显然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而是早已成为了那位大师的武器,那得有多强?

“呵呵,诺岚似乎离开安乐寨了吧?”对方那满不在乎的话让气氛瞬间就紧张到了极致,这个时候,我知道,作为一个男人,不得不硬着头皮挺身而出了。 第三十九章 血战飞头降 降头师是一种古老神秘而又恐怖的存在,小时候我也看过关于降头师的电影,对于影视剧情,当时其实并没有太放在心上,毕竟那都是些电脑特效之类的假玩意儿,只是对其中某些个电影镜头格外印象深刻。

但现如今当我真正见到降头师的时候,心中的那种惊骇却是难以用语言来衡量的。就好像一只瘦弱的小兔子,看到了那站在食物链巅峰的狮虎一样,除了瑟瑟发抖,生不出丝毫的反抗之力来。而所有的降头师中,恐怕就是修炼飞头降的降头师最为恐怖了,他们和饿死鬼差不多,都是那种对自己格外狠厉的角色。

若要修炼飞头降,必须要为自己亲自下降,同时通过吸食生灵血液甚至孕妇腹中胎儿提升修为,最终达到让头颅带着部分脏器脱身飞行的效果,每一次的修炼周期也格外的漫长,他们一共分为七个阶段,而其中每个阶段他们都得练上七七四十九天!

一般来说,修炼飞头降的降头师,很难再有精力去修行什么傀儡术乃至其他手段了。

修炼飞头降的确是挺难的,但将其他飞头降师炼制成为自己的傀儡或者武器,其实并不能说明这个降头师有多么的厉害,相反,从他如此小心关注诺岚的细节来看,我突然敢这么敏锐地打赌,这家伙也并没有强大道那种无法无天的地步,他同样有自己所忌惮的,而且他在安乐寨一定有可以通信的内应!

“你猜猜诺岚这会儿在哪!?”我缓缓地后退了一步,朝着虎爷告知我的那位降头师的位置朗声说道。

虽然能够确定这家伙本人应该不会自己修炼飞头降,但其实力对于我们而言依旧是极为恐怖的。

“呵呵,小伙子,你认为这样给我故布迷阵有用么?我自然知道诺岚去向的渠道。”

“你确定安乐寨里的是你的渠道?你能给他们什么好处?就凭你一个来自番外的穷酸蛮夷?”

“哈哈哈哈,诺岚很早以前就跟我说过,找到你这个藏头露尾的家伙一定是有难度的,但前提是我们能够将你这家伙给引出来!”

“该死的臭婆娘!”无心插柳柳成荫,我这不过是随口一提,没想到那家伙竟然被我吓了一跳,在紧张而又气急败坏地怒骂一声之后,原本包围着我们的六个脑袋瞬间就少了三个!很显然,他是让其他几个飞头降回身保护他去了。

“还愣着干什么?咱们快跑啊!”看着离去的三个脑袋,诺琪和陈月儿原本紧张的神情都不由得一松,或许对于他们这个层次的人物而言,被六个飞头降所包围而感受到的威压要比正常人大得多,精神同样万分紧张的我连忙上前拉住她们两个人的衣角,压低声音长大嘴巴做出样子道。

却不料,这两个该死的妖精突然不约而同地朝我展颜一笑,将我和路美琳猛地往后一推示意我们快走,然后现学现卖地高声对着某个方向喝道

“阿姊,你就负责留下那个家伙!我们来斩掉这边三个飞头降!”

那气势十足的喊声,带着一种看起来格外兴奋的表情,她们这显然是想要背水一战了。她们都是冰雪聪明的妹子,从那家伙的多疑中计开始,她们就已经是找到了解决当下困境的出路,高手过招有时候就是这么微妙,若是能够干掉这家伙的三个飞头,那么她们的胜券就要大上好多。

当然,前提是能够故弄玄虚地摆出诺岚的名头吓跑对方。

必须得吓跑,若是让他反应过来,其实大家就算来得及逃跑,也必须要交代上一两个人在这里,这也是她们二人让我们率先逃跑的目的,毕竟,我们才是最为薄弱的缓解,可不能给敌人让她们投鼠忌器的机会。

路美琳的身体素质不俗,这些年来看样子在十八寨乡始终都没有停下锻炼,她一收到诺琪的眼神,立刻就抓住了我的手,两个人朝着后面飞速地跑了出去,估计是受了那个降头师的指令,这三个飞头也在这一刻突然开始高声怪笑,并且是离开了它们所依挂的树枝,在空中胡乱飞舞起来。

“嘿嘿嘿……”我们立刻跑出了七八十米的距离,可那阵让人头皮发麻的笑声却是根本没有离开太远,我们不约而同地回头一看,在身后不知何时,竟然也有一个老人的脑袋悬在了半空中,那些暗红漆黑的内脏跟一串葡萄一样挂在脊椎上。

毫无疑问,飞头降最大的特色就是脑袋可以飞行!这个悬在半空中的老人眼睛微微眯着,眼缝中仅有一片灰白,他的嘴巴扯着极不协调的笑容,看起来恐怖异常,饶是路美琳这种神鬼无惧的女汉子也竟然是尖叫一声,双手猛地将我的手臂死死抱住,浑身都被吓得颤栗起来,哪里还管得着继续跑路?

我的手臂完全顾不上那弹软绵柔的手感,令人作呕的尸气伴着这个老鬼头的笑容扑鼻而来,让我几乎昏厥,但同时却不知怎么地也激发出了我的凶悍来。

从小小的孤儿院开始,我就一直都不是一个好惹的家伙。

许久没用的九字真言术在这一刻,全都爆发了出来,面对这诡异的东西,我根本就没有任何想要留手的意思,浑身能用上的解数此刻也藏不得私了,将挂在我身上的路美琳一把推开,我的双手开始极快地解印,口中也开始快速地默念起冗长的四段经文。

临!不动明王印!

兵!大金刚轮印!

斗!外狮子印!

者!内狮子印!

阵!內缚印!

目前能够被我熟练掌握的前五个大印被我快速地打了出去,有些是提升自身的,有些则是直接作用在了这个怪笑个不停的老头身上!一阵阵如同烤碳入水的声音响起,带起了一阵烟雾。

“喀喀喀喀喀……”这一手连招组合下来,竟然也产生了格外显著的效果,这个该死的老鬼头在我的攻击下竟然是不住地往后退,口中也发出了类似于痛苦的一种怪叫。路美琳那有几分类似女星宋佳的脸上写满了震惊,打死她估计也想不到,我竟然还会这些。

可仅仅是让对方后退是没有用的,飞头降的厉害我其实还没有见识到……正当我心中这么想着的时候,那玩意儿竟然是将身下的一根肠子猛地朝我的脚部甩了过来,一下就勾住了我的右脚踝,我只觉得一股庞大无比的力道在我脚上猛地一扭。

咔哒一声,如雨的冷汗在我的脑门上不断地泛起,这玩意儿不仅能飞,而且力大无比,几乎可以说是没有实力上的短板了!一根肠子,竟然也特么的能够直接将我弄骨折!我瞬间就摔倒在地,因为疼痛,我整条右腿都不由自主地抽搐。

“啊!游坤!你没事吧?”路美琳惊呼一声上前将我挡住,手中的动作竟然也是不慢,从肋间掏出手枪之后,朝着那个邪异的老鬼头猛地开出了五枪!

“喀喀喀喀喀喀!”五声完全没有掩饰的枪响不仅仅是镇住了这个鬼物,那高速的子弹同样是准确无比地打中它的脑壳子上,那种灰白的烟雾再次从脑门上冒出,这是我们伤到对方的标志,受伤的脑袋立刻就飞身而起,在大树之间快速地移动起来,让路美琳完全丧失继续开枪的准头。

看样子,它们也不是完全刀枪不入的嘛。

我突然有些担心起诺琪来,这飞头降不仅仅速度快,还能飞,力量那么惊人,防御力也远超我的预料……她们一对一能对付得过来么?如果那个降头师回来怎么办?

“点太冲穴,内关穴!行者字诀结内狮子印!”虎爷略带兴奋的声音陡然在我的心里传来。“听我指挥,我们并不是没有干掉这个飞头降的希望!若能够吞掉这个稀奇玩意儿,我的实力将会增进不少,如有机会,一会儿带我去找到其他的飞头降,这种充满邪力之物,简直大补。”

“我的实力提高了,你的九字真言术毫无疑问也将会大幅度增强。”

“妈的,我当你是只会喝酒来着!”听了虎爷如此自信的话音,我心中的紧张情绪猛地一松,不由得豪气干云地笑骂了一声,然后快速地点向了自己的太冲穴与内关穴。九字真言中的者字诀,正是用于让身体更加灵活并且还能复原损伤的印诀。

“桀桀!”这老鬼头显然还没有想到被虎爷盯上后问题的严重性,那微眯的眼睛里绽放出丝丝神采,不顾所受的伤害怪笑一声,涩咪咪地看着如同母鸡护崽一般护着我的路美琳。这让我心里面很不舒服,虽然对路美琳并没有丝毫感情,但我就是觉得她不应该被别的男人(或者说东西)所不敬甚至亵渎。

路美琳何尝不是紧张得浑身发抖大汗淋漓呢?她几乎是将自己所有的力量都用在了握枪之上,但那老东西竟然还知道调戏女所长,不断地在空中飘飞,似乎有着完全用不完的精力。但人的精力却是有限的,被老鬼头那一个假动作所迷惑,路美琳猛地转身开枪,却不料这东西竟已经是出现在了她的身后,居高临下地看向了坐在地上的我,目光中满是嗜血的鄙夷!

我何尝是省油的灯?也就在这个时候,我按着虎爷的意思,随手就在地上抓起一块大石头,另一只手从路美琳那纤细的小腿绑带上抽出了一柄小猎刀! 第四十章 黄雀在后 “记住喽兄弟,这一招你可得把握好了,我虎爷的血,可真不是那么容易出的!”这玩意儿还真是自来熟,我什么时候和一个茧子成兄弟了。

我正这样想着,手中的匕首上陡然是出现了一道细长的血线,那血液颜色鲜艳之极,乍一看去,似乎还有种邪异的光泽,根本就不似人类的血液。

飞头降最喜欢的就是吸血,这一点和僵尸以及西方的吸血鬼倒是挺像的,广袤丛林落后地带里那不值钱的人命和密集的人口也为飞头降的成长发展提供了极好的条件,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在这国境线外的西南丛林国家里,降头术发展得生机勃勃。

这个老鬼头自认为是吃定了我,而且目光还在我的脑壳以及脖子上贪婪地瞄着,这个飞头降师哪怕现如今成为了别人的傀儡,也忘不掉很多本能,阴气森森的脑袋下面,恶心发臭的脏器离我越来越近让我忍不住屏住呼吸。

“鬼东西!我次奥你八辈儿祖宗!”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路美琳刚刚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是大声怒骂暴然而起出手,手中的那块大石头猛地照着鬼头的老脸拍出!瞬间承受了我十成力量的一击的脸上立刻爆发出了颅骨鼻梁碎裂的清脆声。

这种板砖形式的玩意儿果然是打家劫舍出门干架必备,一个猛子下去,顿时鲜血四溅……或许下次背包里应该准备一块板砖。

我的动作却并没有停下,虽然脚踝受伤,但在虎爷的引导下,我竟然也是快速地暂时恢复并且能够站起了身体!仅仅是这一记板砖其实根本就不能够伤害到这飞头降多少,毕竟之前路美琳连开几枪,都伤不到它太多,对付这些邪物,往往都只有用专门克制的东西,比如陈月儿的符剑,诺琪的阵图之类。

当然,这猛烈的一击也并不是完全没有效用,首先照脸给的那一下子,险些是将对方的脑袋都给打凹了进去,强大的冲击力几乎是让它的脑袋和脊椎分离,这鬼头被打得往后猛地一跌,显然有些发蒙!这也给了我的时间。

在下一个瞬间,站起来的我将手中带血的匕首送入了这飞头降的喉咙处,这一下显得格外的顺利,就好像裁纸刀划破纸片一样,和之前这家伙那刀枪不入的形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几乎是瞬间,我就切断了这老鬼头和那堆腐烂脏器之间的所有联系!

因为痛苦,那个圆滚滚的脑袋立刻就滚落在地。

“嗷嗷嗷!嗷嗷嗷!”

这鬼东西立刻开始痛苦地高声叫嚷起来,刚刚原本那喀喀喀的叫就够诡异了,这会儿叫得显然比刚刚惨烈得多,有些像婴儿的凄厉啼哭,但声音又要粗很多,仅仅是听着就让人心生不适,这是真正地对其造成了不轻的伤害。

“快放红水晶!你别以为这就搞定了,飞头降神魂强大无比,哪怕肉身受损,真要是拼掉你的老命依旧简单地很!”虎爷立刻就作出了下一步的指挥部署,原本一直藏在我口袋中的红色水晶立刻就被我放了出来,照着虎爷的意思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下就踩住了飞头降准备起飞的脑袋。

与此同时,那枚晶莹剔透的红水晶被我俯下身用尽了气力一下拍在了其脑门正中央,一道完全不是我自身发出的咒语也在这一刻响起,这是刚刚虎爷通过我的喉咙念出来的,那音节的复杂程度堪比那些饶舌歌手的高难度表演。

“黎蕲咖陌司铎姆!”

没有尖叫,没有怒吼,也没有丝毫的反抗,那原本被我踩在脚下险些挣脱的脑袋这一刻陡然偃旗息鼓,就连丝毫的响动都没有发出,脚上也没有再传来丝毫的挣扎之力,这鬼头眼中的光芒终于淡淡地散去。

一切都结束得格外平淡,平淡得让我感觉都有些不真实。原本生死搏命的场面瞬间偃旗息鼓,让我都觉得自己还有什么力气没有使完一样,但我此刻实在是精疲力竭了。我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儿,终于是笑出了声,声音也越小越大,就像一个神经病。

路美琳看着我满脸的笑容,也犹豫着看着我开始笑,很难想象,在一场生死搏命之后,我们两个人此刻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态。

这笑声里面既带着苦涩,又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喜悦。说来也是这路美琳命够硬,竟然在这样的恐怖紧张压力下,竟然始终保持毫发无损全身而退!亦或是那鬼头还知道怜香惜玉么?

“你的脚有事么?”她立刻走上前关切地问道。

“没事,你可以把手枪收起来了,你那玩意儿打不死飞头降,但却足够让我喝上一壶的。”我勉强地笑着和她开了个玩笑,然后精神却是猛地一阵恍惚,我知道这是过度集中精力造成的,也有满负荷使用九字真言术的缘故。

脚上此刻才传来的伤痛让我不由得猛地一阵呲牙咧嘴,任何伤口的恢复都不可能是一朝一夕的,刚刚虎爷教我的走穴方法只不过是暂时压制了疼痛而已,路美琳连忙冲上前将我险些跌倒的我接住,两个人都小心的坐在了一旁,完全不顾身旁恐怖万分的脑袋。

“游坤,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啊?那么可怜的身世,那么重的负担竟然每天还能够让自己笑出来,你会不会感觉很辛苦?如果换做是我,估计早已经崩溃了吧……还有,你不是当导游的么,怎么当着当着就变成了道士了……”

她轻轻依偎在我身旁轻声说着,可说着说着,我竟然发现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以至于整个人都倒在了我的身上,我吓了一跳,生怕她出了什么事情。

“哎哎哎,哥们,你忘了更重要的事情啊,快把水晶拔出来给我!这姑娘刚刚惊吓过度,这会儿晕过去而已。”虎爷总是很会挑时间主动跟我沟通,我一脸不爽地将红水晶从地上的死人头上摘了下来,然后却见那个可爱的圆滚滚的球陡然从我上衣袖子中钻了出来,张开那令人胆寒的血盆大口,一口就将红水晶给吞了下去,这玩意儿有时候其实还是很吓人的,尤其是素来都这么神出鬼没的出现。

“这红水晶可是神物一件,可以供所有能量形式的灵体在里面逗留盘桓,若是配上我的缚灵咒语,干掉这玩意儿,完全不在话下!哇……好精粹的邪力啊!哇!发了发了!这得沾上多少人命和怨气啊!”

虎爷吃下那个老鬼头的邪气,就连话也多了不少,喋喋不休的好像真的很开心,我却懒得理它,目光中看向了刚刚我们逃过来的方向。

刚刚还是时不时传来她俩的呼喝声的,此刻竟然是没有丝毫的动静了!我心中不由得猛地一沉,然后看了看在睡梦中带着微笑的路所长,一时间竟有些进退两难了……她们该不会是遭遇不测了吧?可是为什么又没有一丝动静传来呢?我的心有点乱,脑中也一直在挣扎着是不是该赶紧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胆大无比的想法浮现在我的脑中。

若是要确认她们是否安全,只需要我再往前跑一段路即可,一旦是肚子疼了,那就说明诺琪目前还没事儿。

想到这里,我立刻就将路美琳在地上放好,然后一瘸一拐地快速往前跑去。

“哎哎哎……你怎么这么无耻!?枉路所长对你这么好,你竟然是打算丢下她不管,就这么逃跑么?”我才跑出没几步,宛若娇莺一般的声音突然从我的身后响起,我连忙惊喜万分地回头,只见两个走路不稳的美女横眉冷对地看着我,一脸鄙夷的样子。

“我没有逃跑……我身中双生蛊,最远能跑到哪里去啊?”我随意地辩解了一声,然后快步来到她们跟前,上上下下都认真地看了几眼,确定她们没有受伤。

“你不逃跑那你刚刚那是干嘛?!咦!我……我的天呐!你们是怎么做到的?你……你们两个凡人,竟然是能够干掉一个降头师!”陈月儿依旧是想要跟我“调笑”几句,可当她看到随意滚落一旁的鬼脑袋时,眼珠子都险些是惊出来了。

“这是谁做到的?莫非有高人相助?”诺琪也瞪大了眼睛问我。

“废话,当然是路所长了,莫非还能是我么?我的脚踝已经被它弄骨折了,好疼啊,你们别说,路所长一脸正气的样子,还真是神鬼辟易啊!她就这么拿着手枪砰砰砰,这玩意儿就不行了……”

“怎么可能!她一个人绝对做不到,肯定还有其他人……”陈月儿立刻就跳了起来,倒是诺琪朝四周看了看,突然是有了什么想法一般轻声说道:“或许这一个的道行还没有修炼到家吧,飞头降中毕竟也分了七个阶段,别废话了,咱们抓紧时间休整,若是那家伙回过神杀将回来,咱们一个都逃不掉。”

“如果说那家伙刚刚没有及时反映过来的话,那么此刻被我们干掉三个飞头降的他,肯定是不敢再回来了。”我笑了笑,很是笃定地说道。

“都别动!”

可就在我话音刚落的时候,一道声音响起,一根黑黝黝的铁管子猛地顶住了我的脑袋,与此同时,三个黑瘦丑陋的绿装女子也猛然冲了过来,各自举着一柄枪顶住了另外二女的脑袋,然后一脚踢在她们后膝盖窝处,两女也跟着路美琳一样坐倒在地,路美琳也幽幽醒转过来。

剧情转折实在是发生得太快!

或许是太过疲惫抑或是对方出其不意,我们刚刚竟然没一个人发现敌人的到来,就从他们悄无声息控制住我们的本事来看,这些人,全都是生活在西南丛林金字塔顶端的硬货! 第四十一章 少帅育隆 “你们现在一个都逃不掉了!感谢刚刚的枪声,让我们能够在这片密林中找到你们的方位……不然,我们还真对这里不太熟。呵呵,请问各位,我的军师在哪!?”枪管子朝我的脑袋顶了顶,然后突然枪管变成了木制枪托,一下子就停在了我的后脑勺,将我打得精神一恍惚,跌倒在地。

这个对这我后脑勺下手的家伙显然是冲着直接干掉我的目的而来,那力道又狠有准,但他却是低估了我身体的强韧度,虽然脑后湿哒哒的鲜血横流,但我依旧能够听到他在说话,说的是一种很蹩脚的普通话。

“干掉这个臭男人,我连子弹都不屑于浪费一枚,竟然是娶了我的诺琪大美人,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美人,你告诉我,我的军师呢?”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诺琪这才回过头来看到了站在我身后的那个男人,微眯着眼睛淡然说道。“你的军师早已经被我阿姊追杀逃跑了,看样子你就是那个巴育的儿子育隆了吧!看样子,你对安乐寨还挺了解,你就这么大摇大摆进我苗寨,入我华夏土地,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么?”

而另外两个女人此刻已经是尖叫着飞速扑到了我的身上,使劲地摇晃呼喊想将我弄醒,我虽然清醒,但却根本不敢发出声音,只能静待事情发展。

两个女人很快就被人捂住了嘴巴,不知不觉间,虎爷居然从我的裤腿钻了出去,然后我的视野之中就看到了那个将我一枪托打翻的家伙,迄今为止,我已经发现了虎爷很多的能力!比如吸血,比如吞吃邪物,又比如喝酒,还有那带着杀伤力的血液,有时心情好了还能跟我吹牛打屁,顺便传授点小常识……越往后,这个家伙给我的惊喜也就越多。

那是一个拿着一柄双杆猎枪的大黑胖子,小而狭长的眼睛,酒糟鼻,厚得都有些外翻的嘴唇,所有的五官组合起来,那尊荣的确不咋地。

而两个原本扑在我身上的女人竟然是全都被一根木棍子横塞住了嘴巴,牙齿只能是咬在棍子上面,木棍两头是两根绳子,被重重地系在了脑后,另外一个女人也拿着一根这样的木棍子站在了诺琪的身后,似乎只等着死黑胖子一声令下了。

路美琳拼命地挣扎叫喊,但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一双有神的眼睛中满是泪水,而陈月儿虽然也挣扎几下,但更多的还是一脸木然和失望的表情。

她们的双手,全都被反手系在了身后。那几个又黑又瘦的女人动作的确还挺快,虎爷告诉我,那是千年梧桐木配上泰国大和尚的愿力特制的灵锁,专门封印蛊师降头师这类人的!“若是你也被绑上这个,我估计也得废了,毕竟那梧桐木看起来太燥热了,太靠近了连命都保不住,别说还有丝毫力量了。”

“幸亏是我吞噬了那个飞头降,否则这对着你后脑的一下,绝对能让你去阎王爷那儿报道……我要十瓶老白干作为补偿!”虎爷立刻就跟我表功。

我都懒得回答这趁火打劫的家伙,而是继续让他帮我“看”着现场,看看这个黑胖子究竟说了些什么。

“呵呵,了解是了解了,可我搞不太懂另外这两位如花似玉的大美人是哪里来的,我原先在我家寨里只知道苗疆第一美女诺琪而已,果然是华夏苗疆出美人啊,今天的收获果然不错!啊堆!把这个家伙给拖到林子里去斩首!你们其他人,给我立刻安营扎寨燃起篝火!哈哈,本少帅今夜就要当即跟三位华夏美人成亲!”

一个带着绿军帽背着机关枪的丑女立刻领命,上前抓过我的双手,就这么开始拖行,虎爷见状,连忙就钻回了我的身体之内。

“哼,这小白脸艳福不浅,竟然还有两个婆娘给他哭丧!”这死黑胖子踢了我一脚,然后用稍显流利一些苗语说道。

“你敢对他下杀手,真不怕被追杀到老巢么!他不仅仅是我的夫婿,安乐寨的赘婿,更是一名华夏公民,你几个胆子敢在我们的地盘上杀人!?”见我要被拖走,诺琪那古井无波的脸上也不由得泛起一丝惊怒,声色俱厉紧盯着育隆说道。

这个育隆倒也是滚刀肉一坨,完全就没有将诺琪的威胁听进去,继续示意那个叫做啊堆的女兵拖动我,然后摆摆手让诺琪身后的女兵将诺琪也控制住。

“嘿嘿嘿嘿,过了今晚,自然就没有人会为他报仇了,三位美人,一会儿你们就知道我的厉害了……哈哈哈哈!我要带你们回家,等我接了我啊架的班,你们就当我的王后和侧妃,跟你们几个比起来,哎,我身边这些各个部落送来的女战士,简直就是琼浆与糟糠的区别。”这胖子无比得意地说着,就好像摇头晃脑地念诗一般,还不忘用一口蹩脚的中文掉书袋子。

这些女战士一个个都听得懂汉语,见胖子这么说,看向羸弱无比跪坐成一团的三女的目光顿时就变得十分不善了。

我依旧被粗暴地拖行着,在育隆嫌手下这些女人丑的时候,我能过明显地感受到这个叫做啊堆的女人也猛地一停顿,但很快,她就继续拖着我往前走,因为育隆要就地安营扎寨的缘故,所以她将我拖了好远。

“兄弟,不用装死了,快结外缚印,施皆字诀!”我一直都在闭目养神,虽然脑壳子和脚踝都疼得要命,但我的精神却始终无比集中,就在虎爷的话音一落,我几乎是瞬间就猛地挣脱了被拉住的双手,然后整个人如同诈尸一般坐了起来。

不等对方反应过来喊叫并举枪,我立刻就施放出了九字真言术的皆字诀!

皆字诀,有着感应危机增强感知的能力,也有着迷惑人心甚至操纵人心的效果!

过去这道字诀我其实很少使用,因为这种感知实在是太过于微弱了些,至于迷惑人心,我身边各个都是大神级的人物,也根本不给我实践机会,这一次的皆字诀,不仅有着虎爷明显变得更加自信强大的实力垫底,还有我那极具切入点的提问有关。

“你刚刚很嫉妒!”我一边解印,双眼死死地盯住对方问道。

“没错!”啊堆的目光似乎被我那锐利的目光刺伤,瞬间就是猛地一缩,然后化作了一片茫然,我心中一喜,没想到第一次尝试就取得了成功。巫魂游蚕天玑法门虽然看起来很繁杂,但却是集合了几家之言,什么厉害就把什么引入进来。

“你为什么嫉妒?”

“因为少帅刚刚说不喜欢我们。”少帅……特码的,人家的少帅各个都阳光帅气,就你们家的少帅跟帅字沾不上半毛钱的关系,我心中嘲讽着,但仔细看看这个啊堆的尊荣,我也就释然了,于是继续问道:“你们的少帅不喜欢你们,将你们当做牛马,你们还愿意这么死心塌地跟着他么?”

“那是当然,少帅永远都是少帅,就算他有了无数个爱人,我也不介意为他奉上我的全部。”这女人的回答斩钉截铁,让我有些始料未及,我虽然听说过那些丛林中的军阀有为人洗脑的传统,但还真没亲眼见过这么坚定的!

“为什么?”我下意识地问道。

“从我三岁起离开自家的寨子来到巴育元帅身边起,我就坚定了这样的想法,在无数其他竞争对手的尸山血海中,我总算是凭借着自己的实力来到了少帅的身边!”

难怪长得这么丑,合着她们都是用那种生死搏命的方式选拔出来的精英,我估计长得好看的都让这几个变态给杀光了。

“好吧,你对这那边的心脏用力捅上十刀,这就杀掉了诺琪的男人。”我知道其他的方式此刻都已经是不可为了,只好退而求其次,先保住性命再说。

我那带着迷惑的话音一落,这个啊堆立刻就冲到了不远处那个飞头降一堆脏器边上,然后极为快速地对着一堆烂肉中的心脏猛地扎了下去,动作干净利索,表情凶狠之极,连轧几下后,这才茫然无比地反手收起匕首,大步往他们正在开始搭建的营地走去。

过了一小会儿,我立刻听到了一声熟悉的撕心裂肺的哭泣,估计是路美琳看到了这个啊堆手中带血的匕首。

我突然觉得自己的心弦又被什么给猛地拨动了一下,然后目光也陡然变得坚定起来。

虎爷毕竟在等着吞噬另外两个飞头降来着……它们刚刚已经被诺琪跟陈月儿干掉,此刻邪气还未完全消散,如果有红水晶,一切都还来得及。

随着我赶到最开始进入飞头降陷阱中的地方,虎爷也现出了自己的实体,球一样的玩意儿出现在我的头顶上,就好像我顶着一枚鸡蛋一般,它吐出了口中的红水晶,我立刻接过,随意地放在了地上一处看起来阴气较重的位置,不用任何辅助,就念起了那道聚灵咒语:“黎蕲咖陌司铎姆!”

从虎爷那天教我之后,这道咒语仿佛是烙在我的脑海之中一样,再也忘不掉了。 第四十二章 我是蛊师 虎爷很快就将另外两只还未完全散逸的飞头降邪力吸收了个干净,在它的引导下,我盘膝坐了下来。

“九字真言术,并不是只有你所学的法门中具备,这是一门看似简单而又格外高深玄妙的法门,佛教密宗称之为奥义九字,而实际上,你所用的那么些个手印,又全都是道家手印,九字真言最早的出处在于东晋葛洪仙师的《抱朴子内篇,登涉》。”这家伙开始卖弄起自己浩如烟海的传承了,实际上它每次这样的时候,我总是无比欢迎的。

“你能够修得九字真言法门,实际上也是你莫大的机缘,因为你那个蛊女老婆就并不熟悉九字真言!实际上,她的姐姐诺岚也极少使用九字真言,因为对她而言,与其在使用这个法门时失效,还不如用其他更有把握的法门来的容易。”

“失效?”我一听顿时乐了,那个神神秘秘的女人诺岚,竟然也会使用九字真言而失效?

“没错,九字真言的使用,需要心灵,手印,口诀的高度统一,也只有那样的高度统一,才能够真正地做到百分之百的成功率!这一点迄今为止除了你,我没有在任何一个人身上见到过百分之百的成功率。”

我当然明白,虎爷说的迄今为止,指的可不是虎爷这个茧状形态的年纪为止,以它的传承方式来看,它口中的迄今为止,怎么说估计也有千年历史了!

“那我是不是应该很自豪?”

“呵,这一点你的确可以,也不知道你究竟是怎么投的胎,竟然对于那本法门中看似简单实则最难的九字真言有着这么高契合度,但你的弱项在于道行太浅,对于真言术的领悟实在过于浅薄,巫魂游蚕天玑法门中九字真言术的效用,全都是建立在书本的知识上,其实那九个法印全都有更多更宽阔的释义与解读,你可千万不能被书本画上的圈圈禁锢。”

“我明白了。”我突然想到了在十八寨乡小旅馆里发生的那场除魔大战,当时那个饿死鬼好端端地在最后一刻问了我三个没头没脑的问题!

你是怎么出来的?你怎么可能出来?你现在究竟是什么东西?这三个问题我之前就问过虎爷,但这厮同样是一头的雾水,更何况,那饿死鬼其实也并不知道虎爷在我体内的存在。那么它问的是谁?我么?我跟它很熟?

“九字真言中的九字,每个字都代表了不一样的效用,虽然是从临到行的排列,但其实它们之间并没有分出个先后来,现在,用者字诀!你需要真正快速地恢复你的身体!好在我吸收了不少的灵力,完全可以替你弥补道行方面的不足。”

虎爷的本事的确高深莫测,刚刚在简单地跟我上了一课之后,又让我发现了它新的能力,那就是吸收与释放!这么多能力集中起来,我都开始怀疑这家伙究竟是不是一只蛊了。盘膝在地的我很快就开始准备起者字诀,我只觉得一阵小小的气流开始不停地从外界不断地涌入我的眉心,汇聚成一个漩涡,化作涓涓暖流,流向了我疼痛不已的后脑勺和脚踝。

这跟之前使用者字诀的时候,形成了巨大而鲜明的反差。

我一边感受着那种显著提升后的强大感觉,一边好奇地问虎爷

“你这么厉害,你当初怎么还会被诺岚给抓住关在柜子里啊?”

“抓住?呵呵,错了,本大爷怎么可能被抓住,我若真要那么容易被抓住,又如何能够轻易地出来?我只不过是四处玩累了,顺便利用诺岚的培育快速成长罢了。机缘巧合之下,是你用背包打到了我所在的那格柜子,惊扰了本大爷的长梦,所以才打算出来给你一个教训……只是没想到,跟你小子倒挺投缘的。”

投缘?恐怕不止吧。这句话我倒是在心中暗暗地想了想,却并没有说出口,实际上,就算是跟我关系好到这种地步的虎爷,在与我沟通的时候,其实也有所隐瞒,不过有所隐瞒也是正常的,毕竟我也会跟其他人隐瞒着我的身世我的过往。

“为什么诺岚和陈月儿那么强大,却连几个人靠近都没有发现……哎,这简直是才出狼窝,又入虎穴啊。”

“呵呵,她们两人一个是苗家蛊女,一个是道家传人,所学所用的本领全都是用来对付邪灵之物的,其实都走得是正道,真要说走魔道修行害人的手段,那你们的确不会被俘虏。更何况,这些境外丛林深处的异族之人,平日里就见惯了那些神神秘秘的东西,所以她们对付你们从心理上就没有任何的压力。”

“退一万步说,不论是道法佛法,还是蛊降之术,都并不是这时间无敌的法门,我就知道有不少强悍无比的武师,仅凭借肉身之力,就能做到神鬼辟易,譬如唐代的秦琼及尉迟恭,那些人,就叫真的是叫做不信邪。”

特码的,这虎爷看似粗鄙不堪,但实际上那乒乓球脑壳中的货还真不少,从东晋扯到大唐……若日后有机会举办一个吹牛波依大赛,这家伙绝壁能拿一等奖!

“现在感觉怎么样了?是不是好多了?”我们两个人闲聊了一阵子,它突然问道。

“嗯,差不多了。”我重重地应了一声,目光灼灼地看着远方。

“以你现在的肉身实力,最多就是跟那位少帅仆从中的一人打成平手,所以,你最好还是多开动开动你的脑瓜子,轻易不要出手,否则那就真是害了大家,当然,说起对付人的手段,诺琪当之无愧第一,你一会儿可以先行解救她,可增一大助力!”

动脑的事情,虎爷是不会想办法了,这家伙不过是一本百科全书而已,它那乒乓球一般的小脑壳子并不负担运算能力。

我又开始静下心来,继续维持着盘膝而坐的姿势,脑中开始如同放映旧电影一样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从走进飞头降阵开始,再到被军阀巴育的儿子以及手下人控制的场面,天色渐暗,那个营地已经完全被那几个黑瘦黑瘦的女人建立起来,而且热闹的篝火熊熊燃烧着。

军师……那个逃掉的降头师是育隆的军师;六个人,育隆手下一共是六个黑瘦黑瘦的女兵;不对,好像还有人……他们是开着那辆货车而来的……货车……差点忘了更加重要的事情,他们是冲着安乐寨去的,他们要去安乐寨取什么东西吗?还要开货车!

我的脑子飞速地思考,以至于忘记了时间的流逝,后脑勺的血早已经是自行凝固结痂,伤口也恢复得七七八八,脚踝处更是可以陆地着力了!我缓缓地站起身,坚定着信念先往他们营地的方向慢慢走去。

“呜呜呜……”

“呜呜呜……”

待我慢慢走近了,一阵哀恸无比的呜咽传入了我的耳朵,听得我又是感觉一阵心塞,那是路美琳的哭声,在我的印象中,这大妞一直都是大大咧咧的豪爽模样,也是一个敢爱敢恨直来直去的性格,真的很罕见看到她这一刻的样子。

我心中微微叹息了一声,暂时停下了前进的脚步,联想到诺琪和陈月儿的表现,心中又是一阵淡淡的失落,说起来,还是路美琳对我是真实的,而诺琪对我不假辞色,陈月儿对我半假半真。似乎是感受到了我的犹豫和想法,虎爷突然出声说道

“有空的话,让那个小女鬼教教你,将巫魂游蚕天玑法门中的相法好好学一学,同样是道家的本事,但真正是趋利避害行走江湖的第一法门!相法取自道家五术之中,共有相人,相宅,相墓,相天四种。你既然走上这条路,那就跟孤贫夭挣不脱干系,只有特殊的存在才能留在你的身边。你若是对那个路所长动心了,还是趁早断掉想法吧。”

“为什么?”我一愣,连忙问道。

“你若是学了相人之术就能够看到,这路所长的命格极硬,就跟我刚刚说的那些强悍无比的武师一样,若是好好锻炼本事和胆量,未必不能达到古代那些武学宗师的成就,当然了,在现代社会,若是走上仕途,估计也能一帆风顺,官运亨通。”

我一听官运亨通,立刻故作眼睛一亮,半开玩笑着说道:“你对她评价那么高,那不是更好么?其实,我这辈子长这么大,真正关心我的人实在太少,这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个女人为我而哭……”

“我之前说了,她的命格太硬了,你作为蛊师,一条小命原本就交了半条给阎王爷的,我都说不准你哪天就遭遇横祸一命呜呼,更遑论跟她在一起呢,她克死你,实在是不要太简单。”

“蛊师……”我这才如醍醐灌顶一般清醒,蛊师那个跟我八辈子打不着关系的词汇突然距离我格外的近,原本飘飞的思绪全都重新回到了我的身体之内,一双眼睛也开始变得无比清明起来,没错,我早已不是那个坐在机关单位的小游了,早已不是那个坑蒙拐骗的游导了,我现在已经是一名蛊师!

想到这里,我再也没有犹豫,扭头就往身后的方向走去! 第43章 身份败露 我动作敏捷的冲上了大货车,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就将这辆货车给打着了。作为一个专业的老司机,驾驶大货车并不能难到我。

在大货车的副驾驶座位上,是一张孙悟空的猴脸面具,座椅靠背处,还挂着一件绿色的军大衣,也不知道这玩意儿是从哪里来的,我正打算弄片破布遮住脸,这个孙悟空面具倒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身上也披上了大衣。我当然不能够让诺琪将我认出来……毕竟身具邪蛊,这个秘密轻易不能让她知道。

大货车的点火必然会造成非常巨大的响动而引起对方的警觉,但我这会儿却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戴好面具后,货车迅速地掉头,就这么在茂密的丛林中朝着他们那个营地的方向横冲直撞而去!诺琪陈月儿路美琳三人都被反手绑在了篝火边上,跪坐在地,而就在不远处,这个叫做育隆的胖子正在三个侍女的服侍下,用一个简陋的水盆子洗澡。

特码的,这家伙还挺讲究!

货车接连压断了好几棵小树,那轰鸣的引擎声立刻就惊动了它们所有人,几个侍女反应最快,她们立刻就放下手头上的事情,冲向了篝火旁边拿起武器。

我并没有理会篝火和诺琪等人,而是将方向盘微微一打,压着一片树枝朝着正在谁盆子边上洗澡的胖子冲去!这个刚刚拿枪托砸我的死胖子,我才懒得管他是什么少帅老帅,他竟敢要我的命,我就要让他去见马克思!

马克思……哦不,死胖子是不会站在原地让我撞的,这厮的反应倒也真的不慢,却见他高喊一声来人啊之后,也顾不上穿衣服了,朝着浓密的林子深处狂奔而去,而他手下那些个女护卫一边朝着我开火,一边快速跟上她们的少帅。

功夫再高也怕菜刀,毕竟是一大活人,飞头降不怕的子弹对我来说却是非常危险的,一梭子子弹打过来,只见货车头上火星四溅,我尽可能地缩成一团,紧了紧脸上的猴儿面具,想要模仿电视电影里面的男主角,可当子弹飕飕地从脑门上飞过的时候,那种刺激惊心的感觉让我的肾上腺素飙升。

我也没指望第一时间就撞死那胖子,趁着她们注意力分散开的时候,我立刻就跳下车冲向了诺琪。

那梧桐木一解开,诺琪手背后的绳子也应声而断,一只漆黑的蝎子快速地从她身后爬了出来,也剪断了陈月儿和路美琳耳后边系住梧桐木的绳子。

“是你吗?你来了?”

诺琪那突如其来的笑容让我不由得一愣,我马上想到了那个险些是被我遗忘的人物……

原本只是想再当一次救美的无名英雄而已,没想到却是被人给认出来了!我反应也不能说不慢,立刻变幻自己的嗓音,沙哑无比地说道:“是我。”

“我就知道是你!刚刚那个飞头降应该是你帮他们干掉的!对吧!?”诺琪的语气轻柔,轻柔得让我难以置信,一双原本就清澈如水的眼睛竟然是带着星星一般的眸光。

我有些愤愤不平,目光却是下意识地看向另一边的路美琳,这姑娘现在已经不哭了,反而是一脸怪异地看着诺琪和我,我同样是对上了她的目光,然后略有些敷衍地回答诺琪。

“呃,算是吧,我知道你现在有能力离开了,怎么样?先离开吧。”

“怎么?你……不打算留下来帮我们么?”

而陈月儿同样是一脸怪异地打量着我,她的眼睛却是难以掩饰地范出精光,这朦胧的眼神我立刻就读了出来,让我有些尴尬,这女妖精,显然是一眼就认出我来了!不过她却是故意作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笑得跟偷了鸡的黄鼠狼一样。

“我有其他的事情。”我偏过脑袋说道。

“你怎么会有其他的事情?你难道就不是一直都跟着我们么?”诺琪一听,连忙柔声反问我。

“我好端端的跟着你们干嘛?我只是路过,顺手帮忙而已,其他的,你们能够搞定。”这女人热情起来我实在是有些受不住,我也生怕再多说两句会惹出其他事端来,只好扭头就走。那边的大货车也早就是一头撞上了一棵大树,冒出了阵阵白烟,显然是没有了任何威慑力,那几个女兵立刻就大跨步杀了回来,跟在她们身后的,则是那个包着浴巾滑稽无比的死胖子。

“等等!这位……这位大侠?游坤死了吗!?”路美琳突然高声问我。

“游坤?你指的是她老公么?这倒是第二次救他一命,那家伙命长着呢!刚好被我救下,不过这会儿还在昏迷……”我沙哑着嗓音指着诺琪说完,再没有丝毫的犹豫快步离去。

一阵密集的枪声和惨叫声不断地响起,我知道,那是她们双方在交火了,有诺琪在,我知道只要让她重新获得主动,那就不会有太多的危险,作为蛊女,她若是没有几个强大的杀人手段,那也就白混了。

这位少帅也是奇葩,带着一群女兵和一个降头师就想要杀到安乐寨去!简直是异想天开……我脑中不由得苦笑着想了想,然后将面具和大衣都给脱了下来,然后随手塞进了一个树洞里面,可当我看一眼树洞的时候,一根断裂的树枝猛然提醒我一个更加重要的事情:等等!那个降头师似乎还没有解决呢!

我才反应过来的时候,一道香风却是猛地冲了过来扑在了我的身后,将我给紧紧环住了。

“嘿嘿,我一直以为我就是骗术高人了,没想到,你这个混蛋才是真正的大骗子,亏得我们都哭得那么伤心,还以为你真被干掉了呢。”不用说也知道,说话的是陈月儿那妖精,这娘们脸皮还挺厚,我就真没看到她和诺琪两人有什么伤心之处。

“你在说什么呢?”这个时候,我就算是知道这娘们胸有成竹,也只能是装傻充愣。“什么大骗子啊?我刚刚被一个大帅哥救了,特码的,险些是丢了一命。”

“喔,是这样啊!那莫非是我搞错了?我还以为你小子扮演起双面人呢,不过刚刚那个救我们的大帅哥体型跟你实在太像了,回头我跟诺琪说说,说你们身材很像,哈哈!”

这妹子的话里有话,脸上虽然都挂满了笑容,但心机却是险恶的很,一听她打算跟诺琪说,我连忙上前将这女混蛋的嘴巴捂住。

“唔唔唔……”陈月儿突然是伸出丁香小舌,在我捂住她嘴巴的手掌心轻轻滑过,然后突然是用力一口咬住我的手指。

“哎哟!你属狗的啊?”手指吃痛的我立刻怒骂一声。

“我属狐狸,嘿嘿。”夸珑歪着脑袋,笑颜如花,她笑起来的时候很有迷惑性,。

“游坤……你没事了么?”路美琳也跑了过来,很不客气地将陈月儿给挤到了一边,不满地嚷嚷道。“你干什么呢?学狐狸精咬人啊?”

“嘿嘿,狐狸精不仅仅咬,还吸呢!”陈月儿舔了舔嘴唇,凑到路美琳面前说道。

“呸,不要脸!游坤,别理她,你没事就好……刚刚有人救了你么?”路美琳上前看了看我脑后的伤口,然后一脸关心地问道,可我在此刻突然想到虎爷所说的命格理论,心中原本泛起的一丝波澜,终究是变得平静下去。

“嗯哼,我看他敢不理我?游坤,是不是一个大帅哥救的你呀?”陈月儿依在我身边,很是傲娇地说道,一边在问我,一边在向路所长挑衅。

“呃,是。”看到陈月儿那略带威胁的眼神,我只好屈服地点了点头,目光却是不再去看路美琳了。有时候,你给了越多的希望,就会带来更多的失望,早知如此,还不如早些了断为好。

“你命还挺大,两次都能够碰到贵人相救。”诺琪这时也走了过来,看着我淡淡笑了笑说道,她今天却不知怎么,并没有太在意陈月儿黏在我身上,她肩膀上那只黝黑的蝎子在夜色中只能够看到几缕反光,而她身后,早已经是变成了一片安静的世界。

“那些人……”

“死了,哪怕她们的准备充分至极,但还是全都被我毒死了,这个世界上,能够挡住小黑蝎毒的普通人,估计还没有出世。”诺琪看了路美琳一眼,语气依旧平淡地解释。

路美琳听了轻轻一叹,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经知道了,也没有多说什么。

“那个死胖子这么容易就被你干掉了?我还没有来得及找他麻烦呢……码的,如果不是被偷袭,我未必会被他打晕来着……”这剧情跟虎爷说的不太一样,我原本以为她们双方会暂时陷入一个僵持阶段,然后再给我机会找那死胖子的麻烦,诺琪的实力,似乎又被我给低估了一次。

“刚刚不过是被这厮弄了个措手不及而已,那家伙竟敢对我们有所图谋,简直是该死。”

“可……可他不是什么少帅么?噢,还有那个至今还没有出现的降头师!如果不及时解决他的话,会不会惹出什么新的麻烦?”

“一旦我回到安乐寨,就算再来十个飞头降他们也没有办法了!至于这个叫做育隆的家伙,也不过是巴育十几个儿子中的一个而已,死了就死了,没有他,还有很多个少帅呢,安乐寨危机的根本其实还是在巴育和他手下的降头师大军!那才是威胁咱们边境安全的最重要因素。”

“没错……现在那个降头师逃掉了,他会不会立刻回去搬救兵呢……我们得抓紧时间赶路了……“路美琳看了我和陈月儿一眼,楚楚动人的眼神中略微有些失落。 第44章 回归苗寨 “没错,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我现在真的很累,咱们得尽快赶到安全地去。若来的还是育隆和其手下那样的异族蛮夷,那还并不算可怕,但如果来的是其他的降头师,那我们就真的想走也走不了。”

想来,巴育是为了保护育隆安全而将那个降头师安排在他身边,可育隆似乎并没有太在乎自己最应该仰仗的保镖,几个普通人面对恢复了些许力气的诺琪放出来的蝎蛊,根本就没有丝毫还手之力。

“那个保镖恐怕是被诺岚吓破了胆吧。”我将背包收拾好,背在了背后,看了看其他三女说道,她们三人也都相视一笑,四个人就这么相互搀扶着继续前行。

且行且休,再加上这一次更加懂得团结一致,所以在这最后一段路程里面,大家都有说有笑,暂时放下了那些间隙,尤其是诺琪,她的心情也好上了不少,搞得陈月儿时不时就用那威胁的眼神看着我。

我们总算在第二天一个平淡安静的夜晚,踏着浓浓的雾气,回到了那幢漂亮的吊脚楼家中。

直到踏入这个所谓的家的房门之内时,我才真正感受到了一种劫后余生的痛快,那种安全而安逸的气氛快速地包围住了我的全身,哪怕我知道安乐寨内或许已经有了巴育的内线。

当我洗完澡走出房门,那三个早就出浴的美人已经是穿着打扮干净了,一个个带着朦胧的水汽……她们当然是在我之前洗的。

洗着洗着,虎爷也出现在了水龙头边上,用冷水在自己那个乒乓球大小的茧子上冲了冲,跟淋湿的小狗一样滑稽的抖了抖身体然后说道:“你似乎把你的苗文老师都给忘掉了,那个被你取名为八卦妹的姑娘,得益于诺岚的神龛,现如今应该也恢复得差不多了,最好还是早些把她转移一下为好,否则小心被人发现。”

“啊?差点忘了!那我把她往哪挪?”有了虎爷的提醒,我这才想到那个孤零零的八卦妹,这一去好几天,她应该被困在这里应该是跟坐牢差不多了。

“你可以将她暂时放入红水晶里面,那里挺适合她生存的,作为灵体,八卦妹是可以住进来的。”

我突然想到了任何蛊降都害怕的梧桐木……实际上,这本应该被她们远远扔掉的玩意儿我也弄来了好几根,全都藏在我的背包里面,这种能让诺琪和陈月儿哑火的好东西,我还是觉得留下来的好。

“这红水晶能住鬼么?八卦妹住进来若是被你丫的一口吞了怎么办?你不是把这玩意儿当做你的饭盒的么?”

“红水晶只是一种高档次的灵媒而已,可以储存阴邪之力,也能储存鬼物,那个饿死鬼之前不就是藏在红水晶里面让你捡到的么……只不过那饿死鬼初入人间,虽然实力完全没有恢复万分之一,但毕竟是来自深渊的恶魔,威压实在太重,不然我也能将其一口吞掉大补一番。若是八卦妹住进来了,我当然不会借红水晶来吞噬其他东西了,就算要临时借用,也会让八卦妹出来先。”

“行,就按你说的办!”

说完我就继续认真擦洗起来,这几天没洗澡的滋味的确不好受,尤其是对于一个跟诺琪生活了一阵子的男人来说,洁癖这种东西,是可以传染的。

将自己洗干净后,我又取出小剃刀,为自己弄了一个板寸长的短发,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毕竟后脑勺上还有伤口,血迹跟头发黏在一起都已经结成了痂,处理起来实在麻烦,还不如自行换个发型。

在这苗寨里面,别的衣服没有,男士苗服几乎穿不尽,我几套服装都已经又脏又破了,只好是在诺岚早就准备好的衣柜里面翻出了一套黑色的丝绸苗服,配上我这发型,若是弄杆猎枪和长刀,那就活脱脱一个老虎汉头目了,还别说,兴许是慢慢对这苗寨有了些归属感,我竟然也觉得穿起苗服来也是俊朗潇洒风流倜傥,那句老话果然说的好,民族的就是世界的。

苗寨里面穿得起丝绸的人还真不多,在地势较低的位置,他们都穿的那种粗布麻衣,当我穿着一身黑衣顶着新发型走出浴室门的时候,三个坐在客厅里讨论事情的女人都不由得将目光在我身上停滞了一会儿。

倒是陈月儿最积极地说道:“还以为你掉茅坑里去了!没想到是刮头发来着……不过你这东一坨西一块刮的什么玩意儿啊!咱们寨子里有剃头匠!”

“噗嗤!”另外两女看我那自行搞定的发型也不由得笑出了声。

“啊?”我顿时一脸的懵逼,我见过寨子里面的男人,年轻人基本上都是留长发的,再不济也能在后脑勺扎一个小辫子,我还当这里是不存在理发店呢。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大晚上的,谁会开门给我剃头啊。

“行了,你坐好,我来给你剃。”诺琪突然在我脸上看了看,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说道。

“哟,你们这还真是夫妻恩爱啊!”陈月儿语气怪怪地说了一句,不过诺琪却是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了,但她却是没有理会陈月儿的冷嘲热讽,自顾拿过一柄格外锋利的剪刀站在了我的身后,拿出一条浴巾包住我的脖颈之后便开始唰唰唰地快速剪着。

剪刀不停地翻飞,剪动的频率快得出奇,我实在是想象不到,这么一个姑娘是怎么还会剪头发的。

陈月儿越看脸色就越是不好,瞪了我一眼之后,又看了看外面一片漆黑的世界,这才干巴巴地说道:“我先回去了。”很显然她这是有些生诺琪的气了,只是我不知道她干嘛要生气……不就是剪个头发么。

“嗯。”诺琪的回应很简单,她依旧专心致志地在帮我仔细修剪,那白嫩温润的柔夷一会儿放在我的肩膀上,一会儿放在我的脑后,又一会儿放在我的额头处,虽然她没有任何的感觉和反应,我却是小心肝儿颤动个不停,浑身都感觉自己被幸福和冲动塞满。

陈月儿摔门而去,路美琳却依旧是静静地看着我们二人,尤其是那幽幽的目光始终盯在我的脸上。

“诺琪,你的手法很不错,在哪里学的理发啊?”看了我好一会儿,路美琳这才收回目光,淡淡地说道。

“小的时候,看我阿姆和阿姊为我爸爸理发。”诺琪看了路美琳一眼,然后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笑笑说道:“自己去冲一冲头发吧,给你剪好了,还行,挺精神的。”

“那你爸爸妈妈呢?”路美琳似乎对我的好奇减少了不少,转而将目光放在了诺琪身上。

“我爸爸抛下我们离开了安乐寨,从此再也没有音讯,阿姆苦苦等了好久,一直在有一天与人斗蛊的时候死掉了。”她说得很平淡,平淡得几乎好像说得完全不是自己的事情一样。

这些话我从来没听诺琪说过,也完全想象不到,强大如她,竟然也会有这么可怜凄惨的身世,我甚至觉得,父亲的抛弃,比起我这种生来无父无母的状况来的更加残酷。

“对不起,我不该这么问……啊,晚上我睡哪儿?”

“原来游坤都睡地上的,要不你就睡游坤的地铺吧,他就在客厅凑合一下得了,明天早上我带你去见该歪(差不多就是苗语中村长的意思,在安乐寨这个议榔制社会里,该歪也就是榔头或者村长)。”

“行,好久都没有看到该歪他老人家了,是应当最先拜访一下,然后让他将寨子里的硬手们全都调动起来,该做好防范准备。”

“硬手是什么手?”我虽然也算见多识广,但这个词汇还真是第一次听到。

“硬手指的就是能够参与战斗的人员,老虎汉指的是军事首领,不过现代社会,寨子里面将硬手都尊称为老虎汉,老虎汉头目一般也都是村长指派的亲信干。”路美琳倒是冲我柔柔一笑轻声解释道,诺琪却是冲我翻了个白眼,那鄙视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在她看来,我这个已经在寨子里生活了一阵子的人竟然对寨子一无所知!这简直太无能了。

“真不知道你每天都在干些什么,混吃等死的么?”

“这寨子里的村长权力还不小啊。”我尴尬一笑,然后立刻转移了话题,回想起那天简单的结婚仪式上见过的那个瘦瘦高高的老头儿,看起来很古板很严肃,不是很好相处的样子,而且似乎对我这种入赘女婿有种蔑视的感觉。

“那当然了,像这种苗寨里面,村主任基本上全都得靠村民们选举出来,一般来说都会选出德高望重的理老,而且往往一连任就是好多年。”路美琳又帮我解释。

“话说,咱们寨子的该歪就什么名字啊?”我很是随意地问了一句,不了诺琪却一脸无语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慢慢地说了起来。

“村长叫鸠煎安乐,咱们安乐寨男人取名一般都是本名加父名加寨名的明明结构,本地的安乐寨男人名字后面都带安乐,村长自己本名叫啊鸠,他父亲,也是一位老村长的名字叫做阿煎……至于我们诺家传承及命名跟安乐寨没有任何关联,我们其实也只能算是外来户,在寨子里的地位比较特殊,诺家每一代接班人根本就不需要选举,就自动会成为祭司。”

难得诺琪跟我科普一回,可我听得还是有些眼冒金星,只觉得诺琪那甜糯的声音听起来格外舒服,倒是路美琳一脸兴趣的样子和她往下探讨……

至于村长的名字,说白了就叫他啊鸠就行了,如果碰到寨子里的其他男人不知道如何称呼的话,那就称呼名字后面的寨名……安乐,当我想到这里的时候,说实话,连我自己都被自己的机智给惊呆了。 第四十五章 榔头 我是在客厅的长椅上凑合过的一夜,毕竟是刚刚经历了一段刺激无比的冒险旅程,又加上洗了个舒缓精神的澡,所以基本上是一沾长椅就睡着了。以至于八卦妹的事情又被我给抛在了脑后。

第二天一大早,一阵刺耳无比的锣鼓声哐哐哐地在整个寨子上层都响了起来,我揉着睡眼跑到露天上的时候,正好看到一个熟悉的小胖子拿着一个破锣不知疲倦地一边跑着一边敲打。嘿,是那个叫做阿蛮的小子。

似乎也发现了我在看他,这小子竟然是停下了脚步,然后驻足楼下,仰着头带着纯真的笑容看着我傻傻地说道蛊公老爷好!蛊公老爷好!蛊公老爷也是好人,阿蛮给你磕头喽。

我立刻想要阻拦,却毕竟是跟这小子隔了两层楼的距离,却见他扑通一声跪在了楼下的青石板上,然后咚咚咚地磕了三个响头!这小家伙磕完三个响头之后,又是朝我傻傻地一笑,似乎对我挺感激的样子,还不忘用袖子擦了擦脸上吊着的鼻涕。实际上,救他的人是诺琪,跟我没有半分钱的关系。

蛊公是什么鬼……蛊婆的老公么,拦不住这个脑瓜子有些问题小家伙,我不由得无奈地摇摇头,回到了房间。诺琪和路美琳显然也被吵醒了,她们两个人都快速地穿戴完毕,来到了客厅。

“走吧路所长,刚刚阿蛮敲锣说明该歪在召唤上层人去开会了。”

“上层人?”这又是一个新词汇,不过毕竟睡了一个好觉,我的脑袋也清醒了很多,对于诺琪突然又蹦出来的一个新词汇产生了好奇。

“就是住在山坡上层的人。”诺琪知道我想问什么,说了一句后又补充一句:“就是你概念中的上流社会的意思。”

这么点大的一个小寨子还讲什么上流社会?真是扯淡啊。我是最见不得这种将人分为三六九等的制度了,心中下意识地就对这什么劳什子会议产生了抗拒反感。

“别磨蹭,你也一起去。”诺琪知道我摆出的一副臭脸是什么意思,于是只好用上不耐烦的语气瞪了我一眼说道。

“有什么好去的,你们村长无非就是要接待一下人家路所长而已,我去凑什么热闹?”

“到底去不去?”诺琪眼睛似乎瞪得更大了一些,还往前走了两步,我下意识地萎了下来,然后用自己都听不太清的声音嘟囔道:“去……”

“去那就快去洗脸!”

说实话,我很想在诺琪这个取向都有问题的娘们面前强硬一些的,尤其是在外人面前,之前在十八寨乡派出所的时候,她还知道跟我假装一下恩爱,但似乎经历了些事情,她和路美琳混熟了之后,她就开始对我颐指气使了。

我只能自己开导自己,男人就应该大气些,她这么凶起来总比之前挨打被咬强多了,更何况她还被我重重地咬过一次。想到这里,我不由得瞄了她的手背,那地方,依旧残留着一个明显的牙印。

似乎感觉到了我的眼神,她有些不爽地将手缩了缩,拢在了衣袖里面。

路美琳对安乐寨的景色也挺感兴趣的,虽然满世界都是薄薄的一层雾气,远处的风景也看不太清,但这种雾本身何尝又不是一种美景呢,它毕竟不与大城市里面的霾一样,它是纯净的,清新的,重重吸上一口,那种清凉透爽的感觉就会充斥整个肺部。顺着蜿蜒向上的低矮石阶一步一步往上走,那坐高大巍峨的议事堂……也是这个村子的行政中心。

村民们……或者说是安乐寨的上层村民们此刻都已经聚集在了议事堂门口,并且陆陆续续地在往里面进,看到诺琪带着我们两个人走了过来,他们都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小道,大多数人都会将打量的眼神在我身上扫来扫去,让人很不舒服。

议事堂是一幢比较老的建筑,在议事堂的大门口,赫然还挂着三块老旧到了极致的白色木制竖牌匾,牌匾下方一片杂草丛生,显然是没有人在这里打扫过。一块牌匾是红字白底,另外两块则是黑字白底,上面用汉字写着安乐寨村村民委员会等字样。

“议榔大会要开始啦!议榔大会要开始啦!大家进来坐好!进来坐好。”

议事堂内响起了这样的喊声,我们三人也随着大流一起走了进去。

才走进这幢看起来颇为宏伟的木结构建筑时,就迎面走来了一个瘦瘦高高的老头,一脸严肃的表情,不过在看到路美琳之后,他那锋锐的眼神还是热切了不少,却见他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了路美琳的面前,然后十分客气地低头说道:“路所长,您来啦!”

“啊鸠村长,有一阵子没见啦,上一次还是几个月前咱们在乡里开会的时候。”路美琳也同样说着客套话。

“是啊是啊,路所长,您能亲自来实在是太好了,就是……”啊鸠村长看了看路美琳,又看了看我跟诺琪两个人,语气有些迟疑起来说道。

“我们所里还会来几个荷枪实弹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不过说句实话,我们这里毕竟太过偏僻,边防部队的同志赶来也要一段时间,仅凭我们派出所的几个人是远远不够的,还得靠你们寨子里的硬手。”

“呵呵,我们寨子里的男儿还是能派上用场的,啊,我先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寨子的老虎汉,扎鸠安乐,过去在外面当过兵,也是我的儿子,他训练那些个硬手很有自己的一套。”啊鸠村长还是很自豪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大声说道,然后让自己身后一个身高体壮的中年走了出来,这个叫做啊扎的家伙正是啊鸠村长的儿子。

好家伙,这两父子将寨子里的一二把手全都给霸占了,那这个寨子还不得都是他们家的啦?我心中暗自腹诽,再看向这对一脸正派的父子时,已经是换上了有色眼镜。

“您好,尊敬的路所长!”扎鸠客气地躬了躬身对路美琳说道,他的声音很中正平和,听起来还有几分官气。到是路美琳一脸正经起来的时候,却也威严赫赫,她很有些矜持地和扎鸠握了握手,然后开始跟寨子里的下一个领导打招呼。

一圈招呼下来,我也算是真正地开始认识了一番这个寨子里面的权力结构,榔头啊鸠,也就是所谓的该歪,村长,族长;副榔头雀波,一个脸上只知道笑,看不出任何底细的慈眉善目老头;祭司诺琪,这个不用多说;理老若干,理老是由寨子里面德高望重的老人家组成的,他们一般都备受全寨上下的尊敬,有些是退休的榔头,有些是寨子里的豪强,理老们负责主持司法。

议榔大会的召开其实也并不是很罕见,一般来说寨子里面只要是出现了田地林地纠纷,婚姻纠纷,偷盗事件,禁忌事件,内部纠纷,抗击外侮等事件的时候,就会召开议榔大会。很多重大决策面前,榔头也不能完全自己一言堂做决定,很多时候还是需要通过议榔大会通过大家的表决。

“那个,路所长,您请上座!巫女大人,你跟……这位就坐那边吧!”

“游坤。”在榔头身后,那个叫做啊扎的老虎汉轻声提醒自己的老爹一句,啊鸠这才大声对我说道:“喔对,游坤女婿,游坤女婿,你也请坐。”

这家伙的话虽然看似客气,但这客气全都是冲着诺琪去的。

诺琪无所谓地点了点头,朝边上那个副榔头的座位走了过去,而我则是坐在了诺琪身后的一个座位上,说来在这个大厅里面能够有坐位坐的人还真是挺少的,有身份有地位才有坐位……而我这坐位也的确来的名不副实。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个啊鸠鸟榔头竟然是连老子的名字都不知道,那可就真不应该了。

其实,并不是榔头看不起我,实际上,他已经是做得挺不错的了,要知道,那个副榔头及理老们,都对于我有一个座位坐而不屑一顾,在他们看来,座位是他们的特权才是。我这种入赘进来走了狗屎运的外乡人,其实连参加议榔大会的资格都没有。

而站在下面的那些硬手……尤其是那些个过去就看我不太顺眼的家伙,他们一个个都冲我瞪大了眼睛,显得非常凶恶的样子。

“嗯哼!那么,现在人到齐了,我们就准备开始开大会了!”在主席台上,摆放着两个课桌,一左一右坐着榔头啊鸠和路美琳,这课桌看着还是挺新鲜的,好像寨子里面目前似乎没有学校吧……那是谁会好端端买两个课桌啊,而且还都废弃当成主席台了。

在啊鸠的面前,摆着一个大话筒,话筒连接着他们身后墙角上的一个大喇叭,所以说话的声音能够被放大传播出去。

“首先,我要介绍一下来自乡里的派出所路所长!我们欢迎路所长下村来指示!”啊鸠村长也是一个脑子灵光的家伙,看起来那一板一眼的样子,但实际上却也挺灵活的,官腔打得一套一套的。

榔头的威望挺高,他的话音一落,会场立刻就爆发出了一阵热烈的掌声,搞得路美琳只有站起来双手下压,示意大家不用太激动,然后直入主题地说道今天劳烦大家过来参加议榔大会,主要还是目前安乐寨面临巨大的安全隐患。 第四十六章 议榔大会 路美琳将巴育的异动简单叙述了一遍,一番话说完的时候,台下早就已经是一片哗然,大家吵吵嚷嚷地交头接耳,好不热闹,有惊慌万分如无头苍蝇的,有想要跟巴育将军搞好关系交保护费的,也有那些冲动无比要跟巴育正面拼命的,还有那些打算立刻逃跑的,在人群中,各种各样的谈论都有,虎爷也在暗中帮我增强听力,让每个人口中说出的信息都能让我听到。

不过啊鸠村长却没有做声,任由下面哄乱的一团,他只是静静地拿出了一个烟斗,然后往里面塞了点烟叶,用一根火柴点着后吧嗒吧嗒大口抽了起来。

啊鸠的儿子却是一个坐不住的,却见他的儿子阿扎脸上已经挂不住了,小碎步跑到啊鸠耳边说了几句,通过虎爷的强大神识,我勉强能够通过一丁点声音和口型上看出来,阿扎这是在催老爹赶紧发言镇住场面,不然会场太乱了对他们榔头的威严有影响。

啊鸠只是笑了笑,然后将手中的烟斗在阿扎的脑袋上用力一敲,用眼神向阿扎示意了一下坐在一旁的路美琳。实际上路美琳也是在那里静静地坐着,脸上挂着高深而略显矜持的微笑,目光不停地在会场扫过。

似乎是发现我一直在默默地观察他们父子,啊鸠村长还将目光在我的脸上停留了一两秒钟,不过很快就挪到别的位置去了。

“会场都这么乱了,榔头怎么还不说话?再吵吵,我就要去讲台说话了!”诺琪皱着眉毛看着乱哄哄的一团,而且时间也就这么白白的在浪费,不由得侧过脑袋跟身后坐着的我说道,并且作势就想要站起身来。

这娘们也算是将我当做朋友看待,所以还是愿意跟我沟通,我见她那么激动,连忙站起身将她给按回了座位上,轻声在她耳边说道:“别着急啊!你们榔头看着这幅不苟言笑老实木讷的样子,实际上精得很。”

我按住她的动作,就好像两个亲密爱侣之间按摩肩膀一般,这一下,立刻就让我招徕了好几道刀锋一般的冷冽目光,开玩笑,诺琪可是巫女仙女呢,仙女那美得惊心动人的香肩被我按住,足以向大家展示我们之间目前的关系状态了。

只不过我可不敢将手在她身上多放一秒钟,连忙继续往下解释道

“你们议榔大会估计很久都没有开了吧?你看看那边的理老们,一个个抽着烟拽的二五八万的样子,全场所有人都在激烈地讨论,他们这些人的讨论显然是要更加的激烈,甚至还有两个半条腿要入土的老头子争执不休面红耳赤,总之,压根就没有一个人看榔头一眼。”

“那又怎么样?理老们一般都是寨里面德高望重的老人,有点脾气都是正常的。”

“不不不,这说明,榔头的威望虽然高,其实还没有高到完全说了算的程度,不然作为一个榔头,怎么全寨子从上往下都自顾自地聊着天,而没有人能够自觉地保持安静遵守纪律呢?如果这是尊重榔头的话,那我真要怀疑你们全寨人脑子是否有问题了。”

“你也是这个寨子的一员,你说话放尊重点,接着说。”诺琪皱着眉毛不满地瞪了我一眼,可在别人看来,估计只会认为我们这是打情骂俏来着。

“《三十六计》中第十六计,就叫做欲擒故纵,其实从寨子里目前现行的这种议榔制度我就看出来了,榔头和理老之间,是绝对存在百分之百的冲突的,安乐寨的四大头目分别是谁?榔头、老虎汉,理老们,巫女。咱们现在是文明社会,法制社会,老虎汉存在的意义,其实并不算太大,巫女的地位超然,而且并不参与世俗政治中来……那么,剩下的权利都集中在哪里?”

“你的意思是说,榔头跟理老他们之间原本就有很深的利益冲突,对吧。”诺琪冰雪聪明,一点就透,听完就横了我一眼说道:“你说的的确很有道理,过去我都没有关心过寨子里的事务,但经你这么一说,似乎还真是这么回事。”

我连忙竖起了大拇指。

“虽然我之前没有参加过,但想来也知道,毕竟马克思他老人家早在高中时代就告诉过我,矛盾存在于任何事物之中。”

“少废话,那你认为榔头现在打算干什么?我难道就接着任由他们这么乱下去么?”

“议榔大会只有榔头才能说结束!榔头若都不发话,他们谁敢散场?他们乐意吵闹,那就让他们吵吧,吵到肚子饿了,站得累了,太阳落山了,那时候自然就都知道,这样混乱无序的状态根本就讨论不出任何结果……他们终究还是需要一个领导者站住来,这样一个领导者的出现,是这个集体共同的期盼,这是所有群居生物的本性。”

“那时候,根本就不需要老榔头自己强调,他的威望自然就会被所有人都重视起来了,你再看看这老家伙的表情,看似一脸木讷的样子,实际上心里面鬼着呢!”不过话又说回来,他这样做也无可厚非,毕竟在面对难得一遇的外部侵略时,如果没有一个坚强的统一领导的话,内部是极其容易出问题的,想到这里,我突然又意识到,寨子里面此刻还有一个跟定时炸弹一般的内鬼!

内鬼会是谁?

我将目光看向所有人,又在啊鸠的脸上端详一阵,心中却还没有什么想法,再看路美琳,她同样是秒懂这吵闹会场当中的奥妙,所以眼观鼻鼻观心,坐在那里跟个活菩萨一样,也不再说半句话。

只有他们家有可以打出去的电话……会不会是他本人呢?这一丝丝怀疑不过是在心里面出现了一小会儿就消失不见,毕竟他已经是榔头了,在寨子里面也算是说一不二,他没有任何跟巴育合作的理由,相反,叛徒倒是很有可能出现在这些理老之中,毕竟这群颤颤巍巍的理老中,有主战派,有逃跑派,也还有抱着幻想的主和派。

“别忘了,我们寨子里面,还有一个内鬼。”我又跟诺琪补充了一句,话音一落,这女人就立刻目光如刀一般在人群中寻找起来……我只有无奈苦笑,光用眼睛看有个屁用,内鬼又不会将那两个字写在自己的脑门子上。

躲在她身后的我拿出烟跟打火机,也点上一支慢慢抽了起来,烟是好烟,是那个富二代叶宇豪送给我的,一边抽烟,我的耳朵却完全没有停下,我一直在听,听理老们讨论的东西,再听台下站着的那些人讨论的东西。

他们的声音本身就不小,再加上有一个神奇的虎爷始终在帮我梳理清理那复杂的声音信息,我的筛选效率显得极高,但将所有的人说话的声音信息辨识结束之后,我依旧没有找到任何蛛丝马迹。这不由得让我怀疑,莫非那个内鬼并不在这群上层人之中?

每个人都在说话、谈论、争吵、发表意见,似乎没有人是默不作声的,没什么头绪的我只好深深吸上一口烟,然后无意识地往边上看了看。在诺琪的身旁,是副榔头雀波!

其实我刚刚险些是遗忘了一个人,那就是这个只有一些虚职没有任何权力的副榔头!这个家伙,其实也是在安乐寨高层权力序列中的一员……只不过被我给忽略掉了!实际上,并不是我刻意要忽略,而是这个家伙实在太低调了!

不仅仅是低调,我甚至可以用可怕来形容……就我个人的一点浅薄社会经验而言,一般来说越是低调的家伙,就越是危险,城府越深!当然,现在我也不能将内鬼的屎盆子随便乱扣,但起码,这个雀波的存在,给了我一个比较合理的怀疑对象。

他身边一个人都没有,而他也始终在低着脑袋,默默无言地不知道在说什么,而还有几个主和的理老,都会在讨论时时不时地将目光往雀波身上瞄。

我不由得有些感慨起来,这小小的一个村级单位,竟也是藏龙卧虎,不简单啊!

随着清晨的大雾散去,时间慢慢走到了快中午的时候,大家的讨论声这才逐渐低了下来,或许是因为站得累了说得渴了,又或许是看到了啊鸠那一脸无所谓抽烟的表情,总之,在完全没有多余的杂音之后,大家才一脸期待地看向了榔头啊鸠!

“嗯,大家议得怎么样了?”啊鸠将手中的烟斗在凳子腿儿上敲了敲,然后很是随意地问道。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尴尬万分,没有人回答。

“那么,大家说完了,我就说两句,你们觉得怎么样?”啊鸠故意说得很慢,仿佛很无所谓的样子说道。

“该歪!我们都听你的,您说怎么弄,我们就怎么弄!”人群中总算是出现了这样的声音。

“对对对,该歪,您说话,我们只管做就行了!”其他人立刻就跟着附和。

一个人两个人都在人群中这么说,其他人也立刻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毕竟人都是盲从的生物,只要有了人开头,其他人就开始跟上了大潮流,纷纷对着啊鸠说道:“该歪,您是村长,是榔头,您说了算!”

“咳咳……该歪,这时候还得您来做主啊!”理老们也安静了,其中一个说话都带着颤音的老伙计伸长了脑袋,慢慢地说道。

副榔头雀波也跟着说了一句:“榔头,你说怎么干,咱们就怎么干。”

到了这一步,他想要得到的效果,已经完全得到了!接下来,就是他该说话的时候。 第四十七章 打死有奖 “嗯哼,既然都让我说,那我就说了。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不可能向巴育低头的!你们觉得呢?”

啊鸠干咳了两声之后,这才慢条斯理地说道,那原本很浑浊的目光转而变得锐利无比,这让议榔大会上很大一部分人都低下了脑袋。

“再说了,路所长已经是来到了我们的寨子,乡派出所也派出了精兵强将前来我们寨子支援,在他们的身后,还有边防部队的战士们,他们也已经是在整兵出发的路上,只要他们一来,哪怕是十个一百个巴育,恐怕也不敢造次。”

“我啊架(阿爸)的意思很简单,那就是只要我们坚持几天,巴育的危机就可以完全解决了,边防军绝对是不会坐视巴育乱来的,他们绝对会给他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那个家伙现在太闹腾了,而且还跟那些洋鬼子混在一起,你们不需要太紧张了。”

这个时候,老虎汉阿扎适时地站出来说道:“还有,我们寨子里硬手多了去了,各个有枪有刀,怕个什么呢?”

毕竟是将议榔大会重新整治了一下,啊鸠村长的威信重新得到了树立,所以对于阿扎的话,大家都只有沉默着不做声,那怕是有意见,他们绝大多数人也都只会只能默认,毕竟榔头毕竟是榔头,阿扎的话,实际上也代表了榔头的意思。

“可人家是真正的军阀啊,巴育的名头,我十几年前就有所耳闻了,据说他还有一支降头师特种部队……”见大家都不说话了,一个刚刚想要投降的理老推了推鼻梁上的一副老花镜,然后拄着拐杖站起来说道。

这个老家伙说的话我刚刚全都在听,说的也基本上是一些投降或者撤离的主意,虽然对于一些人来说,这个老家伙很没有骨气,但我倒是觉得,这个人虽然立场不同,但出发点也是不错的,毕竟他也不是自己一个人逃跑,而是为了全寨子的安危。

“要对付他,我们有的是办法,只要大家愿意集思广益团结一致,再说了,这不还有路所长跟巫女巫姊大人在寨子里面坐镇么,我儿子阿扎也会带领寨中的老虎汉好儿郎们准备好一切,朋友来了,我们有美酒,敌人来了,我们有刀枪!”

巫姊指的自然就是诺岚,不过这个啊鸠村长倒也灵光,纵然巫姊诺岚并不在寨子里面,但他却知道不能随便地对外人透底,所以将这三个女人都摆了出来。

我清楚地感觉到,就在啊鸠说巫姊也在寨子里面的时候,这个副榔头雀波很不自然地将目光往人群中扫视了一眼。不过他做得的确足够隐蔽,一般人都没办法发觉,只有我这个将神识都放在他身上的“见习蛊师”才能够发现。

“好!”隐藏在人群中一个家伙似乎是受了啊鸠的眼神示意,立刻就趁着啊鸠落下的话音高声喝了一句彩。

其他人也都跟着喊着好好好,这就算是将整体意见全都统一起来了,反正就算有不同的意见,这会儿恐怕也不太好在群情激愤的人群中说出来。

榔头啊鸠站直了身体,然后伸出双手虚按了按,又扭过头对着路美琳说道。“那么,具体的防卫任务,就让路所长指挥,我儿子阿扎执行!你们看怎么样?”

“说实话,就从我们的敌人实力上来看,我指挥肯定还是有局限性的,毕竟我不过是一个小所长而已,也没见过那什么降头师之类的,咱们安乐寨里人才济济,我倒是有一个不错的人选推荐……”路美琳倒是挺谦虚地也站了起来,然后突然将目光看向了我,朗声说道。

“谁?巫女么?”村长顺着路所长的目光看向了我们这一边,整个议榔大会会场内所有人也都将目光看向了诺琪,而诺琪却是依旧一副不动如山的表情坐在那里,嘴角泛出若有若无的笑意。

“不,巫女的男人,游坤。”路美琳淡淡地说道。

路美琳这句话一说完,就好像是在人群中扔下了一个马蜂窝!整个会场立刻就轰地爆炸了!这个答案实在是太过于让人意外,甚至是比巴育有可能在边境作乱波及安乐寨还要意外!

看着人群中慌乱的一团,我也有些愣神,这女人脑子里面都想得什么呢!回来的路上,我都已经再三告诫过她,让她不要让别人知道我身上的一些秘密,可她这时候偏偏就把我给推了出来!这不是把我往火架上烤么!

“这个阿白哥?不是开玩笑的吧?他能当指挥?”

“我第一个不服他,弱鸡一样的玩意儿,不过是得了外地人身份的利,走狗屎嫁给巫女当老公罢了。”

“据说他之前是个导游呢!导游能带兵打仗的?”

“他能懂什么?难不成这么短时间就学会了诺家的本领,估计苗语都不会说半句吧?”

“这阿白哥是将路所长迷住了吧?路所长怎么能说这种话。”

人群中各式各样的议论甚嚣尘上,反正没有一句是好听的话,最多就是有几个说话稍稍中立的,毕竟他们也对我实在没有任何的了解……只知道我来寨子里以后深居简出的,还偶尔遭遇巫女诺琪的家庭暴力。

“肃静!肃静!”会场实在太乱了,以至于啊鸠村长不得不出面维持秩序,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我说道。“那个,游坤女婿,路所长觉得你才华横溢能力超群,刚刚推荐了你带领大家对抗巴育,你有什么想法?说来听听嘛。”

这老狐狸!我心中冷笑一声,知道啊鸠村长其实极力地抗拒我,但碍于路美琳这个大所长的面子,所以还装作很配合的样子阴阳怪气地说道,而他身后人高马大的儿子则是用鼻孔哼了哼声。

我对于路美琳这傻女人乱说话给我惹来麻烦有些不爽,可这会儿老狐狸村长正等着我发言看笑话呢,我只有硬着头皮站了起来。

“各位乡亲,各位理老,我何德何能可以带领大家对抗巴育呢?至于路所长的推荐,想必也是看在我婆娘的面子上说的客气话而已,大家大可不必当真!”

听到我的推辞,一些人脸上这才泛出些许笑容,看向我的眼神也和善不少,只觉得这个赘婿还算是识时务的,可我却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说道:“不过虽然我身无长物,但毕竟是寨中的一份子,在面对特殊情况的时候,也自觉理所应当地该挺身而出,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那么,我在这里倒是有几个疑问想问问大家……”

一群人脸色木然地看着我,显然是被我的话搞迷糊了,倒是啊鸠村长惊异地看了我一眼后,这才点了点头示意我问。

“第一个问题,那就是巴育的老巢距离我们这里究竟有多远?他如果是派大军过来,究竟多久能到?能来多少人?说实话,我们今天的议榔大会,压根就没有对巴育实力的评估和讨论,我们对他们一无所知,而他们似乎对我们了如指掌!”

“第二个问题,巴育如果作乱,他入侵安乐寨的动机是什么?他是来找谁的麻烦的?是不是有什么私人恩怨在里面?抑或是安乐寨有他想要的什么宝贝!你们连情况都没有搞清楚就这么着急人家会来安乐寨搞事情,还一个个这么紧张兮兮的,不可笑么?”

“第三个问题,咱们之中有内鬼,我觉得是不是应该先把内鬼的问题搞清楚,再来讨论其他的事情?”

说完,我又将遭遇育隆且得知巴育收买内鬼的事情直接介绍了一下。

三个问题洋洋洒洒地问出来没有丝毫的停顿和犹豫,借着我“专业导游”的口才说出口,还是有几分说服力的。其实这三个问题我早就是在心中酝酿很久了,只不过会场实在杂乱无章,所以根本没有提出来而已。这议榔大会看似是很公平的样子,但实际上效率却低得吓人,公平性也够呛!毕竟,来到大会里的,全都是所谓的上层人!那么还有那么多生活在寨子下层的人呢?他们的意见就可以不听了吗?

我反正是觉得,逃跑也不算丢脸,不逃跑硬拼也未必是明智之选……不过如果换成是我,我也许也会选择硬拼吧。

我的三个问题说完,场面一时间都有些沉默起来,大家都在开始思考我的问题,这三个问题根本就算不上高深,但只不过很多人都没有去细想而已。还有一部分人则是针对这个内鬼的说法开始东瞄西望。

啪啪啪啪啪……就在我为自己那三个犀利的问题而有些骄傲的时候,村长啊鸠却是突然用力地鼓起掌来,而他身后的阿扎见老爹鼓掌,也有些不情不愿地拍了拍手,下面也陆陆续续地响起了一阵短促的掌声。

“说得好!游坤女婿果然颇有见地!路所长的推荐真的是一点儿都没错!”

就连诺琪也是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冲我淡淡地扯了扯嘴角,站起来说道。“要说脑子,我男人的脑子的确非常灵活,但他却不适合指挥大家,毕竟他是一个外乡人,还是个赘婿,再说了,我们最近还在努力造人,所以我也不希望他分散了太多的精力……最多就让他参与进来,作为一个顾问存在就行了。”

一听到造人,全场又是一阵哗然,我何尝也不是一脸的呆滞……这女人还真敢说啊。

“这特么的是什么事儿啊?造人?我特么的连你的小手都没有摸两下,你就跟我扯到造人的层面了?”

虽然知道诺琪这是在为我打圆场,但我听起来心中始终是感觉有些不得劲,不过好在巫女诺琪的身份不一般,她的话还是得到了大家的认同,尤其是榔头啊鸠,这老货脸上的老皮都笑得挤成了一团,显然对于诺琪放下的这个台阶很满意……不然我刚刚提出的三个问题,的确是让不少人都脸上发热。

他们只顾着讨论逃不逃跑投不投降的问题去了,压根就没想到那么多。

就在这个时候,路美琳也开口道:“顾问也成!顾问也成!既然有游坤当顾问,那我的把握还是大了不少,哦对了,还有需要强调的一点就是……我能代表十八寨乡和上级领导的意见,在这里可以明确地告诉大家,如果巴育的人敢入境来捣乱,你们打死一个就奖励两千!打死十个,就奖励两万!” 第四十八章 啊蛮和啊架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路美琳对我的吹捧虽然令人们不解,但一旦涉及到了经济利益,大家的积极性瞬间就被调动起来。

“两千块!发财了啊!”

“两千块,我就能送我儿子去乡里念书了!”

“都别跟老子抢,那些蛮夷的人头全都是我的!”

就连榔头啊鸠都是眼神一变,然后用略带热切的眼神看着路美琳追问道:“路所长,您说的是真的吗?这个奖励,是可以落实的么?”

“当然是真的,我难道看起来像是那种千里迢迢跑到安乐寨来开玩笑的人么?”路美琳自信地回答榔头,却见榔头身后的阿扎立刻一脸热切地说道:“路所长您放心!这一次,我们一定坚决支持乡里的工作,将那些蟊虫都赶出十八寨乡!”

“就算再来十个巴育,我们也坚决抵抗!”

得,其实早说有钱就行了,哪里还需要讨论抵不抵抗啊。

一场议榔大会总算是这样结束了,每个人或多或少都带着些许感慨离开了村委会,这场大会的讨论结果,也很快就会公布向整个寨子。

“其实,我觉得你应该争取一下的,一个男人,怎么这么点担当都没有。”诺琪待人走得差不多了,这才略微沉默了一下说道,天知道这女人脑子里面怎么想的,一会儿就一个主意,这会儿又对我有些不满了。

我懒得回答,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默默地往外面走去,今天的会议我还发现,那个也算是上层人的赤脚医生马禾常竟然也没有来到会议现场,而陈月儿在昨夜和诺琪生出了些许间隙之后,也不再出现。

我脑子里面正想着这两个人来着,不知不觉自己竟然是走到了一处孩童们喜欢玩耍的湖边空地上,空地上有一棵生在水边的树,大树下面,几个熊孩子正开心无比地笑个不停,而书上面,正用尼龙绳挂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哇哇哇……呜呜呜……呜呜呜……”

那熟悉的声音正是早上我才听过的,那个据说力大无比的小胖子阿蛮!看着那几个小孩子将阿蛮吊在树上肆意取笑,还时不时用树枝捅一捅,瞬间就有一股热血冲上了我的脑门子!

“干什么!干什么!混账东西,还不把人给放下来!?”我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怒喝一声,毕竟是修行过九字真言的“人物”了,我这一吼,虽然没有用上真言术,但一声大喝之下,竟也下意识地含上了一些其中威吓人心的真意,这一下,立刻就让那些熊孩子犹如鸟兽一般连滚带爬地抛开,我连忙冲上前,将吊在树上的阿蛮给放了下来。

“谢谢蛊公老爷,谢谢蛊公老爷!阿蛮给您磕头!”阿蛮从树上被我放下来,密密实实绑住他双手双脚的绳索还不等我上前解开,他自己就用力一挣,绳索应声而断!

这小子的力量还真是吓人啊!如果刚刚不是被绳索吊了起来难以发力,否则他对付几个小毛孩肯定是分分钟的事情,正震惊于他的天生神力时,这小子竟然看到我又要给我磕头,这一次我再没给他机会,连忙伸出手用力地将他给扶了起来。

“别磕头!男子汉大丈夫,跪天跪地跪父母,可不要随便给别人乱下跪。”

“啊架!啊架!”这小子被我扶住,愣了愣神,然后接连喊了我两声爸爸,又要给我下跪。

这一下倒是搞得我有些措手不及了,莫非我跟着小子的亲爹长得很像?他发起力气来实在有些吓人,哪怕我有了些许本事,但却还是没有拦住他的能力。三个响头磕完,他这才吊着鼻涕带着呆呆的笑容看着我。

这让我眼眶突然又有些泛红,心中生出了许许多多的恻隐……毕竟我的童年和他太像了,都是受尽欺侮,绝望而孤独。只不过唯一不同的是,我比这小子脑子更加灵光些许,所以我稍微长大一些后,就再也没有被同龄孩子欺负过……只有我欺负别人的份了。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上前在他的鼻子上擦掉了长长的鼻涕,认真地说道。

“阿蛮,你是叫阿蛮对吧,你记住了,第一,我不是你的啊架,这可不能随便乱喊!第二,受人欺负了你就要及时反抗!你不过是一个小孩子,只要不把人打死就没有问题,懂么?”

就在此刻,虎爷突然在我心中猛地示警,我连忙带着阿蛮及时闪身,一块红彤彤的大板砖立刻砸在了树干上,发出了一声闷响!板砖也一分为二成了两半。

“刚刚吓死人了,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这个赘婿!小的们,不用怕一个赘婿和一个傻子,给我用石头砸!”刚刚扔板砖的带头小伙子很是趾高气扬地高声嚷嚷,气焰可以说是嚣张至极,尤其是那赘婿二字,说得格外刺耳。那小子长得倒是高高大大,看起来月末十六七岁的样子,身上穿的也不是传统苗家服饰,而是从外面买来的“品牌”服装,而其他小孩子们都是一副唯他马首是瞻的模样。

实际上在今天的议榔大会,我就已经是听够了这两个字,这小子倒是一个不怕死的性子,主动地来触我的霉头,就在我正准备放出虎爷给他一点教训的时候,在我的身边,却是一阵狂风吹过一般,只见阿蛮这小子竟然是嗖的一声就冲了出去,那速度,只能用惊人来形容!

“不!准!打!我!啊!架!”风声中传来这样的怒吼。

“砰!”

我就听见一声闷响,那个高高大大的小子却是被比自己矮了一截的阿蛮一头撞在了小腹上,小阿蛮就好像一头愤怒的公牛,一下子就将那小子顶上了半空,倒飞出十几米远!而其他孩子这会儿也快速反应过来,竟都没有被这小阿蛮的赫赫威势吓到,反而凶性大发地拿着板砖就朝阿蛮身上砸。

“这苗寨的孩子都是这样的?”我愕然不已地想着,然后紧接着兴奋无比地高喊一声:“阿蛮别怕!把他们都给打趴下!”

阿蛮过去或许是被欺负惯了,所以在撞飞那个为头的小子之后,还有些手足无措,但一听到我的声音,他的眼睛立刻猛地一亮,敏捷无比地闪过两块砖头,用脑袋硬扛了一记板砖之后,就开始在这群孩子中大发威风,宛若疯魔一般,三拳两脚就放倒了一大片,基本上,不管年纪大小,那群孩子里面,他是没有一合之敌的,那大杀四方的场景让我都有些心惊,就这么分分钟的时间,他就打得那些孩子一个个哭爹喊娘四处奔逃。

孩子们的战争,我作为成年人当然是不能去参合的,但不参合,却不代表我不能让小阿蛮代替我对付这些熊孩子,看着小阿蛮揍人揍得开心,我那从议榔大会走出来的阴郁心情也好了许多。

“打得好!”当小阿蛮吊着鼻涕来到我面前的时候,我立刻就伸出手在他脑袋上拍了拍以作鼓励。“记住了阿蛮,任何时候任何人欺负了你,你就应该要欺负回来,如果你脑子不够灵活想不出什么办法避免被欺负,那就用自己的拳头!把你的敌人一个个都打怕!”

小阿蛮显然是听不懂太多的东西,吊着鼻涕歪着脑袋一脸迷糊的看着我,然后傻愣愣地说道:“啊架,谁敢说你坏话,我就打他!”

“嗨,我跟你说这么多干什么……”我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只能是在心中暗叹当小孩子真好,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冲动一下解决,但今天在议榔大会上我受到的那么多敌意和嘲讽,我却只能是以一个成年人的方式忍耐下去。

“把鼻涕擤一下!”

“喔。”

“你奶奶呢?”

“她走山去了!打算挖点山宝去乡里卖!”阿蛮虽然被称之为傻,但他的基本对话和沟通能力其实是有的,我问,他就能流利地回答,只不过思维能力比较一般而已。

“那你都吃什么喝什么?”

“吃这个!”说着,这小子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块头很大冷硬无比的馒头,这馒头很大很扎实,绝对是能够充当一个人一天的粮食,但看起来实在是不会引起人丝毫的食欲。“啊架,你要不要吃!?早上我只吃一小口,剩下的留着中午和夜里吃的,就着这湖边的水,最好吃了。”

他很是“大方”地将馒头掰了一半递给了我,然后真诚无比地说道。

我有些发愣地接过这个无味的馒头,心中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在酝酿,只觉得鼻子突然有些发酸。

什么逃跑计划什么对付巴育,都滚一边儿去吧!我要先让这个孩子吃一顿真正的饭,让他有个真正的家! 第四十九章 老的出面 “记住了孩子,以后你就喊我干(第一声)架(干爸),不要喊我蛊公老爷,也不要喊我啊架……”

只是这干架怎么听起来感觉有些怪怪的。

“干架!”这小子脑子虽然不太灵活,但嘴巴却格外的甜。

“走,跟干架回家,干架给你做饭吃去,这东西别吃了,这么硬,完全可以拿来当板砖打架用,以后饿了就到干架家里来吃饭,只要我在家里。”

说着,我就带着这小子一起回到了家,在路上,我还专程买了一只鸡一只鸭。

鸭我打算用来烧着吃,这只鸡则是拿来炖汤,作为一个有想法有厨艺的男人,弄一顿午饭还是非常简单的。所以一到家里面,我就让小啊蛮坐在椅子上看电视,这小子显然对于电视这种落后的东西也十分的感兴趣,盯着电视里面播放的新闻和广告目不转睛。

毕竟在这种偏远地区,能用天线接收到少数的几个频道已经算不错的了,而在寨子下层的那么多个家庭里,压根就没有电视。我之前随诺琪去过一次,也算是了解到了那里真正的困顿和贫瘠。

土匪鸭令人心醉的香味从锅中飘出来,说实话,我也很久都没有为自己弄上这么像样的一顿好饭了。可惜的是,原本有的一些用来烧菜的料酒也全都让虎爷给喝掉了,不然这土匪鸭的味道只会更棒。

小阿蛮早就没有看电视了,而是瞪大了眼睛流着口水站在厨房门口呆呆地盯着我。若不是我心理实在强大,否则我估计真会觉得这小家伙也被饿死鬼给上了身。

“很快就好了小子,等鸡汤炖好,咱们就开饭,不过一会儿可能还有几个人,我得再弄点青菜……”

“干架,干架,我感觉楼下有个姐姐在叫你。”

姐姐?莫非是陈月儿要来蹭饭?我歪着脑袋想了想,可突然觉得又不太可能,诺琪之前可是给过我家钥匙的,至于路美琳,这会儿要回来也应该是和诺琪一起回来。“哪里有什么姐姐?”

“她说她就在楼下。”

阿蛮有些呆滞地看着我说道。

“楼下!?”我一愣,连忙跑下楼梯,这才意识到,八卦妹估计还在神龛那儿等着我在,估计她不敢随意得乱跑,所以才让阿蛮这小子提醒我。

说起来,这个傻阿蛮,似乎天生就有着某种通灵的能力啊。

按照虎爷昨夜告诉我的转移方式,我取出口袋里的红水晶,将那根翠玉般的柳条也拿在了手上,凝神静气,另一道咒语脱口而出:“川嗣咖陌司铎姆。”

却见那根翠玉一般的柳条瞬间就失去了所有的生机,变成了一根枯败无比的黑色树枝,而红水晶此刻却仿佛打了一层蜡一般,变得更加的晶莹剔透。

“坤哥!你再不来,我可真要疯了!”

“啊哈,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这可是死里逃生啊,心力交瘁,昨晚一下子就睡过去了,上午又要去开什么议榔大会,所以险些把你给忘了。”

“不过坤哥,你这出门一趟还有奇遇呀,这个红水晶还真是不错,感觉呆在里面好舒服的样子。”

“舒服你就好好呆着吧,别招去招惹虎爷就行……晚上帮我翻译些东西。”我笑了笑,将这个“翻译官”塞进口袋里面装好,这才回到楼上厨房,将剩下的饭菜都给弄好。

就在这个时候,诺琪也带着路美琳回来了,在她们的身后,陈月儿反倒像一个电灯泡一样亦步亦趋地跟着走了上来。

“哇哇哇!阿白哥,你又亲自下厨做饭了?哎?这小子不是阿蛮么?”陈月儿的鼻子几乎都被扑鼻的香气给勾起来,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地来到了厨房门口,原本还想上前“骚扰”我一下,却不料看到了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子。

阿蛮没有看陈月儿,反而是跑到了诺琪的面前先喊了一声大啊麻(大妈),又朝路美琳喊了一声二啊麻(二妈),最后才喊了陈月儿一声三啊麻(三妈)。这小子倒是挺会给我长脸的,一下子就给我找了三个老婆!

“喂喂,你别乱叫!只能叫姐姐!”陈月儿俏脸猛地一沉,倒是诺琪和路美琳则是咯咯笑个不停,她们都是那种比较喜欢小孩的女人。

“你怎么带个孩子回来了?刚刚村长还找你来着,说中午请你吃中饭呢,据说还有腊肉腊鱼来着,我们没找到你的人,只好婉拒人家了。”路美琳有些疑惑地看了看阿蛮,然后上前摸了摸他的脑袋,略微有些遗憾地跟我说道。

这分明是对腊肉念念不忘……不过在这个季节还有腊肉吃,足以说明村长家的殷实。

“我家没有腊鱼腊肉,不过有土匪鸭和土鸡汤。阿蛮,去拿碗筷!”

“喔。”小家伙唯我马首是瞻,一听指挥立刻就跑到厨房里去了,三个女人都坐在了餐桌前,看着我摆上来的鲜辣扑鼻的土匪鸭,全都有些发怔,显然,这一桌子菜比那什么腊肉更有吸引力一些。

“阿白哥,我还以为你就做一做早点和小菜来着,没想到你硬菜都能这么拿手啊?”陈月儿有些惊喜地抓起一块鸭肉,张开了娇嫩的薄唇一口吞了下去,端上碗筷的小阿蛮立刻是一脸仇恨地盯着她。

“你洗过手了么?别抢!这只鸭子很肥,够你们吃的!”我瞥了陈月儿一眼,然后夹起一块鸭腿放在了阿蛮的碗里。

“今天阿蛮被几个孩子欺负,我帮他将那些熊孩子赶走了,就带回家里来,他奶奶去山里了。”

“这孩子真可怜,他没有爸妈照顾的么?”路美琳看了看开始狼吞虎咽的阿蛮,有些同情地说道,她的话音刚落,这小阿蛮立刻就停下动作,含混不清地嚷嚷道。

“蛊公老爷就是我的啊架!”

“呸!我就说刚刚干嘛喊我们啊麻呢!你个小混蛋,合着是帮你啊架占我们的便宜是吧?三个老婆!他个坏蛋倒是想得挺美,他应付得来么?”陈月儿一听,立刻就反应了过来笑骂道。

“阿蛮,别乱说,游坤可不是你啊架哦。”诺琪也横了我一眼,笑了笑,耐心地跟阿蛮说道。

“他就是我的啊架!啊架他自己都说了的!我以后就喊他干架。”阿蛮对诺琪丝毫没有客气,将筷子往桌面上一拍,半带着生气的语气皱着眉毛争辩道。

“呵呵,就是干爹的意思。”我有些不好意思地冲她们笑了笑说道。“不准跟你干麻这样说话,老老实实吃饭!”

“哦。”

“这孩子挺可怜的,跟我也很投缘,这不,我就收一个干儿子,你没有意见吧?”我是直接问诺琪的,毕竟从名义上来说,她才是我的老婆。

“我……”诺琪正准备说话,屋外此刻却是突然响起了一阵巨大的喧闹,有骂骂咧咧的呼喝,也有狼狗的狂吠。

“把那个小神经病给我们交出来!”

“汪汪汪!”

“快把那个神经病交出来!”

“汪汪汪!”

原本正双手捧着鸭架子啃的阿蛮立刻一愣,突然是身体一缩,有些畏惧地看向我,显然,小神经说的是阿蛮,这是打完小的,老的出现了!

“外面怎么了?好像是冲你来的啊?”路美琳也喝了一口鸡汤,疑惑地看着我说道。“你们刚刚都干什么了?”

诺琪同样是睁大了美目带着一丝质问看着我,似乎是要我给出一个解释。

“没什么事情,我出去处理,你们慢慢吃,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我有些漠然地看了诺琪和陈月儿一眼,然后将筷子一放,大步地走下了楼。阿蛮想要跟着我下楼,却被我用严厉的眼神制止了。

“你坐在那里慢慢吃!将今天的鸡鸭都吃干净喽,吃完了就收拾碗筷去洗碗。”

“汪汪汪。”待我走到了人群的面前,一只凶恶万分的黑黄相间大狼狗紧紧地盯着我狂吠了好几声,似乎是要冲上前咬我一样,而在这只狗的身后,却是站了十几个成年人和七八个小孩。

这些小孩的脸上,一个个全都是鼻青脸肿好不凄惨的样子……这些正是刚刚被阿蛮给胖揍了一顿的小子!我看着那一个个小猪头脸,强行忍住了笑容,然后看向了牵狗的人。这个人我也认识,正是寨子的武装头目,老虎汉阿扎!至于其他的成年人,我也都有些印象,毕竟刚刚在议榔大会中,我都见过了这些面孔。

“这里是巫女家,你们这么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

“就是他!就是他带着小疯子一起打我们的!”我的话音刚落,一个孩子就突然指着我大声的嚷嚷起来,一时间,群情激愤,就连那只大狼狗也跟着汪汪狂吠几声。

“吵死了!”我被他们杂七杂八的声音吵得有些烦躁,掏了掏耳朵后突然冲着他们大喊了一声,这让他们的气势暂时被我给压了下去。要说起嘴炮水平,我自认为是不怵任何人的,开玩笑,我之前是干什么的?黑导游啊!

“有话你们找个头出来慢慢说!”

阿扎一听我的话,立刻就往前走了几步,高大的身材很有那种压迫感,他牵着的大狼狗也朝我威胁一般地叫了两声,更加靠近了我一些。

说实话,我还真有些怕这种大型犬,不过既然是当了阿蛮的干架,那就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我是不可能将阿蛮交出去的。

“这些孩子,是不是你和那个小疯子打的?你看看他们的脸!?还有,我的儿子,被你们打昏了,这会儿还在家中躺着!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们一个说法!”阿扎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说道,眼中满是不屑和嘲讽,仿佛是一副吃定了我的样子。

“打昏了?那么严重?怎么不早说,赶快让诺琪去看一看,别出人命了才是。”我若是信了他的话,那就真是白混这么久的江湖了,至于刚刚一个小孩对我的诬陷,我都不屑于回答,他们愿意相信,那也真能说明他们的智商捉急。

我倒是更喜欢跟低智商的人打交道。 第五十章 屠狗之威 “我……我儿子,健壮得跟小牛犊一样,他……它已经没什么大碍了……自然不用麻烦巫女。”

阿扎有些不太自然地回答我,他的儿子,应该就是那个喊我赘婿的家伙了。有个词叫做父形子肖,小孩子是不懂什么赘婿的,之所以在外面乱讲,十有八九还是因为这个家伙在家里面念叨得多了。

说实话,总被别人在家里念叨议论的感觉真的很不好。

“呵呵,既然你自己都没有什么大碍了,其他孩子就更别提了,不过一点皮外伤而已,小孩子打架嘛!你看看你们这是想干什么?还带人包围我的家,想造反啊?知不知道一楼是巫姊休息的地方?知不知道巫姊的宝贝全都放在那里!?你特码的还牵条狗过来乱吠!知不知道死怎么写啊?”

我得理不饶人,早就设定好了接下来的连串反问,问得这些头脑不太发达的莽汉们一愣一愣的,阿扎沉默了一会儿,浑身块垒一般的肌肉不停地跳动着,显然是憋了一股不小的气。

实际上,这头血气方刚大狼狗叫起来的时候,不管是我还是红水晶里的八卦妹,都感觉到了一种十分不适的感觉,似乎这狗嘴里吐出来声音仿佛有着某种威慑力。

“把你这头畜生给我赶回家!否则出了事情我可管不着了!”

“呵呵……行,游坤,一个赘婿竟然敢这么跟我说话,你行!”阿扎气极反笑,手中牵狗的绳子甩了甩,然后说道:“黑子,回家!”

我清楚地看到了阿扎话音刚落时那一瞬间的一抹怪异的狞笑,心中的警龄也随之大作,从路美琳腿上顺来的精致小猎刀立刻出现在了手中,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那头提状如牛的畜生竟然是完全没有按照阿扎说的指示,而是突然朝我扑了过来!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这个阿扎看起来也不年轻了,可心里面却是蔫儿坏!如果不是我早有准备,恐怕今天真得栽在他的手上。面对着扑上来的恶犬,我也毫不给面子,身体在此刻猛地一矮,手中的锋锐的猎刀往上一送!刚刚好就穿入了那头恶犬的下颚。

毕竟是路美琳路所长的防身之物,那肯定不会是一般的玩意儿,杀条狗起来就跟玩儿似地,锋利的很,我快速地将猎刀抽回,却见那强壮的猛狗竟然是连一声呜咽都没有发出就重重地摔倒在地,死得不能再死了,那一刀连我自己都满意不已,从下颚到大脑,瞬间毙命!

狗血从颚下狂喷而出,顺着猎刀一直涌到我的手臂上和身上……要知道,老子才洗的澡才换上的新衣啊!

阿扎原本想让这条狗吓唬吓唬我打算在我面前立立威,可何曾想到,威没有立起来,反倒是赔上了一条狗!这个家伙更没有想过,看似文文弱弱的赘婿竟然说动手就动手,而且动起手来毫不含糊。阿扎悲愤无比地高喊一声“黑子”,之见那头猛犬重重地跌落在地,发出一声重重的闷响。

说实话,这狗玩意儿还确实是强壮得很,体重也是彪悍无比,我突然意识到,若不是我反应快矮身一闪,估计真的会被咬上一口重的!咬下一块肉来是小事,若是染上狂犬病……在这没有疫苗的地方那就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想到这里,我对于这个阿扎的恶感更深。

“你个赘婿!竟敢杀我家的狗!我跟你拼了!”

“让他赔命!”

“敢杀该歪家的狗!打死他!把那小神经病揪出来一起打!”

一看这杀狗的一幕,对面那一群男子汉全都立刻炸了毛,纷纷握紧了手中的家伙事儿冲我叫嚷起来,而小孩子们则是被我这彪悍一幕吓得后退了两步。

毕竟我不过是一个人,真若是跟那些拿着各式各样家伙的苗家汉子打起来,哪怕我体格再强,估计也得吃个大亏。看着这群即将冲上来的野蛮人,我只好冷笑几声,然后继续朗声怒斥。

“哼哼……哼哼哼哼……一群小孩子打不过一个孩子,一群大男人就来出头!怎么,安乐寨的男人,就是这么不堪的懦夫?你们还真不知道羞耻二字是怎么写的啊?不管是小孩打架还是大人之间,都只知道以多欺少么?”

还别说,这些苗汉虽然脑子不太灵活,长得也都不敢恭维,但却也不是一无是处的,至少他们都还知道要脸要皮,被我这么一说,原本冲动不已的他们立刻就缩了回去,虽然面带不忿,但还是将目光看向了阿扎。

却见阿扎气得浑身颤抖,半跪在自家的大狼狗面前,抬着头双目瞪得大大的盯着我说道:“以大欺少就有理了?若不是你帮忙,那个小疯子能打赢我们这么多的孩子?一个成年人跟小孩子动手,你知不知道羞耻!?”

“哟呵!阿扎哥,没想到你学得还挺快,知道不能来硬的,想跟我玩嘴炮?”我有些惊奇地看着他,然后毫不留情的反击:“刚刚是哪个人说我打你们了,你站出来,在巫女家门口再大声地说一遍!”

我当然记得那个说我也动了手的孩子,只不过这个时候,我却不屑于单独和他计较什么了,实际上他们也不过是一群孩子,原本只是在那么小无依无靠的小人物那吃了亏丢了面子想让家里人给找回场子来,但也没想到会把事情闹得这么大,事情闹大了,他们自己也就先慌了,这会儿哪里还敢站出来说话?

至于他们的大人自然是了解自己孩子的,再蠢也知道我还不至于跟那些孩子动手。

“你们苗家父母,就是这么教育子女的?教育他们以多欺少,教育他们欺负弱小?”我睥睨着扫过他们的眼睛,看得他们一个个都低下了脑袋,就在这个时候,路美琳却也是走了出来。

“以多欺少还敢纵狗行凶,谁给你们的胆子?还有没有王法了?”

路所长出马,立刻就成为了击垮阿扎等人所有气势的最后一根稻草,看着这些“上层人”一个个都低下了脑袋,我也不由得笑了笑。说起来,这些人之所以能够被我这样吓阻,大多还是因为身后的巫女,再一个他们也实在是太过于轻视我了,一个被当做病猫的老虎发起威来,对于这些普通的村民来说还是有些威慑力的。

可就在这些人在路美琳的威严下进退不得的时候,一个被木制轮椅推着的老者这个时候突然在几个硬手的陪伴下来到我们的面前,神态不善,也很嚣张跋扈的样子,这张脸我有点印象,好像是寨子里面的一个理老!就从这阵势来看,想来也是这安乐寨里面不太好招惹的人物之一。

“游……游坤女婿,那个小王八蛋,你还是交出来的好,包庇一个下等人,对你来说并没有什么好处,你不过是我寨子里的女婿,很多事务,还轮不到你管,更何况,那只不过是一个小智障而已,他打伤了我的外孙,就必须要付出代价。”这个老者显然是阿扎等人请来的后手,他身边的那些个拿着猎枪的硬手看起来都不是什么好惹的货色。

“下等人?下等人只是你自己歪歪出来的名词罢了,在我眼里,你们都是一回事,没有什么上下等人之分,什么年代了都!我如果将人交给你了,你打算怎么处置?还有,是谁给你们的权力处置阿蛮?”

“当然是鞭笞一百了!这所有的处置,自然是我们寨子里的规矩,都是要经理老们审议通过的,哪怕是路所长,也不能轻易干涉,就算今日路所长在这里,我们不好说什么,那么日后他总要受罚的,还有他的奶奶,同样领一个教子无方的惩罚,所以,游坤,你要识时务。”

我FXXK!我险些是一口脏话就爆出了口,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半死不活的老家伙,然后又看向刚刚主动站出来帮我的路美琳,却见她也是不由得摇了摇头,示意她也管不着这寨子里面的规矩。

就在我着急的时候,诺琪也总算是走上了二楼窗边,通过窗户用无比慵懒的语气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道。

鞭笞一百就算了吧,铜补老爷子,这事情究竟谁对谁错都没有一个定论,你怎么就可以判定理老们一定会处罚阿蛮呢?更何况,这个小阿蛮现在是我男人收下的义子!那也就是我的义子,莫非,诸位这么点面子都不给我诺家了么?我诺家的小孩和诸位家的小孩有那么一点打打闹闹,很正常吧?何必这么兴师动众?

我也在这时才突然意识到这个坐在轮椅上的老头子是谁。他叫铜补,是上一任的老榔头!难怪这老东西这么狂妄无礼,诺琪的话让我的确大为感动,实际上,我一直都没有想过诺琪会在这个时候站在我的身边。

不过就算这铜补老爷子再如何狂妄,他也不得不给巫女面子,更何况,巫女还亲自摆出了干妈的身份来,这一下子,那个躲在房里吃鸡腿的小阿蛮就算是身价倍增了!

“呵……既然巫女亲自开口要人了,那老朽也无话可说了,这次就给巫女一个面子……咱们走!”铜补的脸色陡然变得尴尬起来,皮笑肉不笑地丢下一句话后,立刻就让身后的人推着自己离开,说走就走,竟然丝毫没有拖泥带水,那姿态看起来像极了办大事的枭雄,只不过在走的时候,他却又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看向我的眼神有些阴翳。

得,这老东西肯定是把我给惦记上了。 第51章 相地坏风水 打人的风波总算是过去,小阿蛮这就算是暂时在我家住了下来,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面,我都严格约束住了他不让他去惹麻烦,另外也吩咐一些事让他去帮我收一些木材来,在安乐寨有的是木头,而且全部都是免费的,只差一把力气去搬而已……

有个想法在我脑海中已经酝酿很久了,既然和诺琪没有丝毫的感情,我们再假模假样地住在一个房间也实在不像样子,我还不如就在二楼宽大的露台上搭建一个小棚子供自己住,对于我闷头学习巫魂游蚕天玑法门也更加的方便一些。

家里多了一个孩子,多的不仅仅是一份口粮,更多的还是那种温馨无比的气氛,这让我一时间将解开双生蛊离开安乐寨抛之脑后。阿蛮其实并不是一个严格意义上的傻子,他只不过是三魂七魄有些残缺而已,说不上疯傻,最多就是有点呆,或许是一种缘分,这孩子不论呆傻,只要是我说的话,他就一定听,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几天后十八寨乡派出所其他同志们荷枪实弹到了,这立刻让安乐寨热闹起来,虽然我没有看到那个喜感的瘦子膘哥,但也碰到了几个老熟人,其中有一个,正是不久前还对我敬若神明的富二代叶宇豪叶公子。在叶公子的身后,还有一个人,正是那个看似木讷老实内向的小张。

嘿,这两个都是对我言听计从的家伙,有了他们在,我搭棚子的进度要快上不少,就在他们将我们的棚子建完那一天,我也算是在八卦妹的帮助下,将法门中的相法,全都记在了脑袋之中!

跟博大精深的相法比起来,九字真言还真是落入了下乘小道之中去!这是一门何其高深的学问啊,实际上整本法门之中,对于这相法的阐述描写,所占的篇幅也是最大的!

正所谓相法,就是观其形而知其义的法门,一共分为三大类,第一类为相人(也是相对而言最常用的一类)通过观察人的气、面、骨,手脚来分析判断人的吉凶等信息(说白了就是街头算命之术),第二类为相地(其实也是算命先生的手段,只不过相对来说高阶一点),相地要复杂得多,但大体来说一共分为两个部分。

第一个部分是相宅,这里的宅当然指的是活人住的宅子,也就是所谓的风水堪舆,观察房屋的坐向格局摆设等东西推断出居住环境的吉凶。第二个部分则叫相墓,说白了也是相宅,但这里的宅就指的是死人宅子了,反正也就是那么回事,这里也不必赘述。

最后,也是最为高深莫测的相法叫做相天!根据日月星辰的位置以及风云变幻作出解释甚至是进行预言人间事物……说实话,这相天之术,就连虎爷都只能是无奈耸肩表示劝我不用去学,毕竟那玩意儿实在太高深玄妙,学也学不会。

其实我想说的是,相人和相地我也觉得好难学啊……

但这东西并不和九字真言一样需要过多天赋而用在紧急之处,很多时候只需要照本宣科,它也能发挥一定的作用。

我通过小阿秀打听到了那位叫做铜补的理老家祖坟之后,便开始了关于相法的第一次实践!

相法不仅仅是可以用来观察判断的,我们同样可以通过相法来改变对方的风水格局!我其实看那个嚣张无比的老东西铜补不爽很久了,再加上碰巧他家的祖坟距离寨子并不远,所以我在某天晚上钻出了家门,打算给他使点坏。

寨子里面这时候早就已经是进入了紧锣密鼓的筹备警戒状态,每个人一到晚上,就会在村委会会议厅里商量大事,我这个顾问说实话也不过就是挂个虚衔而已,该说的我都已经说过了,反正目前最需要防备的还是巴育手下的降头师和江湖术士们,他们绝对是第一批进入安乐寨试探的队伍,正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毕竟军队的大规模行动实在太过明显。

有了虎爷和八卦妹在,说实话,安乐寨的夜路还真对我没有什么威胁了,虽然也碰到了一两件诡异至极的事情,但我都很巧妙地避开,并且最终是来到了那个老东西铜补家的祖坟。

说实话,那老家伙的祖坟还真是找了一处风水宝地,天门开得很宽大,地户闭得也算是有遮挡,水口得当得很,别的不说,就凭这个水口,他铜补这辈子就足够受用不尽了,我只不过是对铜补个人有那么点意见,也不至于干得太缺德,将水口给封闭上一大半之后,又做了一个白虎回头的格局正对着一块空地上。

那块空地,正在一个叫作补鲁安乐的新坟旁边,从墓碑上的名字和坟的新旧来看,这个补鲁应该就是铜补的老爹了!新坟边上留空地,不用说也知道,这是铜补那老东西专门留给自己的一块地皮。

干完这一切,我这才满意地拍了拍手,转身回头往村委会的方向走去,可就在我一扭头的瞬间,就看到一张白皙的脸面无表情地盯着我……我的心脏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张脸吓得一跳,手中正准备结印,可待我定睛一看的时候,却发现那张白脸竟然是陈月儿。

“你……你……你一直跟着我?”我用力的揉了揉心脏,还是有些被吓得不轻。“之前也没见你有这么白啊?”

“打了点粉,不行啊?我就是好奇,雷哥你大半夜的不去开会跑这来想干什么。”陈月儿上上下下打量打量我,撇撇嘴笑了笑说道。

“我……我没干什么啊。”我除了装傻充愣还能干什么呢。

“没干什么你还把别人家的风水给坏了?看不出来呀,你小子还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物……不过我喜欢,美中不足就是,你太放不开啦,直接将他家的水口给完全堵死得了!”这娘们还真是心黑手辣。

“那怎么行……他们又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不至于的。”我皱了皱眉说道。

“哎,别傻站着呀,来,陪我坐一坐聊一聊吧。”夸珑这女人倒也真是胆大包天,直接是在人家一个矮一些的石碑上用手随意地擦了擦,然后坐上去了,完全没有半分对那些生活在地底的先辈们的尊重,在她的玉手上竟然还拿着一瓶老白干儿!正是路美琳的手下带来的一些补给,其中也有我需要的各种白酒。

我可没她这么疯癫,而是找了一块大青石,径自坐了上去。我想知道被她扎抓了个现行之后,她会跟我说些什么。

“其实你才是最阴险的家伙啊!”这是她沉默良久之后的第一句话。

“我只不过是为了自保罢了。”我轻叹一声,认真地看着她说道。“如果不隐藏得深一点,我一个来自外面世界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最长能活过几天呢?你呢,我至今还没有搞清楚,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呵呵……我想要什么?”她突然有些萧瑟地微微一笑,然后直接用酒瓶对着菱形小嘴抿上一口,抬头望向满是浓雾的天空。以我现在强化了不少的视力,勉强还能看到那朦朦胧胧的一个光团,那是月亮。“其实咱们都是一样的人,我也不过是想要自保而已。”

“但是……你知道么,诺琪变了。”

“嗯?她怎么变了?”

“我们之间,或许再也回不到过去了,有些事情就是在不知不觉之间改变了,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应该归咎于你,因为在你来之前,我们之间是真正地爱得感天动地的,在你来了之后,我突然敏锐地发现,她竟然开始敷衍我……”

啦啦感天动地?大姐你能不能换个形容词?我有些不屑地撇了撇嘴心中腹诽。

“不会吧。”我愕然。

“怎么不会?诺琪是什么人我太了解她了,她从小就特别的要强,也比别人更加渴望温暖,我知道你也喜欢她,做饭,洗衣服,拼命表现……但她根本就看不上你这些,她看上的是那个永远站在她身前,替她赶走一切不安和麻烦的男子汉。”

“你的意思是……我在无意间将诺琪给掰直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该笑还是该哭了。

“是啊,你说,你现在该怎么补偿我的损失?我从小就和她一起长大,她的快乐她的悲伤都和我一起分享,现在,她要离我而去了,我又该怎么办?”说着说着,她突然有些忧郁起来,看得我心头一软,说实话,陈月儿已经非常不错了,又聪明又厉害还这么漂亮,不然也不会在第一天就那么轻易地把我“拿下”。

“那个……好办啊,嘿嘿,让我永远消失……或者把她给甩掉,怎么样?”

“呵,别废话了!她那么执着的人,肯定会念念不忘的,唔!你必须答应我一个事情!”

“答应你什么?”

“你要答应我,永远都不能让她知道你就是那个人,怎么样?”她突然滴溜溜地转了转眼睛,满是希冀地看着我。

“答应你对我有什么好处啊?你之前不是在拿我的真实身份威胁我么?”我苦笑着摆了摆手,虽然咱们现在比较熟了,但也不至于熟到那种地步吧。

“好处?我什么都归你,你想对我做什么就做什么,我绝不反抗,这算不算好处?我不管,你必须得答应我!”似乎是已经喝了几口酒的缘故,这女人的情绪一如大姨妈来的时候一样开始不稳定起来,一句话说完,就突然就拿起酒瓶往肚子里猛灌。

“喂喂喂……别……你别这样。” 第52章 坟场相会 “除了她,我真的就一无所有了!我真的不希望离开她,我害怕孤独一个人……如果你不答应我,我就喝死给你看好了。”说到动情之处,她那双朦朦胧胧的大眼中竟有几颗金豆子滴落,就在我心一软,想要说句话安慰的时候,这疯女人竟突然开始撕扯自己的衣服,我完全来不及制止,就听见两道裂帛声响起,原本就薄而透的上衣立刻就碎成了布片儿在别人家的祖坟上飘落。

特马的,不是说喝死给我看的么?怎么突然就脱起来了?我一脑袋的黑线,好吧我承认很好看。

那完美如玉一般的身体维持着漂亮的姿势就在朦胧夜色之下展示在我的面前,如果不是她这有些醉醺醺疯癫癫的模样,估计我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我甚至听到了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也听到了自己喉结滚动的声音以及某个地方那难以抑制的冲动。

我吞了口唾沫,连忙紧张无比地低着脑袋说道:“答应你,我答应你就是了,你别这样,赶快把衣服穿上!我本来也就不敢轻易地让她知道我的秘密……”

在诺琪面前,说实话我是感觉有些自卑的,她不仅仅是相貌上还是气质上,都是达到了顶尖的女神,有时候觉得能够在某个清晨,仅仅看到她的背影和轮廓,都会觉得非常的幸运和幸福,可越是这样的神圣,我就越加觉得自己和她的距离好远。

她心目中的要求,正常状态下的我可能永远都做不到。只希望有一天,我们能够解开那脆弱的羁绊,然后各自找寻自己的生活吧。陈月儿不一样,虽然我知道很多时候她都是在跟我试探,在跟我逢场作戏闹着玩,但说实话,她反而才是跟我走得最近的一个人。

“谢谢你!”她突然一怔,没有料到我会这么爽快答应,然后猛地扑在了我的身上,我一时不察就被她扑倒在地,两个人在坟堆里连着打了好几个滚,那肌肤之间的接触,让原本就又些冲动的两个人都不由得霞飞双颊。

正当我有所期待的时候,她突然在我身上撑起了身体严肃地说道:“对了,你还得答应我另一件事……其实也是为了你好。”

夜幕之下,坟堆之中,这一幕实在是……太刺激。

“什么事?”我强自淡定地说了声。

“人家路美琳命格极硬,是未来封侯拜相之命,你不过是个小人物而已,不可以和她在一起的!”

“我知道。”我有些沉默地说道。

“是啊……你这么聪明的男人,怎么可能不知道?嘿嘿……”她滴溜溜地滚动着朦胧的媚眼,冰凉的柔荑扯开了我的扣子,在我胸口上又画起了圈儿。这一幕,多么熟悉啊,当初第一次见面约那啥的时候,不就是这个动作么。

“你……”

“别乱动,让我来……”

“你不会又把我弄晕卖掉吧?”

“婆婆妈妈,废话真多!”她俯下身体,重重的亲在了我的唇上,这一吻,她的热情和主动让我无所适从而又倍感刺激,两个人的动作也在这一刻变得更加地的大胆,就在我们着手进行下一步的时候,她突然是停下了所有的动作,而虎爷也在我的心中猛地预警起来。

“有人来了!”

“该死的。”一身邪火的我怒骂一声,将身上的衣服盖在了陈月儿的身上,遮住她的所有春光,然后一个鲤鱼打挺就站了起来。陈月儿立刻捂嘴吃吃一笑,将我盖在她身上的衣服紧了紧,目光中又是那令我熟悉的狡黠光芒。

空气中传来阴森森的呼啸,不知什么时候,坟地里竟然是起了一点点阴风,风声中,一道唧唧歪歪听不太懂的鸟语传来,我见陈月儿深情变得凝重地藏在一处坟堆后面侧耳倾听,连忙也唤出了我的专属翻译官八卦妹。

“是缅甸语!”八卦妹不愧是一只有理想有前途的好鬼,在我一头雾水的时候立刻就给了我答案,让我不至于跟个煞哔似得站在那里。一听到缅甸语,我就不得不将这声音的来源和军阀巴育扯上关系。

“你动作快一点,阵法究竟画好没有啊?你可别误了将军的大事!”

“就剩下这一处风水宝地了,只要把这几座坟包给逆了,咱们今天的活儿就算结束了……不过,咱们这么早回去干嘛?嘿嘿,跟着大部队跑了这么久,真把我的老弟给憋坏了……要不,咱们去下面寨子里抢个娘们乐呵乐呵……”尖细一些的声音这样说道。

“嘿嘿嘿嘿,有想法,这个可以有……”另一个粗一些的猥琐声音传来。

两个人的声音其实都很小,但抵不过我们两个极强的听力,说实话,就从这一点上不难看出,这两个所谓来布阵的家伙,应该是属于实力比较低微的炮灰级队伍,而且就从这所谓的布阵来看,这两个人应该不算降头师,学的也都是一些半生不熟的八卦周易道家知识。

毕竟所谓的降头师大军,绝大多数其实也就是那些会点小把戏的江湖术士,不可能人人都有诺琪这种一寨之巫女这样的实力,甚至是比起陈月儿都差了一大截。

“这两个宵小之辈,真是不知死活!”陈月儿一听到那污言秽语,两条秀眉立刻就恼怒地皱成了一团,冷冷地说道,那语气之间的强大气势令我都不由得敬畏,完全没办法将她和刚刚那个柔媚万分水蛇一般缠着我的妹子结合在一起。

“你又要变形了么?”我很不合时宜地插了一句,因为这女人实在是太多变了,我都有些转换不过来。

“噗嗤!笨蛋!”她立刻被我的话给逗笑了,然后又绷紧了脸严肃地说道:“你正经点好么,不知道这是巴育的人?赶紧抓两个过来呀!”

“嗯……等等!我觉得咱们直接这么抓人,似乎容易打草惊蛇吧……似乎,将他们放回去然后套点话出来,才更有用。”我摸了摸下巴,立刻就否决了直接粗暴地抓人。

“你果然是个合格的大坏蛋。”她看了我一眼,歪着脑袋说道。

“过奖。”

“那你打算怎么弄?”

“我知道,你随身都带着能够将人迷昏的药,对吧?其实我只需要一个能够迷惑住他们心智的机会……”我将自己的计划婉婉道来,陈月儿满是怪异地听了我一会儿,然后毫不留面子地打断道:“不就是控制住这两个废物么,哪里需要那么多的波折?”

话音一落,这妹子竟然就这么站起身,朝着发出声音的地方大步走去!我吓了一跳,但倒也不太担心她的安全,于是连忙匍匐着紧跟在后面。

“两位哥哥……你们好啊。”

这娘们竟然就这么直接钻出去打起了招呼,而且用的也是他们那边标准的缅甸语,声音娇媚异常,仿佛能够激起男人心中所有的邪火。八卦妹一直都在积极地翻译着……不过这八卦妹怎么有些怪怪的,似乎是情绪有些低落。

“喔,你好你好,小阿玛(美女)一个人啊?”那是那道尖细的声音。

“是啊,大晚上,两个哥哥不在家里睡觉么?”

“呵呵,小阿玛,你大晚上不睡觉,你又跑这阴森鬼气的地方来干什么呢?”

“我啊,我是来会情郎的呀。”她还是那种迷死人不偿命的声音,说实话,她这么跟别人说话的确让我有些不太爽,但我又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不舒服的感觉,或许是男人的占有欲通病吧。

“会情郎?情郎呢?妹子,你该不会说的就是我们吧?”尖细无比的声音落下,就见黑暗的迷雾中,走出了两个小矮子来,刚刚说话声音尖细无比的是个矮胖子。

我的身高充其量就是标准而已,但这两个家伙的身高我都不能用矮小来形容……是非常的矮小。他们如果走在人群中辨识度估计还挺高,长得也挺像,反正都是歪瓜裂枣的,一双眯缝眼下面是扁平的鼻子,两只嘴巴都是咧得老大,口水都险些是要流出来。

“呵呵,哥哥,你们说呢?”

“那还等什么?来吧!”那个声音粗一些的瘦子则显然要冲动不少,立刻就要冲到了陈月儿身前,而那个胖子也不甘示弱,色胆包天的他也跟着扑了上来,却见陈月儿这娘们反手竟然是掏出了两张符纸,轻轻往他们脑门上各自一拍,两个人立刻跌倒在地,再也不动弹了!

“这……这么容易就制服了?”

我跟在夸珑身后站起来走到她的身边,看着这两个歪瓜双眼有些发直。

陈月儿很是自然地伸过双手环住了我的手臂,整个人都贴上来说道:“怎么样,我厉害吧?刚刚是不是吃醋啦?”

“吃你妹啊!你这是什么符啊?我需要的是能够让他们完全被我操控神志的符。” 第五十三章 又闻李仙师 “别急嘛哥哥,他们现在已经可以听话了。”她又将身体距离我贴近了一些,触感丰盈,但这会儿我可没有分毫的“闲情逸致”去体会,我还得小心诺琪走得太远让双生蛊发作,所以得抓紧时间速战速决。

“真的?”

“你试试?”她咬着嘴唇笑了笑。

“站起来!”

我立刻清了清嗓子,用缅甸语看着地上趴着一动不动的两个家伙说道(八卦妹承包了我的嗓子),两个身体变得僵硬无比的家伙突然就站了起来,那姿势虽然看起来有些生硬,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你,打他一耳光子!”我想了想,然后朝声音粗一些的矮瘦子说道,示意他跟那个矮胖子动手,之见这矮瘦子立刻就一耳光子扇在了对方的脸上。

“你,还手!”

“啪!”又是一记响亮的大嘴巴子,两个人脑门上贴的黄色符篆都被掌中的风拂过、飘起,陈月儿也稍微有些心疼地说道:“喂喂,先别玩了,我这符可不是万能的,他们实力越强,符篆效用的时间也就越短,别浪费我这好符行么?你如果要问什么赶快问,更别让他们把符给弄掉了,如果符掉了,下一次不管什么手段,估计都没办法控制他们了。”

我一听,连忙收起了玩闹的想法,然后看着他们问道。

“你们刚刚是在布什么阵?”

“是朱先生让我们来这边先布置的逆祖千绝尸阵……”

“那阵是干什么用的?”

“你换个问题,这个阵我替他们回答你,这个千绝尸阵是一个极为阴险恶毒的大阵,专门坏别人家的祖坟,彻底断掉别人家的风水,而且还能将原本沉眠于地底的先人们都给唤醒,僵尸遍地乱窜,虽然威力并不大,但对于我们这边的士气绝对是致命打击的。”陈月儿语速极快地打断我说道。

“你们一共来了多少人?是巴育亲自带队的吗?”我知道她这符的局限性不小,于是连忙挑重点问。

“我们将军将雨林中最为强大的特战连都带过来了,还有朱先生,吴先生,马先生以及鲁先生,四位先生手下一共大概有二十来个像我们这样的高手。”

我恨不得上前给这两个蛮夷两下子,特马的都变成这鸟样了还在吹牛波依,还高手!高手能被陈月儿分分钟拍倒在地?倒不是我歧视他们,可退一万步说,高手也不能长成这副尊容啊!虽然对那所谓的二十来个高手不屑一顾,但他们口中那朱吴马鲁四位先生,我倒是觉得值得警惕。

却见陈月儿这时候适时地跟我说道:“朱先生我也没见过,但听说是在我们国内犯了事儿,流亡过去的一个破落道士,吴先生我之前也只听说过一点点,貌似是个飞头降大师,这个人或许就是我们见过的那位,至于马先生和鲁先生我就稍微熟悉一点了,他们一个擅长蛊术,一个擅长降头诅咒,也算是在南疆小有名气。”

“你们见到那位吴先生了?”我立刻打听起那个吴先生的下落,毕竟那个家伙的飞头降的确是给了我太深的印象。

“最近几天没有。”这两个人倒是摇了摇头。

“你们有没有办法让你们之前布下单大阵逆转过来,在启动之后对着你们方向进攻。”我突然异想天开问道。

“不……不能这样……不能这样,朱先生知道了会杀人的。”那个声音粗犷的瘦子似乎心智要稍微坚定一些,就在我问到这个问题到时候,这厮竟然是下意识地这么回答。

“我的好哥哥,办法我当然有,可这个阵一旦被起用,不管是对着那一方,损的可是安乐寨的风水啊,要知道,不少大家族的祖坟都在这一带呢。”她娇笑着称呼我为好哥哥,让我心中又是一颤。

“这些人家的风水跟我有毛关系呃,坏了就坏了嘛。”我冷冷一笑,心中明白这所谓的风水宝地,基本上都是被那些个所谓的上层人给垄断的,住在安乐寨下面的那些穷苦人家能有块墓地就算不错了,哪里会有这样依山傍水的好地方?

“你真是坏呀!”陈月儿笑着捶了我一下,眉目传情:“怎么办,突然发现,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别扯,刚刚还说不愿意离开诺琪来着……”我笑着摇了摇头,其实心中也完全搞不懂这个女人究竟是在想什么,我相信她对诺琪其实也没有真正的爱情,只不过是寂寞女人误入歧途而已,那我跟她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呢?算了,想不懂,也没心思去想这些。

“得想个办法让你这符失效之后他们两个人还能往前不开口,并且想不起分毫今晚发生的事情。”我摸了摸下巴,看着已经有失效趋势的两张符,不无担忧地说道。

“那是不可能的,若是那些心智薄弱的普通人,我还有些手段……可若是直接对他们下这种遗忘记忆的命令,只会让我的符瞬间毁掉,不过我有办法,让他们压根就不愿意想起今晚发生的一切。”

“喔?什么办法?”我眼睛一亮连忙追问。

“放心交给我吧达令……那个瘦子,你现在,给我XX那个胖子的菊XX。”

“噗!”听到这里,我险些是一口老血给喷了出来,惊诧万分地看着她。这个绝世污女,她怎么能想出这么缺德无耻的法子来?而且这法子貌似还格外的有用,令我无法拒绝。只是这么干,这两位同志估计从此以后就没办法抬头做人了。

“嗨,管他的,谁让他们倒霉碰上了我们两个损货呢。”

将之后的一切都安排妥当,我们两个人牵着手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下了这个小山坡,这里距离寨子的并不算远,透过薄雾,都能够看到村委会那亮起的微光,在我们的身后,那粗壮无比和尖锐无比的雄性声音不断地传来,那是充满了同志间友爱的节奏。

我的胃已经开始翻腾。

“呕……”

我本以为我足够强大,但脑子里一想起那两个矮子刚刚的一幕,我就将晚餐给吐了出来。陈月儿很无奈地在我背后不停地拍打顺气,口中也不住地道歉。

“……我以后绝对不会再这么弄了,哪里知道你口味这么清淡呢,来,喝口酒漱漱口吧。”

“呕……”这个重口味女人话音一落,我的胃里又翻江倒海起来。

“游坤!你怎么了?你们刚刚干嘛去了?”就在这个时候,路美琳竟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窜了出来,她似乎刚刚结束了会议。

“没什么啊,我们就刚刚出去散散步喝喝酒而已。”陈月儿两眼一翻,看着天说道。

“你神经病啊,大半夜出门喝酒,你看看他都吐成什么样了!”路美琳见陈月儿这幅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出来,将我从她身上一把拉过来,也不停地拍着我的后背。陈月儿这次却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仿佛在警告我,然后才哼着小曲儿飘然而去。

路美琳也没想到陈月儿这么轻易地就走了……往常两个人貌似都得先干一场嘴仗的。

“说真的,你应该离她远一点,她身上有我很不喜欢的气息,那是一种阴谋的味道,我总觉得,她在诺琪身上以及在你身上图谋着什么。”一袭黑色制服的路美琳将我扶住,目送着陈月儿远去,然后在我耳边轻声说道:“我的直觉,一向都很灵敏。”

自从叶宇豪等人从十八寨乡带着补给来到了安乐寨,他们这一群同志就已经是住进了村委会里面,那里原先的几个空余办公室成为了他们的集体宿舍,至于路美琳还是借故住在我家,每天晚上都和诺琪一起,而我,不用多说,已经是住进了二楼露台外的小阁楼里,小阿蛮在他奶奶回来之前跟我挤着住。

不过他奶奶这一次离开寨子的时间似乎是有点长了。

我深深地看了路美琳一眼,但没有说话,她的直觉的确很灵敏,实际上我一直都有所察觉了,但有所图谋那又如何呢?诺琪不会拿正眼看我,路美琳我自觉跟她也是没办法在一起的,相反,只有在和陈月儿一起干点坏事的时候,我才会有种开心自在的感觉。

能够有一个分享自己黑暗面的人……哪怕是普通朋友甚至于敌人,我都会觉得这很难得。

见我没有说话,路美琳的动作突然变得有些僵硬,表情也变得有些感伤起来,说实话,我最怕女人这幅表情。

“我不是想在别人背后说坏话……”她的声音有些紧张。

“我知道。”我轻声回答。

“那天在议榔大会,我是刻意给你机会表现的,因为我知道诺琪喜欢的是什么样的人。”

“我……”

“我知道你心里面对你这个名义上的老婆念念不忘,我的确很喜欢你,但我更加喜欢看到你开心的样子,其实我们女人都很敏感的,你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能够轻易地出卖你的真实想法。更何况,我还是吃这碗饭的呢。”

“哪碗饭?婚介所的么?”我故意插科打诨。

“去你的!”她笑着用粉拳回应我,两个人之间的气氛顿时就好了很多,却见她接着说道:“我的老家在东北,很小的时候,家里就给我算过命,说我的八字太硬了,一个不好就会克死家人……所以我从小就被爸妈送出门,在外面的寄宿学校读书,一年,两年,五年,十年……其实我根本就记不清我爸妈长什么样,虽然我知道他们其实也非常爱我。之后,李仙师路过十八寨乡,也给我算了一算,说我未来是大有前途封侯拜相的命……”

嗯?李仙师?又是李仙师? 第54章 教我老婆泡男人 对于这个李仙师,我已经是很多次听到这个称呼了,为我算命的是他,在派出所安上一个让我很不舒服的石狮子也是他,现如今,率先看清路美琳命格的原来也是他。

这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呢?

我将这些想法暂时放在了一边,然后勉强笑了笑说道:“那个,封侯拜相还不好啊,以后我们这些小人物还得抱你的大腿呢。”

“呵……是么。”她抬头瞥了我一眼说道,“若是连自己的幸福都控制不了,那就算是在事业上取得了再大的成就,那又有什么用呢?”

“呃,这个问题,应该问李仙师!对对对,你找那个一张大嘴胡咧咧的家伙麻烦去。”我灵机一动这么回答。

“噗,扭扭捏捏!倒贴送上门的不要,不要你负责的不要,真不知道你有没有那个玩意儿。”她又是灿然一笑,明媚的五官看起来格外亲和,看起来很亲民很适合当政客,我心中则不断地呐喊“啊喂,大姐,我要啊,要啊,可你们哪个来点实际的先?每次都弄得我心惊胆颤一身邪火有意思么?”

“呵呵,对了,你为什么会跑到这么偏远的地方来呢?就算命硬,也不能来受虐吧?”

“没有啊,还不是响应号召,再说了,在这里可能也更好发展一些,我……估计明年就该离开十八寨乡了。”

“恭喜恭喜!合着您这是要高升了呀。”我一听,多年前的政X治敏锐性还没丢,立刻笑着恭喜她。

“我爸爸年纪大了,他打算把我调到一个中部地区的县城去,交通方便一些,以后也可以多回家看一看,还是干这个行业。”她有些伤感地说完,然后自己倒是很潇洒地大步离去。

得,这又是一个背景深厚的角色,不过说来也正常,路美琳已经是三十岁多一点了,当某个县的公安的副局长虽然年轻了些,但已经可以胜任,毕竟有了这么多年的基层经历,很平稳扎实。常常看到那些三十出头就可以搞县市一把手的,但那毕竟还是极少数,要么就是小说里面的主角了。

看着她那英姿飒爽的背影,我心里面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总觉得空落落的反复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般,诺琪这时候也慢步走了出来,看了我一眼说道:“你跑这来干嘛?叫你一起来开会你又不肯。”

“呃……我来接你回家。”我腆着脸看着她笑道。

“那……回家吧。”她狐疑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轻飘飘地丢下这么一句话,给我留下了一个瘦削的背影,我只有摸摸鼻子,小心地跟上。

“唔,今晚的面很好吃。”似乎是觉得我们两个人这么走着有点尴尬,她虽然没有转过头,但竟然主动地夸了我一句。

“谢谢,那个,现在有点晚了,需要吃夜宵么?哦对了,路警官一个人在前面走,不会遇到什么麻烦吧。”我突然想起来这大半夜里,路美琳一个人走会不会有什么危险,要知道,当初那个暗中给我下咒让女鬼害我的家伙,至今我都还没有任何的头绪,但必然是寨子里面的人无疑,还有那个神神秘秘的赤脚医生老马,也不知道这家伙最近在弄些什么。

“你这么关心她,刚刚干嘛不护送她一起走呢,放心吧,她那一身的煞气,再不长眼的小鬼也不会贴近她身边的。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些饿了,嘿嘿。”

“女神也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嘛。”我笑了笑说道:“这样吧,家里好像还有点鱼肉和土豆莲藕,咱们今夜就弄烧烤得了,哦,还有富二代小叶送来的啤酒呢。”

“你这一身的酒气,不是刚喝过酒了么?”她似乎对喝酒一直都不感冒,蹙眉动了动鼻子,然后怪异地看着我说道。

“没事,我海陆空都没问题,白的黄的红的尽管上。”这话算是我替虎爷这尊大神说的。

“那好啊,到家了给夸珑打个电话,让她一起过来吃烧烤吧。”

“呃……好,你们最近,还好吧?”

“好么?跟你说了你也不会懂的,我……她犹豫了一下,目光闪烁地看了我几眼,然后突然坚定地说道我没有其他的男性朋友,目前能信得过的也算只有你了,我想请你帮一个忙。”

“啊?什么忙?”我听了还是极为开心的,几乎是立刻就答应了她的要求。

“你能不能从男人的角度教教我,怎么样才能追到男生啊?”她有些期待地问我。

我顿时如坠冰窟,虽然寨子里面并没有风,但我依旧感觉手脚都发冷,说话声音变音了就不知道

“追谁?”

那个家伙,几次三番都救我的,或许是一种感知,我总觉得他就在我的身边,但他似乎在刻意逃避着什么,我不知道他的真名,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只知道他很有本事,很强大……而且,始终在关注着我。

“你,你不是拉拉吗?你怎么能这样?你对得起夸珑么?”我失声反问。

“我阿姊说得对,那只是一场荒唐的错误。”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眉毛拧成一团,显然也有些苦恼,但更苦恼的应该是我才对。我多希望那不是一个错误啊,心中又有了无比的冲动想要告诉她真相!但想到才对陈月儿作出的承诺以及坟地里那场碰触,许多话滚到了喉咙,却又让我吞了下去。

我跟自己扮演的人设,是完全相反的两个极端,纵然告诉了她事情,恐怕她也不会接受的。我突然回忆起小时候看过的那本书《少年维特的烦恼》,这特么的也算是青年游坤的烦恼吧,喜欢上了一个拉拉,好不容易等拉拉掰直了,可人家竟然已经是爱上了别人。

“小说中那个绿蒂,不就是嫁给了别人么?”

以我们之间的关系,她应该会原谅我的吧,我一直都想找个机会跟她说明白,但最近实在是太忙了。

“也没见你们忙出什么鬼来。”

“你快告诉我,我第一步该怎么做呢?”

“第一步,你先跟人家联系上吧?那个家伙藏头露尾的,谁知道他这会儿跑哪去了呢。”

“那我怎么和他取得联系呢?对了,我给他写信怎么样?我知道,他肯定是在我身边的,我很相信我的直觉。”

“行……吧……”我挠了挠头拖长了声音说道,感觉有些啼笑皆非,这算什么?教自己的老婆泡男人么?虽然目前还是名义上的老婆,可怎么总觉得自己一脑门子的翠绿呢。

不管怎么说,她至少不是爱上了别人,走一步算一步吧。我只能这么自我安慰了。

路美琳并没有让我很担心,她平安无事地回到家中,并且已经是拿好衣服神色自若地往卫生间走去,一听我们提议弄烧烤,她立刻就将衣服往客厅长椅上一扔,带着小阿蛮跑去楼下的库房搬碳了。睡衣之下,竟然是一件那size极大的内衣,看得我心脏又是猛烈地跳动了几下,跟几个女人生活在一起,这种情景总是难以避免,也格外让人“火”大。

或许是抱着一种信则有不信则无的心态,这两个人看到楼下那阴森森的柜子和神龛,竟然从来都没有畏惧的心理。

陈月儿一听到有烧烤吃,立刻就跑了过来,这大半夜的,她们的精神还格外的好。

炽热的炭火很快就燃了起来,诺琪带着路美琳和陈月儿手脚麻利地处理着食材,小啊蛮则是老老实实蹲在火炉边上照顾着炭火,这个苦孩子从小就和他奶奶相依为命,很多家务活其实干得很不错,跟那些寨子里只知道调皮捣蛋的孩子比起来强太多了。

孜然的香味开始在露台上飘向了夜空,温馨的一夜在欢声笑语中度过,我多么希望时间能够永远都留在这一刻,这样的生活也是我真正所向往的啊。

………………

一连串的枪声打破了整个寨子的宁静,那声音正是从安乐寨旁的山坡上传来的,我连忙爬上屋顶往声音发出的位置看去,这是一个格外好的天气,远方仅有一些薄雾而已,以我的目力足以看到一切。

只见山坡上已经是有一群绿色军装男子朝着寨子借着地势竟然就这么从上而下杀了过来!似乎还没有根寨子里面的老虎汉们正面接触,可好端端地怎么会突然强攻呢?这不科学啊!

有了枪声预警,整个寨子也立刻沸腾起来,却见几个身材高大的老虎汉正拿着铜锣疾步飞奔,一边跑还一边高喊:“敌袭山寨!敌袭山寨!敌袭山寨!”

就这样直接强攻的么?不过看他们的样子,似乎也比较狼狈啊。我很快就发现了问题所在,却见这些家伙身上或多或少都挂上了彩,甚至还有个别断手断脚,浑身是血的。不是说好的精英特战连么?怎么冲下来的时候变成了这副鸟样子。

应该是那个法阵起作用了!我心中一动,立刻就想到了那个被我与陈月儿做过手脚的千绝尸阵,万万没有想到,昨夜随意而为之地举动,竟然是产生了这么大的效果,这远超出了我的预计,而那两个互爆了一夜的倒霉蛋这会儿估计得被那个所谓的朱先生点天灯了。 第五十五章 篝火庆功 “跟他们拼了!”

寨子里带领着一群硬手的阿扎怪叫了一声,带着苗家汉子们拿着土铳拿着猎刀带人就杀了过去,乱七八糟的一大群,而另一边路美琳带着叶宇豪小张也跟几个人埋伏在另外一头,就等着敌人入套,很显然,他们这些受过训练的队伍要更加专业一些,这是属于他们的战争。

十八寨乡派出所来的这些人之中,除了富二代叶大少和小张是通过考试进入的队伍,其他几个全都是退伍边防军人转业安排的工作,那也算是刀尖儿见血的狠角儿。

这种时候,我应该做的其实就是呆在家里老老实实的不要乱跑,带着小啊蛮静静地坐在家中看书,法门中的相法我还需要继续学习。

屋外的枪声一直持续了一天,就好像谁家里办喜事放鞭炮一样,从上午一直到下午,最终是在巴育的特战部队留下几具尸体之后才结束了一天的战斗。

安乐寨这边也有了好几个伤员,躺在担架上哼哼唧唧的。而派出所这边则没有产生伤亡,我听说主要还是因为路美琳带着人从另一侧突袭成功,才算是奠定了一场小胜。

或许是见惯了那么多的大场面,这一次虽然经历了一场小规模的战斗,但我还是没有什么太多的感触,只是神色木然地看着躺在地上的这群人。篝火已经燃烧起来,寨子里面的村民……或者说啥寨子上层的村民们都集中在了这一处,为的是方便防守。

我们一群外来户很自然而然地聚拢成了一团,虽然内心都是格格不入的,但表面上看起来还是比较和谐。

但寨子下面那许许多多户人家,却无人问津了。

阿扎正在村委会门口的广场上拼命吹嘘着自己的彪炳战绩,那充满敌意的眼神时不时地瞟过我的脸,看了两眼之后,又变成了不屑一顾,一群苗家妹子习惯性地围成了一圈,竟然载歌载舞起来。

这是她们苗寨传统的战舞,在唱唱跳跳中可以为战士们祈福,也算是对战胜归来的战士们表达出了一种崇拜之意。

情歌那么一唱,阿扎等老虎汉脸上更是充满了得意的神色,不少胆大的苗家少女已经是双手奉上了美酒,仿佛寨子已经取得了一场极大的胜利,尤其是那些硬手,过去就连小阿秀都看不起的角色,这会儿也放声歌喉和阿妹们对唱起来。

虽然这苗寨是女权社会,但发展到今天,实际上还是男人们做主了,当然,我家依旧是女权社会,诺琪做主。

叶宇豪一脸不爽地看着安乐寨的那些个老虎汉,一溜小跑来到我身边来诉苦。“特马的,什么鸟老虎汉,都是些傻缺!本来是有几个俘虏的,结果全让他们给争抢砍死了!一群乌合之众,那只不过是一个先遣小队而已,麻烦还在后头呢!为了几千块钱而已,至于嘛?”

富二代倒是不怕得罪人,说话也直来直去不管难不难听。“哎,这穷乡僻壤的地方啥都没有,还阴森森的,人都还这么愚昧,真想不通哥你怎么会跑到这里来……好像那些家伙看你都挺不爽的啊?要不要我替你找个由头教训教训他们?”

“呵呵,别别别,你原谅一下,这个安乐寨已经安乐了太多年,而这群老虎汉其实不过是寨子里面混补贴的闲汉而已。”我笑着替他解释了一句,也表现得比较豁达,但我心中对寨子里这群腐朽上层人感觉格外的不屑,他们天天开会讨论,做了无数的充分准备,但准备得再充分,到了真刀真枪的时候还是变成了打乱仗。不然也不会造成这么多的伤员。

在战场上就是这样,留那么多伤员不过是徒增累赘,还不如对方直接死掉的干脆。

安乐寨的结构现状就是如此,榔头是老大,理老们是豪强,榔头代表了整个寨子的利益,而理老们,则依据把控着寨子中的贵族……放在旧社会来讲,就是地主,剥削阶级!虽然在我们这些外来户看来,不管他们如何自诩上层人,他们依旧是穷不拉几的穷鬼。但就是在这些穷鬼那封建老朽的思想层面上,还存在着巨大的问题,偏偏这些人,还真就能够在寨子里面说了算,占据了大部分的资源,甚至对所谓的“下等人”生杀予夺。

铜补在几个苗汉的簇拥下也来到了篝火边上,脸上挂着兴奋无比的笑容,似乎是打算发表一下演讲,也不知怎么的,他那个木制的轮椅推着推着突然就卡住了轴承,推不动了。在他身后的一个苗汉有些不信邪,想要用力地再往前推一推,不推还好,这一推,立刻就坏了事儿,只见那经年累月的木轮椅突然哐当一声散架,烂木头立刻撒落一地的。

最惨的还属这个叫做铜补的理老,一屁股蹲就砸在了地上,口中发出哎哟哎哟的惨叫。

一群人连忙赶上前去扶这老爷子,就连稳重的村长啊鸠都赶上前去帮忙。

“哎哟哟,屁股,屁股哎……我的屁股。”老铜补也顾不上有女人和外人在场了,表情精彩万分地叫嚷着,他那个那天来我家找小啊蛮麻烦的女婿立刻让两个人扶住铜补,自己则是跑到身后扒下了老家伙的裤子。

“噗……他们翁婿二人这是要干嘛?”原本正聊着天的我们都一脸怪异地看着这突然发生的插曲。

“哎哟,疼啊!”一把年纪的老铜补惨嚎个不停,这可急坏了他们一群人。

“莫非……啊哈哈哈哈。”我们两个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之后,就这么一脸古怪地笑了起来,·虽然之前我们之前有些龃龉,但很多不快,也就随着这共鸣的笑声烟消云散了,叶宇豪这小子不是那种藏得住心事的人,心思极浅,这样的人没多少城府,其实才更好打交道。

我们两个一笑,身边那几个外来户也全都忍俊不禁。

“钉子!原来是有钉子!”铜补的女婿也听到了我们的笑声,愤怒无比地瞪了我们一眼,然后喊了起来:“快去找马医生来!快去找马医生!我丈人被钉子扎了!”

“噗嗤!”我又是忍不住笑出了声,这老货怎么突然这么倒霉了,坐个轮椅都能垮掉,本想着他就是摔一跤而已(毕竟这么大年纪了摔一跤也不轻松),可没想屁股上还扎了一钉子,一针破伤风恐怕是少不了啦。

“就知道笑!坏人!还不是你动了人家的祖坟风水,转了背运了懂么。”陈月儿突然出现在我身后悄悄说道,她不过是刻意地跟我提一句,没想到听者有心,我一旁的叶宇豪立刻就瞪大了眼睛看着我压低了声音说道

“哥!竟然是您做的手脚?”

“喂喂喂,话可不能乱说!话可不能乱说!可不能平白给我得罪那么多人的。”我连忙四周看了看,没有人注意到我这边,大家都去关注老榔头铜补了。

“嘿嘿,明白!明白!对了哥,若是此间事了,还请您跟我回家去一趟如何?不不不,不是说下矿的事,那个咱们可以再谈,我就是想……想请您帮我家随便看一看,做做客!我爹倒是很信服你们这种奇人异士的。”

不管怎么说不打不相识,这个小子比起那个闷葫芦小张给我的感觉还是舒服不少,学了这么多的新知识之后,我有时就越发的觉得,感觉这种东西,的确很重要。想到这里,我看了看诺琪,还是答应了他道:“你若是能说动我老婆一起去,那我就跟你去一趟又何妨?”

“行!”他立刻大喜过望。“对了哥,我突然发现,今天来的这个小分队,怎么一个个本身就带着伤的啊?”

“呃……估计他们倒霉,跟那个老铜补一样被钉子扎了屁股吧。”看着不远处凑过去看热闹的诺琪,我很是酝酿了一下思路扯着谎说道。你们今天的战斗我也没看,所以并不太清楚。

“哥,我是说,他们那些人身上都带着非常奇怪的伤,就好像是碰到了什么森林猛兽一样的,有些是被撕裂了皮肤,有些是被咬断了手脚,还有些浑身冒血,说实话,虽然他们战斗力不咋地,但杀过来的时候,还是很吓人的,一个个都特码完全不讲战术了,跟疯狗一样悍不畏死。这些三不管地带的军阀,带兵都这么牛波依的么?”

说起今天的战斗,叶宇豪还是有些小兴奋的,年轻人嘛,这一次的经历都够他吹嘘上好几年的了,在十八寨乡这种极为偏僻的边境地区,虽然每年多少都会有一些枪战冲突,但从来都不会有这种规模的交火!毕竟他们只是普通的人民警察,而不是边防武警。

“是啊,坤哥,开会的时候说过,巴育手底下很多奇人异士,这该不会是他手下的那些奇人异士搞的鬼吧?”小张一直都在观察我们两个人,似乎见我们聊得越来越投机了,所以也打算过来凑凑热闹,用略带憨厚巴结的笑容看着我说道。 第56章 义庄有疑 伸手不打笑脸人,我也冲他微笑点头,然后说道:“有奇人异士又怎么样?他们这个小队还不是被你们分分钟灭掉了?俗话说得好,功夫再高也怕菜刀,更何况你们拿的是真家伙呢,不要被那些神乎其神的东西迷惑。不过也不要轻敌,你们看看,人家一个连的兵力才损失十分之一而已,他们竟然就已经高兴成这个样子了。”

“哎?哥,你怎么知道他们有一个连的兵力?莫非这也能算出来的?”叶宇豪这蠢货完全口无遮拦,立刻就瞪大了眼睛一脸敬仰看着我,虽然我们这些外地人扎堆在一处,但富二代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他的话立刻引起了周围的注意与好奇。

“呃。”我顿时语塞,一边责怪自己大嘴巴,另一边脑子飞速地转动想找个理由,却不料陈月儿倒是淡淡地开口朗声说道:“是我亲自去侦查看了看,他们目前就扎营在那个山头后面,大概有一百多号人。”

“一百多人!”人群中顿时一阵哗然。

我们都有些沉默,除非是边防部队来了,否则我们面对一百多人还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是借安乐寨的建筑掩体暂时阻击他们,边防部队一到,就是这些化外蛮夷的灭亡之日!

就在这个时候,篝火旁响起了一道勇敢至极也令我惊愕无比的声音

“他们不就在山头后面扎营么?儿郎们,咱们就趁着今夜杀过去,给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草!刚刚那个说话的叫什么阿扎的吧?他是傻博伊么?”

叶宇豪这一次连一丁点儿掩饰都没有,当着寨子里众人的面就这么嚷嚷起来,几个脾气冲一点要为阿扎出头的村民立刻就站了起来,但却又看了看叶大少那身老虎皮,又有些忌惮而愤愤不平地坐了下去。

安乐寨的男人们似乎还挺排外。特码的每天都有人说我坏话,也没见谁为我过头,这阿扎这么狂妄愚蠢反而还有理了。

榔头啊鸠一直都在指挥着安顿铜补老爷子的事情,让几个人七手八脚地背着光屁股的铜补离开后,就将注意力投向了我们这一边来。

这位老同志什么话都没有说,赤红的火光在他那仿佛抹了一层桐油的脸上闪过,显得格外的严肃而冷峻,只见他大步走上前,先是朝着我们这边歉意地一笑,然后一脚踹在他儿子阿扎的胸口,阿扎正左右各牵着一个苗家姑娘大马金刀地坐在那里,这当胸的用力一脚,险些是将他给踹昏过去。

“畜生,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要如此轻敌地想去偷袭,你大可一个人去,就当我没有过你这样的儿子好了。”

啊鸠是为数不多的一个明白人,这让我对他竟然是生出了有限的好感,但也不过是有限而已。相比起寨子里面那起起伏伏精神状态,这个老村长倒是一直表现得很稳定,在得知有敌来袭时,村民们是惊恐万分,在得知有钱时,这些人又激动不已,在取得了一点胜利的时候,对面那一个连近百人的兵力已经变成了土鸡瓦狗。

“啊架!这大半夜的,我为什么不能带人去偷袭?你没听夸珑说,他们足足有一个连的兵力么?如果明天他们一起发起冲锋,那我们可真挡不住啊!还不如今夜就去炸了他们的营,就凭我们寨子里这么多神勇无比的汉子,他们在睡梦中如何抵挡得住?”

“他们没有来炸你的营你就该感谢蚩尤老祖!巴育是闻名东南亚多少年的大军阀,他能让你炸他的营?”啊鸠那撇银色的小山羊胡都被气得一分为二,变成了八字胡,恨铁不成钢地嚷嚷道,他的话音一落,却是让我灵机一动,马上意识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巴育手下的人尸体都在哪儿?他们是不是拖回来了?”

“是啊,他们都拖到义庄里去了。”叶宇豪点了点头看着我答道。安乐寨当然也有义庄,毕竟这里的建筑形势复杂,家家户户办丧事都没法在家里展开,只有集中到义庄来弄。怎么了哥?

巴育不可能是个傻子,在面对第一次偷袭失败的窘境时,他所做的必然是如何扳回一局,而不是让手下人破罐子破摔地去送死!

“不行,我们必须去义庄看看,我总觉得,这一群送上门来的尸体很有问题。”我一边说着,下意识地就看将目光看向了诺琪,这种情况,我觉得跟她说还是更合适,毕竟这娘们实力强悍恐怖至极。

“哥,你……你要去斩妖除魔嘛?”一听我的话,叶宇豪立刻双眼泛出了崇拜的目光。“带我一起去吧!?你不是说功夫再高也怕菜刀的么?我去试验试验拿枪打鬼是个什么感觉!”

“斩你妹啊!”我一脑门子的黑线,然后连忙将他拉到了一边严峻地说道:“未必是鬼,但估计比鬼还恐怖!你的命金贵着,不要随便开玩笑。”

“嘿嘿,跟您在一起,哪能会有什么危险啊?”叶宇豪用手肘捅了捅我,好像跟我很熟的样子。

“对啊对啊,坤哥,带我也一起去吧!以你的本事,还怕遇到什么大麻烦不成?”另一边的小张竟然也自告奋勇,满脸希冀地看着我。

这一次我却是皱了皱眉,小张这小子,还是有些不地道,虽然是这副一脸期待的表情,但我相信,他更多的还是期待想看清楚我的本事而已。至于叶宇豪这家伙倒是没有什么试探我的想法,对我也比较信服(估计是在我手上吃过亏的缘故),只是单纯地想要凑热闹。

好奇心嘛,人皆有之。

我既然之前这个高人波依已经装出来了,今日若是要让我当缩头乌龟我也实在在这两个小老弟面前拉不下脸,当下只有将目光看向了陈月儿……这个跟我险些走到最后一步的女人,这会儿正是一个合适的壮丁,而且也非常懂得如何维护我的面子。

至于另一边时不时瞄我两眼的路美琳……她……还是算了吧,她要留下来稳定住大家,也稳住局面。

想到这里,我还是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点了点头说道:“既然你们若真想去,那就一起去吧,不过记住,凡事得听我指挥,另外,我只能说尽力维护你们的周全,若真有个三长两短的,咱们生死有命!作了孤魂野鬼,可别怨我。”

我话虽然说得吓人,但这两个家伙却也并不怕,而是擦了擦手中的LS5型警用9毫米冲锋枪,弄得咔咔响,这玩意儿我看着还挺羡慕的,要是能弄把来玩玩就好了,但毕竟跟他们吃的不是同一碗饭,所以还是不去想了。

“嘿嘿,哥!你放心好了,我们能应付得来。”

冲这两个小子点了点头,我又来到离我不远的陈月儿身边,然后轻声说道:“帮我一个忙。”

“喊我老婆我就帮你。”

“啊?”

“喊不喊?”

“这……算了,我还是找诺琪去得了。”我立刻作势扭头就走。

“哎哎哎,你狠!我跟你去!是不是想去义庄看看?”陈月儿连忙伸手拉住我,狡黠的目光对视着我的眼睛,然后挑了挑眉毛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一惊。

“我一直都在听你们吹牛波一呢。”她翻了个白眼这样回答。

“好吧。”我无语地拍了拍脑袋,然后立刻跟两个跟班招呼一声,几个人心照不宣地朝着篝火之外的黑暗大步走去。

“喂!你们干嘛去!?”路美琳不是木头人,看到我们这鬼鬼祟祟地离去,连忙追上来问我,尤其是那正气凛然的目光十分不友善地看着陈月儿,虽然才一起撸过串儿喝过啤酒,但这两个人似乎生而就水火不容。

“我觉得义庄那边摆放的尸体有点问题,打算过去看看!”

我如实回答。

“她去干嘛?我跟你们去就行了!实在不行我去叫诺琪!”路美琳很是蛮横地说道,这让我只有抱以苦笑,相比起路美琳对我那些关心,诺琪却是连看都没有看我这边一眼。这女人这会儿估计正沉浸在写信的紧张中吧。

“你不能去,因为不管义庄那边有没有问题,那只不过是我个人的一个猜想而已。你们这边才是最重要的,还有……”说到这里,我突然压低了声音,将路美琳给拉到了一边来,然后轻声在她耳边说道:“我总觉得,巴育来安乐寨,是为了获得一件什么东西!并不是因为有外部势力资助,他就专门来这么个贫瘠的苗寨洗劫破坏!而巴育所需要的东西以及那个混在我们之间的内鬼,显然都在所谓的上层人之中!我需要你帮忙盯住他们……”

这番说辞被我说得半真半假,其中有些是我比较笃定的想法,有些则是我还没有根据的乱猜,但总的来说,这都来自我内心的一种直觉,也有几分可信度,听我这么一耐心的解释完,路美琳立刻就红着脸,有些羞涩地点了点头。

因为刚刚说话的时候,我距离她的耳朵实在有些近。

“牛波一!哥!你真是我的哥啊!”叶宇豪哪里见过他的女神所长这么羞涩的样子?虽然心存爱慕,但他倒也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性格,知道路美琳的想法之后,他倒也没有在那个问题上纠结,而是果断地将自己的想法端正过来。

只要有我在,他就没办法对路美琳动心思。 第五十七章 诈尸 “那你……小心。”

除了路美琳和少数几个人,寨子里面依旧是载歌载舞各忙各的,阿扎啊鸠父子继续争吵起来,甚至有越吵越大声的趋势,有那些年轻男女放浪形骸大声说笑,还有几个闲人在议论着刚刚铜补那突然破碎的轮椅。

没人注意到我们已经离开了。

才离开那人气聚集的篝火,我们四个人就仿佛是陷入了一片无尽的黑暗之中,整个寨子晚上没有哪家是开灯的,除了身后还能依稀传来的欢声笑语以及显得微弱的火光。实际上,那边越是热闹,就越显得我们这一边的冷清与阴森。

义庄的方向在安乐寨上层与下层相接的位置,并不算太远,但或许是身处未知与黑暗中的缘故,我们这一条路走得格外的漫长,陈月儿独自走在最前面的位置,而叶宇豪和小张则是紧紧地跟在我身后,风声呜咽着一闪而过,阴森渗人的感觉下意识地攀上了我的后脑。

陈月儿都不由得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然后左右看了看,我带着两个持枪的汉子走到了她的身后。

我们这一刻,已经是走到了一座大红色的门楼面前,那是一个用红漆木栅栏围成的院子,门楼之上,写着两个龙飞凤舞的繁体汉字——义庄。

“哥……这地方,有点阴森啊。”叶宇豪用手电筒在义庄两个大字上照了一会儿,却不敢照向义庄里面看一眼,压低了声音跟我说道。

“习惯了就好!”我高深莫测地看了这两个人一眼,却见这小张的脸上已经是浮现出了一丝悔意,实际上从进入这无边黑暗的时刻起,小张就已经发现了安乐寨的与众不同,这里的夜晚显得格外的黑暗阴沉。

陈月儿有些谨慎地看了看四周,然后回头看了我一眼,示意我跟上她的脚步,我们一起走进了义庄里面。

义庄的小院里摆放着好几副空棺材,虽然这些棺材都是空的,但我总觉得,这些棺材仿佛是对我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压迫,让我浑身都很不自在。它们并不是为地上那一排的尸体而准备的,而是寨子里的棺材铺放在这里售卖的,一旦谁家死了人,遗体就将直接送到棺材里面去。

至于那一群死在了这里的侵略者,他们估计未来就直接用火焚烧后拿去处理掉。现在不处理堆放在这儿,也只不过是为了到时候拿去找上级兑现奖金而已。

我从叶宇豪的手中接过了手电筒,在这一排尸体上面一个个扫过,他们的面容我自然是看不见的,因为担架上方蒙上了一层白布,但白布之上,依稀有些许血迹。我一边看一边往前走,可当我走到这一排担架尽头的时候,却猛然发现,最后两个担架上竟然是空空如也!而那层白布,也不知道何时不见了。

“该死的!果然有问题。”

我的心猛地一沉,说实话,这种诡异无比的情况我也没有见到过,那两具尸体去哪了?是变成了僵尸,还是被别的什么东西弄走了?抑或是藏在黑暗之中,正阴冷无比地盯着我们?

我是见过那些行尸的,而且是百尸夜行!那种玩意儿一起走过,给人带来的惊悚感觉,简直是无以言说,如果是按照影视作品里面那种只会蹦蹦跳跳的标准来理解僵尸,那可就大错特错了,这些玩意儿身体固然僵硬无比,但却极为敏捷而且力大无穷,犬齿锐利惧怕阳光,一般也就是在夜晚行动,以血液为食!

这一点倒是和飞头降相似,正宗的飞头降是可以有自主感情意识的,而且飞头降看起来也着实有些令人作呕。

“嗯,刚刚我就闻到了一缕尸气,这是有专业的养尸人在他们活着的时候动了手脚,所以这会儿诈尸了,而且还是两个!看样子咱们还是兵分两路的好,我有点担心它们溜到乡亲们家中去,毕竟还有很多人并没有到篝火边上去,尤其是这下边的……”陈月儿单手漂亮地结了个印,然后皱着眉毛淡淡地说道。

“兵……兵……兵分两路?”叶宇豪立刻瞪圆了眼睛,重重地吞了一口唾沫。“不行啊,哥,我怕……”

小张也是连忙将脑袋摇成了拨浪鼓一般说道:“兵分两路这可不行,咱……那可是僵……僵尸啊!咱们还是一起有个照应吧……”

“兵分两路。”我看了看地上的两副空担架,心中也思虑了很久,但很快就做出了决断,这两个家伙反对也没有用,只见我目光灼灼地看着陈月儿说道:“这样吧,你带着小张,我带着小叶,一个大概往东,一个大概往西,我们分开去找。”

帮助我做决断的当然是虎爷了,最近酒水我都没有少了这丫的,所以办起事来的时候,也颇为卖力,我不过是微微抽动了一下鼻子,它就为我提供了一个行尸大概的方位,这本事,足以媲美陈月儿那强大的辩位感知了。

往西,那就是篝火的方向,那里有诺琪以及其他人坐镇,估计是没有问题的(安乐寨可不是只有诺家姊妹才会那些蛊术,说不上高手,但好手还是有几个的,马禾常不就是一个么),可若是往东行进,那就有些危险了。

“我往东,你往西去吧?”陈月儿果断地包揽了难度更大的,然后将难度小一些的交给我。一边说着,她还格外谨慎地从自己的一个LV小包包里面掏出了一沓符纸,一个个地贴在了那还没有诈起来的尸体上以防万一,她那细密无比的心思让我由衷地佩服。

可这谁又能够说得清楚哪一边危险哪一边安全呢?

在得知真的存在僵尸并且准备展开追踪的时候,这两个年轻人都已经是浑身颤抖起来,再加上这原本就阴森可怖的背景,那种精神压力,已经是接近了他们的极限!毕竟这阵仗他们这辈子活这么久都没有见到过。

“注意安全!”我看了陈月儿一眼,沉声说道,然后带着叶宇豪就往回头方向走去,虎爷告诉我,那一缕缕邪异的尸气就在距离义庄西边不远之处。

“游坤……那东西似乎在等着你了!”就在我们放慢了脚步,用手电筒四处照射着慢慢前进的时候,八卦妹也从红水晶中向我传出了声音。“它停下了移动……就是冲你来的!小心!右后方!”

虎爷也在此刻警铃大作,九字真言的临兵斗三诀萦绕全身,力量也就这样陡然地被提升了不少。我一把将叶宇豪手中的微冲抢了过来,然后对着右后方毫不犹豫地猛烈开火,一串格外醒目的嗒嗒嗒声顿时响彻夜空。

我分明听到了一声有些凄厉的怪叫,只觉得一阵风在我们身旁闪过,那是敌人逃跑时带起的一阵风,叶宇豪虽然也被我这突如其来的动作以及枪声吓了一跳,但毕竟有我在一边,他倒也大胆,直接是用手中的手电筒朝着风去的方向照射。

这是一个和百尸夜行中那完全不一样的行尸……其实我都不知道这玩意儿算个什么东西,那稀稀拉拉的头发似乎快要掉光了,穿着绿色的军装浑身浴血,动作敏捷异常眨眼之间就消失在了我们的视野中,但它的身体却只能是深深地弓伏着,就好像一头没有进化完全的猿猴。

“刚刚那是什么!?”叶宇豪险些吓得跌倒,好不容易才扶住了我的手臂,大惊失色地问道。

“那就是僵尸……这果然是巴育的阴谋,这家伙的这支先遣队在遭遇灵异事件之后,他肯定是将计就计,让他手下的那些个奇人异士在他们身上做手脚,然后前来送死……为的就是打入内部……里应外合!”

当我说到最后一个词的时候,我猛地看向了篝火的方向,那里现在还是风平浪静的,这两个僵尸如果吸掉足够的鲜血收割几条人命的话,估计很快就能够变成一个不小的威胁,毕竟这种东西从出现的那一刻起,它就对鲜活的生命充满了渴望,如果往那人群里面扎堆一钻,估计整个安乐寨就差不多完了。

“小叶,你跟紧我,枪拿好了!”见到刚刚那玩意儿千万不要怕,直接开火!我倒是沉着冷静得很,这是九字真言术带来的效果。

“是!”叶宇豪虽然牙关都在打颤,但听了我那有如洪钟的声音之后,他却是肯定地点了点头,我没有别的武器,而是拿起了那柄小猎刀!

小猎刀之上,随时都可以祭起虎爷身上的血液。

这些天可把虎爷给养肥了,此刻若还不出点血那更待何时?我早就对那个偷袭我的行尸方位了如指掌,此刻做好了准备之后,我立刻就迈开腿狂奔而去,叶宇豪连忙跟上。

“看到了!”

那玩意儿刚刚打算偷袭我,结果被我打了一梭子子弹,这一梭子竟然也打得格外的准,给它造成了一定的伤害,这会儿见我们追了上来,这鸟僵尸竟然极其人性化地飞快逃离,这一次,我可不能给它机会逃掉了。

因为就在这个时候,西边篝火的方向竟然也沸腾起来,那密集的枪声昭示着那边也开始了一场遭遇战。 第五十八章 回马枪 “唵、缚日罗、驮都(金刚)、鍐(种子)!”我在奔跑中将大日如来心咒念完,九字真言前字诀随心而出,流畅之极,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顿时灌满了我的全身,让我的动作较之之前更是快上了不少!犹如炮弹一般直追上了前方那个绿衣行尸。

瞬间就将身后的富二代甩出了十几米的距离!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正常人类的反应。

这就是一种随心所欲使用出自己能力的体现,兵字诀其实同样可以起到这样加快我行动速度的效果,但却和前字诀有所不同。虎爷说得没错,九字真言博大精深,哪怕仅仅是学好这一个法门,就足以放心大胆地混迹江湖了。

绿衣行尸四肢着地,动作非常地快,在它的身上,依旧还有鲜血在一滴一滴地流向地面,只不过那身上的枪伤却正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恢复着,它左突右奔,竟然知道利用地形闪避,转而钻到了别人屋下穿流而过的一条人工水渠中。

我用力一脚踏在地面的青石砖上,整个人凌空而起,竟然就这么跟一名体操运动员甚至跑酷运动员一样空翻到了它的身前,也顾不上鞋子被湿冷的溪水浸透了。

这是一种极其痛快的感觉,浑身上下四肢百骸全都因为“前字诀”而统一协调起来,所有想要做的动作尽皆可以随心所欲。

“斗!”

黄钟大吕一般的真言术被我发出,带来了振聋发聩的威吓效果,仿佛有一道空气炮弹猛地砸中了这头行尸一般,将它重重地“打”了一个趔趄,翻到在地,溅起了一阵水花。

但毕竟是僵尸,这东西哪怕受了伤,但其凶悍本色却是不差分毫,得知自己一前一后被包抄堵在了这条并不宽阔的水沟里面之后,它却也放弃了继续逃走,转而猩红着双眼死死盯着我,喉咙里发出了似人非人似兽非兽的吼声。

“不许动!”叶宇豪见到了我突然犹如天神附体一般的表现,也紧跟着跳下了水沟里面,神色也显得兴奋至极,也不管对方听不听得懂了,径自握紧手电筒和冲锋枪,对准了沟中弓着身体的行尸习惯性地喊道。

说实话,我是真不愿意将这头行尸围困在这个地方来一场正面战斗,毕竟我自己并没有学多少近身肉搏的本事,真要打起来,我还真怕自己身上哪个关键零部件被损伤……不久前那个飞头降仅用自己的肠子就险些让我变成瘸子,那碎裂的疼痛至今让我心有余悸。

行尸一般都没有这么聪明,控尸的人此刻应该已经是进入寨子里面来了!虎爷的此刻也不再避讳,径自出现在了我的肩膀之上。用我的血干掉它,然后赶快去东边,那边人多,如果让那头行尸吸了血,其实力就将变强不少!

“坤哥,其实,你也可以让我帮忙的。八卦妹不知怎么也突然幽幽地出声。既然你可以如此熟练使用九字真言术,那么就应该知道,“前字诀”是可以操纵五行元素的!这条水沟子,正好合适。”

“呃。”我突然意识到,这八卦妹其实也是厉鬼一只啊!先不说其的实力如何,就那模样都足以吓死个人了……但也就是吓吓人而已,她有几斤几两我能不清楚?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若是八卦妹实力强悍,那估计她也成不了我的翻译官了,毕竟实力强悍的野鬼,是绝对不会像她这样还有理智的。

除非已经修炼成了实力更加强大的鬼妖!

“虽然她实力低微没办法帮你出手,但作为与水沟通的灵媒,你的确是借她可以好好拓展一下前字诀!”虎爷此刻也出声提醒。

在虎爷出现之后,行尸的目光就从我身上转移到了虎爷的身上,目光中带着疑惑与好奇,这极具人性化的表情,也立刻落在了我的眼中!刚刚十有八九是这行尸身后的人物利用它的视角在观察我!

“动手!”我立刻就给了叶宇豪一个颜色,大喝一声,然后整个人也立刻往后一躺,翻倒进入了水中!

枪声伴着叶宇豪手中的火蛇立刻迸发而出,这头行尸立刻就打算跃起扑向叶宇豪,可就在这时,两只分别有牛头大小的巨手猛地从水中翻腾而起,死死抓住了行尸的双腿。

五元素的控制,这就是“前字诀”更加高深的奥义所在!

被一双由神奇的水构成的巨手抓住的行尸更加凄厉地叫了起来,犹如落水的山鸡不停地在水中扑腾挣扎着,子弹肆无忌惮地打在他身上多个位置,也亏得叶宇豪这年轻人在此刻保持着这样的沉着冷静,还能保持着稳定的射击,直到弹匣的子弹全部都打光

子弹有没有作用?当然有,但当面对这些不畏死不畏疼的怪物时,它的作用相对于人而言其实是大幅削弱了的。我能够感受到,自己控制的那双“水手”中传来的挣扎开始变得虚弱,但实际上我自己也累得够呛,就好像长时间开车一样,精神集中得久了,那种昏昏欲睡的疲劳感涌上了大脑,眼皮子都想要打架。

这可不是睡觉的时候,我用力地一口咬在了舌尖上,让自己的精神再度充沛,然后整个人也从水中一跃而起,手起刀落!那光秃秃的脑袋竟然被我这迅捷的一击削飞出去,紧接着,这头行尸身上竟然是不住地冒气了白烟。

虎爷只不过是用极少的一滴血就足以将其湮灭。

“你很不错!”上岸之后,我也顾不上自己浑身湿淋淋的,一边趁着夜色往东面疾奔,一边表扬了这富二代一句。

这家伙脸上同样是写满了兴奋与喜悦,一边更换着弹匣一边腼腆地说道:“呵呵,我已经被吓尿了,只是哥你不知道而已。说实话,这太刺激了!”

看着这家伙满是小星星的双眼,我知道自己的表现还是比较合格的,虽然小试牛刀,对付的只不过是一个并不算多厉害的对手,但毕竟没有露出什么破绽来……换做是陈月儿的话,对付这种初阶的行尸,估计连符纸都不屑用上。

那个隐藏在暗处的赶尸人的确是给我带来了不小的压力,往东寻找陈月儿可不是单纯地赶去帮忙,更多的还是想去寻求庇护的,只是很多话在这两个外人面前没有办法开口而已。想到这里,我又是一愣,自己竟然是在不知不觉中将陈月儿她们当成了“内人”。

才回到义庄,我们就听到了院子里面传来的那激烈的枪声!我跟叶宇豪连忙小心地弯下了腰,从声音上来听,那肯定是小张那小子在开枪,而且还是那种没有章法的乱射,黑灯瞎火地,我们不能不小心地走,若是被流弹打中了,那玩笑可就大了。

“你就躲在外面埋伏着!关上手电筒,小心着点,尽量节约点子弹!一会儿如果有情况,我会用手电打光给你指示的。”

“知道了哥!”

我想了想,找了一处视野最为开阔的小楼,将叶宇豪给推了上了楼顶,嘱咐了几句之后,我又打着手电连忙冲进了义庄之中。

可借着那微弱的手电筒灯光,院子里面的一切让我呲目欲裂!

不知何时,在陈月儿身边已经是有五具行尸了!有一只实力强悍带头的绿军装僵尸,还有四具却是寨子里面的乡亲!这些人的脖颈处各自留着两个大大的血洞,皮肤惨白至极,还有青黑色的经脉,双眼无神,已经是完全丧失了神志,只知道盲目地用那黑色长指甲的双手去抓陈月儿。

尸群中我竟然也看到了一个老熟人,是那个刚来寨子不久给我鱼吃的渔夫,那是个好人,慈眉善目的老头,而且一直都对巫女诺琪感恩戴德。

那些该死的家伙,竟然这么肆无忌惮地在我们的地盘上杀人!我愤怒至极。

陈月儿同样俏脸含霜,目光冷冽,手中的符剑不停翻飞,但每次都只能是和那具行尸勉强打个平手,主要还是因为对方数量太多了,她根本就没有办法施展,只能是且站且退,慢慢地消耗,但陈月儿毕竟不过是血肉之躯,她的身上也已经是出现了好几条血道子,香汗与鲜血混杂,湿嗒嗒地粘着身体。而小张似乎在义庄的后面,枪声还在不断地响起,也不知道他现在究竟怎么样。

“混蛋!”虽然不知道自己心中究竟怎么想,但我的确是不想看到陈月儿伤成这样,在心中默念两句“再请虎爷赐血,再请虎爷赐血”之后,我运起前字诀,犹如猛虎下山一般,猛地朝着尸群扑了过去!

第一刀的突袭还是成功的,锋利的小猎刀直接是将距我最近的一具行尸脑袋斩落在地,白烟立刻在刀上与切口上不住地冒起,但我这第一刀也只能是携着含怒袭击带来些许效果,其他几具行尸已经是发现了我的存在,转身朝我扑了过来。

我只能是转身就跑,毕竟我可没有陈月儿那种百毒难侵的强悍身板,万一被他们这特殊长的爪子抓到了,天知道会遇到什么麻烦。可就是这么一下,让陈月儿的压力顿时减轻了不少。

“阿白哥,没想到你这么爱我啊,都这么危险了你竟然还跑来杀这么个回马枪!回头我只有用身体报答你了!”这女人身边的压力一轻松起来,脸色顿时好看了不少,还不忘出言调戏我。 第五十九章 僵尸蛊 我成功将陈月儿身上的压力吸引过来之后,自己却也遇上了相当大的麻烦,被三只新鲜的僵尸追的感觉,那可真是不怎么美妙,哪怕是见过了那么多神奇诡秘的玩意儿,但僵尸这个怎么都聊不完的话题还是让我觉得十分惊悚。

我用来对付这些东西的手段非常的有限,劈倒一只之后,我也只能飞速后退,然后凭借八卦妹给我的特殊视野,在黑暗中流畅地逃跑,在九字真言的帮助下,我一旦决心潜心跑路,它们还真追不上我的步伐。我接下来是要去小张的方位去看看,已经有一阵子没有枪声传出了,这小子也不知道现在是死是活。

陈月儿脚踏七星,所过之处的地面上隐隐约约有些特别的能量汇聚,那些分布在地上的能量似乎是以某种关系分布着,给我一种格外玄妙高深的感觉。实在难以想象在这个娇柔的身躯之内,究竟还潜藏着多么巨大的力量,那头老僵尸已经是杀死了数位寨中同乡,实力增强了不少,那敏捷的动作和骇人的力量让我看了都微微胆寒。

它已经是到了用枪也打不死的地步。

都说学无止境,你现在面临的窘境,说白了还是因为学得太少啊!我只能是这么疲于奔命地闪避,虎爷则是略有闲暇地数落着我,其实我也很想拿着猎刀转身就动手,但显而易见的是,这三头行尸是在被人刻意操纵,不然也不会这么紧迫地追杀着我,充满了章法,而且还不留丝毫喘息之机。

我下意识地想要将手电筒照射在其中一头动作最为敏捷的行尸脑袋上,但很快我还是放弃了那个想法,叶宇豪是我埋下来的定时炸弹,他是绝对不能轻易暴露的。

实在无处可藏,陈月儿又与那头强悍无比的僵尸激战正酣,我只能是硬着头皮往小张的方向狂奔而去。

从声音来判断,刚刚小张就是躲在义庄后面,当我打着手电飞速赶到的时候,这家伙却是紧紧缩成一团,双手握枪静坐在那里浑身颤抖个不停,他的手电筒也早就关上了,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够隐蔽自己的身形。

我用手电的光芒在他的头部一扫而过向他示警,然后才运起“兵字诀”以更快的速度跑到了他的面前,这小子也及时地发现了我。

“坤哥!”他的声音都已经是颤抖起来,那一声坤哥简直是充满了感情,就仿佛是见到了亲爹妈一样。

“还有子弹吗?”我根本就没有闲暇说其他的,直接问道。

“还有最后十几发!不过还有一个阴阳怪气的东西隐藏在暗处……动作极快,还能说一口流利的普通话……我……”

这小子语速还挺快,但还没说完,他的声音就已经是如同被人卡住了脖子一般戛然而止,因为追击我的三只行尸此刻已经是从房顶和左右三个方向向我们包抄了过来。双眼已经适应了黑暗的小张,在这一刻也发现了这令人惊悚莫名的一幕。

相比起平凡人对这些东西加倍的恐惧,我心中的紧张情绪实际上还好,毕竟在咬了自己的舌尖一口之后,我原本有些疲惫的精神强行恢复了不少,这会儿一旦是要接着逃跑,它们也未必拦得住我。

至于小张口中那能口吐人言的东西,肯定是一个大活人无疑,而且必定就是那个能操纵僵尸的“专家”,毕竟我跟那些非人类的玩意儿相处的久了,我也算是有了些许鉴别经验,不论是虎爷和八卦妹,他们的沟通能力确实都非常强,但他们均不能说人话,只能是通过某种类似心电感应的形式与我交流。

如果真是什么妖魔鬼怪,就算是能说人话出来,那也是极为晦涩难听的语言,比如在十八寨乡招待所里碰到的那只饿死鬼!

我一把抢过了小张手中的冲锋枪,敏捷地对着头顶就是接连几枪,那个正欲从上猛扑下来的行尸立刻被子弹击穿了下颚至天灵盖,那灼烧的白眼从这头行尸的枪眼中不断燃烧起来……在用虎爷的第二滴血砍翻刚刚那头行尸之后,虎爷的第三滴血已经是用在了枪膛内的子弹头上。

被直接打死的僵尸一个前空翻摔倒在地,挣扎了几下就再也没有了动静,原本吓得浑身僵直的小张这会儿又重重地坐回了地上,脑门上满是汗,直勾勾地看着我,我竟然还闻到了一股尿骚味。

这家伙竟然就这样的本事?我心中对这小张有些鄙夷,也不知道他刚刚是碰到了什么,还将自己吓成了这样,叶宇豪的心理素质的确要比他强太多了。

一左一右两头行尸并没有迟疑地冲了过来,我依葫芦画瓢,再向虎爷求了两滴血后将剩下的子弹尽数打空,实际上今夜碰到了那几头僵尸全都是被虎爷清理了个干净。但事出紧急,虎爷那珍贵无比的血液只能是这样被我浪费,就好像在用牛刀杀鸡一般。

“你今夜借了我五滴血,明天记得送上十名活人给我!待我恢复过来,还需要茅台三瓶,五粮液三瓶,其他高度白酒若干!”虎爷说完就陷入了沉睡之中,我怎么呼唤都没有了回应。警报危机解除,我随手将冲锋枪扔在了地上,然后拍了拍小张的脸蛋说道

“没事吧!?还能动不?僵尸已经被我解决了,是个男人就赶紧起来!”

这小子完全是自讨苦吃,不过是想要试探我而已,结果却是将自己给吓成了这幅鸟样,而我的表现当然也没有让他“失望”,和在叶宇豪面前一样,保持着无比牛波依的高人姿态解决了这些问题,说实话,装波依也是一门技术活,至少比起陈月儿来,我一身衣袂飘飘,显然更加像个高人……虽然有些湿哒哒的。

但撞壁并不是我的本意,我也压根就没有想过带他们来这里受这罪。

“坤……坤哥……还……还有一个……”小张的瞪圆了眼睛,眼珠子都微微有些凸起,一脸木然地抬着手虚指着一个方向。

我根本不用抬头去看就知道还有一个人,而且,我也早就在等他!篝火那边虽然也遇到了袭击,不过应该问题不大,毕竟我听诺琪说过,安乐寨早在历史上就埋下了守护大阵,这大阵一旦启动,一般宵小之辈还真闯不进来。

而就我对巴育的判断,这家伙也不会在大半夜大军偷袭,毕竟这里是夜晚无人行走的安乐寨!他最多是让手下那些降头师们来试试水罢了。

这个早在刚刚就将小张的子弹全都消耗一空的家伙,应该就是赶尸人了……都说巴育手下有四位高手朱吴马鲁,姓吴的我们已经打过交道,玩的是飞头降,姓马的姓鲁的据说是擅长蛊术和诅咒,可能性不大,剩下的就只有那位朱先生。

“朱先生倒是好手段,身为华夏人,却助纣为虐残害同胞,我不收你,老天都要收你啊!”我顺着小张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片黑暗之中,一道并不高大的黑色人影杵在那儿,虽然嘴上说得比较轻松,但心中却也有些紧张起来,子弹刚刚打光了,虎爷也因为“失血过多”暂时休眠,除了一张嘴还能说以外,我特码的还真没有什么法子对付对方。

不过这位朱先生接下来的话却是让我险些跌破眼镜。

“我不是朱先生,你认错人了!”

对方说的压根就不是汉语,而是正儿八经的地道缅甸语!好在八卦妹并没有鄙视我出糗认错了人,而是非常敬业的第一时间翻译给我,虽然翻译时还不忘带着她那难以抑制的几声轻笑。

噗!那特码的这家伙是谁?我心中尴尬无比地狂喊,却见对方已经是自报家门了。

“不好意思阁下,我免贵姓马,您刚刚应该是认错人了,朱先生为我家将军出谋划策,当之无愧为第一谋士,轻易不会亲自出手的。”虽然听不懂他说什么,但对方说话的语气语调我还是能听明白的,这家伙一点儿都没有紧张的表现,反而是站在黑暗之中仿佛看一个好玩的玩具一样打量着我。

又是个姓马的,是不是姓马的没好人了?我立刻想到了马禾常那家伙,心中还不忘暗自腹诽。等等,姓马的?姓马的难道不是一个蛊师吗?而且还据说是略有些名气的南疆蛊师!

他似乎对我的所有反应都了如指掌,在看到了我的愕然之后,却是用手指了指瘫坐在地的小张说道:“没错,我是一个蛊师,只不过,我最擅长养的蛊,是僵尸蛊!”

“蛊师!僵尸蛊!”我陡然一惊,这时才想到了虎爷,可人家早已经是被我透支消耗掉了。顾名思义,僵尸蛊的确也是能够制造僵尸的,但被蛊虫附身而成的僵尸与那些邪门术士慢慢炼制而成的僵尸,是有着本质区别的。

别的不说,就说着感染成形的速度上僵尸蛊就要快很多,只要蛊虫入体,那就开始拼命地繁殖起来,并且迅速侵入大脑。

难怪陈月儿追上的这头僵尸能够这么快又回到义庄与她缠斗在一起,且这么快就带来了数个帮手!这些人,全都是因为被僵尸蛊所传染。

我的心在此刻猛地下沉下去,手臂也陡然被一只冰冷的手给握住了……正是浑身僵直死死盯着我的小张。 第六十章 蛊师伏诛 妈的,僵尸蛊有这么厉害吗?竟然能够在神不知鬼不觉之间就将我身边的人弄成了僵尸!?

手臂上传来的冰冷感觉让我心中也随之变得冰冷无比,在没有虎爷帮助的情况下,我自觉自己除了动作敏捷些许,力气大了些许,其他就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本事了,而以八卦妹为媒为我带来的元素控制术(前字诀)压根就没有施术的环境场景。

但我很早就说过,我的骨子里面其实是充满了凶悍基因的,我左手握紧猎刀,朝着小张的手臂就挥了下去,没有丝毫的犹豫,只听见一声撕裂骨肉的闷响,僵尸小张的左手手掌应声而断!鲜血霎时喷涌而出,但这家伙脸上,竟然是没有丝毫的痛苦神色!

可就在这个时候,远处竟然是传来了一阵幽幽的咒语声,叽里呱啦乱七八糟的咒语一过,小张那原本看起来朴实无比的脸上突然写满了怨毒之色,以一种格外畸形的状态长大了嘴巴,露出了那长出了寸余的獠牙,冲我猛地咬了过来。

我轻轻一闪就躲过了他这一口,然后动作敏捷地忙往陈月儿所在的义庄院子跑去,僵尸小张动作也比之前灵活了不少,只见他身上传来咔咔咔的骨骼错位声,整个人也四脚着地朝我飞快地跑来,看起来邪异至极。

“或许你有些本事,但我给他下的是我精心培育出来的精英僵尸蛊,我看你这血肉之躯还能跑多远!”

黑暗中的身影叽里呱啦地说着,我的背后,已经是被小张那奇长无比的爪子给撕开了三条裂口。

“咦!?”黑暗中的身影传来一声轻咦,似乎是发现了什么很奇怪的事情。“你究竟是养的什么蛊?竟然是可以做到万蛊不侵的地步!?”

特码的,合着这家伙刚刚在连接给我下了好几种蛊,只不过都没有办法靠近我的身体而已!我知道,这肯定还是虎爷特有的威压在庇佑,毕竟,这家伙的血液可是连飞头降都能斩杀的!

“我养的是你祖宗,孙子诶!”我的嘴上功夫了得,依旧大骂。

“你若是愿意老老实实将你的蛊奉上,我倒是不介意留你一条烂命。”他显然是知道我能够听得懂他的话,而对方显然也听得懂我的话。

“呵,你若有本事,大可来取便是!”这家伙的威胁对我来说根本就没有用。蛊师的世界同样是非常残酷的,这家伙既然在南疆颇有些威名,那么实力上显然也不会差,对于虎爷这种极为罕见奇特的虎凤蝶蛊,自然会充满见猎心喜之情,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哼,只有弱者才会逞口舌之利!黑暗中的声音一落下,那古怪的咒语再度响起,这小张仿佛是突然打了鸡血一样往前猛地一冲,一抓子又拍在了我的背后。我只觉得一阵火辣辣的疼,一边跑着,也还不忘往后骂一声:“我XX你大爷的小张,老子带你玩你小子还给我来这么狠的一下!特码的,早就知道你小子一直就有些蔫儿坏!”

这玩意儿似乎是停顿了一下,但依旧对我的骂声置若罔闻,接着像一头暴怒发狂猩猩一样紧追不舍,只不过这头“猩猩”却是有些与众不同,他的左手手掌早已不知道去哪儿了,剩下的手臂上,只有一道血腥光滑的切口。我那一刀,劈得极准!

我之所以知道僵尸蛊,还是在巫魂游蚕天玑法门的育蛊篇中有所了解,虽然对里面的养蛊育蛊法子压根就一窍不通也不愿意去学,但基础知识及蛊语我却是毫不含糊,尤其是那几种比较邪异特殊的蛊类。只不过我还是大意了,只顾着巴育的敢死队员被做了手脚,但忘了竟然是僵尸蛊这种带着强大传染性的蛊。

我几乎是使尽了浑身解数,这才跑回到院子里面,但院内陈月儿和那头实力强悍的僵尸依然激战正酣,空气中传来符纸燃烧和腐肉烧焦的怪味。

与此同时,在紧跟着我的小张身后,那道隐藏在黑暗中的身影也跟到了房檐之下。而就在此刻,我陡然转身,将手中的手电筒径直照向了房檐之下的那道黑影,那个身处黑暗中的家伙显然是没有想到我会突然用强光手电照他的脸,对方则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挡住了眼前突如其来的光芒。

小张长着血盆大口也冲着我的脖颈咬来,在这方面,他的神志和目的似乎还挺清晰的。

我当然没有给他咬我的机会,猎刀横亘身前,径自塞进了对方的口中,将他给猛地抵住,同时保持着手电筒照向那位姓马的家伙!比起僵尸小张来说,这个家伙显然是要重要得多,一切都看叶宇豪那小子有没有那本事和运气了。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姓马的蛊师扭头打算闪开的时候,我期待已久的枪声总算是在这一刻响起!

砰砰砰!

叶宇豪那小子虽然是含着金汤匙出生,一身的纨绔坏毛病,但不得不说,这枪法还是极准的,夜幕之下,那一个无比明确的光点显然成为了最好的靶子,说实话,大半夜的对着一个光点开枪,其实还是并不算太难的。

接连一梭子弹打出来,哪怕是再牛波一的蛊师也顶不住啊,毕竟蛊师也是人,这家伙估计怎么都想不到,我竟然早就已经是为这种特殊情况做好了准备!而他只来不及惨叫,闷哼一声就翻到在地,可以说是死不瞑目了。

姓马的蛊师一死,被抵住了獠牙的僵尸小张在那一个瞬间立刻出现了一阵失神,浑身的劲力也在这一刻散尽,紧接着这家伙竟然是猛然狂退,速度极快地往反方向狂奔而去!

咦?我还准备拼了老命将这僵尸给切成棍子的,可没想到就这么突然跑路了?

我虽然有心去追,但背后传来的火辣辣的疼痛和浑身脱力精神恍惚让我果断放弃了那个想法,随即手电筒的光芒又落在了陈月儿正对付的那头僵尸身上,然后大声地提醒着陈月儿。

“快闪开!有枪!”

砰砰砰!

却见几声枪响之后,虽然都没有打到什么要害之处,但陈月儿脚下所踩的七星阵法此刻却也已经完成了部署,却见她极其敏捷地一个翻滚,朝着我的方向跑了过来,而空气之中,一阵焦灼的热浪也在这一刻形成!枪声过后,那头想要跟上来的行尸身上却是陡然引起了一阵剧烈的火焰。

“这是什么阵!?”我不由惊诧莫名地看向那明亮无比的火焰,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脚步有些踉跄的陈月儿,这女人突然往前一钻,重重地贴在了我的身上,为我带来无比嫩滑的触感,她的神色之中满是惊喜和赞赏,只不过那憔悴的脸色却让我明白,这女人跟我一样,也已经是近乎脱力了。

“七星焚炎阵,专门用来烧死这些恶鬼僵尸用的。”陈月儿伏在我身上轻声说道。

“这是僵尸蛊!”我轻叹一声回答,倒是陈月儿一愣,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

“难怪我处理得这么费力,原来是一身的力气都使错了方向……黑驴蹄子压根就没用,更别提我那些专门克制僵尸的符箓了。”

“呃……你还有力气站起来么?”温香软玉在怀,我有些尴尬地僵直着身体,看着那头熊熊燃烧的行尸倒地,低下脑袋看着她。“如果有力气的话,你自己站好行么?我要去看一看那个姓马的蛊师身上有没有什么宝贝。”

我的话音一落,这女人却是突然有些羞涩起来……说实话,认识她这么久了,我这还是第一次真正地看到她的羞涩!在弱弱的火光中,那张红红的脸蛋儿看起来更加的诱人,一身的汗香也让我浑身一颤。她竟然是低着脑袋微微后退了两步然后说道:“嗯哼,你去吧,我打坐休息一下。”

我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她,这个妹子不应该是继续调戏我么?一副故意给你吃却又不让你吃到的样子。她突然变得有些正经起来,我竟然是觉得有些不太适应了。

我只能是摸着脑袋来到了这个马先生的尸首边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中年男子,如果不是他这一袭绿色的军装,我估计真的会将他当做一个极为普通的老农民,谁曾想到,这就是一个声名远扬南疆闻名的蛊师呢?当然了,南疆高人太多,他也不过是在蛊之一道上有所建树而已,他并不擅长算命……所以他根本没有预料到,自己会被终结在一个无名之辈的手上。

说实话,这家伙身上的家伙事儿还真不少,一袋金色的糯米,一只放在草笼子中的蛊虫(我还没敢打开来看,只有回去交给诺琪鉴定了),还有几本书以及一些其他的小物件,我都毫不客气地笑纳了。

回到陈月儿身边的时候,这姑娘正双目紧闭盘膝打坐,而一脑门子冷汗的富二代叶宇豪也喘着气跑到了我们面前来。

“坤哥!咱们……咱们应该是搞定了那些怪物了吧?”

“没错小叶,你立了大功了!”

“嘿嘿,还是坤哥您是真牛波依,呃……可小张呢?”

“他……该死,他已经变成僵尸了!而且刚刚还跑掉了!” 第61章 一个美梦 人在疲劳的时候,反应能力的确是要差了不少,在我第一次借用八卦妹与水这种“元素”沟通之后,我的精神就已经是处在了深深的疲劳中。(注:科学角度来说水是化合物不能称之为元素)

以至于我竟然是将小张跑掉的事情都给遗落了!他现在已经没有办法再称之为小张了,这个在啊膘口中无比木讷却又带着一丝小聪明的寒门小子,已经因为自己的好奇心而丢了性命,只是这个代价的确有些大。说实话,作为一个略年长几岁的老兄,念及他和我们短暂的交往,心中也有些难受。

叶宇豪那略显稚嫩但又有些坚毅的脸上同样写满了失魂落魄一般的自责。我突然想到了这小子刚刚跟我在水渠那儿干掉了一只行尸,然后连忙将缴获来的金色糯米抓出一小把,往他湿漉漉的小腿上一洒。

一阵带着恶臭的白烟立刻燃起,就好像被虎爷的血沾到一般,富二代连忙挽起自己的裤腿,却见他的小腿上竟然满是米粒大小的血洞,而血洞口不住地有一些类似蚯蚓麻黄一般的黑色虫尸伴着黑血流出来,吓得叶宇豪这小子又是不停地跳脚。

我笑着安抚了这小子两句,这小子才心有余悸地瘫坐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用手电筒照着腿上的伤口,生怕有什么僵尸蛊残余。

至于我身上因为有虎爷的存在,就如同那个姓马的死鬼所说所以基本上做到了万蛊难侵的地步,虎凤蝶这种神秘的蛊类自然是有着其独有的危险的生物气息。

我们三个人都短暂而沉默地在义庄里面休息了一下,却见陈月儿率先恢复过来,捂住被爪子抓得有些破碎的上衣跑到我身边,将我的外套给借了过去,然后贴在我身边用一双迷人而朦胧的眸子看着我认真说道。

“你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的?”

“我?厉害?干掉那姓马的可不是我,是人家小叶枪法准好么?大姐,你这是跟我开玩笑?”我笑着回答,然后看了看叶宇豪,不过这小子却很是自觉,知道我跟这娘们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所以一个人跑到一边去抽烟了。

竟然能够干掉这么多僵尸,还把名震南疆的老马这么憋屈地弄死在了这里……你还跟我装啊?

“那我有一个真正的问题想要问你,巴育来到安乐寨,究竟是想要什么东西?”我歪着脑袋看着她。

“呵呵。”这该死的女人竟然是白眼一翻,显然是不想回答我的问题,就打算这么跟我糊弄过去。“说实话,说你厉害,还真不是说你道行有多高,毕竟你的手段还很嫩,甚至是有些拙劣,但你小子却是心思缜密下手果断,而且运气挺好,还有些我不知道的奇遇,莫非是你养的那只小鬼的缘故?!”

吓!这女人竟然看穿了跟着我的八卦妹?我脸色猛地一变,握住兜里红水晶的手也不由得紧了紧。

“别紧张嘛,我毕竟是道门传人。”说到这里,陈月儿却是突然情绪低落了一下,然后又换上了那副虚假的媚笑“你的身份我都帮你保密了,更何况一只这么虚弱的小鬼?不过说实话,在安乐寨养小鬼,的确是挺不错的,这地方太阴邪了,等这小鬼养强大了,倒也是一大助力,但你可要将其自主意识给彻底抹掉。”

我根本不想和这女人讨论养鬼的问题,毕竟八卦妹就是八卦妹,在我看来,她就是我平等的伙伴而已,更别提抹掉意识了。说到小鬼,我突然想到了另一个问题“那我那夜究竟是被谁下的咒,你知道吗?”

“我真不知道……不过,我倒是可以给你一些探寻的方向……比如你身上的头发,指甲,血液,都是被谁收集去了?”她离我越来越近,那诱人的身躯又不知怎么的想要贴到我身上来了,不过刚刚见过她羞涩一面的我却对她这副模样早已习惯。

我轻轻站起身,然后为自己点上了一支烟。说实话,刚刚听了这婆娘的话,我的脑中顿时是豁然开朗,心中已经是有了些许目标,其实很简单,刨开诺琪,那会儿跟我接触比较多的也就是两个人而已,一个是苗女小阿秀,另一个就是马禾常那家伙了,不过马禾常当时既然要利用我,那他肯定是没有想要真正弄死我的动机的,这里面必定还有其他的隐情!得找个时间去他那里看一看!

“咱们接下来怎么办?要不要去大部队那里避一避?还是抓紧时间赶紧去追杀那个僵尸小张?”

“这姓马的都让你杀了,那小张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你放心好了,那只无主行尸若是没有指示,在这大半夜并不敢轻易到村民家中去杀人,天一亮,他的死期也就不远了,大部队那儿也不用去了,咱们还是找个安全的地方过夜吧!”

陈月儿大大咧咧地说着,语气中满是挑逗之意,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我立刻给屏蔽掉了,但我还是觉得有些不妥,可这会儿寨子里面处处暗藏危机,虎爷已经沉睡,而我又虚弱无比,这会儿就是想干点什么也无能为力了。

想到这里,我还是听进了陈月儿这个大师的意见。“哪里有什么安全的地方?”

“我家呀!”她眨巴眨巴眼睛,理所当然地看着我。

这妹子莫非又是要勾引我了么?那她刚刚还害羞个毛啊?

“你房子那么小,那他怎么办?”我扬了扬头,用下巴点了点站在义庄大门口抽烟的叶宇豪。

“管他去死,让他自己回去不就得了!”

她当然说的是一句玩笑话,毕竟上天有好生之德,已经是走了一个小张了,我可真不希望这个我现在看得挺顺眼的小子出什么问题,于是说道:“要不还是回我家吧,让他睡我那儿。”

“嘿,你现在本事没见长,胆子倒是肥了不少,那可是你老婆家,你就这么明目张胆带别的女人回家过夜啊?”这女人立刻怪笑起来,她跟我之间这种无伤大雅的插科打诨竟然不知不觉也成为了一种亲近的表现。

“滚一边去,好好说话。”

我们三个人就这么跌跌撞撞地拖着疲惫身躯摸黑回到了家中,灯我是不敢轻易开的,毕竟整个寨子这会儿都在一片黑暗之中,贸然开灯也太显眼了。路上我也问了诺琪她们的安全问题,可陈月儿倒是很放心地宽慰我,说只要他们在篝火旁边,那就不会有任何危险,因为千里姻缘一线牵的缘故,诺琪除了篝火边上待着,她也去不了太远的地方。

这大半夜的巴育是不敢动用大部队的,要知道,安乐寨在这个边陲小地存在了这么多年,若是没有点特殊手段,那岂不早就灭绝了?

刚刚那枪声的确是让我有些担忧……实际上我也不知道究竟是在担忧谁,诺琪么?她那么强大,在有防备的情况下,一般人还真伤不到她,路美琳?那个大妞强悍无比,手底下好几条枪,而且还顶着那封建迷信的富贵命格,也应该是没什么事情的。

说起巴育,我又觉得愤怒至极,这个家伙竟敢如此大胆地残害我国的平民,实在是让人恼火。可恼火之余,我又觉得这家伙可笑可怜,现如今我们国家的实力谁人不知?远了不说,就是在这整个南疆以及中南半岛上,那也是有着太上皇一般的绝对权威,至少明面上那些小国是绝对不敢轻易来捋虎须的。那些拿了些枪炮的小军阀小反动势力想来惹事,绝对是在花样作死!

我这个人虽然算不上走正道的家伙,但国家信心这种东西,只要在外面混的久了(尤其在边境地带),看到了学到了很多事情,自然就清楚了。

叶宇豪在我家卫生间足足洗了半个小时的脚,这才跑到我的小阁楼里去睡下了,这小子今天估计也是受够了刺激,所以睡起来也格外的死,鼾声雷动。

我简单地冲洗一下之后,也重重地趴在了客厅的长椅上,再也不想起来,背后被划了三道口子,还是有些疼。陈月儿虽然嘴上那么说,但早就是将这里完全当作了她自己的家,这一点我完全不用去担心她。

半梦半醒之间,我突然觉得背部的伤口上传来一丝丝冰凉舒爽的感觉,似乎是有人在给我上药,一双冰凉柔嫩的小手在我的身后不断地游移着,极尽温柔的感觉,我想要抬头睁眼看看是谁,但很快药就给上完了,背上伤口处还仿佛被人吻了几下,只留下一声轻叹,以及那微不可查的谢谢。

这一夜我做了很多个噩梦,但每个噩梦的结尾,似乎又变成了一场美丽的春梦,时而和诺琪在哈哈哈地干着坏事儿,时而又和陈月儿十指紧扣浑身紧紧贴在一起,眼前又时而变成了一身戎装看似凛然不可侵犯的路美琳。我的要求其实一点儿也不高,也根本就不是花心,毕竟单身了这么些年,过两年也算是奔三张的人了,该玩该疯的年纪和过往已经渐渐远去,如果有一个合适的姑娘和一段美好的缘分,我此刻绝对会死死地抓住好好地珍惜。

但当我醒来的时候,一切纷乱的思绪和美妙的梦全都烟消云散,留在我面前的,依旧是那个让我无法脱身的该死寨子。 第六十二章 诺岚来了 这该死的寨子今天看起来有些冷,也或许是我自己有些饿的缘故,我仰起头往四周扫视了一圈,发现外面竟然还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这真不是一个好天气。

我有些吃力地站了起来,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似乎有些僵直,就好像生锈的机械一样,看着这个熟悉的房间,昨夜的美梦和激烈的战斗在我眼前依旧历历在目。诺琪她们回来了么?陈月儿应该也在睡觉吧?还有那个小叶,也不知道他起来没有。

想到这里,我一边活动着僵硬的身体,一边到各个房间去看了一圈儿,然后惊奇万分地发现,卧室里面竟然是空无一人,床单整洁,阁楼里面也是啥都没有!

“奇怪,他们人都哪去了?”

我立刻想到了八卦妹,然后在心中呼唤了几声,八卦妹似乎是在睡觉,回答我的时候也有些慵慵懒懒的样子坤哥你醒啦?

“额,是啊,我醒了,你怎么也在睡觉的样子?”我有些好奇地问道。

“我已经睡了好几次啦,前几天的确是累到啦!哦,还有小虎,它一直都在睡觉,怎么都不愿意醒过来。”

什么小虎……我不由得一愣,然后立刻意识到她说的是虎爷,这两个东西什么时候这么熟悉了?还有前几天怎么累到了?我怎么突然有些听不明白。

“我叫它好几次了,每次它都只说让你记得给它找十个活人来着。”

我一拍脑门子,对对对,虎爷昨晚连着出了不少血,损失不小,必须把它的贫血问题给补回来!十个大活人对我来说,的确是有些难办,但如果是巴育手下那些个罪有应得的家伙,那倒也没有太大的心理压力。唤醒它的事情我先放在后面,当务之急,还是将自己给喂饱了再说!

跑到厨房一通叮叮当当的,就着现成的食材,我为自己即刻搞定了几个小菜,虽然都是一些日常的时蔬,但哥们我毕竟身负国家级的厨师证,再怎么普通的材料,也能让我弄得色香味俱全来。滑藕片,酸辣土豆丝儿,炝生菜,鱼头泡饭,三菜一汤,被我摆得整整齐齐,我一个人当然是吃不完吃这么多的,但我这几天毕竟是做习惯了,每次做菜都会下意识地为小阿蛮多准备一份。

奇怪,这小子这会儿也不在家,他跑哪去了?我看着一桌子的菜,不由得抬头望了望外面的小雨,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像一个等孩子回家吃饭的老妈子了,就差跑到窗台那儿对着寨子吼一句“小阿蛮,你妈妈喊你回家吃饭喽!”。

“算了,先不管那小子了!”我自言自语,然后走进厨房先为自己盛饭,可当我一走出来的时候,眼前一道熟悉身影却是让我的魂儿都险些被吓散,那只盛满饭的小瓷碗也随着我的小手一抖跌落在地,摔得四分五裂,意外,惊诧,恐惧,种种情绪汇聚一身。

“诺岚哦不,阿啊啊姊!你怎……怎么回来了!?”我顾不上地上那碎裂的玩碗,浑身的汗毛都已经是高高地竖了起来,整个人也下意识地贴在了墙上,说话声音都是哆哆嗦嗦的。

没错,我眼前的正是诺岚那个女人,我的“妻姐”,那个把我禁锢在这鸟地方的强大蛊女,那个明明很年轻却装成太婆的怪人(陈月儿告诉我的)。

她的装束依旧是那么老,脸上显然是贴了能让年龄变大的硅胶假面,一头的银丝整整齐齐地梳理着,此刻看起来也并不苍老,她那挡住面容的黑色面纱看起来也格外欲盖弥彰,她穿着一身满是补丁土里土气的中年苗服明显跟不上时代了,现在苗寨里的阿哥阿妹穿的苗服全都是时尚而性感,尤其是那些苗家小阿妹的衣服,一个个都是露出长腿小蛮腰的。

“怎么,看样子你好像很不欢迎我回来啊。”这女人将那质感十足的手杖在地上微微一顿,发出了咚的一声闷响,然后身材不高的她扶着木杖很是自觉地坐在了饭桌前的凳子上。

这硅胶假面倒是好东西……我一直盯着她的脸心中胡思乱想着,听到她那略微严厉的一问,心中也不由得猛一颤,所有的自尊和骨气都让我给抛之脑后,然后连忙陪着笑脸说道:“怎么会呢,怎么会啊阿姊,你能回来,那可真是太好了!咱们寨子可是遇上了大麻烦啊!你回来了,巴育那厮肯定得完蛋!”

“唔,听说这一次你还出了些许力气嘛……”她深深地打量了我一眼,然后拿起筷子,夹起藕片放进了嘴里,慢慢地咀嚼,她这种慢条斯理的动作却是让我感觉有些不舒服,总觉得她咀嚼的不是藕片而是我的骨头一样。“很不错,很不错,你已经算是适应了寨子里的生活了……而且还养了一只小鬼……嗯?”

她这慢悠悠地一声反问,立刻让我浑身的冷汗涔涔地顺着脊背往下流,也不知道是谁给我涂了这极具奇效的药,昨晚那处受伤的疤痕似乎都已经结痂,再没有丝毫的疼痛了,而且还有伤愈脱落的趋势。“呸呸呸,怎么想到身后的伤去了,现在该怎么解释小鬼的问题?不承认,那是绝对不行的,将一切全都招了?那估计会死的很惨啊!”

似乎是看到了我的眼珠子在滴溜溜地转悠,她倒也不着急,又夹起一片生菜尝了尝,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是一个好男人嘛,知冷知热的,还会做饭……不过,你若是不老实,那就算不得什么好东西喽。”

这女人,是在敲打我么!?我吞了口唾沫,然后迅速构思完成说道:“是……是这样的……有一天下了大雨,我碰到了这个八卦妹,她说她需要我的帮助……”

我终究还是选择了编假话,但实际上编假话比说真话的确是难太多了,因为一句假话从说出口之后开始,就必须得不断地往后编,而且要编得首尾呼应,剧情紧凑,衔接合理才行!所以,我全都一句不差地说了出来,一边说着,我还将口袋里的红水晶略带不舍地交了出来,放在了桌面上,一副任她处置发落的模样。

她倒也不着急,一边吃菜一边静静听我说完,但好在我编瞎话的能力还算不错,假中掺真,真中带假,一番话说下来,竟也构成了一篇紧凑合理的短篇小说!

“呵……事情还真是越来越好玩了,最近我出去一趟,寨子内外就有这么些魑魅魍魉四处蹦跶!你的水平太差,对养小鬼也完全一窍不通,难怪你这小鬼弱成了这样,你必须要先将其神志彻底抹去,再好好折磨一番,多吸收些许怨气,那才算可堪大用!算了,跟你说了你也不懂,将这红水晶收起来吧!还怕我会看得上这种凡物?说起来,你小子倒是运气不错,据说,你跟那个路警官,还干掉了吴老鬼的飞头降?”

我一听,顿时作出喜出望外的样子,连忙将红水晶小心翼翼地收回了兜中陪着笑脸说:“额……运气,运气……也是那位大侠及时襄助,这才救了我一命。”

“哼哼,那个小子竟然是五次三番地出现在诺琪面前,想来也是另有图谋,你可得小心一点!我那妹妹涉世未深,有时候也非常任性冲动,我还真担心她……”她的眼神突然有些怪怪地看了我一眼,犹豫了一会儿说道:“小子,你是不是至今都还未与她圆房?”

“额……”我有些惭愧地低下了头,一副很是窝囊的样子。

“你也别怪阿姊说话难听,若是这个藏头露尾的家伙早一些来到寨子,让我先行见识见识,或许留他做个女婿还你自由,倒也未尝不可,如你所说,毕竟那厮也算有点本事,但既然你入了我诺家的门,正常情况下,我还是会帮你的,尽量不让诺琪做出有辱门墙的事情来!这样,我传你一套育鬼法门,你可以试着将这小鬼给好好炼化一番!”

炼化?我心中猛地一惊,八卦妹也在红水晶中吓得不敢做声,虽然她不敢在诺岚面前跟我沟通,但我还是清晰地感觉到了她的恐惧。“不不不,阿姊……那个,我毕竟初来乍到,对这十里八乡的规矩和语言不通,这小鬼权当给我作向导和翻译用了,可轻易炼不得啊。”

还有,什么叫做正常情况下会帮我?什么叫做尽量不让诺琪有辱门墙?你这话说得太含糊其辞了吧?有这么当家长的么?这跟直接鼓励诺琪给我戴绿帽能有多大的区别?

“呵!我倒是有些低看了你几分,你这也算是个敢担当的男人,知道心疼那小鬼了?万物皆有灵,你若是对它们好,它们其实也绝对会报答你,你能够有这样的觉悟,说明你倒是挺适合当一个蛊师的……只可惜,我诺家最高法门传女不传男!她倒是难得地正眼多看了我两眼,语重心长地说道。” 第六十三章 蚩尤狩术 “我……我还能说啥?难道说我早就会了你诺家最高法门不成?偷着乐呗。”

“既然不愿意炼鬼,那也行,我就传你一套上古体术吧,乃是我苗家蚩尤老祖修炼身心的不传之秘!也是我诺家最为重要的几大法门之一!男子汉嘛,就应该有写庄稼力气才行。”

我顿时惊喜不已,连忙作势跪地磕头感谢,她很随意地伸出木杖,在我膝盖上轻轻一点,或许是我这一顿早饭做得还不错抑或是故事编得不错,她反而是和颜悦色地说道:“不用跪了!既然你现在也将自己当做我诺家人,当做安乐寨的一份子,那我自然是要将当初答应传你本事的承诺兑现的……咳咳咳……”说着,她突然是重重地咳嗽了几声,然后又猛地压制下来。

“阿姊,你没事吧?”我连忙上前询问。

“呵,我能有什么事情?不过是这一次去趟大雪山着凉了而已!”

她无比高傲地沙哑着嗓子说道,这娘们倒是挺会装的,以她的威名还会着凉?真把我当傻子呢!她的喉咙突然发出了几声微不可查的怪异声调,只见那头熟悉的大青蛇竟然是推开门扭了进来!再次见到这大玩意儿,我心中却并没有太多的惧意,但脸上却还是要故作苍白的样子。(开玩笑,哥什么没见过?饿鬼道的饿死鬼,脑袋与内脏齐飞的飞头降,还有那恐怖的僵尸)

那青蛇戏谑般地冲我嘶嘶吐了吐信子,然后用它的尾巴托起一本书递到桌面上来。这一幕却是让我有些惊奇,这玩意儿还真是很能办事啊。

“蚩尤狩术!”

这是什么法门?狩猎用的么?我心中略微有些惊奇,也有些失望,实际上这本书我早就在书架上看到了,对于诺岚那么多高深莫测的藏书而言,这本书却并不算顶尖的法门,比如我所偷学的法门,那就是被放在最顶尖最隐秘的位置,也亏得马禾常那家伙当时找得到!如今诺岚这么随意地给一本书我,却让我觉得有种敷衍的感觉。

不过有总胜过没有的好,再一个,这些苗人的祖先蚩尤,那可是通天彻地的大能,或许冠上他老人家大名的东西,有几分玄妙也不一定呢,她既然给我书,那自然就会有具体指导我练习的想法。

我欢天喜地地双手接过,千恩万谢地感激她赐书了,却见她倒也毫不做作地点了点头说道:“我对你的期望还是可以的,作为一个男人,你自己也应该有点本事才行,若实在是比不过那个男人,那我也没有什么办法,这一次,我会将你们双生蛊的限制距离稍稍改长一点,毕竟箍得太紧了,你们也多有不便。”

我再度激动地感谢,但心中却不以为然,实际上,诺琪自己都已经在慢慢研究解蛊的办法了,以她的能力,再加上她现如今那微妙的“移情别恋”,解开双生蛊也并非不可能。

“那个……改长一点,是多长呢?”狂喜之后,我又是小心翼翼地问道。

“看你小子机灵的!哼哼,老太婆我虽然对你最近的表现还算满意,但也不会任你小子胡乱蹦跶,最多也就是加长到允许你到十八寨乡去!”

“谢谢阿姊!谢谢阿姊!我必当以实际行动,来报答阿姊的赠书之恩和信任!”我嘴上说着,心中却很是怪异地吐槽,这女人左一句小子右一句小子,还真将自己当老太婆了,也不知道她究竟是遭遇了什么变故,要这么作践自己……难不成是被男人始乱终弃了?若是真有那么位前辈,如果他还活着,我还真的向他致敬并好好学一学。

“行了,别整这些没用的,给我盛饭吧!菜都快凉了,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这些天我们可都是在啊鸠那老家伙那儿混吃的。”我的演技还算不错,至少现阶段是成功地将这女人给忽悠过去了,她脸上也绽放出了如盛开菊花一般的笑容。

不过听了她的话,我却是突然愣住了,几天?什么意思?莫非我睡了好几天不成!?

我这会儿也没有掩饰自己,她立刻就知道我的内心所想,淡淡地笑道:“你小子已经睡了三天三夜了,这已经是第四天了!边军都已经杀过来将巴育打得溃不成军,抓的抓,死的死,就连巴育本人都被乱枪打死!只不过那个数典忘祖的军师老朱却是跑掉了,真可惜!哦,还有吴老鬼,他已经被我给弄死了。”

这……我脑子还是有些短路,本以为自己不过是睡一觉做一场春梦而已,哪里想得到竟然是这样的结局……那虎爷所需要的十条人命我该去哪里弄啊?

一碗饭很快就盛来了,然后我又毕恭毕敬地为她舀两勺浓油赤酱的鱼头汤进碗里解释道:“阿姊,尝一尝,这是鱼头泡饭,美味至极!”

怎么也没想到,我醒来之后的第一顿饭,竟然是和这尊大神一起吃的,对于她,我还是颇为惊惧的,这种畏惧实际上并不是从她的日常表现中产生,毕竟我们也没有一起待多久,这种畏惧,一大半出自对诺琪和陈月儿实力的肯定,一小半则是她那本身就存在的强大气场,能让这两个女人变得乖巧懂事的实力,那该有多恐怖?尤其是刚刚说的干掉吴老鬼的话……开玩笑,他手上至少还有三个飞头降吧?能这么轻描淡写被干掉么?

别忘了,她不是说诛杀,说的是弄死!就好像碾死一只小蚂蚁小飞蛾一样简单!

也难怪当时那个降头师能够被我扯着诺岚的虎皮给吓跑。

吃着鱼头泡饭,再尝尝我炒的几个青菜,这女人似乎也越来越满意了,看着我的表情就仿佛丈母娘见女婿一样,吃着吃着,她突然蹦出这么一段话来。

其实苗家女子大都温柔而多情,尤其格外仰慕大英雄一般的男子,只不过社会变迁太快了,苗家男人一个个都失去了过去的本事和血性,以前喜欢阿黑哥,现在都要阿白哥,其实整个社会不都是这样么,男人们越来越没有男人味,大有阴盛阳衰之势,所以才有了那些小鲜肉女汉子之类的新名词。

“……但回头想想,其实你这样也还蛮不错的,长得也算个小鲜肉,适合过日子,会照顾人,还有点小聪明……还有,咱们苗家人喜欢吃酸吃辣,以后的菜式里多放点醋和辣子。”

虽然听起来是在赞赏我,但我怎么总觉得这女人是在骂我呢?不过在我看来,这女人虽然看起来挺老,但思想上还挺新潮,天南海北网络新闻知道的也挺多,如果闲的无聊跟她吹牛波依,估计足够吹上好几天的。

这女人似乎啥都懂。

吃完饭,她拍拍屁股就打算大摇大摆地离开,看样子吃的还挺饱,而我自己却没来得及吃上多少,这假太婆看起来瘦瘦弱弱的样子,但没想到还是一个大胃王,挺能吃的。

我目送着她离去,不过当她走到下楼的楼梯口时,她突然是停下了脚步,然后用一种全新的年轻慵懒还略带磁性的声音开口说道:“陈月儿那个狐媚子肯定已经告诉过你,我这不过是伪装罢了,这一点,她说得倒是没有错,不过这就不关你的事情了,但是你最好离她远一点,这个女人并没有那么简单。”

我很想仔细问一问陈月儿究竟哪里不简单,但看诺岚那严肃怪异的表情,我又马上将嘴边的话收了回去,然后如小鸡啄米一般不住地点头。

“哦,还有,她们这会儿都在义庄那边,那个小蛮家里出了点事情,你还是去看看吧。”

“什么?小啊蛮家里出了事情?那能有什么事情?还在义庄,莫不是……”

我只觉得心中一恸,一阵伤感顿时涌上了心头,连忙抓起一把伞就跑下了楼。那个有着先天缺陷的小子的背运都还没有散尽,父母都离开他之后,那个最亲的奶奶竟然也出事了!

当我跑到义庄的时候却发现这里格外的热闹,在义庄的正门口,竟然还放着一张让我格外惊讶的遗像。

铜补!?这老货不是被钉子扎了么?怎么还把命丢了?莫非那天晚上他们去找马禾常的时候出了什么变故?还是马禾常那边有什么问题?在这个老家伙的灵堂下方,哭哭啼啼地跪了一大片,这地方也不算小,除了铜补的灵堂之外还有好几个灵堂,分别是那一夜遇害的村民们。

我在最偏僻的位置找到了人最少的一个灵堂,阿秀小姑娘和小啊蛮都跪在那儿,而诺琪陈月儿以及路美琳也都在,路美琳的身后,还站着一个看起来比我年长一些也更加成熟稳重的戎装帅哥。

啊蛮奶奶的尸体被白色的裹尸布包着,放在了一处临时搭建起来的草棚下面,天空阴沉沉的,大雨也是淅淅沥沥,那个力大无比的小子正呆呆地跪在那里,没有哭也没有眼泪,而他们的邻居阿秀却显然更加悲恸,一直都在哭个不停,天上在下雨,地上也已经是泥泞不堪。

“发生什么事情了?”我的目光从几个女人眼前扫过,这两个妹子似乎也挺不好受,但在强忍着伤感,傲娇地白了我一眼不说话,回答我的只有路美琳。 第六十四章 山魈害人 “你睡过去的第二天,就有几个一起进山找山货的村民将她带回来了……她似乎是在山里出现了意外,而且还挺惨的。”

“你还真是能睡啊。”诺琪有些冷淡地瞥了我一眼,语气有些怪怪地说道,这语气让我心中陡然一惊,马上联想到我的一些所谓“秘密”,那些秘密既然被诺岚知道了,那诺琪就没有不知道的道理。

她这会儿表现得这么冷淡,相必也是之前对我的“不老实”也有些不满吧。

呃。我尴尬地不知道如何回答诺琪的问题,只能是顺着路美琳的话说道:“那天晚上实在太过惊险,或许是劳累过度,所以睡得久了些,我也是碰到了啊姊诺岚才知道这些事情的。”

听到我说啊姊诺岚,陈月儿的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了一丝不自然,然后用有些朦胧的美目幽幽地看了我一眼,这一眼中蕴含的信息量还挺大。在诺琪眼皮子底下眉来眼去的让我觉得有种偷情一般的感觉,只是不知道是谁在偷谁。

路美琳见不得我跟陈月儿那眼神交流的样子,连忙重重地干咳两声,上前打断道,“咳咳!这一次小叶立了大功,这还多亏了你呢,听陈月儿说,是你亲自给那个蛊师作诱饵,这才有了让他射杀敌人的机会,你之前的猜测的确很准确,义庄那边的确很危险,不过现在好了,他们边防部队的同志在第二天就来了,轻而易举就干掉了巴育的主力,乱军之中,巴育也被流弹打死,除了一个姓朱的军师跑掉了,其他人大多数也成为了我们的俘虏。”

“这位就是你口中所说的游坤?”那个一身帅气戎装的男子居高临下地看了我一眼,很有些趾高气扬的样子,然后走到路美琳身边带点质问的语气说道。这个男子或许就是所谓边防军的领导了,只不过相对于这个级别其他人来说,他也的确是年轻得有些过分,和路美琳不一样,这家伙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令人紧张的煞气,这家伙一看就让人觉得不是那种纸上谈兵的家伙,是上过真正的战场的。

这种来自军中的杀伐气质似乎对一切歪门邪道都有震慑作用。

“你好,我是游坤。”

我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这个年长我几岁的高大帅哥,再看看他肩膀上的两杠三星,心中自知也不好得罪这个家伙,客客气气地打着招呼,看样子,他和路美琳还挺熟悉,就是不知道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他却只不过是仰着头用鼻孔哼了哼声,然后压低声音附耳在路美琳身边说道:“这个家伙身上的气质让人觉得不太舒服,总给人一种很怪异的感觉,反正是那种见面就不太招人喜欢的类型。”

他们说话的声音对于普通人来说的确很小,但对在场的我们三个人而言却格外的刺耳。

这莫非又是路美琳的一个爱慕者不成?我心中有些不爽地想道。这家伙就算看我不爽,也不能跟路美琳说得这么直白吧?特麻的,当个团长了不起啊?

见我的脸色微沉,路美琳连忙上前略带歉意地说道:“这是我的堂兄,路天明,这一次就是我就是联系哥哥,才能够这么快调动部队过来的。”

“原来是堂兄!”不知怎么的,我突然觉得心中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然后脸色也立刻变得热切而熟稔起来,但这位路天明路团长接下来的话却让又让我发现,自己这是热脸贴别人的冷屁股啊。

“美琳,你今天也算是见到这个小子了,早点告别吧,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那么多俘虏都等着被送走呢,我下面的人全都呆在安乐寨已经是等了你两天了,二叔早就将你的人事关系调动过去了,不知道你还在磨蹭什么,难不成也是因为这小子,这个小子哪里配得上你?”

“据说还是个有妇之夫,哼哼……你小子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乡巴佬!”他看了看我身边的另外两位美女很直白地骂道。

“哥!”路美琳的脚用力一跺,很恼火地瞪了她堂哥一眼,然后连忙跟我道歉。

这个路天明倒也是直来直去,当着我的面也就这么鄙视地将心中的话说了出口,让我的拳头握紧了一下,但很快又无力地松了下来。

路美琳对于我而言,或许终究就是生命中匆匆而过的一位过客吧,哪怕我心中有再多的想法和情绪,也只能被压抑下去。学过相术的我对于很多东西都有了更多更深刻的理解,也清楚地认识到,对于一个原本就命薄的蛊师而言,逆天而行的下场是什么。

并不是说我没有那种飞蛾扑火的勇气,而是不愿意两个人都收到伤害,哪怕是有感觉,也只能是压抑下去。至于这个年轻团长对我的羞辱,我除了忍下去,又能怎么样呢?

见我这么能忍,诺琪和陈月儿的眉毛却是高高地皱起,显然对路天明这种“高人一等”的姿态很不满,只不过这位老兄显然还并不是太了解蛊术传人是什么样子,毕竟他和他手底下的部队,全都是凭借着绝对的武力解决了敌人。倒是路美琳连忙拉住了路天明,然后带着歉意将他拖走,临走之前,却也只能是远远地望了我一眼。

她也没有想过,我们醒来之后的见面会是这样的不太愉快。

辛弃疾在《采桑子书博山道中壁》中这样写道: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那远远的一眼带给我的愁滋味,还真是欲说还休啊。

“你怎么这么没用?人家羞辱你,你不会还嘴还手的么?实在不行,你不是还养了个小鬼的么?”

看着目中无人的路天明离去,诺琪扭过头又将矛头对准了我不满地说道,这一次陈月儿却也是站在了她的统一战线,不住地点头。

“算了算了,毕竟是路美琳的哥哥……再说了,我跟人家争个什么?原本我们跟他们路家兄妹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啊……”是了,我都被自己的话给说服了,我们原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还愁个什么呢?我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路天明所说的俘虏身上!

我必须要趁着他们不注意,让虎爷吸干其中十个俘虏的血!

这听起来,就好像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啊。

“说的也是,他们凡人,哪里能了解我们的世界……你应该见我过阿姊了吧,她是不是准备传你些本事了?”诺琪的语气也突然变得高傲起来,雪白的脖颈高高扬起,就好像一只白天鹅。

“是的,她老人家传了我一本《蚩尤狩术》。”我偷瞄她一眼,然后低头回答。

“好好学,作为一个男人,被人骂了不敢还口,养个小鬼还偷偷摸摸,对付个沽名钓誉的蛊师还负伤睡上好几天,你除了天天弄弄花草,偶尔做做饭招惹一下别的女人,你还会点什么?在苗寨里生存,拳头大才是硬道理,就你这样的,以后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你可别看安乐寨小小一个村子,但实际上危机四伏。”

好吧,这下轮到诺琪说话难听了,陈月儿也只是赞同然后说道:“小阿蛮的奶奶并没有离开寨子的范围太远,但还是遭遇了林中的山魈……太惨了。”

山魈?那东西难道不是一种类似猴子的动物么?我立刻就记住了杀害小阿蛮那个唯一亲人的凶手,但这个名字跟我记忆中的名词重合的时候,我还是觉得有些怪异。

“晋代葛洪仙师曾在《抱朴子登涉》中提到过,山魈指的是山中的精怪,形如小儿,独足向后,夜喜犯人。那东西也叫做魈鬼,喜欢吃人,还能徒手撕裂虎豹,古代在山东那边的人将其视作恶鬼,逢年过节燃放炮竹也就是为了驱逐山魈。”

八卦妹猜到了我的想法,立刻悄然传音告诉我,免得让我在别人面前丢丑,我很快就提出了另一个疑问。“不过这种山魈,我们当初怎么都没有遇到过?”

“你跟着我们走,当然不会碰到了,就算碰到了,我们当时也避而绕路,尽量不去招惹,毕竟那些东西极其记仇!山魈之血有诅咒的作用,一旦沾上了,那就是不死不休的结果,阿蛮的奶奶就是不小心在身上上蹭到了一点山魈血……”

陈月儿看了看裹尸布,指了指手臂的方位向我解释道,而八卦妹此刻也似乎有了新发现对我说道

“小阿蛮的奶奶真惨……五脏都给山魈吃掉了,哎!其实平日里如果不是主动冒犯,这山魈也不会轻易害人,哪里想到她会碰到一丝山魈血呢,这真是一个意外啊。”

在裹尸布的中间部位,的确是深深地凹进去了一片……我相信如果掀开布那绝对是惨不忍睹的。

我长舒了一口气,看着那个木然的小子,心中忽然是多了一种沉甸甸的感觉,认真地向这个当初帮助陈月儿将我弄进寨子里来的老妇跪地磕了三个头,然后拍着小阿蛮的肩膀说道:“你奶奶只不过是太累了,她也需要休息啊,以后你就跟着我,只要干架有一口饭吃,就绝对饿不着你。”

这小子面无表情,愣是没有一滴眼泪流出来,反而是用他那惯有的执着的声音跟我说道:“干架,我要杀掉所有的山魈!要让寨子周围从此再也没有那些鬼怪!我要为我奶奶报仇!”

“那好,从今天开始,咱们一起学习本领!” 第六十五章 马禾常的自行车 路美琳终究还是带着队伍走了,走的时候一句话都没有留下,只有那带着期盼和哀愁的眼神,她的离开,似乎也带走了我心底的一片柔软……这个直来直去的姑娘一直都在用她最博大的胸怀包容着我,虽然我们之间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什么都还没有开始,但却也难得地留下了一段朦胧的回忆。

她那位堂兄路天明则在走的时候气得跳脚,因为在头一天晚上,那么多俘虏中竟然是有十个俘虏就这么在严密的看守中被吸干了献血,瞪大了眼睛脸色苍白地死去。

他们总算是付出了自己应该付出的代价,不得不说,有了那十具冰冷苍白的尸体,其他俘虏肯定是会老实得多。

我一直都认为的很难解决的问题对于乒乓球大小的东西来说,似乎又根本就不成问题,我几乎连看守的营地都没有靠近,虎爷就自行飞了过去,那些坤手绑脚的俘虏就好像是送上了门的大餐,根本就用不着我多费力气。

唯一一个舍不得走依依惜别的家伙那就是叶宇豪了,这个富二代这一次倒是出尽了风头,开枪打死了巴育手下的著名蛊师,让他声名大噪,更得到了上级领导极大的肯定。

路美琳离开之后,瘦子啊膘最有可能接班成为十八寨乡的所长,而叶宇豪则很有可能一次性被提拔到副所长的位置,据说他这一次还荣立了个几等功来着。

叶宇豪虽然很厚脸皮地将功劳全都拿到了手,但他自己却是一个有自知之明的家伙。

“坤哥!坤哥!你可一定要时常去看我啊!?有什么需要的直接跟我说一声就行,就通过榔头啊鸠家的电话给我联系!对了,我已经是跟嫂子提过了,她也已经答应了我要去我家的矿里看看……”

“行了行了,走吧走吧!有事我自然会去找你的。”

我笑呵呵地拍了拍叶宇豪的肩膀,给了他一个安心的信号,他这才依依不舍地跟着队伍步行离开,走之前又是给我兜里塞进了一个大红包,也不知道这小子是怎么弄的,浑身上下似乎时时都准备了红包这种东西……果然是不一样的家庭教育啊。

其实边防部队直升机也有,不过仅限于几个伤者使用,就连路天明自己都是徒步前行,十八寨乡到安乐寨的悠长山道自然是不允许任何机动车通行的,能用上自行车就算不错了,不过这种山道比起翻山越岭也安全了不少。

送别的乡亲们一直将大部队送得好远,直到他们消失在蜿蜒的山道之中,我并没有跟得太远,只是牵着小啊蛮径自往寨子里面走去。

小阿蛮想吃火腿肠,我打算带他去寨子里的小卖部看一看。他奶奶的遗体这会儿依旧在义庄放着,必须要还放满7天才能够下葬。

这一次的安乐寨危机,至少是从明面上得到了解决,巴育被打死了,大部队也都被俘虏,安乐寨这边死掉的也只不过是上层人看起来无伤大雅的小人物而已,看起来似乎是一个很美好的结局,但我相信,那件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毕竟还跑掉了一个姓朱的军师,那个家伙给我的直觉的确是有些危险,不然其他人都能死的死抓的抓,就这家伙还能在诺岚手底下跑掉!

或许是这一次的危机中我有了一定的参与,抑或是当着阿扎的面杀了他家的狗,总之我的威望还是较之过去高了那么一点点,而且不少老虎汉也很少主动找我的麻烦。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我牵了小阿蛮的缘故……这个已经举目无亲的小子成了孤家寡人一个,俗话说得好,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我们大步走到马禾常的小卖部,原本聚集在这里的几个老虎汉却不过是看了我们两眼就离开了,我却是叼着跟烟走到了柜台前,四处望了望,然后喊了两声“马哥!马哥?”

“来……了……来了……”有些沙哑的声音让我听得感觉格外的怪异,我的目光顺着声音的来源看去,却发现慢慢朝我们走过来的马禾常变得跟过去有些不一样了。这还是之前的那个老马么?怎么感觉好像老了好几十岁一样?

这哪里还是当初那个带着些许帅气,精神抖擞,还始终一肚子坏水的马哥啊,这完全就是一棵被抽干了养分半死不活的枯树。

不过这家伙虽然看起来有些病怏怏的,但严重的锐利锋芒和盲目自信倒是没有减轻多少,上上下下打量我一会儿后说道:“呵,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小子,还抽上好烟了!?听说你最近还挺出风头嘛,还杀了榔头家的狗,我还挺佩服你这勇气的。”

我笑着拿出烟,然后打算抽一支递给他,却不料这家伙却是直接将我剩下的半包烟都给抢了过去。

“你干什么?这是我干架的烟!”

小阿蛮立刻窜到了我两个人之间,大脚一跺,用力地喊道,那声音还真不小,连我都被这陡然的气势吓了一跳,在我们两人之间的青石砖都发出了一丝碎裂的声音。

这孩子今天穿的不过是一双草鞋而已啊。

马禾常显然也没有料到我这个小跟班会突然跳出来,而且还这么气势逼人,这马医生立刻就被吓得接连倒退三步,小手一抖,手中烟盒里立刻掉出了两支烟,好在烟盒没有掉下来。

“哎哎哎,别激动!你马叔是我的朋友。”我连忙拍了拍小阿蛮的脑袋,示意他冷静点,然后才略带歉意地说道:“嘿嘿,马哥,这孩子那里不太正常,您别介意,别介意哈。”

“呃……哼,我……我怎么会跟这个智障计较,听……听说他奶奶也走了?还是被山魈弄死的?”马禾常尴尬地哼了哼声,深吞了一口唾沫看了小阿蛮一眼,然后想要伸出手摸一摸这小子的脑袋以显示自己不怕,但见这小子依旧瞪着他,他只好又缩回了手,用略带阴阳怪气的语气说道。

“是啊,这孩子挺可怜的,所以榔头啊鸠也特别嘱咐我代为监护。”我拿出打火机,帮马禾常将烟点上,之所以对这家伙如此客气,并不是因为我还是之前那个有求于他的初哥,而是我现在已经完全没有将他放在眼里了,只不过目前还有些疑问想问,所以才需要麻痹他而已。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阿坤啊,我可告诉你,你最好是小心一点,这小子最能克自己的亲人,你看看,他那死鬼奶奶就是被克死的!”

我皱了皱眉,总觉得这老马越来越不正常了,这会儿说话的语气形态完全就不像一个男人,反而像那种神叨叨的老太婆……我突然想到了马禾常的妻子,那个当初坐在轮椅上阴森森盯着我的女人,枯瘦如柴,皮肤蜡黄,那个女人说话声音会不会就是马禾常这个样子?

这个念头也不过是在我脑中一闪而过而已,就好像一个笑话一般,但当我再认真看向老马脸色的时候,我突然觉得,那个权当一笑的想法却又多了几分可能性。

“这老马难不成被什么东西给附体了?怎么说话都是这样子的。”我在心中问向八卦妹,却不了八卦妹却告知我老马身上并没有什么鬼物存在的痕迹,更别提上身了。

可既然他身上没有鬼物存在的痕迹,那么当初我是怎么被人下降的呢?也只有他这里才有我的血液标本吧。至于那个单纯的小阿秀才没有那么无聊去收集我的指甲盖头发丝之类的东西。陈月儿给我指点的方向究竟准不准呢?

“呵呵,这小子看着也不像那种天煞孤星吧,没有你说得那么夸张,哦,我是过来买火腿肠的,马哥,你这里应该还有吧?”

“哦,有的有的,你要……哎?你刚刚说要什么来着?要打火机是吧?”马禾常下意识得就上柜台去找,但找着找着,却又忘了我们要什么东西。

“火腿肠!”就连缺根筋的小阿蛮都一眼在柜台上看到了那不知道过期没有的火腿肠,一只手指塞在嘴里满脸期待地说道。

“火腿肠,哦,火腿肠!”马禾常拍了拍脑袋,行动有些迟缓地说道,就在这个时候,我却是突然看到了角落里的一架自行车,这架山地自行车我之前见过,是他在乡里买来的,当时还是一堆零件来着,可这家伙竟然安装了这么久,还依然是一堆零件啊,很多地方还组装错了!

马禾常拿了好几根火腿肠过来,然后发现我在盯着自行车看,突然却又神秘兮兮地跟我说道:“这个山地自行车怎么样?我告诉你,这是我在乡里花了三千八买来的!已经组装好了,你如果看得上,三百八卖给你!只给你这个价格,可别跟别人说。”

我这会儿总算是觉得马禾常正常了一些,至少这副奸商模样如假包换。

小阿蛮显然对自行车的兴趣要比对火腿肠的兴趣更高,他一脸好奇地看着自行车,然后又用微微期待的眼神看了看我。

“你想要么?”

“是的干架!”

“行,不就是个自行车么,干架给你买!”我挺爽快地笑了笑,然后将这个自行车拿在了手上,还别说,这自行车质量还算不错的,重量很轻,虽然不是碳纤维,却也是比较高档的铝合金了,在安乐寨,这玩意儿就真是最好最快的交通工具了!“那个,马哥,开个实价吧,我才从乡里回来,见过这种自行车,最多就是二百五。” 第六十六章 买腊肉 “三百块钱!火腿肠算送你的,否则少一分我都不卖!”马禾常突然瞪大了眼睛,仿佛吃了大亏一样嚷嚷着,我看了看小阿蛮,然后笑着说道:“三百就三百,你是我马哥嘛!我怎么能让你吃亏呢?”

说完,我就打开了叶宇豪送给我的那个红包,我仅仅是伸出手指在红包中微微一掂就知道里面起码有一千块钱!

有个富二代朋友有时也还挺不错的,呵呵。我抽出三张红色的伟大领袖递给马禾常,这家伙就好像侏儒咕噜见到了魔戒一样激动,将三百块钱收过去小心收好之后,这才将那堆杂七杂八的零件往我们面前一推,小阿蛮立刻开心地上前去摆弄着。

“组装自行车什么的,还是让我来比较合适……”实际上我也就打算在这里多呆一会儿好找个由头说话而已。

“马哥,刚好借你扳手和起子用用。”

“随便用。”

“哎对了,马哥,你那医务室怎么没开了啊好像?”

“你,你怎么知道……不关你事,你少打听。”马禾常倏地浑身一颤,然后瞪圆了眼睛看着我,尖声喝道。

我指了指他家医务室那紧闭的房门,一脸显而易见的模样看着他说道。“你这门都关了,我猜的啊,这几天你这里生意似乎差了很多啊,对了,不是说铜补老爷子屁股扎了锈钉子之后送你这来了么,怎么还是死了?难不成你这里没有破伤风的疫苗?”

“铜……铜补的死跟我有毛关系啊?破……破伤风……我当晚就给他打了,只……只不过……他老人家不太走……走运,被他女婿背着走的时候,一脑袋撞在自家房门顶框上了……脑壳都被钉子扎穿了,据说当时扯都扯不下来……”马禾常一愣,然后连忙摆着手说道,可说着说着,他又变成了神经兮兮的样子。

“啊?”我险些是被惊得跳起来,这不过是动了动人家的祖坟而已,真有这么吓人的结果?这报应那也来的太快了吧?安乐寨家家户户房门顶框上都会钉上钉子,常常都挂着一些吉祥破邪的物事(除了我们家),毕竟不挂那玩意儿,大半夜万一闹鬼钻人家里去,那乐子可就大了。

可就是这么一个用来挂吉祥物的钉子,却终究是成了老铜补的索命针。

想到这里,我又开始有些惴惴不安,我的本意不过是想试一试自己的相地之术,用一种玩笑的形式让他吃点亏倒倒霉而已,可没想过这倒霉竟然会要了对方的命!八卦妹很早就跟我说过,天理循环报应不爽,人在做天在看,真要是缺德事儿干多了,我可是会遭报应的。

“虎爷,虎爷!我这害了人家的命……该如何是好?”天理方面的东西我不懂,只能是求教于小虎子(八卦妹的说法)。

“你都已经害了十条人命了,还怕多这一条?”虎爷倒是漫不经心地回答,为什么找他,我自然是有原因的,作为一只虎凤蝶蛊,虎爷的“人性”早已经是远远地超出了我的预知,其实对于它而言,若想要提升实力,大可以将那些俘虏尽皆杀光,一个不留!但它是真正做到了只取十条人命,而且都是罪行深重双手沾血的家伙,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我知道,哪怕是这种所谓的邪蛊,他们同样有着自己对于天机的感应和理解,毕竟,趋利避害,是所有生灵的本能,相反,人类早已经是在无穷无尽的争斗之中将那种本能给退化了,人类是无比自信甚至自负自傲的,所以才有老祖宗说的那句话: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

“那还不是为了把你弄醒么,这老铜补毕竟跟那些人没有办法相提并论。”我辩解。

“其实也差不多了,但真要说起来,那并不是你的问题,破坏铜补祖宗风水的可并不是你一个人,此外,那个老家伙的死,也不过是天命所归顺其自然而已,啊……你眼前这个家伙似乎有点问题,虽然如小八所说他没有被附身,但身上却有蛊的痕迹!”

虽然被虎爷这么简单的安慰了一下,但我还是觉得心中有些不自在,这或许就是我心中的善念吧,至于它说马禾常身上有问题……这特码的简直再明显不过了好吧!

我好奇地看着马禾常接下来的动作,他就仿佛是一个瘾君子,又似乎是个做贼心虚的家伙四处张望着,而我似乎才是这里的主人,无比自然地帮助小阿蛮安装自行车。

自行车很快就装好了,这小子随即立刻翻身上车,顺着青石板路就往下骑,没骑多远,这小子就摔下了车,然后连忙爬起来骑上自行车,继续往下摔,我没有去管他,毕竟不管干什么都有一个尝试的过程,孩子嘛,摔着摔着就学会了。

“马哥,家里是出了什么事情么?怎么感觉你好像有点不太舒服啊?”

“他很好!”我的话音刚落,阴测测的声音猛地在我身后响起,将我吓得心肝一颤,连忙转身,看到的竟然是马禾常的那个保姆。这个很会做饭的保姆长得也挺漂亮,所以之前我就说过,这老马还真是一个会享受生活的家伙,但今天看到她的时候,却发现她的长相有些变化,而且再也看不出半分漂亮来,我的心中突然又生出了奇怪的不适感。

巫魂游蚕天玑法门中的相人法我这些天都没有落下,依旧十分认真地学,或许是悟性较高的缘故,我这会儿在相人方面,竟也有了几分水平了,缺的就是实践而已……可这个保姆的面相……怎么看起来好像完全没有一丁点儿作为正常人的特征了?

通过相人术我能够得到哪些信息?健康,地位,意志,心地,财富,身体,幸福,运气,长寿……这些都是非常简单就能够看到的信息,通过五官就能够得出一个大概的结论,但这些简单无比的信息却在这个有些变了相的女保姆脸上,完全看不见。

她虽然依旧是一个人……仍旧有呼吸,有心跳,有口有眼,但她却已经失去了正常人类应有的精气神,哪怕是过整容,也应该有一个“伪装”出来的面相才对啊。更何况,这穷乡僻壤的,哪里去找整容的地儿?

“她有没有问题?”我只有一边笑着冲她点了点头,然后请教虎爷。

“在我不出来的情况下,我也没办法回答你,但可以知道的是,她比这个家伙看起来更加不对劲,你自己多加小心。”

“马哥没事就好,呵呵,没事就好!我就是过来看看他。”我小心地笑着说道,却不料这个女保姆还显得异常牛气,只是用她的鼻孔轻轻地哼了一声,这才打开门,和闷不做声的马禾常一起钻进屋里去了。这女人的眼睛很奇怪,眼白多,瞳仁小,不管看什么东西,我总会觉得她在瞪视着什么,眼珠子似乎时时刻刻都有掉落出来的风险。

说实话,在认识了路天明之后,我就对这些牛波依哄哄的家伙格外反感。

说起来这马禾常家的小卖部一直都聚集了一大伙闲汉的,最近一阵子我虽然没来,但也着实是听说了一些事情,这家伙因为性格方面的变化也让他在日常的言谈举止中得罪了不少人,过去成天呆在这打牌的闲汉们也都不愿意过来了,这直接导致了他的生意直线下滑,与此同时,寨子里还开了好几家小型超市,据说都是些在外面打工的人挣了钱回来开的。

其实寨子每天都在变化,只不过是我自己将自己关在囚笼里面了。

“嗯,或许我该找点事情做做,顺便消化一下那些新知识!”我看着在青石板小路尽头再次摔倒的小阿蛮,心中突然萌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小阿蛮一路摔一路骑,倔强的小家伙锲而不舍,但似乎领悟力一般,依旧没有掌握骑自行车的窍门,我则是不紧不慢地跟在他的身后,脑子里还不忘筹划事情,当下已经接近年关,那些有独立火炉和厨房的家庭竟然都开始熏起了腊肉!这东西对我来说那可是充满了吸引力,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喜欢腊肉。

想了想口袋里面还有些钱,我干脆随便找到一户人家敲了敲门,然后用相对正宗的苗语喊道:“你们家的腊肉好香啊,有没有多余的腊肉,我想弄两块回去吃!”

屋子里面立刻走出来了一个一脸风霜的中年人,似乎是因为生活的重担,让他常年累月见不到几分笑容,可他却在见到我之后顿时露出了艰难的笑容,略带些热情和敷衍地向我打着招呼,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堆漂亮可爱的双胞胎女儿,四五岁的样子,正怯生生地看着我。

“是游坤女婿啊,你吃饭了嘛?”这个中年男子我也应该是见过,看起来很面熟的样子,只是名字记不起来。

“呵呵,还没呢,这不,我见你家的腊肉腊得好,也想买两块回去解解馋!”一边说着,我掏出了两百块钱,说实话,这两百块钱在大城市,估计也就是两杯咖啡的钱,但对于这个看起来有些破落的家庭来说,这也能算是一笔大钱了。 第六十七章 又见肥虫 “诶!不就是两块腊肉么,怎么能收您的钱呢?你要,尽管拿去尝尝就行!”中年男子一听,连忙是在架子上取下了两块正熏得十分到位肥瘦相间的好肉,眼巴巴地提到了我的面前。

他身后的两个女儿都在用一种渴望的眼神看着腊肉,我想了想,然后将口袋里面的火腿肠拿了两根在她们面前晃了晃,示意那两个孩子过来拿。

天真的孩子立刻惊喜地在我手中将火腿肠拿去,就这么径自用嘴咬开包装啃了起来。

“你们两个讨债的家伙,先谢谢蛊公老爷没有!?”中年男子也有些心疼地看着自家的穷孩子,然后格外严厉地呵斥着这两个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女儿。

“谢谢蛊公老爷!”两个小女孩立刻脆生生地应了我一声。

“别客气别客气,哦对了,我这里还有巧克力,不过只有一块了,老乡,钱你必须要收,这是我买的,不然肉我就不要了!”我摸了摸口袋,发现竟然还有巧克力,于是一并递给了对方,这个中年汉子犹豫了半天,终究才愿意接过一百块钱,老实巴交地说道

“那也用不着两百块钱啊……”

“要的要的,隔不了多久就过年了,给孩子买两身像样点的衣服吧,再说了,现在的腊肉行情我是清楚的,像你这么大一块土猪肉,拿到城里去卖,起码两百起步了!”我将剩下那一百硬塞给了他,然后抓起了绑住两块腊肉的草绳。

这汉子听我这么一说,眼睛顿时猛地一亮,然后认真地看着我问道:“真的么?腊肉在外面这么值钱?蛊公老爷,你是外面的城里人,你告诉我,这东西卖到哪里去最赚钱啊?”

这汉子似乎还挺缺钱,我有些好奇地往他身后望了望,除了两个正在吃火腿肠正香的孩子,我还发现,这屋子里面还有咳嗽声不断传出来,应该是这个家庭的女主人吧。

“送到县里卖就可以了!你放心,一般来说绝对是能卖出去的,还有什么腊兔子,腊麂子之类的,城里人最喜欢这些乡村野味。”说起来,这腊肉在湘西一带的苗寨比较盛行出名,却没想到在这千里之外的边界苗寨,却也有这么正宗的腊肉。“怎么,你这腊肉也不多,卖不了几个钱啊,留着自己过年吃嘛,还有,就叫我游坤吧,别叫什么蛊公老爷的,我有那么老么?”

一边说着,我也尝试将谈话气氛弄轻松活跃一点,于是递给了这汉子一根好烟,他连忙是双手恭敬地接过,反正都是叶宇豪供奉的,我发现自己现在倒也有些“大手大脚”的坏习惯,嗨,都特码是惯出来的。

这汉子自然是抽烟的,从他腰间那个有些年头的烟杆子就知道,实际上安乐寨的男人们大都吸烟,而且抽那种自制的金黄色的烟叶,这或许也与这一带的地理环境有关,我记得,当初帮助啊膘去蛊,就是用过烟叶的。

他掏出火柴,毕恭毕敬地为我点上,然后给自己也点燃,略带愁眉苦脸地说道:“没办法呀,您别看这两个孩子瘦瘦小小,其实都快六岁了,到了念书的年纪,虽然国家政策好,现在念书是免费的,但孩子若是去了乡里的学堂,吃喝拉撒还不是得花钱么,碰巧孩子她们的娘身体一直都有些小毛病,成天到晚都咳个不停,我也正打算带她去县里的医院看一看,希望能根治一下,去一趟医院据说也得花上不少钱呢,我又没啥本事,不能像别人一样出去打工能挣到钱……”

“嗯?你老婆身体不舒服,找诺琪不就可以了?噢,刚好,我那个神通广大的阿姊不也回来了么。”我一愣,知道诺琪为人的我立刻说道。

“使不得啊使不得!”这中年汉子一听,连忙双手连摆说道:“她们是寨子里的守护神,神仙一样的人物,若家里是撞邪冲鬼了,找她们还差不多,这不过是一点感冒小咳嗽而已,哪里能劳烦她们出马……过去还有那个什么马神医能开点药,但现在,这姓马的竟然说不做就不做了,宁愿药放坏过期也不肯便宜些卖给我!真特码不是个东西。”

劳动人民是淳朴厚道的,也是有脾气的,谁对他们好,他们就对谁毕恭毕敬,谁成天在他们那敲骨榨髓,他们嘴里自然就蹦不出什么好话来。

“这你就甭担心了,我改天让诺琪过来看看。”我很是豪爽地说道,却见小阿蛮这时候也推着自行车,鼻青脸肿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这小子似乎依旧没有学会怎么骑车,好在这马禾常虽然是个奸商,但卖的自行车质量倒还不错,被小阿蛮摔了这么半天,依旧没摔出啥毛病。

听了我的话,这汉子越加的紧张道:“可千万别,巫女大人守护寨子,就已经是对我们天大的恩惠了,若是小痛小病都去找她,她们还不得忙死了?真要是让其他乡亲们知道我们请巫女来治感冒,那都是会戳我们脊梁骨的。”

我估计那不是一般的感冒,一般感冒能咳成慢性病?让小阿蛮带两个小妹妹去一边玩儿,我格外认真地对着这个汉子说道你爱人这会儿方便么?如果方便的话,要不让我去看一看?

对于啊鸠阿扎他们而言,我自然不过是附属在祭司家的外乡废柴而已,但对于这些贫苦的“下层人”而言,只要是跟巫女沾上了点关系,那就是神通广大的人了。这汉子一听我打算看看,立刻忙不迭地答应下来。

阴暗逼仄的小屋子显得格外的寒酸破落,在一张并不算大的床上,躺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妇女,面色紫黑,气若游丝,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正带着哀伤的感情看着我,还时不时地剧烈咳嗽几声,那重重的咳嗽几乎是要将肺都给咳出来。

贫困,又是贫困。我看了看这女人的面相,目光有扫过这破落的小屋子,心中又开始发堵。

“请虎爷帮忙,看看这女人究竟是怎么回事!”这女人肯定不是感冒,也不会是肺炎,因为她吃了药,但只能治标不治本,更何况,她看起来完全没有寒颤高热的症状。

我伸出手,搭在了这女人的脉搏之上。

“不是小鬼,有人给她下了蛊!直接让小虎吃掉那玩意儿就行!”八卦妹那略带气愤的声音抢先传了到了我脑中,紧接着,我眼前的场景一变,竟然是直接看到了这女人的肺部!这是八卦妹传递给我的画面,在她那脆弱的肺部,赫然是有着一直肥硕无比恶心异常的大白虫子不住地翻滚蠕动着!它每动一动,这个女人就猛烈地咳嗽起来。

又是这种虫子!这虫子对于我而言,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

当初马禾常吃了熊心豹子胆想要染指诺琪的时候,就险些是让这虫子钻进我的大脑里去!

“请虎爷出山!”收回了那令人作呕的视野,我立刻就念起了法门中养蛊法请蛊咒语……其实是完全不必请的,虎爷自行就能随便在我体内进出,但这么请一下,终究还是能够显示我的重视程度,毕竟虎爷本质上其实是一个非常懒散的家伙,能睡觉,就尽量不说话,能说话,就尽量不动手。

我并不希望他人知道我有着拔除蛊虫的能力,尤其是不能让诺家姊妹知道,所以这一次我就直接让虎爷进入这女人的肺部,吞掉了那只恶心的肥虫子,虎爷前一阵子也经历了一次恢复期,这会儿刚好是巅峰状态,几乎没有费多大力气,就将那只肥虫子给吞了下去,而且这一切都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而我只是她的脑袋的几个穴位上装模作样地按了按,然后这女人就昏睡了过去。

“八卦妹,给我随便报个滋阴润肺的药方来!”

“麻黄杏仁苏子款冬花。”

八卦妹的声音在我脑中一落,我就扯下烟盒中的纸片,要来圆珠笔写下了这几味中药,然后一脸如释重负地说道:“你啊你,就是平日里对你爱人照顾不周,所以落下了个慢性病根,吃马禾常的西药根本没有用,给你这个方子,你找一找房前屋后的乡亲们收一点来,煎给你爱人服用,不出三天估计就能好!没什么大病,别吓唬自己……再有,你要按照这个法子,每晚都给你爱人按摩一下头部和背部……”

骗术,自然是我所擅长的技艺之一,一番业余的中医术语说下来,这家伙却也被我忽悠得连连点头,其实也由不得他不服,毕竟一出手就让他老婆如此安详地睡着,就已经足够展示我的实力了。

“蛊公老爷,我阿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才好!都说诺琪大人是活菩萨,其实您也是啊,你们全家都是活菩萨(怎么感觉这家伙骂人呢?)。”

“哎哎哎,低调!”我这才知道这个会熏腊肉的汉子原来叫做阿金。“阿金啊,我能治病的话,你可不要拿到外面去瞎传,你懂么?”

“我懂得我懂得,我绝对不会乱说给蛊公您添麻烦。”这个阿金,倒也不是死板的家伙,见我这么说,立刻忙不迭地点头,他那张老实巴交风霜满鬓的脸上,也学着我的表情多了些许神秘。这种转变其实是一个很好的信号,其实一开始我找他买腊肉,他虽然嘴上说不收钱,但心里还是有些不舍的,他畏惧的不是我,而是诺家姊妹而已。

但现在,我们两个人之间多了这样的恩惠和秘密,这立刻就让我们之间的关系贴近了不少,有了这种发自内心的尊重,我的问题才好开展询问。

“嗯,我有个问题,你爱人跟马禾常家的保姆很熟么?” 第六十八章 巫女往事 “马禾常家的保姆?你是说阿朵吧,她啊,跟我女人年轻的时候去广东那边打过工!她们过去就是一个鞋厂的,关系一直都挺好,可到了后面,阿朵吃不得苦也受不了工厂里面那枯燥的生活,于是就出去找活干了……呵呵,蛊公……哦,勾坤,你应该知道那些吃不得苦的女孩子是去干什么勾当。”(勾放在名字前面一起念是一种尊称,大概就是“公”的意思)。

这还是阿金么?这家伙的表情也忒猥琐了吧!我虽然看懂了他想说什么,但这家伙那挤眉弄眼的样子的确很滑稽。

阿朵跟我女人一起回来的时候,差距还是很大的,我女人挣的钱也就够建起这房子修修小院了,人家阿朵挣的钱当时就建起了好大一幢楼外加开一间小卖部的呢!

“好大一幢楼?小卖部?等等……那不就是马禾常马医生的家么?”我灵光一闪,立刻发问。

“哎,说来也是丢人啊,因为她在外面干那些行当被寨子里面的人知道了,所以寨子里面没有哪个男人要她,哪怕是最懒惰的阿白哥都看不上她,毕竟这种女人如果娶进门,那还不得把祖宗都给气得跳出来?”

“那她怎么会成为马禾常家的保姆呢?”

“当时阿朵没有男人肯要嘛,刚好马禾常的老婆是个瘫子,他们就不知道何时勾搭到一起去了,你别看这马禾常住的房子开的小卖部,可全部都是阿朵给的钱……不然他一个赤脚医生,哪里赚那么多钱盖房子噢。”阿金说着,眼中满是羡慕的神色。

“噗!合着这小卖部竟然压根就不是马禾常办起来的?”我心中简直是有一千头草泥马奔腾而过,这算什么?让一个小三支撑起了一个家?马禾常这小子还真是好命啊。“可马禾常究竟是什么来路啊?他老婆又是什么人?”

“嘘!”说到这里,阿金立刻就谨慎起来,然后前前后后左左右右看了看,这才压低声音跟我说道:“这就扯得远了,唔,说句不该跟您说的话,马禾常的婆娘之所以变成那样的瘫子,其实是巫姊诺岚弄的……不然巫姊法力无边又备受爱戴,怎么会让自己的妹妹当上咱们寨子里的祭司呢?”

“嗯?这跟诺岚不当祭司有什么直接关系么?还有马禾常的老婆,过去是难道是什么大人物不成?”

“呵呵,勾坤,您问我就问对人了。”这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村民此刻的脸上洋溢着一种叫做骄傲的幸福感,他的整个脸部气色此刻都变得充满了狡黠的光泽,就仿佛下面的话题将是他的主场一般,这倒是给了我一个提醒……这个世界上,每个人其实都不可小觑啊。

我开始明白为什么会有那种肥虫子出现在阿金婆娘的肺部了,合着就是这小两口的八卦和大嘴,完全不亚于八卦妹啊!不然阿朵在外面干那行当,寨子里的人怎么会知道的?所以做人一定要管住嘴巴啊。

“那还是二十年前,诺岚和眯莎,哦,眯莎就是马禾常的老婆,当时她们也都才十七八岁的样子,正是年轻貌美的时候啊,我那个年代也年轻,和寨子里面所有的年轻人一样,都对她们充满了爱慕。”

“有时候就是这样,越是美丽的东西就越是危险,巫姊诺岚自然是不必多说,就说眯莎,那时候不仅长得漂亮,她还是安乐寨数一数二的蛊术高手来着!只不过她的蛊术的确是比巫姊的蛊术要阴邪恶毒得多,甚至很多时候都要通过我们下层人的生命来养蛊,简直视我们下层人的生命如同草芥!”

“这!明目张胆拿别人的命养蛊?二十年前?没人管的么?”我也是心中一惊,万万没想到安乐寨过去还是这样的地方,难怪我在十八寨乡的超市里面谈起安乐寨,那些人就是一副无比怪异的表情。

“嗨,二十年前,咱十八寨乡都还没有成立呢,毕竟这一带太过偏僻,整个这一片地区四处都是兵荒马乱的,那时候各个寨子就是榔头说了算!理老们就是法!铜补老爷子就是我们的王,而祭司想要谁死,谁就得死,这是没办法的事,哎。”阿金作为那个年代的经历者,想到那段并不遥远的历史就是一副叹息和后怕的表情。

“擦,那不就是封建社会么!”我听了顿时眉毛一皱,难怪现在安乐寨还将上层人和下层人分得这么清楚,合着这就是这封建残余啊。我突然又想到了先人的榔头啊鸠,这个老家伙,看起来似乎也是一副臭古板老封建的模样,但实际上,他为安乐寨的和谐发展,的确是做出了不小的贡献了,至少这家伙不是那种专横跋扈胡作非为的人呢。

人不可貌相,我突然又对这位榔头生出了几分敬意来。

“毕竟寨子里面养蛊的可不止诺家一家,祭司大家也都是通过竞争之后才坐庄的,而且那个年代相互厮杀出点人命,都没什么大不了的!当时巫姊和眯莎斗了一场法,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太清楚,最终还是巫姊道高一丈,眯莎被自己养的邪蛊反噬,所以就成了那副瘫子模样,不过巫姊却也没有讨到什么好,原先青春美貌的她竟然是一夜之间变成了七老八十的老太,头发几乎全白……”

“这蛊之一道,还真是神秘莫测,凶险万分啊。”

“当时的榔头铜补垂涎于诺岚的美貌,一直都对她有不轨之心非分之想,当他看到那副模样的巫姊,立刻就打消了所有的坏心思,可他又恨诺岚将同样美貌的眯莎弄成了瘫子,所以他坚决反对诺岚当巫女,毕竟是榔头,他可以一票否决,但寨子可以一日无榔头,却不能一日无祭司,正是因为祭司大人的存在,咱们的寨子才能够安全啊!在议榔大会和理老们的共同周旋之下,才强迫铜补老爷子将当时才七八岁的诺琪封为寨子的祭司,并且由其姊辅佐。”

我瞪大了眼睛倾听着这么多精彩的故事,其实我只是买两块腊肉而已,顺手帮了别人一个小忙,没想到却能得到了这么多的信息!合着这安乐寨的历史,也能够编成一部纪传体史书了。“你的意思是说,这个眯莎,也就是马禾常的老婆,曾经可是和诺岚齐名的人物?”

“嗯,当然了,马禾常来到咱们寨子已经是眯莎瘫掉之后的事情了,这个家伙好像是因为在外面惹了麻烦欠了债,才误闯进安乐寨来的,刚好是眯莎的家人正在为其招婿,这姓马的汉狗为了能够留在这里,毫不犹豫地成了她家的女婿……哦,不好意思,勾坤,忘了您也是汉……呵呵,咱们五十六个民族是一家,是一家,呵呵,我掌嘴。”

阿金似乎很怕我因为他的无心之言而生气,于是格外灵活地转着弯说道,我却没有他这么细腻,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问道。

“那这个眯莎的家人呢?”

阿金沉默了一会儿,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又吧哒吧哒地抽了好几口烟,沉重地说了三个字:“死光了。”

“嗯?全都死光了?就只剩下眯莎一个人了?”这三个字一出,我立刻就意识到了非常不同寻常的地方,并不是死一个两个,而是全都死光了。我感觉阿金似乎还有话想跟我说,但他终究是没有说出来,而是抽着烟顺着我说道。

“就只剩下眯莎一个人啦,哎,其实我倒觉得,眯莎这幅样子,比死了还痛苦。”阿金到是难得地说了句有些深度的话来,我也深以为然,但总觉得那个轮椅上枯瘦如柴的女人,远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

她绝对是有能力给我下咒的人,而且应该还是给自己留了一手的,不然马禾常这个跟我一样的外来户也不会习得苗疆蛊术才对!就好像诺岚其实也为自己留了一手一样,诺岚的苍老,其实也不过是一个伪装而已。我总觉得,这两个女人的暗战其实一直都没有结束过。

眯莎也有足够多对我下手的动机。我心中微微发寒,总觉得那个阿朵看我的眼神就好像阴毒的毒蛇看猎物一样,那女人的眼神跟诺岚的小青蛇比起来……那小青蛇看我的时候简直是慈眉善目啊。

还有,这一次诺岚的离开,会不会其实是故意而为之?也算是主动露出破绽而让她先出手……

我越想越觉得复杂,越觉得深不可测,我混迹江湖这么久,一直都没有出事儿,其实很大程度上也就是因为我的多疑与敢想,有句话叫大胆假设小心求证,这搅动安乐寨的风云,搞不好就跟这两个女人分不开关系。当然了,我也就是想一想而已,可不敢随便去求证。

“嗯,就这样吧,阿金,你按照我的法子来做,不出三天,你老婆就没事儿了!嗯,也不早了,我也该回家做饭了。”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我看了看阿金的老婆,她这会儿已经有了些醒转的趋势,于是站了起来告辞。

“啊……勾坤,您看,我这也光顾着说话,没有来得及去准备饭菜,不然您就在我家吃……咱们喝两口。”这阿金显然还有不少话想找人唠嗑,拼命想要留我吃饭,不过我还是很坚定地拒绝了。他也不敢耽误我的事情,于是连忙为我打开了房门。

屋外小阿蛮正带着双胞胎两姊妹一起把玩着自行车,而在阿金家栅栏外,还站着一个看起来挺面熟的小伙子,正一脸羡艳地看着自行车。

这似乎是阿扎的儿子,啊鸠的孙子吧,那个欺负小阿蛮的小子,当初就是他说我是赘婿还拿板砖砸我来着。 第69章 榔头请客 小啊蛮虎头虎脑的,压根就没有将阿扎的儿子当一回事,毕竟之前一脑袋就将这孩子给撞飞了,依旧自顾自带着两个小妹妹玩自行车,那个高高的小子见我大步走出来,下意识地就往后退了两步,然后略带些畏惧说道

“勾坤,我啊架和啊高(爷爷)在家里,想请你吃饭,巫姊和巫女也都在。”

请客吃饭?这个倒是可以参加。我这一次也的确是为寨子做了一些事情,尤其是还牺牲了一名干警的情况下,在义庄的一场大战,让不少人都重新认识了我。当然,陈月儿和叶宇豪都是聪明人,知道不随便透露出我的底细。

唯一让我担心的还是诺岚,这个女人可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我总觉得,如果我那个身份暴露了,那一定会是她发现的。

“……勾坤,我之前不应该对您出言不逊,还拿砖头险些砸到您了,我给您道歉。”

这个看起来七分跋扈三分朴实的小子又犹豫了一会儿,似乎一直在考虑什么,扭过脑袋往后看了几眼,然后很是不情不愿地给我慢慢跪了下来,我连忙开口制止他说道。

“男儿膝下有黄金,你们的事情不过是小孩子间打架而已,更何况你在小阿蛮那儿也吃了不小的亏,你完全不必跟我道歉。看你的样子,你会骑自行车?”

“会!会一点!”毕竟是小孩子心性,听到我这么说,他立刻就站了起来,估计连膝盖都还没来得及沾地,然后一脸渴望地看着我。

“阿蛮,走了,咱们去榔头家吃饭,你让这个小阿哥教你骑车吧。”说着,我冲阿金摆了摆手,带着小阿蛮走出了他家的院子,两块腊肉还在我手上提着。

小阿蛮宝贝似地抓着自行车,一脸不情愿地看了看那个瘦高的小子,也犹豫了半响,看了我一眼之后,这才点了点头。我将腊肉递给他然后说道:“你让他骑车带你回家,把腊肉弄到厨房去挂着,然后一起来榔头家找我,我先过去了,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穆扎安乐!”他接过了自行车的龙头,仿佛是见到了心爱的姑娘一样双眼发亮,一双也是干过不少活儿的手小心地摩挲着车子,看起来也是喜爱至极。

“哦,阿穆啊,好名字!你读过书没?”

“啊架想送我去念书……但是家里也……”他听到读书,脸上也有些挂不住,实际上他的年纪应该也不算小了,起码有十五岁上下,这个时候读书,肯定是比其他小孩要晚了好多,看样子,这其实也是一个渴望学习的孩子。“之前寨子里来了个汉人老师的,也教过我认几个字,但后面老师不知道去哪儿了……啊架说那些外面来支教的老师都是来混资历的,回去好升职。”

升职?这个阿扎,还真是喜欢把人往坏处想啊,尤其是教坏了小孩子!我心中不由得摇头苦笑,这些愿意来到穷乡僻壤下乡支教的老师,哪一个不是怀揣着青春与热血来的,这些人都是无比高大的人,至少比我这种家伙正直光辉了无数倍。

就算有混资历的,那也是极个别的现象……就在这时,我脑中却也是突然灵光一闪,我记得,当初我从侧面打听过八卦妹的来历,是诺琪说过寨子里面,之前来过一个女性的支教老师!

“你们那个老师,是男是女啊?”

“是个女的,长得还挺漂亮呢!”

“喔……行了,你们去吧,小阿蛮,你把肉给干架拿稳喽!”

“知道了干架!”小阿蛮一左一右提溜着腊肉,小心地坐在自行车后面的铁座上说道。两个孩子随即欢快无比地骑着车飞速离去。

孩子之间是不存在什么仇怨的,不过是打过一场架而已,随便转移一下注意力就能够让他们有共同话题并且重归于好。

“八卦妹,刚刚那个叫做阿穆的孩子,你有印象么?”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我心情也难得地放松了不少,然后唤出了八卦妹问道。八卦妹白天只能是跟我用神识沟通,但不能显出身形,她显然是对于我的提问有些疑惑,好半天才吞吞吐吐地说道。

“有……似乎有点印象……又好像完全不认识。”

“你会不会之前是当支教老师的?有印象就好说多了!哪怕只是一个好像。”我心中一喜,然后连忙问道。

“我……我记不起来了……”八卦妹这会儿突然低沉了下来,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但她毕竟是一个丧失了记忆的幽魂,真要勉强她去回忆那些往事,只能是徒增她的烦恼与痛苦而已。

“记不起来就先不管了!”我连忙制止她继续去想这些事情,然后安慰道:“这一次诺岚会帮我将身上的双生蛊稍微调整一下,调整之后,估计我就能去雪山看看了,争取能够将你的记忆给找回来,然后找到害死你的家伙!”

虽然说是这么说,但我心里却又多了一丛疑问,如果是眯莎想要加害于我,说起来还算是有些动机,可是什么人会丧心病狂到对一个前来支教的女教师下手呢?这里面,肯定还有其他更深的内幕。

想着想着,我就步行走到了村长啊鸠的家门口,他的家虽然位于寨子的上层,但实际上也并不算大气豪奢,很普通的一座吊脚楼,倚着一处小山坡建着,用的都是上了些年头的砖块,看起来比较破旧,他家的厨房和屋子也是分开的,屋子毕竟在吊脚楼的高处,但厨房却在房屋侧后方的阴暗逼仄处。

那个厨房的环境到是跟我们家楼下诺岚的那间屋子差不多,不过这么阴暗合适么?我根据自己的相地之术简单了看了看,总觉得榔头啊鸠家这个厨房有些不太好。只是诺岚和诺琪不都是精修巫魂游蚕天玑法门的高人么?她们怎么会连榔头家的风水都不去管?

站在他家的楼下,我已经是听到了楼上传来的谈话声,那是诺琪和诺岚在跟啊鸠的家人聊天。厨房里面此刻也传来是一阵阵咸鲜酸辣的味道,也不知道在做什么好菜。

吊脚楼的楼梯传来吱吱呀呀的声音,我抬头一看,上面竟然是走下来一个老熟人,正是老虎汉阿扎。之前跟阿扎起冲突的时候,还是铜补出场才算暂时偃旗息鼓,真要说起来,我杀掉他们家狗的事情还没有完美解决的呢。他当然也看到了我,用不太热情的语气扯了扯嘴角跟我打了个招呼,然后侧着身体,微微躬身示意让我过去。

虽然阿扎并不是一个心机深沉的家伙,喜怒哀乐都会写在脸上,但看样子他也不是一个记仇的家伙,这估计是这位苗汉难得的可爱之处了,在我们的身后,阿穆骑着崭新的自行车带着小阿蛮也赶了过来。这两个孩子费了这么长的时间才回来,显然是骑着车兜风去了。

“小兔崽子,哪里来的自行车!?”看到儿子骑着车四处瞎转悠,阿扎就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快步上前就打算将他从自行车上给揪下来。

“哎哎哎,别激动,阿扎兄,阿扎兄!是我刚才在老马马禾常那里买的,孩子们喜欢,让他们玩一玩,没事的。”

“快给我滚下来!”阿扎有些不太自然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还是有些恼怒地黑着脸说道:“滚下来!被把蛊公家的自行车给弄坏了。”

阿穆看起来天不怕的不怕的样子,但其实终究还是一个羞涩的少年,被自己老爹这么一呵斥,立刻就从车上跳了下来,倒是小阿蛮有些摸不着头脑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小心地将自行车停好。

“快请进吧!我啊架都在等着你们呢。”

作为一村之长的榔头啊鸠显然要比自己的儿子更有城府,看到我走进来的时候,他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简直犹如菊花绽放,极度热情地将我迎到了座位上来。在座位上还坐着几个人,分别是他们家的女人还有诺岚与诺琪。诺岚正在和啊鸠的女人慢慢地聊着天,聊的也都是些中老年人的话题,正和她的装扮一样老,至于诺琪,则是一副高冷的样子坐在那儿,啊鸠的老婆似乎想跟她说什么,但她却并没有太多的兴趣。

“游坤女婿来啦,快快请上座!请上座!”

我有些莫名其妙地被拉到了最上面的主位上,看了看诺岚,心中还有些不安,倒是诺琪却是突然变成了一副很贤惠的样子跟我说道:“咱们诺家在外面做客,都是诺家男人坐上座,这就是你的位置啦。”

“呃,哦。”

我这才稳稳妥妥地坐了下来,开始在啊鸠的介绍下认识他家的人,一个一个客套完之后,阿扎这才用一个大托盘端着香喷喷的菜肴放到了桌面上。

腊肉,酸辣鱼,糯米饭,全都充满了本地的特色,来到安乐寨,我还真没有吃过这么丰盛的菜肴,哪怕是跟诺琪结婚那天,都没有见过这么好的一桌子菜。

这村长一家怎么会突然请我们诺家吃饭呢?我相信肯定不会是因为我的个人魅力得到提高的缘故。

不过既然是吃饭,那我还是先把自己填饱了再说。 第七十章 我要教书 酒过三巡,包括诺岚和诺琪两姐妹在内,所有人脸上全都浮现出了微醺的红晕,当然,对于我而言那是完全没有压力的,虽然是寨子里面最顶尖最醇香的美酒,到了我的口鼻之中,就变成了白开水一般,乐坏的还是我腹中的乒乓球小虎子。

这个略带些奶声奶气的小东西,时常把自己当做大爷,我总觉得对它的称呼也不能真的太过于客气。当然,这只是自己心里面想象而已,回想自己这一路惊心动魄地活过来,还真全靠了这位大爷。

借着村长家那微暗的灯光,啊鸠站起身和诺岚碰杯之后,这才借着几分酒意说道:“巫姊大人,这一次您离寨出山,外面总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吧?有没有什么收获呢?”

诺岚不过是用那夜枭一般难听的声音呵呵了两声算是回应,脸上看不出丝毫其他的表情。倒是那个叫做阿穆的小子却很有些怕诺岚,端着白米饭的碗都下意识地缩回去了一点。而傻愣愣的小阿蛮则是一个劲地夹菜吃菜,吃得满嘴流油毫无形象。

其实我也是毫无形象地自顾吃着,不过心中却是竖起了耳朵,认真地倾听并分析着这老啊鸠到底想打听点什么出来。

啊鸠和阿扎两父子对视一眼,显然没有我对于呵呵二字领悟得那么深刻,他们看不出诺岚脸上的表情,于是又追问了一句说道:“当时我记得那位李仙师来找过您,他老人家怎么没有路过我们寨子啊?”

“他有些急事,所以直接绕道去了乡里,过几天,他会过来的……这一次,我也是帮他的忙而已。”诺岚阴沉着声音说道,如果不是一大桌子坐着这么多人,那听她说话时还真有些吓人。

“哦,是这样啊,呵呵,这一次咱们寨子遭遇空前的危机,还是多亏您归来得及时啊!哦,当然,巫女他们两位伉俪也是真正有大本事的人物,你们诺家这次还真是有福气!”啊鸠不是傻人,诺岚不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转移话题,自然就是她不想多说,于是很淡定地拍起了马屁。

说实话,这个啊鸠对诺琪,对我,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挺客气的,但内心深处其实并没有多少真正的尊敬意味。诺岚不一样,她一回来,这老货就急不可耐地跳出来请吃饭示好,跟她不在寨子里的时候判若两人!不然他儿子也不会牵着一条大狼狗跑到我家门口叫嚷了。

毕竟知道诺岚离寨的少数人中,他的确是头一个!就连那个至今都还没有办法求证的“内奸”,副榔头雀波对诺岚的行踪都不过是一知半解的。

却见诺岚傲然一笑说道:“巴育那点小伎俩不算什么,土鸡瓦狗罢了,榔头你也不必过于推崇这两个年轻人,他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那是那是,如果不是您及时归来,那巴育恐怕也没这么快被平灭啊,至少咱们这边的死伤损失就真的大了,对了,游坤女婿,那个乡里的大官所长,看起来好像跟你还挺熟的嘛。”啊鸠笑着应和,然后突然将目光看向我。

我看了看诺琪,却发现她一点反应都没有,夹着一根青菜放进碗里慢慢吃,我只能是笑了笑说道:“那位路所长是吧,她跟诺琪挺投缘的,所以就住我们家,怎么,榔头您找她有事?”

我一提问,阿扎就连忙将话题接了过去,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搓了搓手,略微有些扭扭捏捏地低声说道:“呵呵……是这样的,勾坤,之前她不是说打死巴育一个手下,就奖励……咱们这一次成果这么丰盛,就是不知道那笔钱……”

“哦,这样啊,路所长自然不会无的放矢的,她说话还是很可信,至于那笔奖金,我倒是可以帮你们催一催,不过也只有你们家的电话能打出去吧,我改天有空来你家打电话问问。”我看了看他们家的客厅,一台大红色的电话机正放在那里,那应该是安乐寨和外界通讯的唯一通道了吧。

“哎,哎!那感情好,那感情好!感谢你了勾坤……呵呵,之前对你多有冒犯,还望恕罪,恕罪!这杯酒我干了您随意!”这阿扎也是一个爽快的性子,虽然嘴比较笨,得到了我肯定帮忙的答复之后,立刻笑成了一朵花儿,说话也亲切不少,看样子这家伙似乎对钱还挺看重。

见我微笑着倾听,喝红了脸的啊鸠如同倒豆子一般跟我说道

“游坤女婿,你别见怪!我当这个榔头,从来都是一碗水端平秉公办事的,从没有过什么私心,尤其是配合乡里的领导工作,全寨上下都没话说,我屋里人(老婆)经常埋怨我们父子,有手有脚的不出去打工寻钱,整天在家里当这么点芝麻村官儿,钱没寻到几个钱,还经常要得罪人……你也知道,我这孙子年纪也不小了,放在十几年前,那都已经是讲好亲准备当啊架了!”

按说就他家这么多口人挤在这么小一个楼子里面住,那的确是一副两袖清风的廉洁模样,跟外面世界的某些亿万身家的村干部完全没法比,见我在认真倾听,还时不时点点头,这位喝酒成话唠的老榔头紧接着说道

“送孩子念书毕竟还是一幅重担啊,我们家穆扎这么大了,才早些年虽然跟支教的老师读过几句书,可实际上与文盲没啥两样,现在世界变化太快啦,如果还守着安乐寨这一亩三分地,那就真要落后了,你看看,最近有几个在外打工的孩子,跟阿穆差不多年纪,虽然也没读书,但可出息啦,就在县里的鞋厂做工,一个月能挣七八百块呢!更有几个混得好的下层人,更是直接回来给家里的大人开小超市了都,咸鱼翻身光宗耀祖!”

这特码都什么跟什么啊……小小年纪就出去打工?那不是童工么?七八百块,那得被资本家压榨多少去?我心中只觉得一阵深深的悲哀,这就是贫穷和落后啊。开个小超市就能算光宗耀祖了,那这个期望值也忒低了些吧。

要知道,这还是寨子里面威望最高的村长啊鸠口中说的话,这老家伙都只有这样的想法与觉悟,更遑论那些他口中的“下层人”呢?那些人不论物质还是精神更是一穷二白,只能挣扎在贫困线上吧。

诺岚和诺琪两个女人早已经是养蛊养得麻木了,反正再怎么穷也穷不到她们头上,她们自然对啊鸠的话并没有多大的反应,倒是我……一个曾经也算是有几分忧国忧民情怀的呃……黑导游,却是生出了浓厚的欲望希望能够改变这个寨子。

“我们一家子也都是盼着那些乡里能够发下来的奖金,将阿穆送到县里去读个技校中专什么的,学一门手艺,我觉得绝对不会比那些鞋厂做工的孩子差!”

“对对对!”阿扎没有他老爹会说话,只能是不住地点头赞同。

“其实有个想法在我心里酝酿很久了,都还没有跟阿姊和诺琪沟通……既然榔头你说道这儿了,我也把我那个简单的想法说一说。”

“我也算是来到寨子里一段时日了,如果不是这一次的危机,那我终日都是无所事事地混日子,其实寨子里面绝大多数男人都一样,连带着孩子们也都是这样,说起来,我也是读过几句书,基本的知识也懂得一点,我想学一学当初那个来寨子里支教的老师,办起一个学堂来,好好地给孩子们传授一点知识!”

语出惊人,我的这番话就好像是在酒桌上扔出了一个手榴弹一样,大家立刻就沸腾起来。

诺岚手中的筷子都停顿在了半空之中,阴沉沉的双眼瞪着我显然意外之极,而诺琪同样是一脸意外地看着我,如美酒般清冽纯净的美目在我身上上下打着转儿,有吃惊,有怀疑,有不屑,也有几分赞赏。至于其他几个人,早就是激动无比地站了起来,就连阿穆都是一脸呆滞地看着我,显然,他怎么也想象不到蛊公勾坤,竟然还能客串老师这个职业。

其实诺琪同样是在外面读了书回来的,思想与眼光不知道超前整个寨子多少倍,但自持身份,却并没有从根本上为寨子做些事情。

在我看来,安乐寨目前最缺的并不是她们这种救苦救难的蛊女,也不缺那些逢人就送两百块钱的慈善家,缺的是知识!知识这种东西,往大了说,就是改变人生改变命运的灯塔,就是从根本上改变安乐寨贫穷面貌的利器,往小了说,那也是让年轻人出门闯荡,不上当受骗误入歧途的指南针。

当然了,教书对我而言肯定是很累的,而且还未必能有多大的收益,但这的确是能够让我搞清楚八卦妹死亡之谜的一个重要途径。我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人,会对一个前来支教的女教师下那样的狠手!如果我来当这个支教老师,他会不会同样对我下手,以至于露出狐狸尾巴呢?

毕竟随着我自身能力的不断提高,解开双生蛊千里姻缘一线牵是一方面目的,另一方面,还是要将答应八卦妹的事情完全做到!毕竟真要我甘愿当做一支蜡烛在安乐寨燃烧自己的一生,那是不可能的……我还真没有高尚到那种地步。 第七十一章 重新下蛊 “你是我家的倒插门女婿,成天抛头露面的,像什么样子。”沉吟许久,诺岚却是开口说道,她一说话,全场的热切立刻就冷却了下来。“再有,我传授与你的蚩尤狩术你都还没有开始练习,整天去弄那些劳什子,你还怎么学本事?日后我要是不在了,诺家还指望你们接班的。”

你若是不在?开什么玩笑,你起码还能再活个大几十年吧,还真以为自己老得行将就木了?但长姐如母,毕竟诺家的一家之主是诺岚,我只不过是一个被胁迫而来的上门女婿,我在这个家中的地位只能算最底层的小喽啰,她金口一开,我似乎都没有任何反驳甚至反抗的权力。

场面这下子彻底尴尬了,啊鸠看了看我,有嗫嚅着想要说两句,但看诺岚坐在那儿带来的强大气场,他也只能是略带失望地低下了头,哪个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子孙有学问呢?毕竟见过外面世界的人都知道,不管各行各业,学问永远都是最重要的,哪怕对于收保护费的小混混来说都是如此。

更何况干黑导游这样有钱途来钱快的职业,同样是需要不小的基础知识与头脑。

清澈的声音就在这个尴尬的场面响起。

“我相信游坤能做好的阿姊,让他先试试吧,学生不收多了,少数几个孩子就行,毕竟这也是造福安乐寨的事情,这一点,我还真觉得游坤是个有想法的男人,毕竟他也是名牌大学毕业,这么点能力还是有的。”

男人……这娘们竟然说我是个男人了!我心中没来由的一阵激动,感觉浑身的热血都有种要沸腾起来的感觉。

诺岚却是有些意外地看了自己的妹妹一眼,而诺琪则是坚定地看着她姐姐,两姊妹不知道在用眼神交流着什么,而大家则是摈弃凝神看着她们,过了一小会儿,诺岚这才收回自己的目光,用略微复杂的语气说道:“你愿意弄,你就弄吧,哼哼,你小子倒有几分手段,我才离开没几天,你就花言巧语把我妹妹给拐带到你这一边来了。”

“谢谢阿姊!”我一听,连忙感谢,而啊鸠家人同样是十分开心地千恩万谢,然后当即就要让阿穆给我跪下拜师……他们这封建残余思想还是没有转换过来。这自然又是一番推脱和折腾,阿扎当即也拍着胸脯保证,明天就让人去将学堂抓紧修缮打扫一遍。

就在这个时候,诺岚又话锋一转。“诺琪,难得你帮他说一次话,那我也把我的意见当着榔头一家的面放在这里,女婿弄一弄那啥学堂没问题,不过不能耽误家里的事情,你自然是知道家里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明年我必须要见到你们的孩子出世。”

“对对对,你们两个一看就是天造一对地设一双,这么恩爱的夫妻,本来就应该早些传宗接代才是!”啊鸠的婆娘脸上满是喜色,贼溜溜的目光在诺琪身上看了看,然后小心附和着诺岚的话说道。

传宗接代很重要么?对我来说还早得很,但看样子,诺岚却是有些着急了,她着急什么?或者说,她想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呢?

我是一个容易多想的人,甚至是那种有些多疑的性格,有点像三国的枭雄曹操(我这也是忒看得起自己了),这一阵子诺岚都不在家我还没有什么感觉,但她一回来,我们似乎都面临了这个问题。她这样的急迫,让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就好像陈月儿对我态度一样不对劲,我一直都只认为自己的直觉是很准确的……当然,除了被陈月儿以约那啥之名给拐卖到这里来那次。

一顿饭几个话题聊完,我正是成立学堂的事情也算是敲定下来,地址就在之前那位支教女老师(十有八九就是八卦妹)当初上课的位置,那是一个距离寨子不太远的僻静小山坡上,当年她来这里支教的时候,还是县里的教育局投资,带着乡里和村里的男人们搭建起来的。

回家路上,天色已经是变得有些黑了,安乐寨一如既往地恢复到了那种死气沉沉的模样,道路小巷里空无一人,诺岚突然对小阿蛮推着的自行车产生了些许兴趣,歪着脑袋问道这自行车哪里来的?

“哦,这是在马禾常马医生家买的,很便宜。”我故作轻松地回答道,心中却是死死地关注着诺岚的反应,不过她却是没啥反应,只是哦了一声,然后淡淡地说道:“以后少在他家买东西,他们一家人都不太正常!”

一边说着,诺琪突然是停下脚步,一脸奇怪地看着我说道:“你哪来的钱买自行车的?”

“哦,是叶宇豪给我塞了个红包……”我如实回答。

“剩下的钱拿来!”她突然是将手朝我一伸,示意我自觉上缴。“你若是要用钱,我自然会给钱你的。”

“……”

我还能说什么?只能是将红包里剩下的几百块钱都递给了诺琪,诺岚在边上看着,只是满意地点头,看着我们两个人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容。

回去之后,我就着手准备将你们身上的双生蛊给解掉!再将我早就培育好的另一双蛊给你们,你们自己也好好珍惜我给你们的机会,不要再给我惹出什么麻烦来了,好好准备生孩子的事情。

大姐,生小猴子是你用嘴说就能说出来的么?我倒是没有任何问题,毕竟吃亏的不说我,可前提是要你妹愿意啊!我在心中狂呼,而诺琪则是沉默地低下头,也不回答诺岚,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路无话。

回到家中的时候,诺岚就将小阿蛮给打发到我的阁楼里面去住了,这女人虽然在孩子眼中看起来挺可怕的,但实际上对待阿蛮这种可怜的孩子也算是平易近人,但孩子们其实还是会有些怕她。她既然回来了,我若是再跟诺琪分房睡那就不太像话了,外面的阁楼也刚好适合小阿蛮居住,这个有着一身蛮力的小子,干起活儿来也是一个不错的劳动力。

见小阿蛮离开,诺岚也神秘兮兮地跑到楼下捣鼓了一阵,留下我跟诺琪大眼瞪小眼,明明一脸的期待却又只能是故作冷静。

没多久,诺岚就重新走了上来,不过手中却是端着一碗研磨好的草药糊糊。

“去弄点开水冲泡一下,喝下去,这是植物蛊,最好的解法自然就是用相克的草药……哼哼,别想着看这些糊糊分析出草药来,你们若是有这本事,那我也算是白混了这么多年。”

见诺琪和我都是一脸热切而凝重地看着那碗糊状草药,诺岚又是不屑地哼了哼气说道,这才让我们两个觊觎她解药配方的家伙收回眼神,然后老老实实地拿过两个碗,用开水冲泡之后,就这么喝了下去。

这玩意儿真的很难喝,味道又酸又涩,苦中又带着咸味,奇怪无比,但喝下去之后,不知道为什么,我顿时觉得胃部一阵轻松,仿佛是有一层塑料薄膜被撕开了一样,而虎爷也适时地出声提醒我身上所中的双生蛊解开了!

我这一刻的感觉根本就无法言喻,只能用幸福来形容了,我突然能够理解《越狱》中那些家伙,为什么又逃又抓弄得死去活来翻来覆去了,自由啊!哪怕只有极短的一瞬间那也是自由的味道啊!

正是因为这种自由的可持续时间太短了,才更加凸显它的珍贵来。我脑中可以说是有无数个念头都在闪过,但终究是没有选择最冒险最不好走的那一条路。

逃跑?且不说我在这里还有这么多羁绊,就是诺岚的手段,我再远又能跑到哪去呢?再去深山老林中见识见识那传说中的百尸夜行么?安乐寨极其周边的神秘,远不是我这种小人物可以去探索尝试的。

诺岚手中已经是重新拿出了两片薄荷一样的叶子,根本就不用多说半句废话,我们就自觉地拿过叶子,然后往口中塞了进去,依旧是那入口即化的酸爽……哎!这解蛊和下蛊的程序,实在是有些简单了点,不过我可没有丝毫轻视怠慢的想法,正所谓大繁至简,越是这种看起来简单无比的下蛊解蛊法子,或许就隐藏着越发高深的技艺。

“好了,游坤,从今天开始,我也不会刻意去管你的行踪了,反正你不要离开十八寨乡的范围,你就不会有事。”

“谢谢阿姊!谢谢阿姊!”我自然是千恩万谢,就好像领导身边的小秘书一样。

“你若真谢我,那就赶紧……”诺岚这会儿也不隐瞒着自己的伪装了,竟然是用那原本就柔糯磁性的声音跟诺琪怪怪说道,那声音,甚至有些……猥琐。

“阿姊!”诺琪显然是听不下去那老调重弹了,于是微微一跺脚,皱着眉毛娇嗔。我的天爷,说实话,我还真没见过诺琪在我面前有如此娇媚的模样,她就是这么简单地一跺脚,却让我的心都猛地酥了大半边,险些需要做心脏起搏。在我原有的印象中,她应该是和陈月儿是两个极端的妹子才对,一个清冷孤高,一个放荡妩媚,直至此刻我才发现,原来诺琪不过是露出了自己性格的冰山一角给我而已……而且是最为坚硬的一角。

明明距离那么近,却又那么远啊,说实话,我对诺琪终究还是一无所知。

这让我突然有些想念大胸姐路美琳了。 第七十二章 诺琪写给他的情书 重重的躺在了熟悉的地铺上,我竟然还能闻到路美琳身上那独特的香味,暖烘烘的被窝让我既感觉温馨又有些心旌荡漾。也不知道她现在到哪儿了,按路天明那鼻孔朝天的气势来看,他们路家,估计还真是一方的豪强大族,我可以清晰预见路美琳即将一飞冲天的未来。

或许到了十八寨乡之后,她就该离开了吧……只是我们却没有办法取得联系了。这穷山沟里面,手机除了能拿来看书之外对我而言再也没有其他用处,

莫非正应了那句哈,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我翻了个身,侧过脑袋看着背对着我的诺琪,漆黑的夜色中还是能看到她那优美动人的曲线。就在这个时候,她竟然也翻了个身,一双即便是在黑夜中依旧闪耀着星光的眸子看向了我,然后轻轻说道

“游坤,你睡了么?”

“没有,怎么?”我一愣,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回答道。

“我,我之前请教过你……所以我给他写了一封信,你能不能帮我看看?还有就是,我写给他的信他会收到吗?”她似乎又些害羞,又有些期待,所以说起话来扭扭捏捏的。

“沃日!”我一骨碌就诈尸般蹦起来了,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位女神,之前不过说我随便敷衍的建议,她竟然说真的写情书了!这女人我该怎么形容她才好呢?

见我这么激动爬起来了,诺琪干脆也撑起了身体,然后在枕头下面拿出了一张纸条,那张纸条并不是很大,看样子似乎也没有太多的话,她将纸条拿到我身边,然后跟我一起坐在了被子上。这还是我们第一次挨得这么近,她的秀发已经是无意间洒落在了我的肩膀上,也撩动了我的心弦,她微微偏着脑袋,将那张纸条拿到了我的面前。

“小黑,去开灯!”她随手就放出了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那只大蝎子,这小东西倒也是一个得力臂助,就连开灯这样的小事都能够代为执行。

灯光闪开,我期待已久的“情书”跃然纸上。只是这传说中的情书写得的确好简单,与其说是情书,倒不如说是在编撰十万个为什么。我原本有些惶然的心情此刻却不知怎么又变得好过了一些。

上面仅仅是用娟秀的字体写着:“你究竟是谁?为什么每次都能够在关键时刻救我?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在注视着我?为什么你能够拥有我啊姊捕获的邪蛊?我还能再见到你么?”

我以为里面会满是互诉衷肠的肉麻语言,却没有想到,我心中的女神竟然会这么……可爱。明明是想写的情书,可到了笔下就变成了连珠炮一样的提问,我是该说这丫头情商太低呢,还是情商太低呢?

至于我自己的心情,那就更加复杂了,用五味杂陈来形容也丝毫不为过,如果我能够真正变成她心目中那样一个人,那我只会是窃喜不已并且最终抱得美人归,但可惜我不是,那个人既是我,又不是我,所以让诺琪动心的,终究不是我。

“怎么样?怎么样?”诺琪的姿态显然是将我当做了普通朋友,很是自然地拢了拢额边的头发,然后睁大眼睛期待地问道。

“呃,可……可以。”我还能说什么?反正这封信的回信,肯定是我自己来回复了,实际上这会儿我已经是在构思怎么样回答她这么些问题才好。

“我现在就是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让他收到我的信件……”诺琪点了点头,然后有些深沉地叹息了一声说道。

“他不是一直都在关注着你么,你就把信放在家门口不就得了,如果人家有心,自然会过来取信,如果人家没有心,你的信写再多也没用……回头我去做一个小信箱吧。”我心中难掩失落,嘴上还是尝试着“打击”一下这娘们。

不过我的话显然是引起了她的不满,却见她柳眉一竖,浑身上下的寒气就这样毫不遮掩地散发了出来,用无比冷冽的目光盯着我说道:“不要乱讲啊,他一定会收到的!我还打算……”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却是猛地一顿,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不再说话。

她不说话,我只有摊了摊手,我也不知道这女人突然想到什么了,反正对我来说,女人其实都是这样一惊一乍的。

就在这个时候,虎爷竟然是在我的脑中出声了。

“我根据你喝下去的这些玩意儿,将药里面的成分,基本上解析出来了!分别为:洞冥草、玄鬼根、罗星叶……”这些东西虽然我是从来都没有听说过,但这也难免我心中那不可抑止的狂喜,如果能够自己调配到解蛊之药那真的是再好不过了,但很快,虎爷的话让我浑身的热情猛地浇灭

“现在的问题是,且不说将这些药草一一找到的难度,就说这配方的调配比例,那也是我们目前不知道的,而且这东西,毕竟你才喝一口,所以我也没有办法解蛊药方的比例……除非是能够找到人合作!”

“合作?”虎爷最后一句话还是吸引了我的注意,让我下意识地就将目光看向了诺琪,说起来,她其实也渴望着那种没有束缚的自由感觉吧?找她合作,似乎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但完全也可以通过另外一种方式来和她进行合作!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带着小阿蛮骑着自行车离开了家,往学堂的方向走去,虽然说阿扎会帮我们清理修缮好一切,但作为这个学堂的负责人,我还是愿意亲自去看一看,这样也算是多一份了解。

之前与村长等人就已经说过,这个学堂目前只收几个学生,也只在小规模的范围下运行,消息尽量不扩散出去。所以我有选择地确定了六个孩子,阿穆自然是必须算是我的第一个学生了,小阿蛮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我相信如果教他,他也是完全可以学的,还有阿金的那对双胞胎女儿玉桃和碧桃,苗女小阿秀也来参加,她也带来了一个年纪跟小阿蛮差不多的小男孩。

这个小男孩好像叫阿塔,家庭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既然小阿秀推荐他过来,那应该也是比较靠得住的孩子了。原先我是不打算收下这个孩子的,但小阿秀和小阿蛮两个都对它进行举荐,可以想象,就连小阿蛮都推荐的孩子,那关系该有多好?

我骑自行车自然是不存在任何压力的,哪怕带着个力大无穷的小阿蛮也是如此,他很老实的推在我的背后一动不动的。

“干架,看!学堂!”小阿蛮一边做着自行车一边四处张望,就在我即将到达学堂的时候,抬眼望去,那眼前的一幢小楼却已经是完成了初期的翻新工作,青黑色的瓦片,焕然一新的楼体,这一切都看起来格外的不真实。我们起床已经是起得够早了,阿扎这么卖力,他得从几天就起来帮忙干活啊?

我三步并作两步往前走,目光中也充满了难掩的喜色。作为一个教师,哪里有不希望自己的教室是干净整洁的道理。

阿扎也看到了我,立刻就停下了手中的活儿,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令我惊奇的是,阿金竟然也来了,远远地看着我带着谦恭的笑容。在阿金的身后,还有五个孩子在那儿,除了那个叫做阿塔的孩子,其他人我全都认识了。

尤其是这个过去天天给我送饭的甜美苗女。

“蛊公!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不多休息一下嘛?”阿扎嘿嘿一笑,双手撑着腰颇为自豪地说道。蛊公您看,原先那边有个房梁垮掉了,不过我在凌晨四五点就叫了十几人过来,将损坏的地方都给换上了,现在这房子,实在是太适合您教书了。

这些孩子们来得比我早多了,再说了,我这其实也算不得很早嘛。孩子们也发现我正在谈论他们,在阿穆的带领下,他们立刻是拍成了队来到了我的面前,笔直地站成一排。我推了推小阿蛮,让他也参与进这些“正常”的孩子中去。

“辛苦你啦,阿扎。”我笑着拍了拍阿扎的肩膀,然后说跟面前的孩子们说道:“今天的课程我已经备好了,你们的纸和笔都带上没有?”

“没事没事,勾坤,如果您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跟我联系啊!”阿扎冲自己的儿子也笑了笑,然后一步三回头地拿着打扫工具离开,可怜天下父母心啊,这个阿扎,当时是多么嚣张跋扈的老虎汉啊,可为了孩子,就在我这个一名不文的小人物身上花费这么多的心思,还卑躬屈膝的,实在是反差太大。至于那个阿金,在得知自己的两个女儿能够接收教育之后,他的反应比起阿扎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并没有着急进教室去讲课,今天的第一课,我还是决定在户外讲,因为这一课,我打算跟他们谈一谈外面的世界。 第七十三章 安乐寨和外面的世界 今天的天气真的很好,好到了一种令我仅仅是闻着微风就仿佛能够飘飘然的地步,这是属于我的学堂,因为远离寨子而且位于一处向阳坡上,所以这里的和一片迷雾的寨子不同,在这里,我能够享受到天空中洒下来的光芒。

但在这里放眼往寨子里看去,却发现整个寨子都仿佛隐藏在了一片神秘地带中一样,如果不仔细看,估计压根都发现不到它的存在,搞不好还以为它消失在了一片云海之中。

“孩子们,在你们眼中,世界是什么样子的?”我看着这几张年轻稚嫩的脸庞,心中不知怎么就觉得踌躇满志,然后向他们问道。这个叫做阿塔的穷小子毕竟是第一次认识,所以我会下意识地将注意力更多地放在他的身上,这个孩子的眼睛很大,似乎还带着一丝灼热的光芒,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我的时候,我甚至会觉得有些不太舒服。

这个黑黑瘦瘦的小子怎么会给我这样的感觉?这个孩子的眼神让我在心中多留下了一个心眼,同时也觉得,自己刚刚提出的问题的确出得很好,至少,我能够通过他的回答知道这个孩子究竟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

孩子们总是积极的,我的话音一落,他们就不约而同地举起了手,然后不停地高喊着:“我我我,蛊公老爷选我选我!”

就连阿蛮这个反应比别人慢半拍的孩子都知道有样学样地举起了手,在课堂上略带优越地喊着:“干架,我我我!选我啊干架!”这小胖子虽然没有裙带关系暗箱操作的概念,但显然他是知道自己跟我有着更加亲密关系的。

大多数孩子们都群情激昂热情地喊着,想要在我这个新老师面前表现自己,也希望能够得到更多的关注,不过唯独那个叫做阿塔的小子却对我这个问题颇有疑惑的样子,低着脑袋默不作声地想着什么,作为老师,我也担心这小子会不会有些难以适应,于是果断地伸出手朝这个黒瘦小子点了点说道。

“阿塔,你是叫阿塔吧,那就你最先回答,在你的眼中,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小阿塔显然没有料到自己竟然会被最先选中回答问题,他并没有这种回答问题的经验,只知道紧张万分地站起来,然后低着脑袋嗫嚅道:“蛊……蛊公老爷……”

“这里是学堂,是教室,是大学读书学习的地方,我不允许任何除了老师之外的称呼,你们只能叫我老师,而不能叫什么蛊公,什么老爷之类的,明白了么?”

“明白了!”孩子们都大声地回答。

“明……明白了……”小阿塔也磕磕巴巴地低着头回答我。

“那么,阿塔,你来说一说,在你眼中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你是怎么想的就怎么说,畅所欲言,不要害羞,咱们这里是在课堂上,课堂就是用来学习获取知识的,千万不要有任何害羞的情绪,如果这都害羞了,那还能学得进什么知识呢?深呼吸,想清楚了慢慢说。”

我的一番安慰和鼓励让阿塔的紧张稍微好了一些,这孩子不断地深呼吸几口气,然后这才抬起了头,缓缓地说道:“我的世界是这个样子的……每天醒来,我妈妈就会为我准备好早餐……虽然都是一些用外面的野菜煮的面条,而且每次都还没煮熟的样子,但是味道真的很不错!”

“之后我就走出了门,然后开始一个人在外面玩啊玩,有时候我会去掏一掏鸟蛋,每次如果弄到了鸟蛋,那我就能够饱餐一顿,一般到了快中午吃饭的时候,阿蛮会过来跟我玩一会儿,然后他奶奶就会喊他回家吃饭了。”

“等我再回到家里的时候,我妈妈的中饭也准备好了!她一般会在中午煮一点儿饭,那些都是别的亲戚给我的米,也有一点是我自己种的那片小稻田里采来的,我爸爸会在我吃饭的时候跟我聊一会儿,但他并不能聊太长时间。”

“吃完饭,我有的时候会睡一会儿,那样就能够在梦中继续见到爸爸和妈妈,但我也有很多时候没有是办法睡的,因为我如果不去干一点儿零工,找一点儿活干,那么晚上我就很有可能会饿肚子。”

这小家伙才多大,就打零工,在安乐寨打零工还能挣钱的嘛?我看着阿塔那瘦弱无比的身躯,心中却是充满了疑问,越听越觉得不是滋味。这小子最多也不过七岁左右的样子吧,他竟然是通过打零工挣钱生存的,那他口中说的爸爸妈妈呢?

“晚上的时候我就看不到爸爸妈妈啦,不过他们不在的话,也会有其他的叔叔阿姨在,有断头叔叔,独腿阿姨,还有空心的妹妹,我们每天都会在一起玩,玩得很开心很愉快……对了,最近还多了一个僵尸哥哥,不过僵尸哥哥的个性有些奇怪,都不怎么跟我们来往的。其实他们的人都挺好的,有时候还会弄一些好吃的给我,有苹果,梨子,糖之类的……但也有极少数人很可怕的!不过一般其他人都会保护我,只要我不去主动招惹他们,他们也不会主动害我。”

等等……他说的都是什么?我听着听着就不由得愣住了,心底的震惊简直是无以复加,然后换上了一脸震惊的表情问道:“小阿塔,你,你拥有着阴阳眼?能够看到别人都看不见的东西嘛?”

“阿塔的爸妈在他很小的时候就不在了,但是作为鬼魂,他们却一直都照顾着他,而阿塔也的确天赋异禀,巫姊说他有天生的阴阳眼,从小就能看到比我们多得多的东西。”阿秀站起来代为回答道,她作为经常帮助巫姊做事的孩子,所以知道的知识也比一般的孩子要多得多,或许诺岚已经将她收作了半个关门弟子也不为怪。而小阿秀的年纪显然也比其他几个孩子要大一些,甚至快到可以出嫁的年纪了。

除了小阿蛮,其他三个孩子显然跟这个叫做阿塔的孩子接触得不多,甚至是第一次听说阿塔竟然是鬼爸爸和鬼妈妈养大的!孩子毕竟是孩子,在见到这一幕的时候,显然都有些畏惧,尤其是那三个有着幸福家庭的孩子,更是下意识地跟阿塔挪开了一些距离,但毕竟是在课堂之上,还顾及我的存在,所以并没有恶语相向。

“僵尸哥哥?最近哪里有什么僵尸哥哥?”很显然,我关注的重点在另外一个地方,略有些紧张地问道。

“僵尸哥哥就是僵尸哥哥啊!我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来的,和其他哥哥姐姐叔叔阿姨一样,都是莫名其妙地出现的。”阿塔歪着脑袋,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我。

“他们……唔,你的那些哥哥姐姐叔叔阿姨,都会在一个地方聚会么?”我继续追问道。

“嗯,他们一般都是在晚上聚会,反正我家附近经常能够见到他们,我爸爸妈妈偶尔也会在那里,所以晚饭一般都没人做给我吃。”

我的目光依旧看向了阿秀,却见阿秀笑着看着我说道:“老师,咱们寨子很多地方你还没去过吧?在寨子的下层,还有很多地方,一直都延伸到山谷之中,哪里还有一个终年大雾的湖,据说那个湖就是咱们寨子里这么多迷雾的根源。”

恐怕不仅仅是这么多迷雾的根源吧……我心中默默地想着,得到了更多自由的我,这个时候也有了可以对寨下之湖一探究竟的机会了,我甚至已经是在心中做好了规划,有空的时候,真的应该去那边看一看。

不过这堂课还没有结束,我也不愿意看到这六个孩子之间出现身份的藩篱。于是我鼓起了掌,嘴上说着:“说的很不错,说的很不错!”

小阿蛮和小阿秀也立刻跟着鼓掌,阿穆和玉桃碧桃三个孩子犹豫了一下,也立刻跟着鼓掌,只不过有些勉强,但见我一脸轻松而自然的表情,他们的掌声这才从稍显稚嫩变得流畅了一些。

“说得很好!虽然还没有听你们其他几个孩子眼中的世界,但我觉得阿塔眼中的世界非常淳朴而真实,让我都非常想要去一探究竟了解一番!我需要的就是他这样的答案,在你们都说完之后,我会跟你们说一说,老师眼中的世界。下面,阿穆,你说一说吧,你眼中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阿穆很快就说完了。而其他几个孩子,包括阿蛮在内,他们眼中的世界其实是大同小异的,并没有太多的尽心动魄,也没有什么精彩之处。

总的来说,他们的生活其实非常枯燥,尤其是阿秀和双胞胎姊妹,作为女孩子,她们从小就承担了家庭中更多的担子,这是整个安乐寨的通病,封闭落后而且贫困。静静地听他们说完,一整天的阳光也算是到达了最好的时候,我的身上传来久违的暖洋洋的感觉,空气中的微风格外的轻柔,我一时间也陷入了自己的回忆里面去。

“孩子们,我来告诉你们,老师我眼中的世界吧。”

“老师很小的时候就上了小学……没错,在安乐寨外面,所有的孩子到了一定年龄,就可以去读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最后就是大学……在老师小学的时候,我就知道我自己出身在一个叫做地球的星球之上……”

其实跟这些封闭山村的孩子说故事很容易,仅仅是想要挑那些高大上的东西说就可以了,比如说天体与太阳系,世界与国家,家庭与教育,再比如说学校里那汲取知识的时光,人们的旅行与休闲,整个大都市该有的所有生活,飞机,高铁,轮船,电脑,手机,互联网。这些各种各样的元素糅合在一起,形成了整个上午的所有课程。

这所有的所有,全都是这个闭塞山村的孩子们想都不敢想的,我甚至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然后挑出一些我过去日常拍摄的照片给孩子们看,这也是他们长这么大,第一次看到原来外面有这么五彩斑斓的世界。 第七十四章 八卦妹的遗物 “老师,原来飞机现在已经到了人人都能坐得起的地步了么?”

“老师,那种叫做高铁的火车真能跑那么快嘛?一秒钟能跑八十多米?”

“老师……网难道不是坏东西么?人人都可以通过手机上网么?那些大城市里有手机的小孩,他们如果用手机偷偷上网的话,他爸妈不会揍他么?”

孩子们的问题实在是太多了,我根本就没有办法一一回答过来,尤其是年纪稍微大一些的阿穆,这小子的表情已经开始不断地变幻起来,显然有些跃跃欲试的想法,急不可耐地想要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

“你们如果想要去外面的世界闯一闯,那就先在我的学堂里面将基础文化学习好,只有有了一技之长,你们才能真正离开安乐寨去外面闯荡,不然你们若是一无所知地出去,面临你们的,就是吃不完的亏,过一段时间,我将会告诉你们外面世界比恶鬼邪蛊更加可怕的东西。”

几个小孩子都有些沉默了,比恶鬼和邪蛊更加可怕,那将会有多么可怕啊?

“好了,今天上午咱们就到这里,放学了,明天早上咱们在这里再见。”我看了看天色,又恰好听到了小阿蛮的肚子里面出现的咕咕叫,这才拍了拍手跟这些孩子说道。

孩子们显然有些意犹未尽,却见黒瘦的阿塔竟然站起来问道:“老师,咱们什么时候能够学习那些文化课呢?文化课又都有那些课程啊?学习了文化课,能不能对我去乡里念书产生帮助呢?”

“哦?你想去乡里读书么?”我有些惊异地看了这个小子一眼,没想到他倒是这几个孩子中最有想法的人,毕竟在我这里学的东西,不过是一些基础性的概念性的东西,我这一没有教育部门的授权,二不是正规的学校,三更没有丝毫相关的教材,他们在我这里学习,当然不可能作为正规渠道的学习的……我可没有美工再给他们伪造小学毕业证书了。

“是……”小阿塔倒是很诚实地看着我说道。“我阿爸让我去乡里读书,他说在那里读书可以读到县里去,在县里读书又可以读到大学里去……”

“你很有想法,我会尽快帮你,将你小学阶段所需要的内容给补上来,这边补齐之后,我会安排人送你去乡里念书的。我上前摸了摸这个孩子的脑袋,但手中却传来了一阵略微灼热的感觉,这种感觉我终于有了更加直观的感受,那就是我当时在派出所里见到那个石狮子一样。”

那个石狮子,仿佛天生就带着一些对我的“克制”,让我始终有些冰块见到了烈焰的感觉,而这种感觉,此刻却又重新出现在了这么一个小家伙的身上,这倒是让我感觉有些奇怪。莫非是这小家伙阴阳眼的问题?

可他阴阳眼跟我有什么关系啊,就算是阴阳眼,也没有对我产生克制作用吧?更何况,我大活人一个,又不是鬼。

“谢谢老师!我阿爸也跟我说过,我一定会有贵人相助的,会不会就是老师您啊!”这小子看起来也是那种沉闷木讷的性格,但骨子里还是很灵光的,虽说不过是这么点大的一个孩子,但实际上他估计比阿穆还要成熟不少。

我留下了自行车,让这些孩子都结伴步行离开,自己则是钻进了他们刚刚修缮好的学堂里面。其实八卦妹曾经也是为这里准备了很多充分的硬件设备的,擦得铮亮的黑板,没有粉笔,但是有摆放整齐的几个石灰块,讲台下面是几张简陋的书桌。教室的隔壁,是一间办公室,办公室同时也是老师的休息间。

“八卦妹,你对这里熟悉么?”

“熟悉熟悉!非常熟悉!”我的话音还没有落下,就感觉身旁多了一个阴森森的幽影,我转过头一看,那个一头湿漉漉的长发、眼中只有窟窿的八卦妹竟然是出现在了我的身旁,她静静得伫立在原地,显然是进入了一种沉思的状态。

要知道,这已经是快要到正午时分了,八卦妹竟然是可以直接以本体出现在外界,一方面当然是因为这是在教室里面,而且八卦妹这一阵子经过滋养比过去强大了一些,另一方面还是因为这个地方有着八卦妹生前的痕迹,所以让她产生了特殊的感应。

“这里……这是我曾经睡过的床!”她轻轻地伸手指了指那张小小的床,这个床最多就一米二的宽,仅能够容下一个人睡觉,在床头边上,是一个小书桌,书桌上面的一盏绿色台灯上面还有着刚刚擦过的痕迹,如果我不跟啊鸠表示要重启学堂,估计这里也永远不会被人再光顾吧。

“这里是我的书桌!书桌里面应该还有课本!”

她又指了指她自己的书桌,示意我去看一看,而自己的注意力却是一直都放在那盏绿色的老旧台灯上。我连忙将书桌的抽屉抽出来,却见里面赫然是摆放得整整齐齐的课本和教案!这东西可真是帮了我的大忙,我还正愁不知道该怎样有目的性地展开教学,提高自己的授课效率来着,没想到八卦妹的书竟然都还在。

前来打扫的人显然没有想过这里面的课本,所以这些课本上面都已经是蒙上了厚厚的一层灰,我轻轻一吹,重重的灰全都散去,赫然露出了里面从一年级到六年级的各式教材,也有一些其他的杂书,各方面的都有,甚至连那种带点颜色的小书都有!

这八卦妹的爱好还真……广泛啊。

我只能是看着她留给我的背影干笑两声,正待我眨了眨眼的时候,八卦妹却是突然消失不见了,我在红水晶中呼唤了两声,她却压根就没有理会我。

怎么了这是,突然就消失不见了?还是她想到了什么?发生了什么异变?我有些好奇,坐在了她的书桌前四周也翻了翻,却见台灯下面竟然还挂着一串很普通很简陋的吊坠,那是一根用普通的红绳子系着的小木棍,跟铅笔一般粗细,有小指那么长。

这是她的一件旧物,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刚刚估计是看到旧物想到了什么,所以小八去整理自己的记忆了。虎爷的本体这个时候也出现在了我的肩膀上,我也在认真地看着这枚略带着民族特色的简单吊坠,其实这种小工艺品还挺常见的,更何况是这种简单的样式,五块钱能买一大把的那种。

那根小木棍上面用浮雕的形式勾刻着一些图案,我尽量地发挥出自己的想象力,也才感觉这图案类似于星星月亮一般的东西。

既然是八卦妹的旧物,那我还是应该帮她先收起来才是。听了虎爷的话,我想了想,然后径自将这枚吊坠给自己戴上了。就在戴上吊坠的一个瞬间,我却是感觉到了脑后竟然是有一阵寒风闪过,让我浑身都打了一个寒颤。

这明明是正中午的时候,怎么会有这中钻进房间里面来的阴风?我心中下意识地提高了警惕,这是在安乐寨生存的必备素质。我转过身四周望了望,但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从抽屉里面抽出一本小学一年级的语文书与数学书,我这才往屋外走去。

又是一阵凉飕飕的阴风在我的耳边吹过,让我浑身的汗毛都猛地竖了起来。我连忙转身,探寻的目光在整个房间和外面的教室里搜寻了一圈儿,但依旧一无所获,知道有备而无患的我连忙结起不动明王印,默念起九字真言的临字诀。

就在我穿过休息室的门走进教室的时候,在休息室门口的一旁却是猛地窜出了一道香风!紧随着,一道温软的触感出现在了我的身上,将我直接给猛地扑回了休息室中,整个人也一下子跌倒在了八卦妹的那张小床上。

这张小床原本没有被子,好像是早上阿穆的妈妈专门来铺好的,上面的棉絮显然是刚刚晒过的,还散发着那种独有的温暖和清香,只要一躺上去,就会让我觉得很想要睡着过去。

棉被的香味伴着压在我身上的香味,让我的脑子有那么一个瞬间的失神,毕竟刚刚我的确是太紧张了。

“陈月儿!你什么时候跑过来的?”

“我哪里都能去啊!嘿,大中午的,不回家吃饭你还留在这儿干什么?”她倒是很自然地坐在了我的身上,那紧绷绷的牛仔七分裤为我被压住的部位传来阵阵酥麻的温暖感觉,让人很轻易就想入非非,小游坤竟然也立刻有了反应。

“你看到那些孩子放学回家啦?”我不太敢注视她的眼睛,那双仿佛带着漩涡般吸引力的双眸正在深深地看着我,我只能是偏过脑袋问道。

“是啊,我听小阿蛮说你还有事情,所以我就过来看一看,你小子一个人究竟在干什么,怎么样,这好几天没见了,有没有很想我啊?”嘿嘿,这里还有一张床来着,也是一个好地方哟。她突然是压低了身体,柔软抵住了我的胸口,她伏在我耳边,对我轻声说道。“哟,还是这么纯情呢,诺岚那个老女人倒是把你以及诺琪看得挺紧。” 第75章 鬼妖真解 “你想干什么?”我听夸珑这么说,心中莫名地有些紧张起来,她的举动实在是有些反常,主动得让我都有些不太适应,而且开门见山就开始扒我的衣服,我连忙抓住了她的双手。

可即便是双手被制住,她却还是猛地俯下身体,在我的脸颊上重重地波了一口。

“你说呢?你难道就不想吗?”

气氛终于变得潮湿而粉嫩起来。

我想么?作为一个男人,或许从第一天见到她开始,我就对这具香喷喷迷死人不偿命的身体垂涎不已。但不知怎么的,或许是在安乐寨这鸟地方待久了,我自己的心态都开始发生了不可预知的变化。这种变化,来自于实力的改变和对自身的认知。

临子诀依旧在我心中默念着,那股被勾起的邪火也始终是在被压制着,但再强的压制,也抵不住她这么磨磨蹭蹭的啊。

我几乎是忍不住是要就范了。

“我……”

“别说话,我知道了,让我来就行……”她那温软美味的殷桃小口贴在了我的唇瓣之上,一条滑腻丁香径直伸了进来。

就在我最难以自抑的时候,我却是浑身突然变得僵硬无比,然后口中竟然说出了一道格外别扭的女声不行!

“咦?”陈月儿一声轻咦连忙停下了动作,脸上顿时露出了无比恼怒的神色。

“不行!你这个坏女人,滚开,不要在我的床上弄!你若真这么不要脸倒贴,那就冲我来呀,反正他不会有任何感觉!”“我”依旧口吐女人言,虽然能够看到听到,但好像我真的没有再感受到丝毫身体传来的触感,只觉得浑身就变成了木头一样,更别提还有其他旖旎的想法了,这让我有一种当头被浇了一盆冷水的感觉,整个人也显得别扭之极。

八卦妹竟然是在这最关键的时刻上了我的身!

这已经是不知道多少次被别人打断了,或许八卦妹的及时出现是对的,作为一个有妇之夫,我也不能太随便,但我却总觉得心中又略微感觉有些遗憾和惆怅……虽然自制力强了不少,但毕竟是白送上门的大美女啊?

“臭表脸的小鬼!竟然敢上我男人的身!?你这是找死!”陈月儿整个人瞬间就从我的身上倒翻开来,手中不知道从哪里就抓来了一把纸符,显然是一副想要降妖除魔的姿态。

她一离开,八卦妹那阴森森的魂体就出现在了床边,挡在我与陈月儿之间,我此刻才算是恢复了自己对身体的控制权。

八卦妹怎么可能会是陈月儿的对手,一人一鬼几乎都没有怎么交上手,却见那几张符纸在空中爆裂燃烧,就听见八卦妹惨叫一声,被逼到了墙角缩成了一团,显然是怕极了。不过她怕归怕,但嘴还挺硬的,依旧是不停地咒骂着陈月儿。

“你这个件货!臭标子!你真以为诺琪不在你就可以得逞?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想法,你不就是想要抓紧时间借种了么!?”

八卦妹一边骂着,而陈月儿脸上的杀机却已经是涌动起来,却见她那原本不过是用来驱赶小鬼的符文已经被换下,取而代之的竟然是可以直接超度亡灵的大符!

“喂喂喂,陈月儿,你冷静一点,她可是我养的小鬼!”我连忙站起身,快速地念起符文,用红水晶将八卦妹强行给收了进去,这丫头到了这以后还真把这当主场了。“你能不能先给我先解释一下……什么叫借种啊?你想借什么种呢?”

“你养的小鬼本来就应该好好教训一下,哪里有这种随便就上主人身体的小鬼啊?当你是厕所么?”陈月儿有些恨恨地瞪了我手中的红水晶一眼,然后略微尴尬地强笑着说道。

“别想转移话题,你能不能说句实话,借种是干嘛?”我锐利的眼神直接对上陈月儿的目光,表情也不自觉地冷冽起来,男人固然是经不住诱惑的,但那也要看背景环境,如果是这种不怀好意的接近和XX,我是坚决不接受的。

“我……我也不知道那小鬼在说什么啊。”陈月儿被我逼问得又紧张又尴尬,脑门上已经是香汗淋漓,她脸上的绯红并不是因为刚刚的旖旎,而是因为羞怯的缘故,见我依旧是那副严肃怀疑的表情,她干脆气哼哼地一跺脚,一边嚷嚷一边跑了出去“送上门不要那就算了!自己用你的黄金右手吧!哼!”

“八卦妹,你出来……”

“我不……我坏了你这个大坏蛋的风流大计,你找我肯定没好事!”这小丫头的回答倒是让我感觉有些意外,我随即故意带着些许嗔意笑道。

“你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我就不出来!”嘿,这丫头还傲娇起来了。

“那我得请虎爷把你弄出来喽?”我见这小娘油盐不进,只有摆出虎爷作为威胁,却见那个小乒乓球不知何时出现在我的肩膀上,瞪着绿豆一般的眼睛叫了几声,那意思也很明显。

“叽叽!”(别找我,跟我无关!)

得不到虎爷的帮助,我也没有任何办法,只好略带恳求地说道:“你不出来也行,不过你能不能回答我,到底什么叫做借种?借我的种么?我就是一个普通人而已,借我的种有用?”

无论我如何询问,但八卦妹仿佛是魂游天外了一般,再也没有给我丝毫的回信,让我抓耳挠腮难受至极。我自己就算是想破脑袋也是想不出所谓借种究竟是怎么回事的,她们显然有秘密,但只是不想告诉我而已。

被弄了一身的火也没地儿发,我只能是郁闷地坐回在了书桌上,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纸条,这纸条正是诺琪给我的信,回答一个怀春少女的几个问题也不算难事,刚好在这荒郊野岭的地方比较隐蔽,也挺适合我写信的。

将书桌前的窗户打开,任由透亮的阳光洒进来,照耀在桌面上,我轻轻地找到一个空白的笔记本,撕下了一张纸,然后提笔写了起来。

我的回答其实非常简单,甚至可以说有些冷淡,仅仅是回答了她几个关键的问题,比如瞎编虎爷早就是我养的蛊,只不过现在来取而已,又比如瞎编自己是湘西那边的汉蛊传人,会一些法门,也她也略有些好感之类。

换上一种字体洋洋洒洒写了一段字之后,我这才将纸折了起来,准备离开。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来自窗外的清风吹了进来,那个被我撕下一张纸的笔记本却是突然接连被风翻动了好几页,在我眼角的余光之中,竟然是看到了一片密密麻麻的字体。

“咦?这是什么?”

我连忙好奇地回到桌前,抓起了这个在我眼中原本无足轻重的笔记本,笔记本上面的字全都是非常标准的汉字,而且也是十分娟秀的字体,让人一看就知道出自一位女子之手。

娟秀的字体在笔记本的书页上清晰地写着几个字,这应该是八卦妹的笔记本了吧?这会是她写的字么?

《鬼妖真解》,鬼,徘徊于阴阳之间,妖,通过自然生气修炼而成,鬼与妖原本不过是完全相对独立的个体。鬼,是人死后的灵魂,只能存在于阴处,永远都见不得光,一着不慎就极有可能灰飞烟灭,而另一种强大的存在,就是通过各种手段,不断地累积怨气,增强自身,甚至能强大到难死难灭的地步!但那种鬼,却早已经是丧失了所有曾经作为人的记忆和人性,只剩下了无休止的怨恨,称之为厉鬼。

鬼妖,则是一种既不需要锤炼戾气,也不需要舍弃记忆的另外一种增强实力的修行方式,通过汇自然生气的修行,最终达到形成实质的地步,不死不灭,白日行走。

“这么牛波依的东西!?”我快速地看完这第一张纸上面的内容,心中震撼不已,久久不能平息,连忙将这个笔记本收了起来。

这鬼妖真解来得实在是有些诡异,这东西,会不会和八卦妹的被害有直接关系呢?

一边怀着深深的疑问,我一边走出了学堂门,然后骑上自行车往寨子之中疾行而去。

自行车是个好东西,至少在安乐寨,这玩意儿的确是当之无愧最好的交通工具,哪怕是碰到了一些阶梯,这种山地自行车也能够轻易地翻越过去。毕竟,现在的我在身体的能力上跟过去早就不可同日而语了。

我回到家的时候,诺岚诺琪两姊妹竟然都不在,而小阿蛮则是很懂事地帮忙煮饭洗菜,我连忙抓紧机会将回给诺琪的信随手塞进了她的被子中,自己则是开始弄那块熏制得极好的腊肉。不管怎么说,我可是一个不会亏待了自己的人。

当我把饭做好的时候,她们两姊妹也回来了,但他们二人走上二楼来的方式,却显然有些不对劲。

诺琪竟然是扶着诺岚的!

虽然诺岚装作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但那并不是真的啊!还用扶么?开玩笑的吧?当我目瞪口呆看着这对姊妹走进来的时候,我这才反应过来,诺岚的步履似乎的确有些不太方便来着,而原本那满是皱纹和阴沉的硅胶面具上,竟然也是肉眼可见的苍白之色。

“怎……怎么了?”

“快去放热水!阿姊的身体有点冷。” 第七十六章 寒毒 上一次有过照顾诺琪发烧的经验,这一次面对另一个浑身冰冷的案例,我竟然也展示出了一个妇科大夫应该有的素质。

“阿蛮!去刷澡盆子!”我当机立断,开始指挥。小阿蛮应了一声,立刻就拿着一个竹刷跑进了卫生间。

家里有热水器,但为了提高效率,我还是在用热水器的同时将火升起来烧水。

家里有两个爷们一起干活,工作效率显然是要快很多,诺琪在匆忙之中将自己的被子搬出来给诺岚盖住,与此同时也不慎发现了掉落在地的一张回信,她连忙捡起来往自己的衣服口袋里一收,还有些做贼心虚似地看了我一眼。

我全然当做什么都没有注意,专心地和小阿蛮一起烧水倒起开水来。

“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看着竟然有寒霜隐约出现在了诺岚的眉毛上,心中顿时骇然。

“我也不太清楚,或许是因为从雪山里面回来,染上了什么麻烦吧!哎,阿姊太要强了,身体出了问题竟然都不跟我这个亲妹妹说……”诺琪的话倒是很中肯,没有丝毫的隐瞒之意,实际上她回来之后跟我见面的第一天,我就发现了诺岚的身体似乎有恙,毕竟在这个感冒发生几率都低的吓人的苗寨,她作为巫姊还咳嗽,那本身就是一个大笑话。

而我此刻也在心中开始默念,请虎爷赐教,请虎爷赐教!

虎爷让我摸一摸诺岚的额头才能了解是什么情况,医者父母心,我也顾不上诺琪怎么想了,径自用自己的手背贴在了诺岚的额头上,一阵刺骨的寒气顿时顺着她的额头传入了我的手中,我连忙抽回了自己的手背,可还是被冻得生疼。可想而知,刚刚诺琪将诺岚扶上来的时候,也被这骇人的寒气冻个不轻。看她那样子,似乎手脚都有些僵硬发麻。

这也忒邪门了吧?这么低的温度,诺岚应该早被冻成了冰雕才是,竟然还能活着?

“这是冰蟾寒毒!是比较少见的一种毒,出自传说中极为强悍的冰蟾,定是她身上沾染了冰蟾的毒液,这种冰蟾可以培育成蛊,实力不俗,我的记忆之中,就见到过养育冰蟾的蛊师,这种蛊不仅少见,其实也非常难缠。”虎爷研究了一会儿,也有些凝重地告诉我。

冰蟾!?莫非她们去大雪山是为了抓冰蟾养蛊么?

“干架,水好了!”就在我陷入深思的时候,小阿蛮则麻溜的从卫生间里探出脑袋喊道,我和诺琪对视一个眼神,然后朝她说道:“就这么直接放进去得了!若是还要等你慢慢给她宽衣,黄花菜都得凉了!阿蛮,继续去烧水!”

诺琪只有点了点头,然后将覆盖在诺岚身上的杯子和外套给解了开,只剩下里面那件雪白清透的丝绸内衣,按照年纪来看,诺岚其实也不过就比路美琳大一丁点儿而已,正是一个女人如花绽放的美丽时候,并不高挑的身体此刻成长得丰腴而柔软,身上的脂肪全都是长在了恰到好处的部位,不多不少刚刚好。

哪怕只是扶助她的半边身体,我也立刻感受到了自己那陡然加速的心跳,澡盆子中的热水显然是有效果的,一接触到诺岚的身体,那种冰冷的寒气也伴着白雾不断地从她脑袋上往外冒,温暖潮湿的水蒸气带着两个女人的体香顿时弥漫在了整个卫生间。

都这时候了,诺岚脸上的面具早就如同蛇脱皮一样翘了起来,我自作主张地将那张硅胶面具给撕开,映入眼帘的,赫然就是一张精致绝伦,和诺琪有着七分相似的成熟脸庞,我看了看正在找水瓢的诺琪,又看了看诺岚的真实面貌,心中如此感慨。这老天还真是对诺家姊妹公平啊,给了她们这么漂亮的脸蛋……

诺琪毕竟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哪怕是找个葫芦水瓢儿都手忙脚乱的,等她手忙脚乱地找到水瓢来到诺岚面前的时候,却是看到了自己阿姊的原本面貌,顿时愣住了,她愣住并不是因为她的大脑真的当机,而是因为她在酝酿着一场巨大的爆发。

“啊!!!你这个混蛋!你怎么能把阿姊的面具给撕掉了!?贱种!混蛋!”

她也顾不上帮诺岚洗澡了,抓起水瓢就冲上来往我脑袋上敲,诺岚的洗澡水四处飞溅,我被连敲好几下,吃痛之余竟然也知道反抗一下,随手一挥,就将她手中的水瓢给打飞了出去,而她却也是一不小心,脚下一滑,直接是将我给扑倒在地。

“冤枉呐冤枉呐!她的面具原本就已经脱落了啊……”我被按到在潮湿的地面上,口中虽然说着讨饶,但心中却早已是一脸的懵逼。

诺琪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失去平衡重重地压在了我身上,一双秋水般清冷的美目也瞪得大大的。

“你!”她原本有无数恶毒骂人的话打算冲我来,可当两个人如此贴近的时候,她竟然也顾不上骂我了,啐了一口之后立刻就爬了起来,然后嘟囔了一句:“流氓!”

对于这个称谓我只能是捏着鼻子认下,流氓就流氓好了。不过话又说回来,我什么都没干,怎么就成流氓了?

“咳咳……”或许是因为热水让诺岚的身体回暖寒毒渐消的缘故,她竟然是咳嗽了两声,这也象征着她的神智开始恢复,我们两个人立刻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咳咳,你们两个,刚刚在干什么?”

诺岚并没有压制自己的声音,用一种格外妩媚动人略带磁性的嗓音问道。

诺琪和我对视一眼,尽皆摇了摇头,诺岚见我们这幅样子,嘴角不由得浮现出了一丝笑意,正打算说什么,她突然将手往脸上轻轻一抚,整个表情都瞬间凝固了下来……纵然没有寒毒,我也立刻感觉到,浴室之内的温度已经是接连下降了不少。

“我的面具呢?”她重重地吸了两口气,显然是在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你的面具……自己不小心掉的……毕竟沾了这么多水。”诺琪似乎也挺怕自己姐姐这副模样,看了我一眼之后小心地说道,也算是为我辩解了一下,我也突然觉得自己真有些手欠,好端端的没事撕人家面具干嘛,这面具似乎对这两个女人来说,有什么特殊意义。

“但他看到了。”

诺岚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话。

“我看到了?我看到什么了?”我有些摸不着头脑,却见诺琪脸上也露出了一丝难色:“他看到没有关系吧?他是诺家女婿呀……”

“可他是个男人。”诺岚突然是重重地剜了我一眼,语气十分不善。

诺琪这时候突然是转了转眼珠子,表情灵动无比地笑着说道:“那阿姊,要不我把他让给你好了?刚好,你不是想要个女儿给诺家传宗接代吗?你跟他去生最好!”

“噗!你们这是在说什么?”

“这是我阿姊个人的一个……呃……誓言,不论哪个男人撕掉了她脸上的面具,她就非嫁这个男人不可。”诺琪有些无所谓地摊了摊手说道。

我心头却仿佛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这都什么老旧的桥段了?

诺岚重重地哼了一声,显然是从我那副怪异的脸上看懂了我的表情,依旧是十分恼火的样子,诺琪只好再度赔笑道:“行啦,阿姊,他怎么说也是你的妹夫,算是亲戚了,你计较那么多干嘛!更何况,你当年发的誓本来就存在很多问题啊……现在都不是计较这些小事的时候啦,”

诺琪的笑容很罕见,尤其是这种陪着笑说好话的时候,更是少见了。我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心中也感动异常……如果她真是我老婆,那该有多好呢?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啊。

“可那个誓言,我是对着傩公傩母(在苗人看来,这傩公傩母是人类的始祖和救星)发的……”诺岚轻声说了一句,但很快又摇了摇头说道:“算了,你说得对,的确不必计较这些小事,诺琪,我这几天要准备闭关着手准备拔除体内的寒毒!”

“真的是寒毒?”诺琪瞪大了眼睛,然后下意识地将目光看向远方,那里正是诺岚之前去的大雪山。 第77章 圆房假戏 “没错……我这一次去云图蛊真人墓,依旧没有太多的收获……原本还以为碰到了一只无主冰蟾,没想到在我们几个高手的合力之下,竟也让那蛤蟆给逃掉了!这寒毒如跗骨之蛆,别看人往热水中一泡就能暂时恢复,但实际上这也不过是治标不治本……”

“你放心闭关除毒吧,我为您护法。”诺琪有些紧张地看着诺岚说道。

“不……后天李仙师要过来,我打算在他走后再闭关,在这之前,我必须要你们完成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似乎听到李天师要来,诺琪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凝重,微微蹙着眉毛继续问道。

“即刻圆房!你们若是真怀不上那就另说,诺琪,这是阿姊给你下的最后通牒。”

“啥?怎么又扯到圆房去了!这东西强求不来的吧?”我不由得一愣,我本以为诺琪的反应应该是比我更大的,但这一次她却没有说话,只是有些阴郁地看了我一眼,这才婉婉说道。“阿姊!你先把身上的寒毒除掉再说吧!”

“没反对?那我当你默认了。”诺岚看了看诺琪这幅表情,这才满意起来,语重心长地说道:“妹妹,别怪阿姊逼你,而是这一次去雪山,让我真的十分有危机感,不管是李仙师还是其他人,各门各派各支各脉全都完成了他们各自的第三代甚至第四代传承!但咱们诺家……至今还是我们两个人。”

“原本这样的重担,不应该是压在你身上的,但阿姊也没有办法啊,过去诺家在安乐寨处处是敌人,为了带你,我活得谨小慎微,不知不觉,就已经是到了这个年纪了……如果我能生,我绝对不会耽误你的幸福啊……”

诺岚显然是动了真感情,十分殷切地看着诺琪,语气之中充满了无奈和愧疚,诺琪皱了皱眉,终究还是点了点头说道

“你不用说了,我知道就是了!”

“知道就好!便宜你小子了!还不给我赶快去烧水?”诺岚立刻喜上眉梢,上上下下打量着我,就好像是在打量着什么宝贝一样,看得我浑身上下都有些不自在,这一次总算有机会一亲美人芳泽的我却并没有那种小人得志的得意之色。

要知道,今天上午的时候,陈月儿还打算找我借种来着……虽然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但我相信,这与诺岚突然的催促是有直接关系的。

更何况,诺琪对我并没有感情,我并不需要一具美丽但没有灵魂的空壳子。她刚刚答应的语气,在诺岚看来是妥协是无奈,但在我听来,却感觉到了难以言述的痛苦和绝望。

走出卫生间的时候,我看了看面无表情的诺琪,心中不知为何突然变得一片柔软,鬼使神差般地,我抓过她的手臂,将她拉到一边低声说道:“其实你根本不必这样勉强自己,你是你,诺家是诺家,诺家的狗屁传承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呢,如果你不愿意,我是绝对不会强迫你的……大不了到时候咱们演一出戏罢了。”

她的双眸瞬间就恢复了一丝明亮的神采,看着我的表情也多了许多的惊讶和赞赏……我对女神的这种表情最为受用了。

“谢谢……”犹豫了一会儿,她才轻声跟我说了一句,我没有回应,只是故作潇洒地点了点头,然后往厨房走去,心中却早已经是失落得没边儿了。

诺岚一直都没有从澡盆子里面出来,而且小阿蛮也一直都在为她加开水,我们只好将饭菜端到澡盆边缘让她自己吃,我的手艺他自然是信得过的,诺琪虽然嘴上没说,但这几块腊肉也吃得津津有味,至于小阿蛮那就更别提了,满嘴满手都是油。

吃过饭我就带着小阿蛮学了一阵子蚩尤狩术,一套格斗搏击之术打下来,浑身上下全都是汗,我们只好跑到屋外的河里去游了一会儿泳,回到家里的时候看看天色还早,我又依着诺琪的意思弄来几块破木板,随意地敲敲打打,勉强做了一个小邮箱放在了门口。

她将这个信箱验收完毕之后,将自己写的一封信很隐蔽地塞了进去,然后才带着几分喜色跟我说道等这阵子的事情过了,我们带上月儿一起出去走一走吧,当初我还答应了叶宇豪去他家的矿山看看来着……如果今夜你能够将阿姊给糊弄过去的话。

她这一次写信倒是没有再参考我的意见,甚至连说都没有说一声,或许是因为之前的回信让她增加了不少的信心吧,这姑娘果真是陷了进去……哪怕是只有初期的好感,也让我感觉十分失落。不过她既然说出去走一走,那我还是非常开心的,即便只是短短几天的时间也行!至于孩子们的课程……大不了到时候再补上来。

………………

一直到了夜深人静之时,诺岚才愿意从依旧保持着热水的木桶里面出来,让里面的热水全都保持着温度的确很难,这也多亏了小阿蛮那几乎完全感觉不到疲惫的

虽然脸色不复在热水中那么红润,但一袭对襟小衣和短不及膝的百褶裙却是更加衬托出了她那下落凡间的谪仙气质,熟透的蜜桃果然不一样啊!这两姊妹虽然长得一样,但性格却一个古板一个叛逆,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有着一定年龄差的她们却也为我展示了同一张脸下的不同人生状态。一个骨子里成熟但思想还青涩,一个骨子里还很青涩,但看起来却非常成熟了。

“那个……阿姊,我……我们干那啥,难道你要参观么?”看着站在门口的诺岚,正在叠被子的诺琪却是一脸的无奈。

“干嘛?不行啊?”诺岚红着脸,梗着脖子反问道。

“你这样,我们怎么做啊?”我脸上也有些难色看着诺岚说道:“要不这样吧阿姊,你在门外……”

“哼哼,反正我要监督着,免得你们忽悠我。”诺岚原本略显苍白的脸色此刻却是浮现出了些许绯红,别看这女人总是一副老成持重的样子,但对她而言,她完全只能算是一个没有丝毫经验的菜鸟儿……如果放在外面,那估计会被人难听的骂成老chu(第四声)女了。

相比之下,诺琪毕竟有个至今还有个不清不楚的拉拉女朋友,而且也在外面生活过几年,哪怕没见过猪肉也是见过猪跑吧,在看似青涩的外表之下,其实诺琪也算是很有经验。

我跟诺岚告了个歉,终究还是将房门给紧紧关上,门一关,我立刻朝诺琪挤眉弄眼,她也立刻找我招了招手示意我上去,虽然我们是结婚了,但很多时候还是放不开的,就是简单爬到床上去的动作,我都是紧张又激动得浑身颤抖。

那蚀骨一般的幽香从床上传到我的口鼻之中,让我浑身所有的毛孔都不断地喷张,她羞怯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突然下定了决心一般猛地拉起被子,将我一并给扑翻在床上,用力地将我压在了身下,我感受着这青春娇嫩的娇躯,心猿意马,这已经是我们今天的第二次亲密接触了。

在我的眼神示意中,诺琪虽然不满,但还是开始依照我原先就制定好的计划开始弄出一些和谐的声音来,她的声音原本就格外好听……比起诺岚那略带磁性的声音要好听不少,可就是这样犹如爵士乐一般的轻哼,却是让我在配合她声音的同时浑身上下都冒起火来,脑门上也已经满是汗水,绝世尤物的可不是嘴上说说而已,诺琪的惊人魅力值足够让所有男人疯狂。

她不是木头人,当然能够感受得到我的反应,下意识就想要挪动一下,可她一动却是险些要了我的命。

这简直是勾死人不偿命啊。我只能在心中苦叫不已,能看不能吃的感觉实在是让人着急,可就在这个时候,她却睁开了无比清澈的眼睛给了我一个冷静无比的眼神,眼神中还带着另外一种意思,或许是和她之间真的有那一份默契的缘故,她那个眼神的含义我立刻就看懂了。

那是我险些是遗漏的一个重要的问题……我们之间只有那刻意作出的声音,而并没有丝毫的动作,毕竟是弄虚作假,一紧张险些是出了纰漏。

想到这里,我们又开始弄出床板那吱吱呀呀的响声。有了这种响声作为佐证,一直都在门外偷听的诺岚此刻总算是放下了心来,虽然有些像黄鼠狼偷鸡一般小心翼翼地下楼,但显然还是被我们这假戏给忽悠过去了。

我们两个人都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但却也没有掉以轻心,而是继续折腾了一阵子,结束之后,我立刻就跑去卫生间洗了个澡,这才换上一袭清爽的苗服回到地铺上躺好,慢慢地将自己的心跳给平复下去。

虽然不过是假戏,但刚刚那发生的一切,却仿佛烙印一般深深地印在了我的脑海之中,让人欲罢不能。

这一夜注定是无眠的,只是不知道诺琪会不会也是如此,我看着背对着我的诺琪那玲珑的曲线,整个人都不由得痴了。 第78章 八卦妹要书 第二天再相见的时候,我们两个人还是感觉挺别扭的,我一直到诺琪和诺岚出门的时候才将她在昨夜放在信箱中的信取出来。诺岚需要去找几味接触寒毒的草药,所以带上了诺琪和大青蛇一起出了门,毕竟就连她自己都拿不准那冰蟾之毒会在什么时候爆发,带上一个帮手是很有必要的。

来到课堂之上,我直接按照小阿塔的意思,单刀直入地开始讲课,课本是八卦妹生前现成的,一个上午下来,我竟然是将语文和数学说了好几章,进度非常之快,这些孩子和外面的孩子不一样,他们对于知识的渴求超越了一切,所以根本就不存在开小差的情况,课余之中,我再来通过闲聊的方式和孩子们沟通,进行一些简单的思想教育。

就算是性格最为跳脱的阿穆,在面对这些已经学过的知识,他同样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和最为积极的态度在学习。对于城里的孩子们来说,因为他们接触得太多,那些转移他们注意力的东西也就更多,一些孩子对学习也无所谓,反而是家长们替他们操心,但是对于这些最偏远山村的孩子们,他们会认为学习是一种很奢侈的事情,因为这些孩子家长很难提供那样的条件。

所有的孩子里面,其实就是双胞胎碧桃和玉桃效率最高,因为她们最为年轻,也更为单纯,接受能力很强,小阿蛮虽然也挺卖力地学习,但毕竟有先天缺陷,他的进步应该是这些孩子中最薄弱的,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或许该想想办法,将他神魂之中缺失的部分给找回来或者补上!?看着卖力照着黑板上的字大声朗读的小家伙,我心中突然是生出了些许感慨来,正所谓能力越大,责任也越大,在这方面,虎爷一直都是我的指路明灯,自古以来苗人养蛊,在寨子里面称之为巫师,其实并不是为了谋取个人一己私利。

巫师是沟通人与鬼神的中介人,有着较高的文化素养,收到广大群众的爱戴,巫师在寨子里面的作用,也就是占卜,祈福,招魂,庇佑之类。

出于一种自私的考虑,我认为这些所谓的巫师在帮助他人的同时,其实也就是在帮助自己,积累福报,马克思主义哲学说过事物的普遍联系性,换一种迷信一点的说法来说,那就是人在做,天在看,别看现在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举动,但这一个小小的举动,或许已经是帮助蝴蝶效应中那只蝴蝶展开了双翅呢?

就好像那铜补老爷子……我仅仅是有些嫌恶他,所以让他们家的风水稍微变得差了一些,但没有想到,我那个小小的动作最终演变成让他死不瞑目的状态,这固然是一种巧合……但又何尝不能说是一种冥冥之中操控一切的力量在作祟?毕竟从阿金的口中得知,这个铜补在任榔头时期,可没少干坏事。

尤其是还垂涎诺岚……

这种力量若是应用得当,那就足以称之为巫了!这或许也就是苗家巫傩文化的核心思想吧。

看着这些孩子带着适当的满足与疑惑一并远去的背影,我脸上也不由得浮现出了一丝满足的笑容,这种满足感就好像我对蚩尤狩术的更深理解一样,虽然都说蛊师一辈子都逃不开孤贫夭三大结局,但我怎么就觉得,自己这样子活得也很充实很满足呢?

或许是心态的问题吧,有些人在能力变强之后,他的欲求也下意识地会变得更多,这也就是造成了一些逆天而行的家伙,比如死在叶宇豪枪下的那位僵尸蛊师,坏事做多了,总会有天收。

其实归根结底,不论儒释道那些千年传承还是其他生命力旺盛的旁门左派,只要是想生存得长久一些,他们的教义中就永远都少不了积德行善之类的字眼。这是华夏文明在千年的繁衍中总结出来的王道。

我目送着那些孩子们离去,再次回到了八卦妹的书桌前,略带着做贼一般刺激而兴奋的心情摊开了诺琪的信。

“我打算找个机会去县城的一个矿山转一转,虽然可能有点风险,但据说酬劳很高,我阿姊也很赞同蛊师需要多多历练……只是不知道这样能不能在外面遇到你。阿姊现在挺喜欢那个窝囊废的,无非就是认为这个男人会一点杂七杂八的家务,她还想着教他本事让他能够追上你的步伐……”

“……我不会跟他发生任何关系的,在我而言,他充其量是一个保姆吧,他也没有那个胆量碰我……”

“……我不认为他能够有你那样的能力和侠义心肠,他其实也不算一个坏人,只是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尤其是被阿姊强行用家族的重担逼迫,那么大的重担压在我身上,让我竟然生出了逃避的想法,只是一直都没有解蛊的法子,如果有朝一日我能够将双生蛊解开,你能带我离开这里么?”

这一次因为没有我在一旁窥视指导,所以她显然要写得好得多,洋洋洒洒不少字。

虽然我根本就没有想过刻意逢迎诺琪,但被这么说我还是挺失落,这娘们活脱脱是一个吃硬不吃软的家伙,好像现在社会很多这样的女人,因为自身的强势和优秀,所以对心目中的另一半拔高到了常人难以企及的地步,在没有另一半的时候她宁愿找个拉拉也不愿意将就……

我虽然有些怄火,但还是咬牙切齿地写了一封回信,回信的内容并没有丝毫提及感情方面的事情,只是将那天晚上诺岚让我们喝的解蛊配方原封不动地写了进去!配方自然是虎爷给我的,这个家伙虽然时灵时不灵的,但这一次对诺岚解蛊药的分析上却是丝毫没有含糊。

我相信,有了基本的成分解析,诺琪应该是有很大的把握将蛊偷偷解开了……但不知怎么,我这一刻却又有一些怅然若失起来,正如她写给我的这封信中所说,如果解开了蛊,她将远走高飞。

远走高飞……她走了,我呢?

但很快我就醒悟过来,然后反手在自己脸上来了一耳光子,对着自己怒骂:“游坤啊游坤,你特么的是在这鸟寨子里住傻啦?什么时候变成一个娘们一般瞻前顾后了?既然是解蛊了,那特码的就是皆大欢喜的结局,从此天高任哥飞了嘛!”

“你打自己干嘛……”我刚刚始终都沉浸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难以自拔,以至于八卦妹瞪着那黑洞洞冒着水的眼窝在我身旁我都没有发现,她突然出声,却是将我吓了一大跳,险些从座位上摔下去,看清楚是谁后,我这才没有遮拦地笑骂道。

“你大爷的,下次出现之前能不能打个招呼先?不知道你这样很丑很吓人么?”

“我很丑但我很温柔呐!红粉骷髅,白骨皮肉,诸法空相,尽是虚妄,坤哥啊坤哥,你就这么痴迷于外在美?陈月儿那个狐狸精,诺岚那个蛇蝎女,哪有我这么体贴入微?我这是没有肉身,若是我修……若是你看到我原本的相貌,你也会喜欢的!我还不会害你,能做饭能聊天能暖床,多好?”

相处得久了,八卦妹又比我小几岁,思想显然要更加豪爽大气一些,聊起来没有任何压力,这一点,却和路美琳有些相似。

“你刚刚说修……?修什么?哦对了,你先告诉我借种是怎么一回事……”见她突然这么卖力地推销自己,我只能是斜着眼睛冷幽幽地说道。

她那“眉飞色舞”的声音这才戛然而止,“修?什么修?刚刚我口误吧,那个,坤哥,不瞒您说,这个借种我也是你昏迷那两天,我在诺岚与陈月儿的对话中偷听来的,具体的我也不完全知道……”

这丫头说得语焉不详,一听就知道她还是不老实,但我毕竟还是一个讲道理的家伙,尤其不喜欢强迫别人,反正就算追问估计也追问不来,时候到了,她自然是会告诉我。

“算了,我也不逼你,不过话说回来,你突然跑出来干嘛?”

她显然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然后伸出那略带着些透明的手指着桌面无比嗔怪地说道:“我出来是想说,那个笔记本是我的,让你撕去写情书了!”

“咳咳……什么情书,小孩子家家你懂个屁……”我大囧,然后尴尬地将她的笔记本合上。“再说了,哥撕了不就撕了,你反正也用不上。”

“我不是小孩子……我大得很!(这话怎么听着像个双关语?)我是用不上,但能不能将你之前撕去的一部分东西给我……”

“嗯?你是说……《鬼妖真解》!?”我心中仿佛有一道光芒闪过,然后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问道。

八卦妹立刻乖巧地点了点头,就好像那前脚离地讨要火腿肠的小狗一般,这厮不敢再诺岚家中出现,硬生生是在学堂这边等到出现的机会再跟我开口讨要。 第79章 情书暴露 对我而言,那《鬼妖真解》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无非就是成就鬼妖的大道……在我看来,作为一个魂体,她报仇是一回事,但继续生存下去,也是天性使然。更何况这小丫头也是个知冷知热的,留在身边并不是坏事。

“你若是想要,给你就是了。“我在身上翻出了那几页纸,随手就扔给了八卦妹。这丫头显然没有想到我的动作竟然会这么的爽快,一时间竟然也愣住了,隔了好半天,才有些不太好意思地说道:“对不起……我现在依旧是非常虚弱的魂体,这些纸张我虽然拿得动,但却没地方保存,更别提学习这本《鬼妖真解》了,你能不能跟巫魂游蚕天玑法门一样,将其拍下来……“

“噢,不好意思,是我考虑不周!”我一拍脑袋,讪笑了两声,然后拿起手机咔咔咔地拍了起来。

“行了,拍好啦,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你还不好意思?你是没心没肺还是怎么样……这是鬼妖真解啊!你,你就这么送给我啦?”

“本来就是你笔记本上的东西,谈不上送你吧?不过话又说回来,你的笔记本里面,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在这里,我只知道这东西对我十分重要。”八卦妹犹豫了一会儿这样回答我,得,这语气我太熟悉了,不用说我也知道,这丫头又在给我扯谎来着。

早在我将她放在诺岚的神龛上之后,她就已经是恢复了不少的实力,再到我出寨一趟之后,她竟然就已经可以帮助我动用五行之水的力量了!现在我来到她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她的神志和实力竟然又似乎又了很大的提升,至少她还清楚知道自己的需求。

这里面似乎有着一条我不知道的暗线,我突然意识到,如果我带她到大雪山之上,八卦妹估计还会有更多的变化。

哪怕这是一个设计好的局,我既然出手帮了她,那就一条路走到底吧!我心中这样提醒自己,然后将写给诺琪的信折好,让八卦妹老老实实回到红水晶中去,我这才往家中赶去。

诺岚诺琪两姊妹已经是在二楼的露台上杵药了,这苗家妹子似乎人人都有这么一个技能。

这两位没有任何修饰的纯天然美女就这么拿个石头药杵敲敲打打,将药草打成了红色的糊糊,一边敲打,一边还撒了不少的辛辣燥热的草药成分进去,这些闻起来就辛辣无比的草药,一看就知道是用来驱寒的了。

“游老师!你怎么比阿蛮回来得晚一些?都等你做饭呢!”诺岚那略有些瑟瑟发抖的脸上又出现了一些苍白之色,银色的发丝上竟然又是那诡异非常的寒霜。

这寒毒莫非是干冰不成?有这么冷的么?我看了看正在忙前忙后那草药的阿蛮,这小子虽然脑子不好用,但眼里色还挺好使,每当诺岚想要什么,她不过是随手一指,这小子就能在一堆草药中找到她想要的,然后洗干净送进杵子里面,诺岚对他倒也信任,看都不看就给捣烂了。

我这个看客倒是有些心惊肉跳的。

诺琪也看了我一眼,嗫嚅着想要说什么,反正也是大家都在等我做饭的意思,我点了点头马上赶进厨房里面做饭,对我而言,短时间内做一顿饭还真不算什么事儿,毕竟有昨天的剩饭剩菜,被我稍微一整理,全都倒进一个大石锅子就弄成了棒子的石锅腊肉拌饭。

她们还在外面慢慢弄着,我却已经是用抹布搬着火热的大石锅来到了露台上,露台上有之前弄烧烤用过的烧烤架,所以刚好可以架在上面,小阿蛮一看有饭香传来,立刻就冲进了厨房拿来了好几个碗。

诺岚闻了闻那带着酸辣的腊肉香,不由得眼睛一亮,将手中的石杵一放说道:“诺琪,先吃饭先吃饭,你男人别的本事不行,做饭还真厉害,主要是有脑子!我就喜欢这种有脑子的男人。”

诺琪撇了撇嘴,虽然对她姐姐的话不屑一顾,但却又对这石锅拌饭比较感兴趣,拉不下脸来,我只好自己拿过碗替她盛好,送到她面前。

饭后收拾碗筷自然不是我的事情,我也找准机会,打算将自己的回信送到诺琪的房间里面去,可就在我走到她的床边,将信件拿在手上时,我的身后却是突然传来了一阵寒冷无比的声音,这声音几乎是让我坠入了冰窟窿。

“你在干什么!?”

“我……我没干什么……”大意了,这一次真的是大意了,我怎么也没想到,吃完饭打算开始熬药的诺琪会突然出现在卧室里面!还被撞了个现行!我的心中尴尬无比,感觉有种想要钻进老鼠洞里面去的感觉,脑门上瞬间就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脸上的皮肤也变得极其冷硬,好不容易才朝她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却见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我面前,一把将我手中的信给夺了过去。

“这是什么!?”她的俏脸寒霜,黑色的蝎子胎记赫然是在她那白皙修长的脖颈上出现,这模样,像极了当初跟我刚成亲的时候。

“我……我……”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原本灵活得就像泥鳅的脑壳子此刻却变成了一团浆糊……因为我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解释,而且解释之后呢?且不说她会不会相信,就是相信了,她又能够接受这个欺骗的现实么?诺岚若是得知我偷学了其他法门,偷取了她的“邪蛊”,又会怎么对付我呢?

脑子死机了就是这样一个状态,既难看又尴尬,一片空白,尤其是当她翻开信件,阅读了里面的内容之时,她那骨子里面的暴戾基因瞬间就爆发出来,大步上前冲着我的脸颊就是一巴掌。

啪!

我正欲张口开始解释的时候,她却又是一脚踹在我的小腹上怒骂:“无耻!你这个混蛋,竟然胆敢偷看我的信件……幸亏以她的身高不用穿高跟鞋,不然哥们我回头还得在小腹上补个洞……”

屋外的诺岚继续自顾自得捣着杵子,丝毫都不被诺琪如同小母狮子一般的怒吼所干扰,只是在诺琪的怒斥之后,这捣杵的声音显得格外的刺耳起来,一下一下的,就好像是在嘲弄着被这猛地一脚踹翻在地的我。

我抬起头,刚好能够自下而上看到诺琪那圆规一般笔直修长的白嫩长腿,她那不及膝盖的蜡染花裙子显然是短了些,不过她却没有注意,而我却不敢太过注意……

其实别看诺岚总是夸我能够做饭之类的,但她作为苗家女子,同样是对我这种“无能之辈”在骨子里面是不屑一顾的,不论是我之前的以骗谋生,还是现在的寄人篱下。

我止住了自己原本想要说的话,原本高高悬起来的心此刻却又完好无损地给安放了回去,只是脸上和肚子上有些疼……总的来说,这一关,因为诺琪的自行脑补,竟然是峰回路转,给圆回去了!她竟然是在怀疑我打算偷看她的信件!?

这可真是太好笑了。

我想笑,但却又不敢有丝毫的笑意,只能是强自作出假哭的模样顺着她的话嚷嚷起来:“你……你不是说好了一起参考信件的么?你为什么收到了信件却不告诉我?你……你现在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关你什么事?你这个窝囊废!”她愣了愣,脸上闪过一丝嫌恶,十分难听地骂我。

“干妈!你不许这样打骂我干爸!”小阿蛮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蹿了出来,挡在了我们两个人之间,那小小的肩膀和背影虽然稚嫩,但这一刻,却让我突然感觉格外的温暖,就在此刻,八卦妹的声音竟然也出现在了我的耳边。

“说你喜欢她,你根本就不想偷看信件,也没有偷看信件,你只是想撕掉这封信,并且让他们从此没有办法联系!”

我虽然一时间被她骂得有些口拙,但有了八卦妹的指引,我立刻就将她告诉我的言情剧对话满含感情地脱口而出,语气既深沉又忧伤,还带着无尽的失落与愤怒。

诺琪显然没有想到我竟然会在这样的一个场合下表白,虽然是这种小孩子还在场的情况下,她下意识得瞪大了眼睛,俏脸微红地瞪大眼睛看了我好一阵子,我却也在这一刻毫不示弱地和她对视着,看了半天,她却是突然将脑袋一偏说道

“不,不管我和他有没有什么……我对你并没有感觉……小阿蛮,你出去,大人的事不是你该管的!”

虽然是这么伤人的话,但却让她刚刚那盛怒的火气瞬间消失了一大半!八卦妹不愧是八卦妹,这避重就轻避实就虚转移话题的本事简直神了!再加上小阿蛮这及时的出现,让诺琪就算想施加暴力,也不太好意思了,毕竟对她而言我其实算不上弱者,阿蛮其实才是真正的弱者。

好姑娘诺琪对弱者是充满了同情的。 第八十章 狩人 “不!我要保护干架!”

小阿蛮并没有离开,反而是挣开双臂,挡在了她的面前,一脸的戒备。很显然,在这个思想纯净的小伙子脑中,诺琪显然是成为了一个坏人,而我,却是他心中的大英雄,虽然这个英雄现在不过是一个扑街,被一脚踹翻在地起都起不来。

我相信,如果诺琪还想对我怎么样,这小子一定会上去拼命。

看了半天,诺琪却是越看越没有火气,终究是化作了一声轻叹,然后冷冷地丢下一句话摔门而去。

“窝囊废就是窝囊废,你刚刚的确嗓门很大,但这没有用。一个男人,嗓门大的同时,还应该底气足,否则就只能跟那些不敢咬人的野狗一样,乱吠!”

“干架不疼!我去……找……找……巫姊拿药!”小阿蛮连忙回头看了看我脸上略微有些红肿的指印,然后紧张而又笨拙地说道,我却是强忍着小腹的疼痛一骨碌站起来,眼眶因为感动也略微有些火辣辣的,强打起精神摸了摸小阿蛮的脑袋,笑着安慰道

“干架没事,干架没事……刚刚只是跟她有一点小误会而已,家里大人偶尔会有吵架的,你不要紧张。”

“喔!刚刚还是这位姐姐叫我来着呢!”小阿蛮听我说没事,立刻放心地点了点头,然后突然指着我身上说道。

“这位姐姐?哪里有姐姐?”我不由得一愣,然后突然意识到他说的十有八九是八卦妹了。这小子似乎也能够看到灵体,就是不知道他跟阿塔那样的孩子有什么区别没有。其实这种所谓的阴阳眼在这个小小苗寨里面似乎并不罕见,不少孩子其实似乎都有这种天赋。

不过绝大多数人在长大之后,这种能力也就消失了。实际上,我除了八卦妹,其他鬼也完全看不到。

“你没事吧?”八卦妹此刻却也小声的问我,很关切的样子,我同样是笑着摇了摇头跟她说:“还要感谢你的随机应变,不然她也不会这么轻易善罢甘休。”

“嘿嘿,不客气不客气,我只不过是多读了几本言情小说而已,嗨,真不知道你喜欢她什么,一个不爱你的女暴龙……她倒也坦诚。”

“算了,不说了,我们毕竟是真正结了婚。”我揉了揉脸,轻叹一声说道。

“什么婚呃……连结婚证都没有的!”八卦妹显然对此嗤之以鼻,顿了顿继续开玩笑道:“哎,你别失落啊,你可以考虑考虑我喔!你看,我身娇体柔,年纪也比你小那么点,最关键是我现在没有肉身,到时候练成鬼妖凝聚肉身之时,你想让我变成谁,我就变成谁的模样……什么范彬彬,佟丽压,关之淋都可以的。”

“滚一边去……把哥想成什么人了,哥有那么肤浅么?还有,我压根就没想过你修鬼妖的事情……天知道你要修到猴年马月去?不都应该是几百年的么,那时候我都死得不能再死了。”被她这么插科打诨,我的心情也立刻好了不少。

“但你其实可以同样修鬼啊,修成了鬼妖,长生不老不死不灭……”八卦妹越说越来劲,说着说着,她突然是闭口不言了。我听出了点什么,但却只是笑了笑,并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虽然是一个寄生在我身边的小鬼,但人家那也是有自己的隐私的,这一点我早就知道了。

不多时,诺岚却也走了过来,用略有些遗憾地表情看了我一眼。

“你小子也忒没用了吧?她打你你就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的?蚩尤狩术学得怎么样了?我这不是跟你指点好几次了么?”

她没有任何的伪装,完全用原本的相貌展示在我的面前,一头的银发此刻看起来格外的有个性,白皙细嫩的小脸上也棱角分明,显示了她的坚强,那坚挺将她的衣服撑得鼓囊囊的,略带冷冽的大眼看起来挺酷的,如果她换上一身更加大胆的一点的衣服,那绝对视觉效果惊人,说她来自二次元估计都不为过。

我突然意识到,诺琪的这个姐姐,在不假装当老太婆的时候,同样是无比耀眼的美丽,只是我早已经习惯性地将她当做了一个“长辈”了。

我自己似乎也是学了一点“本事”的,那就是持有狩术,但我不可能如诺岚所说的那样跟诺琪打起来,这娘们还真是凑热闹不嫌事儿大。

“我……我怎么舍得打她……”我只能是这样弱弱地回答。

“你们昨晚不是才……她怎么说翻脸就翻脸了?是不是你不行?刚刚那封信上面是什么东西?”诺岚虽然是责备诺琪的语气,但实际上还是拉偏架的,竟然还怀疑起我的能力来了?

我行不行,你要不要试试啊!?我在心中愤愤不平地骂道,脸上却只能是默默地低下头说道:“我也没有看到那封信……哎,我才拿起来,她就竟然是发现了!”

“这样吧,明天李仙师过来了,你跟他稍微请教一下这方面的问题,他们道门的奇技淫巧还是挺多的,我去帮你找几味天才地宝补一补!”没想到,这娘们见我低下头,竟然就是默认了我不行!而且还格外热心地给我补了一刀。

我已经是忍不住要爆粗口了,十分不满地横了她一眼,她倒也是不以为忤,笑呵呵地说道:“来吧,让我看看你的蚩尤狩术学得怎么样了。”

“这是要实战练习么?”我一愣,看着她那略显苍白的脸色说道:“你的寒毒已经解了么?你这样直接练,对身体不太好吧?”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解寒毒并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不着急,无妨的,对于蚩尤狩术,我只是简单的了解了一下,并没有深入研习,因为这是一门适合男子修行的近身格斗,狩术,放在上古时代,那就是蚩尤老祖带领族人们与丛林猛兽,神鬼妖灵,甚至其他部族争斗而使用的法门,经过了一代又一代的传承与进化,最终形成了现在的版本。”

“这本书之前经过我的了解,我也发现了其中存在的问题,其实真正的蚩尤狩术,一共分为狩神魔,狩鬼兽,狩人三章,我给你的这个也不过是一个残本而已,仅有狩人之术一章!这是专门对付人类敌人用的,也刚好适合你防身。”

说到这里,她突然停顿了一下,然后上上下下看了我几眼,嫣然一笑,又轻声说道。

“跟我去楼下。”

“楼下?”我一愣,下意识地寻找起了诺琪,却见她此刻正一个人在露台上慢慢地帮助诺岚处理那些草药,留给我的只有一片瘦削而略显单薄的背影,诺岚催促了我两声,我只好有些失落地收回思绪,然后跟着她往楼下走去。

楼下对我而言一直都是一个神秘无比的地方,而且越是神秘,就越是令人恐惧,越是恐惧,对我而言就会变得越加的未知而神秘。

这显然是成为了一种恶性循环,其实每个人都会有一个自己非常不愿意去,格外不想靠近的地方……这一楼就是我最不想来的地方。

巨蛇小青正盘在神龛周围打着盹儿,看到我们过来了,只不过是睁开眼睛看了看,随即继续闭上眼休憩。除了神龛,就是那一大排存蛊的柜子,柜子旁边,是满书架的书。在书架边上,还有一道门,这道门在她不在家的时候,我都从来没有打开过,虽然我知道,这里面应该就是诺岚的闺房。

她走在前面,径自打开了自己的房间门,我紧随其后跟了进去。

这是一个很宽敞的房间,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种潮湿阴气,很干爽,整个房间的地面,都是一层软木材质的木板铺成,而且是纯天然直接是在山林里伐来的那种,经过打磨之后,看起来光洁平整。

整个房间里面竟然都没有一张床!不过我在角落里看到了被折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和枕头,而房间的正中心,还放着一个蒲团。

我这位阿姊还真是一个奇怪而又讲究的人呢。

我有些好奇地打量着房间,却见她突然指着地上的蒲团,和煦地笑了笑说道:“是不是觉得没有床而奇怪?我晚上很少睡觉的,一般都是在这里打坐,其他时间,我都会用来练习,哦,你先出去一下。她一边说着,然后突然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苗服,然后示意我出门。”

快速关门之后,伴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她又打开了房门让我进去。

她已经换上了一身白色丝绸的练功服,银色的长发被随意地扎着,一双玉脚光在地上,看起来英姿飒爽。

“狩人术,顾名思义,就是专门针对人的格斗法门,那怎么狩人呢?”

“冲着要害和弱点进行攻击!”我立刻就回答出了书中所写的详解,说实话,这本书我真的是用脑子给记下来的,自从有了虎爷的加持之后,我的记忆能力也比过去要强了不少。

没错,冲着人的要害和弱点攻击,现在,是检验你的时候了!诺岚突然是有些诡异地笑了笑,然后做出了一个起手式,双目锐利地看着我,就好像看一只弱小的猎物一样。 第81章 我还需要一点儿时间 至于蚩尤什么的存在,那个年代对我而言可以说不止是一般的遥远,当然,既然历史书上都有这么一号人物,那他存在的真实性是毋庸置疑的,只不过那位老大有没有后人们吹嘘的那么牛波一,那就值得商榷了。

这种强身健体的技击之术,其实是真实存在的,只不过在外面社会,早就已经将这些东西给遗忘了,一方面,这些技击之术跟子弹还是没法比的,另一方面,武术的传承中存在不少的问题,敝帚自珍,自然是没有办法将其发扬光大。

也只有安乐寨这种小地方才会出现蚩尤狩术这种在我看啦的确很强大的格斗术。

我的资质其实并不算特别高,但或许是有虎爷的帮助,也有自己时刻注意抽空练习,所以当诺岚摆出了起手式之时,我却也是福至心灵一般,脱下了鞋子,也摆出了自己的起手式。

说时迟那时快,这个衣袂飘飘的美人在我都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就冲着我杀了过来,素白的柔荑化成了锋利的爪子,冲着我的脖子要害精确无比地抓来。

她这一招实在太过明显,我不由得心中暗笑,也看准了她身上的一处要害……膝关节!

毕竟读过书的我知道,膝关节是人体中最大、结构最复杂的下肢主要关节。由于此部位暴露在外,且皮下脂肪较少,因此如遭受重击可使韧带撕裂或髌骨碎裂,从而使其站立不稳或无法移动。

狩人术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有实在得不能再实在的快速闪避,然后矮下身体,用自己的膝盖猛地朝她的右脚膝盖撞去。

"哼!"

她不过是冷哼一声,然后身体突然是无比诡异地一扭,手中的利爪瞬间变招,而她的右脚竟然是完全违背了人体规则地一扭,我仿佛是看到了她的腿都完全变形了,原本对准的膝盖竟然诡异地变成了脚尖!

与此同时,她的手也仿佛违反物理规律一般猛地回收,变成了肘击,在我猝不及防之下猛地打在了我的肩关节上!

肩关节作为人体活动中的最大一个关节,其实是最为关键重要力量传导关节,她将这里作为首要目标,显然是打算在第一时间摧毁我的战斗力。

“砰!”

“砰!”

接连两声闷响,这娘们身上的力量竟然是远超出了我的想象,她明明是一个病人啊!脚尖和手肘传来的力道既如同针扎,又如同锤打,让我立刻疼痛无比地倒飞出去,重重地趴倒在地,她用的正是最为纯正的蚩尤狩术,能够将自己的身体犹如麻花一般扭来扭去,将自己的攻击与防御手段提升到了最为合理的位置,让人根本就无从下手,也无从防守。

我所学习的至今还不过是初级阶段,完全没有那种诡异无比地扭动自己身体的能力,她却已经是将高级阶段的奥义运用得炉火纯青。

“起来!”还不等我起身,她就已经是小碎步来到我面前清冷地说道。我只好呲牙咧嘴地勉强站起来,肩膀和膝盖传来钻心的疼,可不等我缓过神,她竟然是再度悍然动手,整个人犹如灵蛇一般往我背上一贴,我还没来得及感受那阵滑腻的感觉,她的手臂已经是勾在我的下巴上,猛地用力,将我又摔飞,重重地摔倒在地。

“我认输我认输!阿姊你……”这女人竟然是真动上了手,我这一次反应却要快上不少,连退数步想要投降阻止她,没想到,她却是踩着轻盈的步伐再度冲到了我的面前来,整个人轻身一跃,竟然是用剪刀腿夹住了我的脖子,这一招显然就不算是狩术中的技能了,这已经是猫戏老鼠般的单方面殴打!

一阵香风冲入我的鼻子里面,我一脸发蒙,毕竟自己的脸被她这样来了一个亲密接触,她只不过是在我的脖子上悬空了一小会儿,随即猛地往后一仰,我又被她摔飞了出去,摔得七荤八素的,脑浆都被这样甩成了浆糊。

“……你……你别……别打了。”头昏脑涨的我见她竟然又冲了上来,膝盖顶住了我的胸口,并且扣住了我的喉咙,死死地将我按在了地上。

“还手啊!”她大声地冲我吼,看起来没有丝毫的虚弱迹象,真不知道她那种寒毒发作的样子是不是装出来的。

“咳咳……”我被她按得没法呼吸,不得已之下,只有用上同样的剪刀腿猛地夹住对方的腰部,身体也猛地往一旁滚去,用力之下,两个人顿时滚作一团,扣住我脖子的手也随之挣脱。

也就是这么一滚,不仅让我是挣脱了那种能要我命的窒息感,更是让我们两个人此刻贴得特别近,这可不是什么良辰美景,我当机立断地用脑门子朝着她的鼻子猛撞了上去,她一时间竟然是挣脱不得,只能是瞪大了眼睛看着我的攻击,就在我的脑门要撞到她那挺翘的琼鼻时,我忽然停下了动作,毕竟不过是简单的较量而已,又不是打生打死的,完全不需要将她的鼻子给撞坏。

可就是这样的一时心软,她却抓住机会,一脑门子猛地砸在了我的鼻梁上,她的额头冰凉冰凉的,就感觉好像一块冷硬的石头,我瞬间就觉得一阵酸痛传来,两行眼泪就抑制不住往外流,看东西都看不太清楚了。我的双脚一松,自然是没有办法再制住她,也让她如同灵蛇一样接连两个前滚翻闪开。

我捂着鼻子,鼻血也汩汩地冒了出来,她竟然真的下得了手啊!

“怎么?还在故意藏拙?还不把你全部的本事都拿出来!”诺岚冷冷地看我一笑说道,“如果不拿出真本事,那么接下来,我可下手可就更没有个轻重了!”

她的话有些深意,也立刻让我明白过来她说的是什么意思……这女人看起来是在指点教导我,可实际上却是要对我下狠手,以这种手段来试探我们究竟是不是有什么关联!这娘们,虽然嘴上绝口不提,但心里已经是怀疑我了,我只能压制下心中的惊讶,继续保持着一脸的无辜讨饶。

“啊姊!我投降……投降还不行么?你看我鼻子都出血了……让我先处理一下啊?”

果然诺家女人都是不可理喻之辈,她完全无视了我的投降,再度用自己略显虚弱的身躯将我打得哭爹喊娘的,我这一次也真没有再心软,一门心思要下狠手对付她,但实力差距太大,不管我怎么想,都解决不了她单方面压制的结局。

这场单方面的殴打以咔嚓一声作为结束,我的手臂被她扭脱臼了!

直至脱臼,我都没有展示出实力水平,虎爷更是慵懒至极地将自己隐藏好,仿佛冬眠了一般。被打得多了,我也渐渐发现,她其实之所以跟我贴身战斗,其实是在偷偷的检查我的身体……或者说,是在搜寻邪蛊的痕迹!

“哎哟……哎哟……打死人啦,打死人啦……救命……哎哟……”

“行了!”诺岚一脸阴晴不定地看着在地上疼得打滚哀嚎的我,很是不开心地呵道。“我不过是帮你疏通经脉,更好更快地修习蚩尤狩术,哪里有那么痛?再说了,你现在痛一会儿,等擦了药,就会浑身舒泰了,别哭丧着脸!”

“你大爷!这叫疏通经脉?我鼻子上有什么经脉要疏通啊?”我心中大怒却不敢说话,也没有继续哀嚎哭叫,只是像往常一样,很有诺家赘婿风格的低下脑袋抽搐着,无能之极,这幅窝囊的模样显然也让诺岚心中那最后一丝怀疑烟消云散。

她有些索然无味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说道:“你脱臼的手臂不需要刻意去归位,先按照这个方子弄点药涂抹在关节上,过几天之后再找我为你正骨。因为蚩尤狩术应该是从身体最为柔韧的时候开始修习,那样的话,才会有更多出其不意的效果,你已经这么大年纪了,很多动作都早已经做不出来,如果想要到达我刚刚展示的水平,只能是走非常规的路线。”

“要知道,我真的没有深入研究过狩术,我之所以能够用得这么好,也不过是因为自己从小就打下了非常好的基础。”

说着,她又拿出一张方子扔给了我,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门,就好像把我当作了一个垃圾一样扔在了原地。我只能是自己颤巍巍地站起身,然后一步一步地往屋外走去,一颗原本有些热忱的心早已经是沉入到了谷底,说实话,面对这种猜忌和殴打,让我清醒了不少……曾几何时,我真的险些忘掉了自己离开安乐寨的打算。

诺琪对我的态度真的让我很难受,其实每个失恋的少男少女身上都曾有过这种失落感,而我的这种感觉在诺岚的“刑讯逼供”下,被放大了很多倍,对于她们来说,我不过是一个生育工具,和家里的牲口地位也差不了太多。我不由得产生这样的想法,自己的伪装是不是早就应该撕开了?

没有那个男人愿意当一个窝囊废,尤其是这种被女人欺负的窝囊废。再忍一忍吧……再忍一忍吧,我还需要一丁点儿时间! 第八十二章 药田僵尸 我漫无目的地走着,从黄昏一直走到了夜幕降临,不知不觉,我竟然是来到了学堂所在的这个小山坡,推开老旧的木门之后,径自走了进去,那里是八卦妹的办公室和卧室,借着这里的月光,我打开了那个昏黄无比的台灯。

而八卦妹此刻也从红水晶中出现,浑身上下仿佛都带着一股清新无比的水汽,看起来跟之前略有些不一样了。是开始修行那《鬼妖真解》的缘故么?

“你怎么走到这里来啦……”她不由得歪着脑袋笑道,却见我肩膀上那个小乒乓球也跳了出来,显然对台灯还挺喜欢,绿豆一般的小眼睛滴溜溜转着。

“就在这里凑合过一夜吧,今天真的太累了。”我看了看自己的肩膀,疼痛依旧没有散去,手中拿着那张方子却没有丝毫的思路。八卦妹却上前拿起这方子看了看,然后飘在半空中跟我说道,“跟我来!我依稀记得,这附近是有一处天然药田的!”

“嗯?”我一听,立刻来劲了,连忙站起身看着八卦妹,却见她已经是径自往外面飘了出去,在这样的夜晚,她们活动得格外开心,可才走出房门,我却是突然有一种紧张的感觉,这种感觉似乎来自于学堂的墙角!

我身上并没有带手电筒,纯粹是依靠着提升之后的视力去看东西,虽然心有疑虑,但我还是没有去详细深究的想法,毕竟这荒郊野岭的,就算是有什么东西也一点都不奇怪,更何况,八卦妹已经是飘出老远了,我只好赶紧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过去走夜路的时候,或许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些紧张,但这一次,有八卦妹这个俏丽的背影在前面飘着带路,我却是生出了许多安全感来,这种感觉来的有些莫名其妙,但却也间接地说明她在我心目当中的地位,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我本将她当做一个临时的过客,她提供翻译能力,我给她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查清死因。但随着她的记忆有了一丝丝恢复的趋势,她的表现已经是让我不得不将她和虎爷一样重视了。更何况,她似乎对于自己的死因,并没有那么迫切地想要知道。

这是一个浑身是迷,丝毫不弱于虎爷的家伙来着。

拨开一片灌木,我就钻入了一片林子里面,这是一片并不显眼而且很容易被忽略的林子,如果不是八卦妹径自飘飞进去,我还真下意识地打算绕路走,这片林子的上空,全都被几棵小榕树遮蔽,只能够流出斑驳的月影,我是看不太清地上有什么花花草草的,还是八卦妹拿着方子,自顾开始帮我指点地上的草药。

如果是我自己去找,估计只会认为都是一些杂草而已,即便有了这么一张方子,估计也是抓瞎,有了八卦妹,这个问题显然就迎刃而解了,这到是我始料未及的。

将需要的草药全都收集好,我都懒得拿走,就着夜光,在一处平整的石头上将这些草药混成一团开始敲打,一下一下,径直是打成了糊状,然后敷在了受伤的肩膀上。

这里的药物似乎效果都还不错,我只觉得受创的肩膀传来一阵阵酥酥麻麻的热流,还带着一种令人酸软的感觉,仿佛那一片的骨骼都开始被软化了一般。

八卦妹瞪着她那两个空洞洞的眼窝“看”着我,很是关心的看着我的肩膀说道:“怎么样?这个方子效果如何?”

“似乎还真有些效果……”我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才开始打量起这片药田来,这里似乎还真的是一处纯天然的药田,一切都是杂乱丛生的样子,没有丝毫的规律性,一看就知道不是人工栽培,只不过那处捣药用的平整石头却让我感觉有些疑虑,那地方还是给了我一种乖乖的感觉,其实这些东西我本来也都不太懂,唯独就是对那种金色的大烟叶熟悉一点……

想到烟叶,我就为自己点上了一支烟,深深地抽上一口。

“给我一支……”就在我点完烟的是火,一道阴测测而又有些熟悉的声音陡然在我的身后响起,让我浑身汗毛倒竖连忙转身,一转身,我竟然是看到了一个真正的老熟人!小张!

虽然隐藏在一片树荫下面,但我一眼就将他给认了出来,只不过,这个时候的他,实在是有些恐怖骇人。一双眼珠子深深地凸出来瞪着我,在他的半边脸上,竟然是爬满了那种青灰色的经络,看起来就好像是被虫子覆盖一般,一道口水顺着他嘴角上的獠牙流了下去,看起来就好像是得了老年痴呆一般。这小子的这幅尊容,实在跟我心目中那个年轻干警的形象相去甚远了……用一句老话形容,那就叫做人不人,鬼不鬼!

很显然,他是被僵尸蛊弄成这样的,实际上在家中我还藏着一个僵尸蛊的母虫来着,那是我的战利品,只不过是因为觉得那东西太过邪异,所以才一直都将其藏好,打算择机让诺岚或诺琪帮忙处理。僵尸小张这会儿竟然是让我给他一支烟,这倒是让我觉得奇怪了……他竟然能说话!还能表达自己的想法!

一个能说人话表达自己想法的行尸,而且似乎还认识我的行尸!那还算严格意义上的行尸么?那是否就意味着这家伙也已经是变得极其强大了?要知道,刚刚就连八卦妹和虎爷刚刚都没有发现他的出现,这种隐藏手段,那的确很厉害了!

我抽出一支烟,远远地给他扔了过去,这家伙立刻身手敏捷地接住了,然后竟然是从自己的口袋里面掏出了一个打火机。

“陈月儿说你活不过第二天……我都以为你死了……”

我感受了一下那酸软无力的肩膀沉声说道,心中的戒备提到了最高,另一只手也是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面……在里面,是我现在随身携带金色糯米!那也是战利品。

对付僵尸自然是靠的黑狗血和黑驴蹄子,但这毕竟是被僵尸蛊上身……不对,这应该不是上身,而是一种机缘巧合之下的融合!不管是上身还是融合,他也改变不了其蛊的属性,一般来说,不论蛊和鬼,对于糯米这东西还是有些忌惮的。

“呵呵,托您的福,我得贵人相助,所以没有在第二天消亡,而是找到了一处安全的容身之所。”他虽然是笑着回答,但语气却很是狰狞怨毒。

“安全的容身之所?”我立刻就想到了我的那个叫做阿塔的学生,联想到这家伙竟然是跑到了学堂这边来,立刻就明白过来。“是阿塔告诉你我在这边的吧,怎么,你打算将自己的容身之所搬到这里来么?哦对了,你说什么?贵人相助?哪位贵人?”

“不用套我的话,你是不知道那位大人的……另外,我今晚过来,其实就是为了找你取一样东西。”他冷哼一声,抽上一口烟,然后傲然说道。

“什么东西?”

“你的狗命!”

“哈哈,这话听着倒是新鲜,好端端的你要我的命干嘛?我好像没有的罪过你吧?”我干笑了两声,依旧是站得笔直地看着他,心中再紧张,脸上却是不露任何声色。

“你为什么要那么关照叶宇豪那小子?为什么就那样看着我成为那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而无动于衷?为什么他那种混蛋可以功成名就得到嘉奖!?为什么我一个人如同死尸一般待在这里,却无人问津!?”

“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多为什么……小张,其实我很早就想要跟你说了,你的心胸有时太过狭隘了,又偏偏自认为自己有些小聪明,这样是不对的,男人嘛,有时候光明磊落一点,心胸宽广一点,自然会比较招人喜欢一些……毕竟,说句实话,我的确对你可能有些偏见。”

“不!都是因为钱!你无非就是看中了叶宇豪那小子的钱罢了。你对我的偏见,不过是因为我穷而已!你知道么?我本来是很佩服你的,因为我觉得你很有想法,本事也强!不过现在,我倒也发现,你的实力也不过如此罢了,全凭一张嘴忽悠……”

“呃,好吧,既然你要说我跟叶宇豪关系好都是因为钱,那就因为钱好了……咱们又不是要去搞击,我跟他关系好,你丫还带吃醋的?”

这小子早在之前就已经是很有些心理问题了,或许是因为僵尸蛊的缘故让他稍微变强了一些,他的心态并没有因为这样而变得自信一点开朗一点,反而是更加地阴暗偏执而且自负,我自问是没有得罪这小子的,没想到这小子却是把我给完全恨上了!

这种恨还真是来得莫名其妙啊。

“死到临头还这么多废话!去死吧!”小张的双眼闪过一道血红,然后整个人都迅若闪电地冲了过来,或许是正如那个死鬼蛊师所说的,给小张下的是那种精英级别的僵尸蛊,所以这小子的表现显然是比一般的行尸更强,速度也更快一些。

几乎是眨眼之间他就冲到了我的面前,一双利爪呈剪刀一般冲着我的脑袋剪了过来。

而我因为手臂略有不便,只能是在这紧急时刻抓出了另八卦妹都害怕的金色糯米,然后猛地朝着他洒了过去。 第八十三章 可怜之人 这小子傻不拉几的,最多就是有些小聪明而已,这会儿看到我身上有伤,自然是狂妄得没边,哪里能够想到我这不知道哪里生产出来的金色糯米呢?这金色糯米就这么被我普普通通地撒出去,却是造成了不亚于机关枪子弹一般的神异效果!

子弹,哦不,糯米打在了小张的身上,脸上,立刻就带来了一阵奇特非常的燃烧效果,一粒粒小小的大米仿佛有着奇高的热量,直接是将小张的脸上身上灼穿无数个小孔洞,在这些小孔洞中,那种恶心的丝线一般的僵尸蛊虫不断地在他的皮肤上翻滚着,就好像阴雨天池塘里的鱼。

显然它们也承受了巨大的痛苦,不过痛苦往往也伴随着更加暴躁的反击。

让我始料未及的是,这家伙接连倒退几步,然后速度更快地冲到了我的面前,力大无比地右勾拳锤在了我的肋骨上(他的左掌曾被我切断,只有利爪而没办法成拳),只听见咔咔地几声响,我喉头一甜,狂喷了一口鲜血,胸口才没有那种发闷的感觉。

被动挨打可不是我的习惯,见了真血,同样激发了我的凶性,蚩尤狩术犹如一道闪光浮现在我的脑海之中,虽然这家伙已经是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怪东西,但毕竟是一个类似于人的躯体,我不退反进,整个人灵巧异常地在他的身上攀爬而过,手中又是不计成本的一把金糯米洒在了他的脑后!

呲呲!!伴着恶臭的白烟狂冒,我则是以手为刀,在他的后颈脊椎骨上连敲数下,又狠又准,我也同样听到了骨骼碎裂的声音。

《蚩尤狩术》不愧是格斗神书,对人体的弱点实在是了如指掌,不管是皮肉,骨骼还是经脉,全都有对应的高效应对措施,仅仅是这么几下,小张的脑袋就已经是只能如同脱线的木偶一般垂在那里,但他的双爪依旧锋利,反过来朝着他身后的我猛地抓过来。

我双臂一展,运起九字真言里的兵字诀,整个人犹如黑夜中的夜枭腾空而起,双脚在他的腰椎肾脏处又是接连数点。

在诺岚那里完全使不上的招式,在这里面对小张的时候,竟然是用得酣畅淋漓,只不过狩术中的招式用起来实在需求很大,力量如果不集中也实在是没什么威力,我的手刀和脚尖,全都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酸痛。

我飞退躲开,而小张却是猛地向前,重重地一头撞在了我刚刚捣药的平整石头上,顿时脑浆四溅,那种丝线一般恶心的僵尸蛊也跟着四处流窜,这时,虎爷却是凌空出现,如同乒乓球一般绕着小张的身体周围连蹦跶了几下,那些暴露在空气中的僵尸蛊虫竟然瞬间就仿佛被抽干了所有水分一般化为霏粉。

“这是什么本事?”我大为惊异,对于这么轻易地干掉小张,并没有丝毫的喜色,反而心情有些沉重。

“阵法!”八卦妹也有些惊诧于虎爷的本事,呆呆地跟我说道。

“呵呵,雕虫小技不足挂齿。”虎爷倒是一阵傲然之色。“这些僵尸蛊不仅长得恶心,跟面条似的,味道还很难吃,所以还是直接烧死它们的好……若是有上次钻到你身体内的那种虫子,我估计还会看上一眼,泡酒喝也不错……”

虎爷得意洋洋地攀到了我的肩膀之上,看着那因为小张尸体而变成的焦黑一片,威风神气地说道。

“这是一片天然好药田,可不能让这些卑贱的虫子污染了。”

“改天还是来给他立个坟吧,这孩子归根结底,不过是一个可怜人而已,他的一切表现,都不过是自己那变得强大的想法以及现实的残酷而造成的,曾几何时,他考上大学进入校园的时候,也应该是一个积极向上的理想主义者吧。”我看着那明明没有火但已经开始变得有些焦黑的身体,略有些难受地自言自语。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八卦妹却在一旁补了一句。

我有些意外地看了这个没眼睛的家伙一眼,然后又采了一些药草,回到了八卦妹的闺房。

肋骨受伤是不需要整复以及固定的,错位的愈合过程虽然很慢,但也只能是任由其缓慢恢复,好在我能够通过九字真言慢慢来。

静静的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我竟然是感觉到了无限的悠然和舒畅,脑子也开始不断地回忆起来到苗疆之后的一切。

那卖力忽悠游客的光景早已过去,我现在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算是一个什么人了,对于生命的无所谓不仅是因为开始见惯生死,更是因为自己开始变得有些冷血麻木,也正是在这种状态下,我的所谓实力竟然开始不断增长。

要放在以前,我也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全靠头脑和一张嘴混饭吃的冒牌导游而已。

如果真的能够离开安乐寨,我又该去哪儿呢?

“你好像有很多心事……”八卦妹不知何时躺在了我的边上,她作为灵魂,我没有办法触碰到她,但我还是能够触碰到一点点阻滞的感觉,就好像在水中一样。

“嗯,你现在还记得自己当初为什么来到安乐寨么?”

“不记得,或许一切记忆,都只能去大雪山才能找回来……或许,只是因为好奇我才来到这里的。”

“那个笔记上的鬼妖真解,是不是你的笔迹?”我又冷不丁地问。“你自己的笔迹,你应该是知道的吧。”

“……”八卦妹犹豫了一会儿,终究还是点了点头说道:“是我自己写的,只不过我不知道那些字究竟是怎么出现的了,自己究竟为什么会写下这种东西来。”

“究竟是什么人要害你呢?是因为你前来支教,还是因为你的其他方面招惹到了寨子里面潜藏的一些势力……比如小张背后的那个人,或者是跟这《鬼妖真解》有关联?”我目光微微一凝,联想到了那个让巫姊诺岚都只能以老妪面目示人的“贵人”。

会是马禾常的老婆么?不,她应该还没有那么通天的本事。

“我也不知道……要不明天咱们去一趟大雪山?”

“雪山是要去的,但你没看到诺岚的状况么?还是稍微缓一缓吧,或许,这一切都只能先从小阿塔入手……你明天这样……”

………………

当第二天的阳光照射到我脸上时,小孩子们都已经是来到了教室里面,活泼的她们还是非常享受这种时光的,嬉戏打闹着不亦乐乎。

我慢悠悠的爬起床,然后将房间的窗帘拉好,遮蔽住了外面那大好的阳光,将今天要讲的课本直接放在了书桌上面,然后两手空空地走了出去。

“老师好!”在阿穆的带头下,几个孩子全都停下了原先的热闹,站起来尊敬地向我打着招呼,我也连忙笑着点了点头。

“嗯,同学们好,请坐吧。”几个孩子立刻安静地坐下,目光集中地看着我,积极地等待着一天的授课。

就在这时,外面却是传来了一些非常细微的响动,我将目光向屋外投去,竟然是贼头贼脑的三个小孩子,我的记忆力其实还不错,仅一眼就认出了这三个孩子过去都是跟在阿穆屁股后面转悠的马仔。

“咦,怎么感觉外面还有三个孩子?”

“蛊公……老……老师……对……对不起,那是我的三个玩伴……他……他们发现我最近都没有带他们玩,所以早上偷偷跟着我到这里来了,我赶都赶不走!”

阿穆立刻涨红了脸,站起身主动跟我解释道。

“哦,没关系,你去叫他们一起进来听课吧。”我看着这个紧张无比的孩子,又看了看外面那虽然尽力躲避但却又充满了好奇与求知欲的眼睛,笑着冲他点了点头说道。

“真……真的吗!?”

“嗯,叫他们一起来听课!”我又重复了一遍,然后阿穆立刻就冲了出去,大声地用苗语呼喊着同伴,显然是开心极了。

那些陌生的孩子走进了门,一个个神情都有些紧张,小阿蛮看到这几个当初打架的孩子,脸上也立刻露出了凶狠的神色瞪着他们。这几个孩子无疑是有些惧怕阿蛮的,他们一时间也站在讲台边上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不知该如何是好了。我抬起手招了招,用不太流利的苗语问这几个孩子,八卦妹这个神翻译不在身边,的确是有些许不便。

“你们想来上课么?”

几个孩子立刻一边猛点头一边叽里呱啦地回答我,表情也变得无比期待,我虽然听不太清,但也明白他们是非常想来上学的。

“阿蛮,他们三个以后就是你的同学了,既然是同学,那就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为淳朴真挚的友谊,你不应该将过去的那些小事放在心上。”我继续用撇脚的苗语跟阿蛮说着,虽然不是很通顺,也的确非常撇脚,但这种大体的意思我还是表达清楚了,这小子其实也不是那种记仇的孩子,立刻点了点头,脸上的凶色顿时消散,说实话,别看这孩子才这么点大,但我相信没几年长大一点,他那副尊荣绝对会长得更加凶神恶煞……配上他这天生神力,拿来看门镇宅的确很适合。

三个孩子得到了许可,这才安安静静地找到各自的位置坐好,同样是用那满是求知的目光看着我。 第八十四章 道士看相 上午的第一堂课我并没有讲新内容,甚至书本教案都没有带,而是先跟孩子们又说了一些关于祖国,关于地区,七大洲五大洋等等地理方面的常识,帮助他们认知世界,接下来的一堂课则是考验了一下孩子们昨天学习的一些知识,这些孩子天赋的确不错,记忆力也都很强,完全不弱于那些生活条件优越的城市孩子,他们缺乏的只是更好的教育环境师资力量而已,对于我的考较,这些孩子们除了阿蛮之外,全都无一例外地回答上来了,看样子是将所教所学都给学了进去。

屋外的树影开始渐渐变短,我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这一看之下,我却是突然发现,手机左上角的信号格竟然是突然闪现了一下,从常年的无服务变成了运营商的名字!不过这也仅仅是那一瞬间而已,如果不是自己眼尖,我真会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强行压抑下心中的狂喜,我跟孩子们说了声下课间休息一阵子,孩子们立刻欢跃沸腾起来往屋外跑去,我教给他们一些简单的课间游戏,都是我小时候曾经玩过的,这些孩子们玩起来也不亦乐乎。

但阿塔却被我特地留下来了。

“阿塔,下节课要开始讲数学和语文的新内容了,你去我的办公室里帮老师把课本拿过来一下!”

我一边装作在擦黑板,一边跟阿塔说道。这孩子丝毫都不疑有他,立刻开心地应了一声,然后往八卦妹的房间小跑而去,我的目光,也随之偷偷地窥视向那个房间。

“救……命……救……命。”

阿塔一走进房间,原本是立即就要拿书出来的,但这个天生阴阳眼的孩子,却是发现了站在床头,低着脑袋任由长发遮住脸的八卦妹,八卦妹不愧具有影后天赋,也装作看不到阿塔的样子自顾喊起了救命。

“你……你是谁?”孩子毕竟是孩子,哪里能想得到这是大人们设计出来的?他小心地往屋外看了看,发现我竟然是走出了教室,于是才回头问道。

“你能看到我么!?他们所有人都看不到我,你竟然可以看到我?”

八卦妹“惊诧万分”地“盯着”阿塔说道。

“是的姐姐,我可以看到你,你怎么会被困在这里呢?”阿塔没有丝毫的怀疑,依旧单纯地看着八卦妹说道,他似乎天生就对所有的鬼魂都有十分强烈的亲近感,也可能是因为他家庭结构的缘故吧。

“我……我也不知道,孩子,你能帮帮我么?我是被一块红水晶困在床头的,在枕头下面。”八卦妹继续可怜兮兮地说道。

殊不知,我此刻已经是来到了屋外,看似是找了一处阳光充足的墙角晒太阳看孩子们玩,实际上却是透过一丝缝隙继续看着房间里面的情况。

“嗯,好的!”阿塔又走到门口确定了一下我已经不在教室里了,于是连忙翻开枕头,果然是发现了我的红水晶,在这里他却是突然犹豫了一会儿,但在看了八卦妹一眼之后,毅然将红水晶揣进了自己的口袋。

可在他将红水晶放进口袋之后,他又犹豫着拿了出来,一脸挣扎的神色。

“怎么了?”八卦妹和我都感觉十分奇怪。

“我……我不能乱拿别人的东西,如果这是老师的东西怎么办?”

“唔?老师?你是说那个给你们上课的男人么?”

“嗯嗯,他是我的老师……他也是寨子里面的蛊公!万一这水晶是他的……怎么办?”

他突然这么犹豫一下,说明心中还是颇为敬重我这个老师的,还知道不乱拿我的东西。却见八卦妹立刻换上了疑惑的语气说道

“你放心好了,虽然我不知道是谁将我困在了这里,但我能确定这不是他的,我都不认识他啊。”

“不是他的么……嗯,那就好,因为我怕老师会不高兴的……姐姐,我可以带去我家里,让我爸爸妈妈帮你。”

“他们怎么帮助我?”八卦妹问道,我则是更加竖起耳朵倾听着。

“……嗯,我爸妈其实都跟你一样,他们都是被人害了,然后变成了鬼……其实寨子里还有好多冤鬼,哦,他们都是好人,不,好鬼!每天晚上他们都会在一起修炼的,距离我家也不算远,然后还有真人给传授他们能力,你肯定也可以加入!”

修炼!?真人!?我心中一动,立刻想到了阿秀跟我说过的终年迷雾重重的寨下之湖,也想到了小张口中的那位贵人。

“好的,那你带我去吧!”八卦妹循循善诱,小阿塔则是郑重地点了点头,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清丽的声音陡然在我耳边响起,将我吓了一跳,也惊动了屋内的阿塔,他连忙收好红水晶,然后拿着桌面上的书本跑到了教室里面。

“老师!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我有些紧张慌乱地扭过头,却看到小苗女阿秀正亭亭玉立地站在我面前,略微带着促狭的笑容看着我说道……这丫头该不会看出什么来了吧?不应该吧。

“呃,哦,阿秀啊,我刚刚想事情去了,什么问题啊?”

“五姑娘到底是什么啊?我问了好多人,他们都不知道来着……还有,为什么五姑娘是男人用的,女人不能用呢?”我了个擦,这小丫头竟然至今都还记得这个问题,这会儿专门发跑来问了!但我真能回答她这个问题么?那也太污了吧!不过作为一个为人师表的老师,尤其是已经渐渐在孩子们心目中树立起权威的老师,哪怕是回答不了的问题,也是能够通过拖字诀来拖一下的。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呃,这个问题我会在一两年后的课程里面提到,老师昨晚没休息好,有点累,啊哈……”我打了个哈哈说道。

“嘿嘿,老师,你昨夜该不是被巫女大人给赶出家门了吧?”阿秀左右看了看,然后突然压低声音冲我挑挑眉毛笑道。

“胡说什么呢!嗯哼,上课了!上课了!”这丫头说起来也的确是既懂事又早熟,被她这么一问,我反倒有些发窘,只好打断掉他们愉快的课间休息,喊了两声上课,随即往教室里面走去。

走进教室,小阿塔正正经危坐地坐在那儿略带紧张地看着我,我对这孩子的心中所想自然了如指掌,于是神色如常地冲他笑了笑,然后假装很随意地翻了翻他整整齐齐摆在桌面上的课本。

等孩子们都回到座位上坐好,我这才清了清嗓子,继续讲课。

一上午的课紧张而迅速地结束了,到了放学时间,孩子们全都兴奋地一涌而出,我今天倒是没有逗留,跟着他们一同往寨子的方向走去。

正当我带着小阿蛮穿过几户人家,目光可见自己家的时候,在路边的小石凳子上,一个大腹便便,穿着青灰色道袍的中老年老道士正坐在上面,用一脸怪异的笑容看着我,这老东西的神色猥琐异常,两撇花白的小胡子看起来更是加深了他的滑稽形象,一头银发倒是梳成了大背头,一根杂毛都没有,很有些讲究地贴在脑后,还扎了一个小辫子。

至于其他方面,我就只能是用邋邋遢遢来形容了,深深的眼窝和高挺的鼻梁让他看起来五官分明,年轻时候或许也算是一个一个帅哥,但那带着眼屎仿佛没睡醒的朦胧睡眼搭配探出脑袋的鼻毛,毁掉了一切形象。

但整体来说,这个老道士的形象看起来还是让人感觉很奇特的,按理说他这样的形象应该就好像夜空中的萤火虫一般醒目,可不知怎么,我在看清他的相貌之后,眨眼之间又将他长什么样子给忘掉了!只好又定睛再看两眼,可看过之后,他的形象依旧在我心中没有留下多少痕迹!

这就真是奇了怪了!哪里会有人长成如此神奇的样子?尤其是一个穿着一身青灰色道袍的道士!不过这世界上能人异士多了去了,见怪不怪,见怪不怪。

我也不过是简单的打量了几下,但这老道士的目光却依旧无比“机情”……擦,这胖道士该不是取向有点问题吧?我见过的“问题人员”不少了,家里诺琪也算一个,我还是能够理解这些有毛病的加厚,但此刻被一个男人这么猥笑着盯着,无论如何我也受不了啊。

“消熊迪(小兄弟)!你等一哈!”就在我准备开口询问这老货找我有何贵干时,对方竟突然是展颜一笑,给了我一个自以为很有爱的表情,操着一口正宗的川普(川味儿普通话)挤眉弄眼地说道。

“有啥子事?”虽然我不是川蜀之人,但对于这种川味普通话,我还是非常喜欢的,每次听起来,总会有一种格外直爽而幽默的感觉。

“小伙子,我觉得你这个形象很好!男生女眉,目光如泓,正所谓:两个驴耳站两旁,小青眉站两边,虎鼻就在中间站,海底捞月垮两边,啧啧啧,这是大大的桃花面相啊!若是去东南方开放地区做男公关,绝对无往而不利,大发大旺!”

我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但半天还是没有听出个头绪,只有冷着脸淡定地说道:“你想说什么?”

“我给你算一个命,要不了几个钱,五十块谢谢!来来来,你请坐,咱们继续聊。” 第八十五章 怪命 我本也不是那种吝啬之人,若是个讨饭的找我要五十块钱,我也就给了,但这家伙神神叨叨的,让我看着就不爽,面对我看了不爽的家伙,我的反应就是无视……牵着小阿蛮直接大步往前。

什么叫桃花运?扯瘠薄蛋吧,我这衰样看起来跟桃花有半毛钱的关系么?就是桃花劫也轮不到我啊。我身边或许的确有不少女性朋友,但你也不看看那都是什么任务……一个要找我借种心怀叵测,一个对我冷面如霜,还有一个跟我天各一方了……

“哎哎哎!别走啊!别走啊!四十元,四十元也可以的!”见我的神色反而有些不愉快,他也有些着急了,连忙追出几步。

“留步留步!十块钱!我给你算十块钱!”我依旧没有理会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

“五块钱!你给我五块钱,我再给你算一算!加个朋友嘛!五块钱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我依旧无动于衷,他只有换上一副略带哀求的表情说道。

“说!”我摸了摸口袋,刚好有五枚钢镚,实在是被这家伙烦得不行了,我只好将五块钱的铁币尽数塞在了他的手上,不过是五块钱而已,打发一下乞丐倒也没有什么的。将钱塞给他之后,我也懒得听,而是一边走一边为自己点上了一支烟。

“哎哎哎……等等!那个……小哥,小哥!留步!”见我点上了一支烟,这老道士顿时一愣,又跟了上来,腆着脸说道:“那个……其实我要钱无非就是想买烟罢了,呵呵,既然你有烟,那咱还说啥……这不,钱还给你,给我两支就行!两支就行!”

“……”我有些无语地看了这家伙一眼说道:“不是给你钱了么,你直接去买就好了。”

“方外之人,要钱有啥用,只不过是老道我想抽烟了而已,能有烟抽那岂不是更好?我出门在外身上从来都不带钱。”

这老道士最后一句话说起来还挺傲然的样子,让我不由得认真地多看了他两眼。一个在江湖上行走,身无分文竟然是还没饿死的家伙,十有八九还是有些道行的,这种人物,要么真牛波衣,要么就是傻波衣。想到这里,我也很干脆地将手中剩余的一整包烟全都递给了对方,然后大大方方地潇洒离去。

我牵着阿蛮走了一段子路,就在我即将把刚刚的小插曲抛之脑后的时候,那个胖道士的身影竟然又出现在了路边的一块石墩上,此刻正带着奇怪的笑容看着我!这家伙……怎么会出现在我的前面?而且还叼着我刚刚递给他的烟!莫不是我刚刚走迷路了不成?又返回了原地?

我看了身边的小阿蛮一眼,却见阿蛮则是同样略带疑惑地看着我说道:“干架,咱们怎么又看到这个人了!?”

就连阿蛮都知道我刚刚见过他,那至少是证明了我没有出现幻觉,基本上我也能够确定,这胖道士缠上我了。

“小友,你怎么对老道我这么不耐烦的样子呢,咱说好了再给你算命来着!我抽了你的烟,这个命那就得算。”

“呃……不用了,就当是送你的,你不是说我有桃花运么,你已经给我算过了,我谢谢你啊!阿蛮,咱们走……”

“不行!”这老货愣了愣,然后突然神色严肃地一声暴喝,将我吓了一跳,我连忙瞪大了眼睛一脸严阵以待地盯着他,小阿蛮也跟着握紧了拳头,却不料这家伙原本凛然不可侵犯的形象却又猛地一变,低声下气地陪着笑说道:“呵……呵呵……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这么些年从来都是别人求着老道我给他算命,这突然有人不愿意算命,我都有些不习惯了……”

我跟阿蛮两人对这个解释完全无动于衷,依旧是略带戒备地看着他,毕竟这道士从坐在路边上找我要钱开始,我就感觉他似乎另有图谋,此刻他这幅喜怒无常的怪样子更是让我不得不提防……万一是碰到个实力高深的神经病,搞不好那可就得吃大亏。

“你……你们别不信啊!我老道不是来找麻烦的,我是真的要将这个人情还给你的,方外之人最是讲究因果循环,你既然有给钱赠烟之因,那老道我就理所应当损耗道行精元为你算上一命……刚刚那桃花之说,不过是我简单一瞥而已,你可别不信,老道我算命是最为准确的,前提是你得配合。”

“老先生您误会了,不是我不让您算命,而是我压根就不信命,对于一个不信命的人,你怎么算都没有用啊。”我脸上也挤出一丝微笑摇了摇头,说话语气也客气了不少,毕竟这胖道士神秘莫测,我也未必能够得罪的起。

“呵呵,小友不仅身怀异术,倒还有自己的一番真知灼见。”

身怀异术?特码的,我身上的底子这老货能够一眼看得出来?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命这种东西的确是实际存在的,只不过人们一般都会将算命理解成为算未来了……实际上老道算的命,不过是将面相,气质,性格,甚至身高体重等信息糅合一起进行推演,看得是人一生之命,你从哪儿来、到哪儿去,而不是单纯得测算未来的吉凶,对于未来,那也不能说用一句话就能够盖棺定论的,命这种东西,始终是在不断地变化!可老道我认为,命无论如何变化,至少过去的命已经成为定局,未来的命,很大程度上还是跟个人的因素有关。”

老道继续是用他刚刚那怪异的笑容看了我一眼,然后婉婉道来,这种混江湖的道士最擅长的其实就是这门技术。有点意思!这老道的解释让我顿时来了些许精神,看向他的时候也不再是那种很无所谓的散漫情绪,见我突然变得认真了些许,他则是淡淡一笑跟着说道:“小友,我总觉得自己是在哪里见过你,但现在却又突然不记得了,相逢即是有缘,我可以给你看一看,不管算得怎么样,就当是博您一笑,您看?”

“那大师您帮我看看吧。”

“我实在是拗不过,也就顺着这位大师的意思来了。还未请教大师……”

“老道我免贵姓李!俗名李世九!”

“李四九?”这名字倒是挺别致,我一听就有些想笑来着,却见小阿蛮略显呆滞的脸上突然闪过一丝灵动,低声说道:“四九三十六。”

“嗯,什么?”我一愣,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突然插嘴说话的小子。“什么四九三十六?”

“乘法口诀表。”小阿蛮呆了呆,然后开口说道。

乘法口诀表?可我压根就还没有教授他们乘法啊!不过是随意地在课堂上提过而已……莫非这小阿蛮对于数字格外敏感,而且将我数学课上所说的内容完全记住了?我心中不仅仅是惊讶,更多的还是欣慰,这孩子因为先天缺陷,所以其他的内容他基本上都是左耳进右耳出的,哪怕再卖力学习也比常人难上不少,只是没想到,这家伙竟然是能够将数学和数字记得这么清晰。

就在我天马行空地想着,这位行李的道长被小阿蛮的话弄得一头的黑线,连忙出声解释道。“哈哈,两位小友,两位小友,在下李世九,不是李四九,更不是什么三十六……”

李世九,李四九……行李的?等等,该不会是……我细细地咀嚼着这个有些好玩的名字,立刻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然后马上与诺岚口中的那位李仙师挂上了钩!这该不会就是那位给我算死了命,弄进安乐寨的家伙吧啊?话说回来,如果不是那位李仙师给我算的命,我也不会轻易被拐卖而来。

“李仙师!?”我略带认真地看着他,试探着喊了一句。

“哈哈哈,什么仙师,不过是一些闲人给加上来的称谓罢了,当不得这样的称呼,哦对了,既然是要给你算,首先得知道你的名……”这家伙这才仿佛如释重负的样子笑着说道,毕竟之前被人反反复复质疑的感觉可不好受,虽然说是方外之人,可这老货还是一个要面子的。

“在下游坤。”我也学着他那怪腔怪调的样子冲他拱了拱手说道。

游坤!?这老道一听我的名字,立刻不由得打了一个激灵,然后上上下下反复地看了我一阵子,这才略带失声地说道:“怪不得怪不得……怪不得老道我刚刚看你的面相,总觉得有异于常人,原来……你就是那位游坤了!还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

“呵,看样子道长之前就知道我是谁了。”我轻笑一声,心中稍稍有些不屑,天知道这家伙是不是装腔作势来着,正如过去诺岚所说,我的命早就被李仙师给算过,而且算了个八九不离十,我就不信了,这李仙师当时没见过我真人就能给我算出命来!?而此刻的李仙师却又是一副了解我想法的模样,苦笑着解释道

“老道我的确早在之前就了解小友你了,曾经也的确是受人之托,为你算上一命,不过那命,只是我根据一些针对他人对你的相片和相关描述以及姓名八字推算出来的大概……所以我当时的结论,也的确来得比较随意,如果让我看到你本人的话,我还真不敢那样乱说啊……嘶……奇怪啊,真是奇怪了,怪,怪!”他口中接连得说了好几个怪字,看着我的目光也随着越来越疑惑。 第八十六章 我不是人? “你不是人!?你不是人!”这老东西一边掐着指算着,一边在口中自言自语,可越说到后面他的神情就越显激动起来。“不对,不对,我之前都算错了!之前那个压根就不是你的命!”

“滚一边儿去!我不是人我还能是什么?水平不行别胡咧咧!”我被这家伙说得有些悚然,连忙强笑着打断他道,可这个家伙却并没有理会我,而是突然扭过头就往我家的方向跑去,喊都喊不住,我只好带着小阿蛮追上他的脚步。

诺岚已经回到了她那一袭老太婆的装束,身边则是站着美艳不可方物的诺琪,这两姊妹站在家门口似乎就是在那儿等李仙师的,当她们看到我们两个人一路跟着李仙师疾行而来,脸上俱是露出了极为纳闷的神情。

李仙师!很显然,这个李世九的地位的确还不算低,至少诺岚这样的人物竟然是率先上前跟他打招呼,但李世九老道士此刻却仿佛魔怔了一般,嘴里面不住地叨叨着不可能,根本就没有那闲工夫理会诺岚,直到诺岚再度加重声音,带着一丝断喝的感觉叫了一声:“李世九!”。这李仙师才猛地停下脚步,然后抬起头瞪大了眼睛看着对方。

“你之前让我算的命,错了!其实你知道他是谁,对不对?他是……”

“李仙师!你是不是有些累了?最好是先休息一下吧,毕竟一会儿咱们还要去看图……”诺岚完全答不对题,继续用那种严肃的声音看着李世九说道,这才让李世九清醒过来,然后猛地回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诺岚,终究是沉默了下去。

图?我虽然完全不知道诺岚说的是什么图,但通过李世九的表现来看,我知道,诺岚就是拿那个所谓的图镇住了还想说话的李世九,封住了他的嘴。

可这样却是将我弄得很难受,他们到底在说什么我其实都还没有完全搞明白,更别提现在他们所说的什么图了。

我不是人?我是谁?

这是一个多么无厘头的问题啊,可我对这个问题却显然比一般人要敏感的多,如果是那些有着健全家庭和正常童年的孩子,他们绝对会将李世九的话当做一句疯言疯语一笑了之,但我不一样,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究竟跟别人有什么不同?这都是困扰着我的大问题,从小到大,我没有一刻不想要弄清楚我的身份和身世,更别提诺岚急切需要的后代的原因以及陈月儿向我借种之谜了。

我知道,我现在的境遇绝对不是在一种巧合情况下被弄进了深山之中……这问题绝对是出自我的身世上,就算我不出现在十八寨乡,我终究也是会被弄到这里来的。

诺岚李世九这类人的世界比平凡人的世界显然要残酷冷漠得多,在他们看来,实力是远远凌驾于生命之上的,人情味,只不过是他们用来社交的工具罢了,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在诺岚提出了某个条件之后,李世九就再也没有在意我的身世问题,即便他已经是找到了答案,眼神恢复冷漠和清明的李仙师在此刻只有笑着打了个哈哈将刚刚的话补充完道

“他是游坤!就是你们家命中注定的女婿啊!那个,我一路飞奔赶到你们寨子来,的确是有些累,休息的位置帮我安排好了吗?”

诺岚笑了,诺琪却依旧面无表情,而我则是抱着胸哼哼冷笑两声。

“安排好啦!李仙师,你就在楼上的阁楼里面休息吧,这是我们家姑爷自己建的,现在都是这个傻小子在住,这一次你可得抓住机遇啊,不然咱们一直都没有什么进展。”诺岚指着阿蛮笑着说道,口中又是那我听不太懂的话,李仙师却是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说道

“这小孩子看起来傻头傻脑的,但似乎对数术一道颇有天赋,或许可以多加培养一下,那么诸位,我先去小憩一会儿!”

其实这家伙精神好得很,哪里有需要睡觉的样子?只不过是诺岚希望他少说话而已,毕竟言多必失嘛。

我只能目送着李仙师离开,什么问题都没有办法得到解释,可就在这李仙师走到房门口的时候,一道声音竟然是直接绕过我的耳朵,传入了我的心中!这感觉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八卦妹和虎爷都是这么跟我沟通的!这一次跟我沟通的不是别的,竟然就是明明背对着我的李仙师!

“我还欠你的,等你什么时候准备好了,我自是可以找出恰当的时间给你算上一命,任何人都不准阻拦,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因果!”

他的声音说得霸气之极,也让我浑身的精神猛地一振,这的确是一个非常重大的好消息。

我就喜欢和这种讲规矩的人打交道,至于诺家姊妹,其实她们两个都是不太讲规矩的角色。

“你昨晚去哪儿了?”诺岚笑着目送李仙师上楼,然后才板着脸问我道。

“找药去了,你不是给我开了方子么。”我拉开肩膀上的衣服很自然地说道,让她看一看我已经敷上去的药,她上前两步,伸出手指在我的肩膀处轻轻一划而过,显然是在具体分析这些药物的成分,从她手指上传来的略带冰寒的感觉让我也不由得浑身一颤。

“嗯,没错,是这些药,这一次还让你找准了!这李仙师是我们家的贵客,你中午多准备几个好菜!”诺岚昂着头用鼻孔对着我说道,很有些颐指气使的感觉,而且是免费的义务劳动。

她毫无意外地将我当成了这个家庭的男保姆,接待工作也一股脑地往我这里扔,但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更何况这女人身上的寒毒看起来已经较之以前减轻了不少,就是不知道这李仙师究竟是来干什么的……莫非是来帮助她祛毒的?

李仙师的事情我管不着,诺岚诺琪的事情我更管不着,我关心的还是那个拿走我红水晶的小阿塔,没有八卦妹在身边,我还真觉得自己有些不习惯了。中午弄上一桌子好菜,吃过之后,我便自觉地出了门,在路过门口信箱的时候,我终究是没敢去动里面的东西……我总觉得自己的身后有一双眼睛甚至两双眼睛在盯着我,让我不能够轻举妄动。

我是以家访的名义来到安乐寨下层的,这里依旧是那种多少年如一日的贫瘠和破旧,泥泞的小路上孩子们却玩闹得格外开心,牵着小阿蛮前行的我显然得到了比以前更加诚挚的尊敬,下层人都知道,那个被称作阿白哥的蛊公收养了阿蛮。

所有路过的男女老幼看到我都是主动走到路旁,为我让开路,然后深深地底下自己的脑袋,右手斜放在胸口喊着“蛊公老爷。”

这就是当初诺琪走过这里时的感觉么?虽然我脸上没有透露出什么,但我的内心却是兴奋的,我相信没有哪个人不喜欢这种被人由衷尊敬的感觉,这种感觉比企业老板、正府领导在手下人面前人五人六更加畅快和自豪。但可惜的是,这些人给予了我过多的尊敬,可我却并没有太多办法帮助他们,他们依旧是这个寨子中饱受压迫的那大部分。

即便是有了相对开明一些的榔头啊鸠也依旧没有太多好转,上下层的观念毕竟根深蒂固,控制着整个议榔大会和理老们。

我一直往下,先是找到了阿秀家,在阿秀家逗留了一会儿聊了几句之后,我趁着渐渐暗下去的天色,开始往更下面走去。小阿秀很不赞同我再往下走,因为再往下,碰到的那些稀奇古怪的事情就很多了,不少寨里的下层人都在那里遇到过危险,也有少数是把命丢掉的。对于阿秀的一片好意我还是笑着心领了,毕竟我的理由很充分嘛,家访,阿塔作为我的学生,我去他家家访一下,根本就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更何况,如果这么点困难都能够被吓住,那我还修行什么?

“老师您看,前方这片终年都散不掉的大雾,就是我们和另外那个世界的分割线了,在雾里面也是有一些人家居住的,但那都是些性格孤僻或者习惯了的家伙,阿塔就属于后者,再加上这孩子天生就有极好的方向感,所以在雾中也压根不会迷路,你可以让他一会儿送你出来,那样就会安全很多,我们下层人都没有上面那些风水宝地,一般只能就在下面随便找个位置埋葬了,进去以后会看到有不少坟包,您得多注意,可不能轻易冲撞了先人。”

阿秀得知我坚持要去阿塔家看,所以只有很细心地为我解释,我看着这浓得像一堵墙的大雾,感觉的确还是有些惴惴不安,听到阿秀说的关于迷路的问题,我灵机一动,拿出了手机,现在的手机里面都有电子罗盘感应器,哪怕是没有信号的地区,同样可以当做指南针用。

有了指南针,我至少在雾中也不怕迷路了。至于她说的坟包,我自然也是清楚的,就拿小阿蛮的奶奶来说,她其实也是葬在这寨底深处。

而在更深的地方还有一个能够产生如此大雾的潭水! 第八十七章 雾中家访 或许正是因为有阿秀小妹妹的注视,所以我在闯入迷雾屏障的时候才显得更加的义无反顾!不管怎么说,在妹纸面前那是要保持风度和气质的……只不过这个波依装的代价有些大。

才一走进雾中,我浑身的鸡皮疙瘩就立刻跳了出来,汗毛也都好像被某种引力所吸引一根一根地竖着,不仅仅是冷,更多的还是那种难以言状的孤寂氛围……一走进去,就好像完完全全地进入了另外一个与世隔绝的世界,从此便跟身后的阳世间断绝了一切关系一样。

我虽然有心多考虑考虑揣摩一番,但我能够感受到身后那殷切的目光,还能怎么办?只能是硬着头皮上了。

我一眼看不到任何出了雾之外的东西,最多就是看清脚下的路面,路面十分泥泞,索性有虎爷出现在我的肩膀之上指引方向,他的绿豆小眼眨巴眨巴的,似乎也是在尽力地想要将这迷雾看透。

“这雾很诡异,不是自然概念的雾,而是因为终年累积的阴气几乎凝聚成实质了!这比你们家中那个神龛要强上不知道多少倍,小八若是在此闭关修炼一段时日,估计都能够凝练出实体了!只不过,这地方看起来是块宝地,但实际上却危险重重,就说这阴森浓雾的来源,我估摸着是某位古代能人异士布下来的什么阵法的阵眼!”

虎爷这样跟我说道,其实对我而言,古代的什么能人异士跟我没多大关系,我也够不着那个层次。最多就是凭借虎爷和八卦妹两位贵人相助,勉强能够在这寨子里面生存罢了。我关心的问题还是这大雾的危险程度,尤其是这隐藏在浓雾中的危险,另外,我还是想要知道这大雾对人体究竟有什么害处……

“这种雾对身体自然是有害无益的,毕竟属性阴寒,一般很少有人类会选择在这样的一种环境下生活,除非那些特殊情况(比如阿塔这种鬼孩子,只能是在这种地方才可以和父母相聚,而他的父母既然都到了可以帮他做饭的程度,那至少说明其魂体已经是凝练实质出来了),所以回头你还是弄一点燥热属性的东西补一补,至于危险,我会帮你盯着的!哎,小心!”

虎爷正跟我扯着其他的,却不料说着说着得意忘形,在提醒我的那个瞬间,竟也是一时不察,等他出声提醒的时候,我却已经是一脚踩在了一处高高耸起的坟包上面。

我愣住了,这雾太浓了,人走进来就伸手不见五指,更别提看到前方的坟包,一人一蛊只能是默然地对视一眼,然后后退了两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刚实在是没看清踩了您一脚,如有冒犯,还望见谅!”我双手合十略带抱歉地说了句,而虎爷则是不无鄙夷地说道:“让你好好学习你那法门你不学,真正见了鬼了,你这么个说话有屁用啊……真正要学的还是通灵与驱鬼的法门,一般来说,这些有坟头的都是好脾气,毕竟有个安身之所,那些孤魂野鬼才真正危险,就凭你现在所学,对付那些难缠的鬼物还是有点麻烦。”

“没关系……我带了家伙……”

我摸了摸随身携带的矿泉水瓶和一根桃木条子,心下稍安说道,矿泉水瓶子中装的正是这一次充分准备的黑狗血,因为狗是至阳之畜,十二生肖之中的狗代表了正义和先锋,并且拥有阴阳眼,而我这黑狗血取自好几只小公黑狗的后腿(取狗血是不可以杀狗的),这种还没成年的小公黑狗更是以阳制阴的利器。

只不过,若是有陈月儿在那就好了,这娘们对付鬼物的手段的确是层出不穷……最近都没看到她,也不知道她干嘛去了,不是说借种的么,突然又不借了么?

“小八就在前面不远了,我已经能够感受到到她的气息!”我们又在大雾中跌跌撞撞地走了好远(或许实际距离并不远,但是在雾中缓慢行走,会让人产生一种极远的错觉),终于在刻意绕过一处坟包之后,虎爷突然出声提示,我也连忙停住了脚步,知道差不多到达了目的地。

很难想象,那个小子竟然是生活在这种地方,难怪是看起来那么的黑黑瘦瘦的……肯定也有营养不良的因素在里面吧。

“多谢两位的盛情款待……”当我快要靠近的时候,那简单破旧的小茅屋里竟然突然传来了八卦妹说话的声音!我连忙将已经准备好的黑布斗篷套在了身上,这是我在巫魂游蚕天玑法门中简单一撇看到的一些小常识,传说鬼对于黑色最不敏感,穿成黑色一动不动,至少在鬼面前是比较隐蔽的。

“不客气,不客气……妹子啊,你就当这里是你自己家好了,你虽然是寄居在这红水晶中,但却并没有被这红水晶封死,至少可以出来跟外界沟通,所以你还是幸运的,在我们请示了真人之后,就将修炼鬼妖的法门教给你!要知道,只要按照真人说的专心研究,那在咱们这宝地,修成鬼妖指日可待!”

真人!又是真人!那位收养小张的所谓贵人,他究竟是什么人?我立刻意识到,跟八卦妹说话的可能就是小阿塔的母亲了!虽然身边有一只小鬼的存在,但在这种情景下偷听鬼说话,我还真是感觉既新鲜又刺激。

“哎,真是造孽了,是谁这么狠毒啊!妹子啊,你怎么会被人挖去双眼呢……阿塔这孩子说你是在学堂里被发现的,该不会就是那个学堂的老师干的吧?”说这话的是个男鬼,应该就是阿塔的父亲了。

“不是老师,老师是好人!”小阿塔立刻跳了出来反驳。

“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你早点去休息。”很显然,这个想要为我说话的小阿塔在他这个父亲面前并没有什么话语权,被呵斥了一句之后,就没有了声息,而此时此刻,八卦妹也感知到我已经到来,所以开始继续说道。

“大哥,大姐,话说你们真人开坛讲课一般都是什么时候呢?”

“他老人家一般都是到了月缺之时讲课的,一般都是在每个月的月初和月末那几天,这一次你来的实在是不巧,这都已经是到了月中了,不过平日里他也会来看一看我们,在这雾里,他老人家就是我们的榔头。”

“喔……是这样啊,也不知道那位强大的真人究竟是何许人也……他应该不是咱们这里的吧……”八卦妹小心地问道。

“我们其实也不太清楚真人究竟是什么人,但真人的确是我们的大恩人,如果不是他,原本病死的我也就只能是眼睁睁看着孩子饱受折磨,直到真人教了我凝练魂体,我才能够为孩子做吃的,并且将孩子养育得这么大。”

阿塔的母亲倒是颇有感触道,那语气格外的认真而虔诚。

我突然意识到,这个所谓的真人跟我倒有几分相似之处,只不过一个是给鬼上课,一个给人上课,而且不约而同地,我们都得到了学生们由衷的尊敬。

“也是真人让我想办法将孩子送去念书的,他老人家有通天彻地之能,也不知道他如何得知那个蛊公会开设一个学堂的,这蛊公也是可笑,好端端的富贵命不过,却是去折腾什么学堂!”这时阿塔的父亲插嘴说道,但就从他的称呼中看,我却发现,这个蛊公对我倒并没有太多好感。

不过他口中的富贵命,我却是真不敢苟同啊。

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点,尤其是那位所谓的真人,竟然能够第一时间知道我开设学堂!那么这个范围就应该是很小了,第一时间知道我要开学堂的,也就是啊鸠阿扎和阿金阿秀等人了,这时肯定跟他们有一定的关联。

“孩子他爸,你不能这么说,人家免费给阿塔传授知识,那就已经是恩同再造!再说了……你当初得罪巫姊,也是因为你自己管不住手……”这个阿塔的母亲倒是一个讲道理的人,从她的话里看来,这个阿塔的父亲生前竟是个三只手,而且还被诺岚抓到惩戒过的样子,所以怀恨在心。

“闭嘴!她们两姊妹有的是钱,凭什么就不能够帮一帮我这样的穷人!?别以为我不知道,她们那个赘婿父亲当年逃出安乐寨后,在外面发了大财,每年都会寄大量的钱给她们!”

我了个去!这又是巨大的信息量啊!我很早就奇怪,这诺家姊妹二人也是爹生娘养,可怎么会从来都没听她们提起过他们的父母呢?

这一趟闯入迷雾虽然有一定的危险,但这劲爆的消息,在外面活人的世界里可是绝对听不到的!就比如阿金来说,他是绝对不会告诉我关于诺家姊妹其他方面的消息。

“那也是人家的钱!如果不是因为那件事……你也不会在遇到麻烦的时候没人帮你……”

“行了行了!在客人面前说这么多废话干什么?我们都已经成这样了,还追究那些往事有意思吗?现在最主要的,就是要尽快修炼成鬼妖,将孩子养大,今后天下之大,哪里有我们去不得的地方!?”这阿塔的父亲不仅是个三只手,现在看来,竟还是一个好高骛远的家伙。 第八十八章 阿塔父母 就在这时,站在我耳旁的乒乓球虎爷猛然像一个闹钟叮铃铃地狂叫起来,通体都变得有些发红,十分急切地警示着我。“有强大的厉鬼来了!有强大的厉鬼来了!!”

我只觉得脑后不断冒出寒毛,冰冷无比,仿佛是有一块坚冰在我身后矗立一样,我斜过眼睛瞥了一眼边上,却骇然地发现,我身旁的浓雾中竟然是氤氲翻滚着无数张由雾气凝成的白色面孔,这些面孔虽然都和八卦妹一样没有眼睛,但每一张都让我觉得那就是在死死地盯着我看一般。

危险!不用虎爷说我也知道,这东西必然是十分危险的,如果我一个不慎没有处理好,甚至很有可能为了一时求知把命给搭进去。在来到这西南边陲之前,我看似生活在钢铁丛林一般的喧嚣大都市,但实际上也不过是井底的一只小青蛙,来到安乐寨之后,我才发现,自己所处的世界究竟是有多么的神秘而奇妙。

“赶紧表明身份进去,若还不进去,那东西估计会找你的麻烦!”

虎爷再度催促,我也没有犹豫,立刻猛地退了两步,然后将身上用来伪装的黑色斗篷一脱,猛地干咳了两声,轻声说道:“请问这里是小阿塔的家吗?我是游坤老师,今天是过来家访的。”

屋内霎时间一片安静再也没有丝毫声音!很显然,我这大活人的气息陡然暴露出来的时候,屋内的三只鬼还是有些害怕的,这些不过是一些善良的幽魂,并没有什么害人的手段,所以在听到我声音的一刻,估计是被吓得躲了起来。

可现在还真不是来慢慢解释的时候,虎爷已经是紧张得打算要我洒黑狗血搏命逃亡了,我虽然对这些恐怖的鬼物没有多少直观的概念,但就从虎爷的表现上来看,我知道我这是遇到了惹不起的角色……甚至不比之前碰到的来自饿鬼道的魔鬼差多少!(毕竟上回还有两位大能在一旁啊)

浓雾越来越近,那些雾中翻腾的鬼脸距离我也越来越近,几乎是要贴着我的脸瞪我一样,我甚至能够感受到有好几只雾气凝结成的白色手臂勾住了我的脖子,腰部,大腿……如果我是凡人,这些东西估计啥都不会感觉得到,但我现在不一样了,越是清楚的感知,那种紧张的感觉就来得越加直接。

此情此景,我都感觉自己进入了恐怖片的世界里面了,肾上腺素被拼命地拔高,心脏那重重的跳动声甚至可以直接震动我的耳膜。

当一个糊涂鬼死掉多幸福啊?在这种时候,我竟然生出了这样荒诞的感觉,这种感觉在荒诞的同时也还十分的危险,也不知道我的精神是不是被这诡异的场景所影响!但幸运的是,这种感觉很快就被屋内传来的声音驱散一空!

“老师!真的是老师么?”这是阿塔的声音,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声音,让我身后传来的阴寒陡然一滞,也正是因为这一下,为我争取了太多的喘息之机。

我尽量深呼吸几口,平复下自己的心情,然后用不含任何紧张的声音回答道:“是的,是我,我在今天中午放学后开始就进行家访了,刚刚从你的同学阿秀姐姐家里过来,是她告诉我你家方向的,只不过我不知道……今天这雾怎么会这么大。”

“噢!是游坤老师,快请进!”阿塔很快就确定了我的身份打开了门,而我则是如释重负般快速地钻了进去。

阿塔的家看起来显然没有丝毫正常活人家庭的特征,屋子就是很简单的一厨一卫一卧的样式,房子里面也很整洁的样子,整洁简单得就好像身处一个黑白的世界一样,没有丝毫其他的颜色,虽然房里没有雾气,但那种寒冷阴暗的感觉却是丝毫不比外面逊色,在客厅的正中央,高高悬着两面黑白的遗相,一个瘦小的黑个男子和一个温婉美丽的女子……

天色有些灰暗,透过窗户,我看着外面的雾气都似乎变成了黑灰色,而房间里面依旧是一片漆黑,这孩子家里,竟然是没有通电,更别提有灯了,有的只是那遗像两旁的白色大蜡烛,这蜡烛倒也是用了好长时间的样子,烛油遍布烛台之上。盛放烛台的桌子下方,赫然却是两处高高隆起的土包!这是什么东西我心中再清楚不过了……这就是阿塔爸妈的两冠坟了!

小阿塔似乎发现了我对他家环境的不适应,于是抱歉的笑了笑,上前将两支蜡烛都点燃了,这种蜡烛估计是特殊定制的,所以火苗格外的小……感觉点了根没点区别不太大。

在微弱的烛光中,这遗相就这么死死地盯着我,让我甚至有一种才出虎口又入狼窝的感觉。

“阿塔,就你一个人在家么?你爸妈呢?”我上前摸了摸阿塔的脑袋,然后四周看了看,发现了一个小马扎,然后自觉地坐了上去,拿出了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搞得很正儿八经的样子。我知道,这会儿屋内的那两只鬼都已经隐藏起来,充满戒备地打量着我在,我能做的,只是将桃木条和黑狗血在荷包里藏得更紧一些。

“老师您好……我……我都不知道您会来家访,所以也跟让家里准……准备一下……”阿塔见我拿出纸笔坐下,手脚麻利地去端了一杯茶过来,然后怯生生地说道。

“呵呵,我也不过是临时起意而已,家里面来了个什么李仙师,搞得神神叨叨的,我看着她们几个人就烦,所以出来透透气,先去了其他几个孩子的家,只是没有想到,你家里会这么远哈,今天还有这么大的雾。之前听阿秀说过你爸爸妈妈,我很敬佩他们这样有远见有见识的睿智父母,所以也算是专程过来拜访一下他们。”

我笑呵呵的说道,一脸的为人师表模样,顺带着将阿塔那鬼爹妈的马屁狠狠拍了一通,果不其然,就在我话音刚落的时候,一道阴森森的男声突然在我身后响起。

“不是的游坤老师,我家这边一直都是这么大的雾……你能够找到我家里来,还真是不容易。”

我连忙转过脑袋,却在我身后看到了一张面色惨白的脸,高颧骨,三角眼,黝黑的皮肤上没有胡子,瘦瘦的样子让人看起来就产生不出多少好感,也或许是我之前偷听过的缘故,我总觉得这家伙有些贼眉鼠眼的……和安乐寨其他男人一样,阿塔父亲的模样还真是难以恭维。

“呵呵,反正就沿着一个方向笔直走呗,毕竟这黑咕隆咚的,本来我心里还有些瘆得慌,毕竟一路走来都没有看到人家,全都是坟头!好不容易看到一个房子,我也不能确定是不是你们家,刚刚也就是随口一问,没想到还真是!喔,对了,您就是阿塔的父亲了吧,你好你好!幸会幸会!”

我伸出了手,一脸单纯的样子,显然是完全忽略了这个男鬼还飘在半空中,也假装没看到他那消失不见的下半身。不过这苗寨的男子大多都不是那种玩虚礼客套的家伙,他也不例外地忽视掉我伸出的手,依旧是带着戒备的看着我说道

“游坤老师是来干什么?家访?家访是个什么东西?若是来吃饭的,我们家贫,还真没有什么好招待你的……”

“怎么跟老师说话的!?”阿塔爸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另外一道女声给打断了,在黑暗中又出现了一个一袭绿色家居苗服的女人,就从那遗照上的脸蛋我也看得出来,那是阿塔的妈妈。我并没有看到这女人移动脚步的动作,她就好像是平移的一般来到了阿塔的身后,脸上挂着感恩的笑容看着我说道:“老师,是不是我们家阿塔在学校里惹祸了?”

“没有没有!呵呵,你们家的阿塔十分的优秀!这是一个非常不错的苗子,如果能够照这样发展下去,以后给你们家考个大学,一点问题都没有!”我连忙摆手解释道:“那个家访呢,一般就是来跟孩子家长沟通一下情况,交流交流感情,一起针对孩子的发展进行商讨,也让家长对孩子进行一个更加深入的了解。”

我耐心地跟两只鬼解释了一下家访的意思,又开始说起阿塔在学校里的一些表现,两只鬼显然也很少跟大活人打交道,随着我慢慢的说着,他们竟然都表现出了极大的聊天兴趣,对我的态度也客气了不少,可就在这个时候,阿塔家的房门,竟然是被人给敲响了!

天色已经完全地阴暗了下去,我心中也倏地紧张起来,会是什么人(或者说是什么鬼)来敲门呢?难不成是刚刚那个怨气冲天格外厉害的存在?

阿塔爸妈正和外来的大活人聊得开心,此刻见状竟都是如同受惊的小兔子一般相互对视一眼站了起来。

“我闻到……有个鲜活的人进入你家了,哦,还有一只新来的小鬼……呵呵,你们家很热闹吧,还不欢迎我进来坐一坐?”

外面的声音很沙哑很阴森,这种感觉就好像第一次见到诺岚时她的声音一样。 第八十九章 血掌印的威胁 “很强的厉鬼……很强,而且还存在了不短的时间!”虎爷在我心中做出了这样的评价,也让我心情更加的凝重下去,这也是倒霉催的,一直以来我都是有惊无险的混过了一关又一关,总以为自己每次都能够逢凶化吉,可却忘了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的道理。

这么强的厉鬼生活在这地方,还寄那位真人篱下过日子,那么那位真人该有多厉害啊?想到这里,我心中却是更加紧张起来,那位真人会不会已经是盯上我准备对付我了?不过现在也不是想那么远的时候,虽然寨子里有这么一位神秘莫测的真人,但不还有诺岚坐镇么。

本以为躲进阿塔家中应该是会安全一些,但万万没想到,那个东西竟然直接上前敲门来了!

“不好意思啊,隆多大哥,我们一家都已经休息了,不方便开门。”阿塔的父亲有些畏惧地看了看门外,又犹豫地看了看我说道。我这时也才明白,原来那位看上我的老鬼叫做隆多,不过隆多这个名字似乎并不是寨子里面的名字。

“哈哈哈哈哈……你们两只小鬼也想阻我?看样子,你们是想来我的魂幡上凑人头数了。”外面那阴鸷的声音犹如夜枭一般笑了笑,然后带着威胁说道。

“隆多大哥……我们怎么敢跟您作对呢,在这里,除了真人之外,就您的话最有用了。”阿塔的母亲陪着笑容小心翼翼地说道,她似乎是将真人两个字说得更加重了一些,这女人比他丈夫要聪明不少,这会儿说这种话那也是在特意提醒这位叫做隆多的老鬼。“我们孩子的老师,哦,也是寨子里的蛊公正在我家家访,您要不下一次来做客吧?”

蛊公这个称呼,多少也算是往我脸上贴了一点儿金,让这位老鬼隆多稍微产生了一些顾忌。

“砰!”外面沉默了一会儿,一只满是鲜血的手掌猛地拍在了阿塔家的窗户上,让我的心也随之猛地一跳,实际上我们屋内的人和鬼都被这一声响吓得浑身一颤,虽然窗户并没有被打破,但上面那个血色的掌印却充满着邪异的威胁。

我们在里面安安静静地坐了一会儿死死盯着那个血掌印,不敢发出丝毫的声音,直到确定外面没有其他动静之后,我们这才半信半疑地对视几眼,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那个……那个是鬼妖么?”我深深地吞了一口唾沫,然后看着脸色已经发青发黑的阿塔父母问道。

“游老师您也听说过鬼妖么?”阿塔的母亲一脸后怕的样子拍了拍胸口,然后反问我道。

“呵呵,我也算是知道一点点,毕竟也跟着诺岚诺琪生活了一段时间。”我打了个哈哈解释道。“你们家的情况我当然也是十分清楚的啊,不然说实话,如果不是知道你们都是很不错的好人,我还真不敢来阿塔家里家访,只是刚刚那个东西……太可怕了。”

“哎……鬼妖是我们大多数孤魂野鬼想要追求的终极目标,不过刚刚那个隆多大人却并不是一个鬼妖……他甚至已经没有办法练就鬼妖了,他的杀孽太重怨气太深,专门通过吞噬其他的孤魂野鬼残害生灵来增强自身的怨力,以至于他的神智都是十分混乱,喜怒无常的,如果不是真人在咱们这里立下了规矩,否则后果还真是不堪设想。”

阿塔的父亲有些羡慕地看了我手中夹着的卷烟一眼,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声婉婉道来。

“规矩?什么规矩?”我立刻问道。

“同类之间,是不允许杀戮的吞噬的……在这片迷雾之中,我们这些一心想道希望修成鬼妖的毕竟只是一部分,其实还有很多怨念深重的恶鬼时时刻刻都想着快速提升实力而害人害鬼,尤其是像您这样的大活人和……呃……那些新来的鬼,最容易变成被伤害的目标。”

“那个隆多生前就是被巫姊诺岚用蛊术毒死的一个缅甸佬,那家伙生前就是一个亡命之徒,专门搞毒的,四处都在被通缉,后来带着人流窜到安乐寨来想为非作歹,结果碰上了巫姊大人,所以死得极惨!诺岚大人只管时间活人之事,根本不顾我们这些可怜的孤魂,这恶毒无比的隆多成了厉鬼之后,不敢出去招惹诺岚,只有在这片雾中作威作福了。”

“哦对了,他还有一张鬼器魂幡,上面不知道有多少条冤死的生命,怨念极重,威力无穷。”

阿塔父亲的解释不可谓不详细,我听了也一直都重重地点头表示在认真倾听,不过听完之后,我还明知故问道:“他不是说什么有一个活人还有一只鬼来了么?我应该是活人没错,但还有一只鬼?要不把那只鬼交出去,你们也不用得罪他……”

“老师!不可以这样的!”阿塔立刻跳出来略带哀求地说道,阿塔母亲虽然有些意动,但很快就摇了摇脑袋说道:“阿塔说得对,不可以的,那是我们家的客人……更何况我们这么做可是会损阴德的”。阿塔父亲则是彻底沉默了下来,目光闪烁不定。这一家三口每个人的人品也在此刻可见一斑,说起来,这小阿塔还是白纸一张啊。

我突然意识到,如果要修成鬼妖,可以说是要求极高了!要不得害人沾杀戮,不得见死不救损阴德,更不得通过吞噬同类提升自己的实力,还需要保持神智……这哪里是去修炼鬼妖,简直是冲着当圣人去的。

“呜呜呜!求求你不要将我交出去!呜呜呜……”随着阿塔母亲的话音落下,八卦妹很适时地出现,然后一脸惊恐和畏惧地看着我哀求道。

我十分配合地被八卦妹那副尊容吓了一大跳,整个人也从凳子上翻倒下去,然后惊恐万分地喊着:“别过来啊你别过来!你……你是什么东西!?怎么还没有眼睛的!?”

“游坤老师,您别害怕啊,这位姑娘也是我们家的客人,她也是好鬼。其实作为我们来说,有没有眼睛也没有什么关系,不过她的情况有些不一样,她没有眼睛,只是因为受人残害……再说阿塔父亲,你看他下半身都没了,当初也是他在别人家中“干活儿”,不小心将房梁给弄断了,房梁砸下来砸断了腿,当时那些上层人一个个都见死不救……”

阿塔母亲指了指阿塔父亲那消失不见的下半身,耐心地跟我解释,见我面带疑惑地看着浑身完整的她,她又说自己不过是因为病死的,所以四肢健全五官完整。至于她说的干活儿,我心中是有数的,毕竟哪有干活干到别人家房梁上去的?上房梁就房梁吧,干什么活还能把房梁弄断?

说不得就是想去偷盗而出现的意外。

“哦,是好鬼么……那就好……放心吧你,刚刚不过是随口一说而已,你别往心里去!”听了阿塔母亲的解释,我这才稍显平静了一些,但很快又故作高深的长叹了一口气说道:“阿塔生活在这个环境中,那他不也是时时刻刻都有着巨大的危险?”

“危险是在所难免的,不过我们家阿塔从小就聪明,知道趋利避害,所以也没有遇到过麻烦,再说了,还是有真人一直在庇佑这里。”

“那位真人还真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好人!诶,他一直都守护在这片雾中么?”我又开始从侧门打听起来了。

“真人已经守护这里至少有三十年了吧,反正从我们来之后就知道,他已经是这片雾中秩序的制定者!他老人家也不过是偶尔来来而已,不过每次来,我们都会收到消息的,他也是一个乐善好施之人,很愿意帮助我们这些可怜的孤魂,哦,最近寨子里是不是发生了一些事情?”阿塔父亲这样回答道,说着说着,他仿佛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这样问我。

“嗯,对啊,南方的那个军阀巴育带兵来袭扰我们。”我如实回答,守护这里三十年了,那么那位真人的年龄,起码也是五十岁以上了!

“难怪了……我们这里最近又增加了好多新来的鬼,甚至还有僵尸呢!”阿塔的父亲点点头认真地说道。

“僵尸!?”我一愣,然后立刻做出了害怕的样子问道:“那僵尸呢?那东西有肉身可用,应该是很恐怖的存在吧!?我一会儿回去该怎么办?”

“呵呵,游坤老师你不用着急,那僵尸被真人派去做些事情了,暂时还没有回来而已。”阿塔父亲淡淡的笑了笑安慰我。

“哦,是这样啊……”我恍然大悟般的点了点头,但心中却是越发觉得没谱子了,那僵尸肯定就是小张了,那么小张被那位所谓的真人派去做什么事情呢?如果是专门指派小张针对或者试探我的话,那么我跟这位真人,或许还是认识的!

想到这里,我不动声色地看了八卦妹一眼之后,又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然后说道:“这天色也不晚了,那血手印还在这儿放着,待久了我还真怕出什么事情,要不今天的家访到此结束!一般来说,我会在每个星期进行一次家访,跟你们也汇报一下孩子近期的学习情况!”

“啊!老师,真是辛苦您了!孩子的学习问题让您费心了!”见我站起身,阿塔的父母连忙热情地上前挽留,我们双方都是客套了几句之后,却见八卦妹在此刻突然站了出来。

“那个……这位游坤老师,能不能让我跟您离开这里啊?我……我被那个叫什么隆多盯上了,我……我有些怕!” 第九十章 鬼吓人 “嘿……我自己都被那鬼东西盯上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脱困呢……呃,不好意思,我不是说你们啊。”

“老师!我觉得这位姐姐说的很有道理……隆多肯定会在我们遇到真人之前把她吃掉的,现在就只有您能救她了。”小阿塔见我说得这么为难,立刻换上一副哀求的表情看着我说道,目光还闪烁着偷偷看向他的父亲,这孩子还真是很善良啊。

“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蛊公老爷自然有他自己的打算!一只小鬼而已,哪能让蛊公老爷带着四处跑呢?”阿塔父亲经过一番家访之后,对我也客气了不少,看到了我这装腔作势的样子,他更是主动跳出来为我“分忧”呵斥着小阿塔。

我哪里能不知道这家伙心中所想,阿塔父亲也不过是个欺软怕硬的胆小鬼而已,刚刚壮着胆子得罪了隆多,这会儿肯定是想的是如何跟那位老鬼重新修复关系罢了,将八卦妹留下来然后找机会奉送给隆多,就是他心中的小主意。说来也是可笑,没想到这鬼的世界,依旧和人间一样复杂,鬼性和人性实在是相差无几,都是这种欺软怕硬的本质。

阿塔的母亲则是看了看故作楚楚可怜的八卦妹一眼,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游坤老师,您是蛊公老爷,只要您心中无惧,那隆多就真不敢拿你怎么样的,您还是帮帮这位可怜的姑娘吧,善恶到头终有报,隆多现在再猖狂也蹦跶不出真人的掌心,他早已丧失了修成鬼妖的资格,当他在我们这已经彻底没有价值之后,真人就会灭掉隆多,其实对真人而言,也不过是覆手之间而已。”

我再度高看了阿塔的母亲几眼,这个相貌姣好的美妇看起来远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就冲着她的这份淡定从容,也比她的男人强了太多……只是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嫁给这样一个男人,还替他生孩子。说实话,如果机缘得当,她还真是一块修成鬼妖的好料子。

只不过我从她的话语之间也听出了些许端倪,这女人似乎跟那位所谓的真人很熟悉的样子。

“那行吧,不就是一只小鬼么,我怎么带她走?”我犹豫了半天,用略带麻烦的眼神看了看楚楚可怜的八卦妹,这才重重地点了点头下决心一般说道,小阿塔立刻拿出了红水晶,很是诚挚地跟我说。

“老师!这个姐姐是被困在这枚红水晶中的,她不能够离开这水晶太久……我,我是在学堂后边您的办公室里找到她的,或……或许跟您还有点渊源。”

嘿!还真是一个诚实的好孩子啊!我心中赞叹不已,然后上前接过红水晶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说道:“嗯,你放心吧,既然老师答应你带她离开,那我就一定会做到的。”

“嗯嗯,老师您这么厉害,肯定不会有问题的,您不知道,这里的恶鬼害人,一般都是用那些看起来很可怕很夸张的东西吓唬人,利用我们恐惧的东西击溃我们的精神支柱,让我们崩溃。我从小在这里混大,所以练成了一副壮胆,哪怕是见到了隆多,不管他怎么吓唬我,只要我不怕,很多时候他就拿我没办法!”

临了,这小阿塔竟然是在跟我传授离开这里的经验来着!不过他的话一出口,听在我耳中却是如雷贯耳,我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这段话虽然从这小孩子口中简单地说出来,但这话里却是蕴含着十分高深的大道理,鬼害人,终究就是讲一个吓人,用那些你害怕的薄弱的甚至感觉难以置信的东西来吓唬你,让你的精神彻底崩溃,然后自然就成为了砧板上的鱼肉了。不然一般的鬼,又没有尖牙利爪,又没有蛊毒之威,魂体还那么虚弱,它们凭什么害人呢?

总有那些大属相(牛虎龙马)和胆子大戾气足的人类对鬼物丝毫不惧。

我突然想到了曾经看过的一部米国恐怖片《死寂》,双目瞪人玛丽肖,傀儡为子常怀抱。汝儿小辈需切记,梦中见她莫尖叫。电影中所有被那个木偶咒怨害死的人,都是因为被击中了心底最恐惧的地方而发出了一声尖叫,虽然人家那不过是电影中的情景,但现在回过头来想想,发现里面所阐述的事实却真的不无道理,那导演编剧该不会也经历或者了解过这些神秘的东西呢?

“谢谢你阿塔,你说得很对,鬼怪害人,首先是从惑人心智开始,就好像这个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的血手印,那可吓唬不了你的蛊公老师!”

我又笑了笑说道,然后和几个人一一告别,顺着阿塔给我指的方向一头扎进了这略带冰寒的迷雾之中。

“哈哈哈哈哈,游导!我还真是第一次发现,你竟然有影帝的天赋啊!你这样的天赋不去拍戏真浪费了,蒙人蒙鬼都门儿清!”

没走多远,八卦妹就钻了出来,笑着跟我说道:“这一次的计划虽然被那个叫什么隆多的家伙打断,但我觉得也算是弄清了很多东西呢。”

“嗯,这样就足够了,我还是对那位真人的实力低估了一些,让你一步到位通过他们见到真人,显然也是不太实际的,真要是见到那位真人了,天知道会不会碰到什么变故,这迷雾之中危机重重,还真不应该小觑,另外,也幸亏有隆多在,我才方便将你回收回来,不然我又得费上好一番口舌诓骗阿塔一家,其实那两只鬼也不是那么好忽悠的。”

我今夜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不少,脑子里面正是巨大的信息量等着我去梳理的时候,对于扩大战果没有丝毫的想法,能够尽快离开才是最重要的。可就在我加快脚步在雾中疾行的时候,虎爷再次出现提醒了。

“你的前方出现了诡异的灵力场……很有可能是鬼打墙,应该是来影响你的,我们绕路,那只厉鬼果然还是盯上你了。”

虽然我的九字真言术中的临字诀有着稳定心神的作用,但我可不敢轻易去尝试人家准备好的鬼阵,我一边默念着金刚萨埵心咒,一边抽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矿泉水瓶和桃树枝!我原本应该是十分害怕隆多的,刚刚在阿塔家门口时那无数的鬼脸和手臂就让我遍体生寒,而逃进去之后那个出现在窗户上的血掌印也足够乱我心神了,但这一切的恐惧,都终究被阿塔那简单的一番话给终结。

这隆多,还真当老子是吓大的?有了临字诀稳定心神,深埋我本性之中的那股狠劲也渐渐浮现,昂首挺胸大步前行,手中紧紧提着小桃树枝儿,就感觉是握着一柄倚天长剑一般。

或许是我这陡然升起来的气势,竟然是让周身的雾气都清散了些许,原先可见度仅有一米左右,这会儿竟也有两三米的范围内没有那诡雾了!

成功绕开了那个所谓的灵力场,我又平平安安地疾行了一小段路,紧张的精神尽量放空,赶走此刻不应该出现的恐惧情绪,同时也加深了戒备,时时刻刻都盯着四周,注意着可能会出现的东西。

果不其然,在我眼角的余光之中,又有什么东西开始出现了。

那是一张浓雾中凝聚成的脸,远远的只出现在雾中,也算是较为逼真了,分不清楚是男是女,蜡白的脸上点缀着一双看不见眼白的黑色眼珠子,嘴角挂着让人发毛的笑容直直地盯着我,看起来也的确是够恐怖了。我看不见这张脸身后有什么东西,毕竟一切都被大雾所遮盖,我看了看手中的桃树条儿,有一树枝劈死这玩意儿的想法,但八卦妹却告诉我不用理会,只要不畏惧,继续前行就是。

说得没错,只要走出了这片大雾,那隆多就拿我没什么办法了,再说了,一张鬼脸就能吓住我么?八卦妹不比这鬼脸恐怖?

我继续往前走,完全忽略掉那张可怖的鬼脸,或许是因为对路更加熟悉了,抑或是有了虎爷和八卦妹的共同探路,所以我很快就前进了一大半的路程,而这张原本只想着吓人的鬼脸在发现我根本无视其之后,开始加上了声音效果,嘿嘿嘿地围着我笑,还时不时地呼唤着我的名字:“游坤,游坤!”

这套路我又不是没经历过,当初有只鬼也这样叫-chun一般地喊着我的名字,结果呢?被陈月儿吃掉了。

它越喊越凄厉,就好像襁褓中的婴儿啼哭一般让人心生怜悯而又令人烦躁,那声音也好像带着立体声效果一样,不断地往我的耳朵里面灌。

“唵班杂儿萨朵吽!唵班杂儿萨朵吽!唵班杂儿萨朵吽!”这声音完全是冲着我的精神而来的,虎爷和八卦妹基本上听都听不到,它们两个在这方面并没有办法帮到我,面对那如坠KTV包厢中的环绕立体声,我只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始拼命地念叨着金刚萨埵心咒,几句咒语念下来,那凄厉的声音也随之减弱了几分,我也算是成功地稳定住了自己的心神。

“没错!你做得很好!不用理会那些杂乱的声音,更不要去回应,只管走你自己的路就好!它不敢直接对你出手的!更何况,你手中还有克鬼的利器!”

我知道虎爷指的是黑狗血和桃树枝。 第九十一章 雷法 那嘈杂凄厉的叫啸声渐渐散去,虎爷的声音再度传入了我的脑海,让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浑身上下都已经冒出了冷汗,说实话,真要说丝毫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只能说我已经是尽量地做到了将恐惧压到最低水平。

不知不觉,我已经是走到了这一片浓雾的边缘,所有的紧张都在这一刻,即将划上句号,抬头望去,我甚至都能够看到天空中那被迷雾掩盖的月亮。一切果然如阿塔所说,只要维持住本心不要害怕,那就不会出什么大的危险。不过回头再想想,我还是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隆多是被诺岚弄死的,他就一定不敢跟我直接动手呢?难不成他还怕我回头去跟诺岚告状不成?

想到这里,我突然感觉自己打了一个寒颤,阿塔母亲说的话,显然有些想当然啊,那隆多固然是畏惧诺岚的,估计见了诺岚得魂飞魄散!但那家伙怕的是诺岚啊,他未必会怕我啊!真要怕我去告状,直接弄死我不就一了百了了?更何况,那是一只晋升鬼妖无望的厉鬼,说白了就是人类之中的精神障碍人士,那家伙的想法,能够用常理来推断的吗?就在我想清楚这个道理的时候,我身后陡然是刮起了一道妖风。

“该死的!你竟然能躲过我的鬼器魂幡!受死吧!”

妖风之中,猛地窜出了一个青面獠牙的矮小怪物,速度奇快,我只看得清楚那东西一只手举着黑幡,另一只血手则是长出了长长的利爪,这应该就是刚刚在阿塔家窗户上留下痕迹用来吓唬人的玩意儿。

这是打算正面强攻了!只不过我还真没有跟鬼打过架,在我的印象中,鬼应该都是飘飘忽忽没有实体的,就算有个形象,那也应该是跟人类相仿,哪里会有这种形象的鬼喔,只不过,这隆多的形象,却是跟我之前听说过的一个东西,略有几分相似!

我看了看前方近在咫尺的边界,心中陡然是出现了一个选择题,我是拔腿就跑离开这片雾,还是跟这个看似强大的东西较量一番呢!?我实在是受阿塔那番话的影响太深了,以至于胆子肥得让我自己都有些难以置信。

前者或许可以顺利离开这片鬼雾,但之后会发生什么,我也说不准了,毕竟已经到了晚上,天知道它冲不冲得出来?后者则是需要真刀真枪跟那玩意儿干上,后果更加没法设想,最坏的结局无非是我被它三下五除二给弄死,最好的结局则是我们一人一鬼在一番斗法之后,相互给个台阶下各回各家……

不管有多少的不确定性,我终究是选择了后者,包括虎爷也是如此,一味的逃跑和回避,根本就不是修行的目的所在,太过胆小了甚至会影响未来的发展成就,不然孙悟空明明可以一个跟头带着唐僧直至西天,他老唐却要坚持感受那酸爽的九九八十一难呢!这个年代都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既然如此,那就上吧!我略感豪气干云地长笑一声猛地转身,将手中的黑狗血淋了一部分在桃树枝上,桃者为五木之精,亦称仙木,故有辟邪镇宅的作用,还有降龙木、鬼怵木等名称,是用途最为广泛的伐邪制鬼材料,一般来说,制造一柄威力无穷的桃木剑,需要有泡、蒸、煮、捂、晾、干燥等处理十八道工艺才能成型,陈月儿手中就有一柄紫铜色的桃木剑,那更是上品中的上品……可我这哪有那样讲究的法器?只能是用黑狗血伴着一根桃木枝混搭着用了。

就在此刻,虎爷也完全将自己潜入我的身体,就好像当初对付马禾常那一次一样,我的力量和敏捷猛然之间大幅度的增长,而且效果较之以前强上太多,毕竟这么长一段时间以来,我这也不是白练的,身体基础毕竟已经超出当时一大截,这一次虎爷再度附身,那效果跟过去比根本不能同日而语。

桃木枝带着呼呼风声朝着对方的脑袋劈头而去,这隆多的反应倒也不慢,手中的魂幡往前一伸,格挡住了我的桃木枝,这一正一邪的两个器物猛地接触,立刻是爆发出了剧烈的“化学反应”,只不过桃木枝只是我随手而做,但人家那魂幡却是不知收了多少魂灵沾了不知多少鲜血,我的桃木枝跟那日积月累炼成的邪器自然是比不得的。

别说这隆多看起来跟只猴子一样瘦小,但力气还真是大得出奇,却见他魂幡一挑,一道巨力瞬间传来,将我的桃木枝打飞,另一只爪子则是冲着我的脑门就抓了过来,就凭借我刚刚感受到的力量来说,这东西一抓估计真能直接捏爆我的脑袋!我不禁产生这样的怀疑,不过是鬼而已,真有这么大的力气么?

一切发生的都太快了,快得让人根本难以反应过来,我也没有办法捕捉到对方的具体形象,只能是勉勉强强地偏过脑袋躲过这一抓,然后将矿泉水瓶中的黑狗血胡乱地淋在了我自己的双手之上,剩余的则是朝着隆多甩了过去,以图将我们一人一鬼之间的距离拉开。

狗血这种东西毕竟是液体,除非是打着伞来闪避,否则还真没有办法躲开,再加上隆多不想我拉开距离,于是他只有选择长啸一声,硬生生地挨了这一片狗血,黑狗血一接触这种鬼物的身体,瞬间就仿佛高浓度硫酸一般开始灼烧起来。

直到此刻,我才算是看清楚了对方的形象!这玩意儿哪是什么鬼啊?这特么的就是一只蓝脸狰狞的猴子!不对,不对,这其实不是猴子,这应该就是那传说中所谓的山魈!

我刚刚看到这玩意儿的时候,脑中就有了一个大概的形象轮廓,此刻看到这张蓝色的猴脸儿,我总算是将这两种东西完全结合起来。合着这隆多的力量来源就在这里,它并不是一只普通的厉鬼,因为不管是多厉害的厉鬼,都不应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只有一种可能性才可以解释得通,那就是隆多获得了一具身体!这也是我之前完全没有想过的地方,鬼魂复生当然不仅仅修炼鬼妖那一个修行方向,夺舍,也是另外一种方式,但那种方式一般都只有邪门歪道才会做,对我来说更是知之甚少了。让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隆多竟然是夺舍了一具山魈的身体!

也难怪了,传闻山魈能够徒手撕裂虎豹,力大无比,也不知道这隆多究竟是通过什么办法夺舍这只山魈的。要知道,这东西可是非常之残暴!啊蛮的奶奶就是命丧于这山魈之手……只是山魈一般不去招惹它们的话,它们也不会主动攻击人类,莫非啊蛮奶奶之死和隆多夺舍山魈之间还有什么关联不成?

这个问题只能是留给以后再去考虑了。

就在我泼硫酸哦不,泼狗血的下一刻,我们就真正是拳脚交加打了起来,接连交了好几手,狩人之术虽然管不着野兽,但这山魈却长得跟人类差不了太多,所以一招一式用起来我也并不含糊,只是对方有些皮糙肉厚,我能给予的伤害有限,仅仅凭借黑狗血带来的伤害加成才有那么一丁点成果。

隆多这边显然更加有优势一些,这家伙的力量着实不凡,浑身硬得跟钢铁一般,我三拳两脚打下来,都有些疼痛发麻,而他打到我身上的部位则是一片青紫。

说起来这还是我这辈子第一次跟鬼怪拳拳到肉的硬撼,这种刺激而惊险的感觉,是我一辈子都不想忘记的,实际上,任何一个得道高人,都已经超脱了用拳脚对付敌人的阶段,用阵,用符,用咒,用蛊,都是更加高效而强大的。

惟有我这不学无术的家伙没有办法了才会想到跟一头山魈硬拼。我的蚩尤狩术显然也是震住这山魈之体的厉鬼,在我们一人一怪身上都各自负伤力有不逮的时候,我们都各自后退了好几步,暂时拉开了距离,充满戒备地盯着对方。

它看着我的时候自然是惊疑不定,原本以为我不过是一个鲜活的食物而已,却没想到我竟然是一只这么扎手的刺猬,现在且不说它能不能吃掉我了,就是让它吃掉我,它也已经得不偿失,为了捕猎我而受到的巨大损失,已经远远超出吃掉一个活人的价值。

在它看我的同时,我也在看着它,我看它更多的还是打量着这新鲜玩意儿……山魈!合着这东西是长这样的,而且这只山魈和别的又不一样,这是一只能够口吐人言的山魈,如果这玩意儿被抓去动物园里,那得引起多大的轰动和关注啊。

“隆多,当人多好,做鬼也不差,现在变成猴子了,能不能说一说你的心得体会?你万一是到了发qing的季节怎么办啊?你是去找女鬼呢,还是去找母猴子?”我的心态很好,所以格外坦然而淡定地用语言来侮辱对方,毕竟从刚刚的硬拼之中,我自己也有了不小的收获,虽然没有占到多少便宜,但我也是实实在在的没有吃大亏啊!更没有被分分钟秒杀!

这至少是说明了一个道理,那就是人不能够太看轻了自己的能力,要知道,我不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无耻卑微的人!你除了用一张肮脏的尖牙利嘴之外,还有什么本事?诺家各个都是强者,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废物?”这猴子竟然这样反击我。

“哈哈哈,没想到你这猴子被小爷我一顿老拳破了相之后脑袋还灵光了一些。”要比嘴上功夫,我自问还真没有遇到过什么对手,不管这家伙究竟受伤有多严重,可以肯定的是,这山魈本来就丑得狰狞丑得可怖,现在被我打得鼻青脸肿的更加的不好看了,半边脑袋都有些凹陷进去,还一阵阵往外冒着青灰色的烟雾,好不凄惨。

它被我说得恼羞成怒,正打算舞起手中的魂幡动手,我却是突然往他身后一指,一副高深莫测地模样说道:“不过你也就只能这样啦,你看看你后面!”

“什么?”它沙哑的声音顿时充满了疑惑,看了我一眼之后连忙回头看去,而我则是就着这个机会趁其不备,突然往前狂奔!

此刻不跑更待何时?在浓雾中跟着玩意儿耗着,只会是对我越来越不利,但只要我到了有人的地方,我就占尽了所有的优势。这会儿虽然已经夜幕降临,但却是家家户户吃晚饭的时间,再不长眼的厉鬼,也没有那个敢去招惹聚集在一起的人类的。

那玩意儿显然是一万个没想到我竟然会这么无耻地跑路,本就被我骂得气急败坏的它此刻愤怒地一跺脚,竟也顾不上其他,抓着魂幡跟着我一起冲了出来!发动群众本就是我的最后一步,没有办法的办法,毕竟我也不希望这事情闹得人尽皆知,让隐藏在幕后的那位真人彻底地盯上我。

但我的确是使出了浑身的解数,实在是没有办法除掉这个山魈了,黑狗血用完了,桃木枝也不知所踪,如果只顾自己离开,我早就可以走,但我却不能留下这邪门的玩意儿,隆多能够以厉鬼之身夺舍山魈,这里面必然就有不少的故事!说白了,这隆多背景复杂,我还真不能轻易将其放走。

更何况八卦妹还告诉我,这家伙手中的魂幡,是所有鬼物梦寐以求的宝贝,若想修成鬼妖增强实力,这魂幡中那无主生魂正是最好的补品。

那就更留它不得啦。

才一冲出层层迷雾,隆多就一脚踏入了虎爷早在外面暗中准备好的一个大阵,正是昨夜给小张毁尸灭迹的那个阵。虽然肉眼什么都看不到,但我知道,这个阵对于隆多而言,就好像一脚踩在了电磁炉上一样。

山魈凄厉无比地惨叫着,浑身上下都开始冒烟干裂,看起来狼狈无比,但我并不能保准这一招可以干掉山魈,这好不容易获得的喘息之机十分难得,我必须要继续往前狂奔叫人以争取更多的主动。

就在我转过身撒丫子拼命跑起来的时候,脚下却不知被什么东西给绊了一下,我一下子就给绊倒在地险些摔了个嘴啃泥,心中也猛地往下一沉,生怕又横生什么枝节,就在我连忙仰起头起身的一刹那,仅在十几米外的一片草地上,站着一个亭亭玉立的身影,正似笑非笑地盯着我看。

可以说,我平生最讨厌这种似笑非笑的表情了,用这种诡异的表情看人,显然是极其不礼貌的,总给人一种你高高在上俯瞰一切的感觉……陈月儿这臭娘们此刻就是这样的。

“你来干什么?”我的脸色并不是很好看,就好像一个醉酒回家准备打老婆的丈夫。

“来看戏啊。”她倒也知道配合着我,仿佛一个逆来顺受的小媳妇,巧笑嫣然地看着我,歪着脑袋说道。

看你大爷的戏……我只觉得脑门一阵充血,口中险些是骂出了脏话,但看到她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我又硬生生地将口中的话憋了回去。毕竟说到头,还是因为陈月儿的到来让我看到了另外一种完美解决问题的可行性。“呵呵,看戏多没意思,参与演戏不是更好么?”

“哎,我不过是一个可怜的女人罢了,干嘛什么事情都指望我呢?我的爱人十分残忍地将我抛弃了,我的情人又对我翻脸不认人……”她有些遗憾地冲我耸耸肩这样说道,不用说也知道,她口中的爱人指的是诺琪,而那个情人……或许是我吧?毕竟我们之间也算是有好几次险些擦枪走火的经历。

“诺琪抛弃你可不是我的事,就算没有这个虚拟的雷锋,诺岚从外面回来,也不会让你们继续那啥了……至于我,我可从来没有翻脸不认人啊,呵呵,咱们还是郎情妾意夫妻双双把家还的嘛……”我见虎爷的阵法效果逐渐消失,山魈隆多那犹如婴孩的凄厉惨叫也逐渐平息下来,我心中却是更加焦急了,刚刚那一摔的确是浪费了我不少的时间,转眼之间,这玩意儿竟然是要脱困了。

“滚!老娘跟你借个东西你都不肯给,现在还给老娘来充嫩卖萌,你这心机男还能要点节操不?”她丝毫不给面子地怒斥,不过脸上却并没有多少怒意,反而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样子。

“还请夸珑小阿妹帮帮忙。”我继续腆着脸陪着笑说道

“嗯哼,怎么说呢?”

“一切都挺夸珑小阿妹的吩咐。”

“那我要是借个种呢?你借不借?”

“呃……这……”没想到问题一切又给绕回来了,但我却并不能在第一时间给她答复,整个人也在此刻陷入了沉默之中,虽然山魈隆多已经从阵中脱困,浑身冒着烟朝我这边一瘸一拐地冲了过来,虽然看起来受了很重的伤,但凶悍本性却是丝毫不改。

“我希望一切都得从感情开始,而不是那种兽欲支配下的原始交易。”我已经做好再度和山魈硬拼的准备,我也只能这样回答陈月儿了,毕竟借种二字实在有些难听,而且是突破了我的底线。

“嘻嘻……那是不是如果下一次咱们从感情的角度XXXX,你是不是该管好你那只没眼睛的小女鬼?我可告诉你,跟女鬼这种东西生活得久了,是要被吸收精元的哦。”陈月儿显然是料定了我会这样回答,这女人毕竟跟我相处了一段时间,对我的性格也算是了解的,于是她倒也很干脆地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下。

“你才是没眼睛……”八卦妹又跳了出来正开口破口大骂,不过这一次我却是将她收进了红水晶,让她别再多话。

我的表现也让陈月儿十分满意,她此刻终于是神色肃穆地动了起来,四周不知何时竟然快速地刮起了一阵旋风,旋风卷起那浓浓的雾,仿佛是形成了一片重重压下来乌云,乌云之中,雷光闪烁!陈月儿双手不停地结着印,动作十分娴熟而优雅,在她的两指之间,赫然还捏着一张紫色的符纸,从她那副肉疼的模样来看,这符纸想必是价值不菲啊。

轰隆隆!符纸陡然被一道火苗吞噬,而那形成的云层之中,一道闪电也又准又狠地猛砸了下来,目标正是这山魈厉鬼!

雷光闪烁,映照着陈月儿那柔媚的脸庞,一双朦胧而神秘的大眼睛微微眯着十分认真,不复往日的玩世不恭,此刻的她看起来,其实跟那天界的女仙也没有太大的区别吧!这种指顾之间呼风唤雨的本事,实在是令我震撼莫名。

山魈自然是抵不住这可怕的雷击,虽然只不过是非常小规模的一道闪电,它也完全没有办法阻挡,雷电在它那矮小的身上肆虐而过,瞬间就摧毁了所有的东西,真正是做到了神魂俱灭,而这山魈手中的魂幡也掉落在地,我连忙上前将其捡起来。

“好漂亮的雷法!”我立刻竖起大拇指为陈月儿点了个赞。

“我最近没有盯着你,你现在是越玩越野了,如果不是姐姐我出现在这儿,我真怀疑你这次得把自己玩死,这种地方,真的不是你应该来的啊。”她神色复杂地看了我一眼,语重心长地告诫着我。

“没办法啊,你们一个二个的都把我当傻子一样耍,我不只有自己想办法寻找答案了。”我也只能是无奈地摊了摊手,然后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扛着这魂幡离开。

“你站住,我让你走了么?”

我没有停下来,只是斜着眼睛看了她一眼,漫不经心地说道。“我记住你这个人情便是了,我若是不走难不成你还留下来开会不成?我有时候真是搞不清楚你们这些高人的想法,总以为自己很聪明,总以为别人是傻子,将别人愚弄于鼓掌之中。有话就明明白白地说不好么?大家都不用活得太累不是……”

“你……你……特码的,知道老娘刚刚那道符要多少钱么?起码两万!老娘为了救你,两万都砸进去了,你就想这样拍拍屁股走人?”说着说着,她的语气又突然软化了下来,深吸一口气后说道:“你拿着一个魂幡回家不太合适吧?再说了,今天又是我替你背黑锅的,你先去我家,我教你那小鬼如何吸收这魂幡中的生魂。” 第九十二章 陈月儿摊牌 反正也不是第一天夜不归家,想到那两个令我心生反感的女人,我丝毫回家的想法都没有。鬼使神差地,我就这么跟着陈月儿回到了她那个简陋的家。

那张破旧的沙发依旧躺在那里,我清楚的记得,我这辈子睡过的最安稳的一觉就是在这沙发上,这张沙发或许有什么奥妙之处吧。她一进门先招呼我随便坐,然后就上了自己的香榻,将那朦胧的轻纱拉上,开始自顾自地换衣服。

“不就是换个衣服么?用得着慢动作?你丫的想勾引我这也太明显了点。”虽然很曼妙很诱惑,但我还是止不住那汹涌的吐槽之力。

“混蛋!”纱帐后面传来一声咬牙切齿的怒骂。

“额,这称呼比阿白哥好!”我笑了笑,然后重重地躺在了这张破沙发上,原本浑身的疲惫和疼痛在这一刻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里面的陈月儿见我这般没有情调,只好穿着那雪白的丝绸睡衣面带幽怨地走了出来,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之后说道:“把你那小鬼唤出来吧。”

八卦妹一被我放出来就张牙舞爪地想要跟陈月儿拼命,不过陈月儿只是伸出了一根手指便抵住了八卦妹的脑门子,让她再也不能寸进分毫。“小丫头片子,还想跟姐斗,就算你修成了鬼妖之体,姐姐照样一根指头就能收拾你。”

一边说着,陈月儿又拿起了我从隆多手中缴获的那杆魂幡,我对这根挂着一张大黑布的杆子没有什么兴趣,很是无所谓地看着她开始跟八卦妹转换话题,毕竟事关鬼妖修行,这两个女人这才放下意气之争,开始讨论起一些学术上的问题,叽叽歪歪好半天的时间,也让我开始心生困意,不知不觉地就睡着了。

“醒醒,醒醒!”陈月儿那柔腻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

她的媚眼之中虽然看起来满是柔蜜,但却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你……不对不对,我有点乱!等我理一理思路。刚……刚刚,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你还真是能睡啊,我刚刚在教导你养的那鬼小妾,你丫竟然就睡着了。”她挑了挑眉毛,反过来问我。而我则是紧紧地盯着她那绝美的瓜子脸,想要从她那殷桃小口中找到什么端倪,可看了大半天,还是没有头绪。

我厚着脸皮冲她笑了笑说道:“我不过是想摸一摸你有没有良心而已,事实证明,你还是有良心的,竟然一次又一次救了我。”

“屁!老娘的良心在左边,你要不要再摸摸?”

“咳咳……不好意思,搞错位置了。”我不由得大窘,低头看了看她现在的姿势,心中的疑窦其实还是没有解开,我显然是躺在沙发上的,可她什么时候竟然躺在我身边来了,而且,不是说在教八卦妹如何吸收那些生魂的么?怎么这会儿人呢?

“你养的鬼小妾这会儿正专心修炼,已经进入那魂幡中了,放心吧,出来之后,她应该是可以具备初步的成形能力,并且可以帮你做家务。只是一般人还是看不见她们。”陈月儿看出了我心中的疑惑,指了指被放在门背后的那根黑幡说道。

“嗯……还是,再次谢谢你好了。”我领她的人情领习惯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只能是笨拙地继续用语言来表达。

她幽幽一叹,然后从那博大的胸怀中掏出了两封信,随手扔给我说道:“这是我拼了老命帮你偷来的信,说你聪明吧,你有时候也太不小心了,既然诺岚对你有所怀疑了,你竟然还敢不跟诺琪回信?只要人家一联想到你不在家里诺琪的信就没人收,那你就完蛋了,诺岚那个女人阴险得很,她丢了那只邪蛊,却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只是在暗地里调查邪蛊跑哪去了……毕竟那只邪蛊对她而言也的确很珍贵。”

陈月儿看了我一眼,轻声说道,说得我又是冷汗涔涔地往外冒。不管她有多少主观臆断,至少她对诺岚的判断是十分精准的!这个女人,就和蛇一样,看起来相安无事平平静静的,可一旦让她抓住了证据,那就再也不会给你丝毫的机会,直接阴毒致命的一击。

我接过了两封信,然后快速打开仔细看了起来。第一封信是对我提供的那些解蛊药方表示惊异,并且表示会尽快地弄出解蛊之法来,第二封信则是追问我为什么不尽快跟她回信。不用看也知道,这两封信陈月儿都已经看完了,这妮子此刻正瞪着朦胧的大眼睛看着我,想知道我会是怎么样的反应。

“你不该把信领来的……领来了,我就不得不回复她了,不领来的话,我大可以将她晾上一段时间。”

“你难道不想她弄出解蛊的法子么?这样的话,你就可以离开这里了,你赶快恢复她呀,让她赶紧想办法将那什么鬼蛊给解掉!”陈月儿略显焦急地说道。

得,这娘们怎么比我还着急来着,不过看着她三番五次都帮助我的份上,我却也暂时放下了她那不轨的图谋,转而认真地看着她说道:“你跟我说实话,你为什么要找我借种呢?你究竟是什么人?隶属于哪个组织?这是不是跟我本身有关系?咱们几天没见了,为什么那个李仙师一来,你就跟上我了,我究竟是什么人?”

陈月儿被我连续的发问问得有些发愣,显然没有想到我竟然自己已经是积攒了这么多的疑问。

“组织……我……我能有什么组织啊……你,你可真会开玩笑……借种你不懂么?就是给你生小猴子呀……我这么喜欢你,给你生个小猴子有什么不对劲的……”

“说实话吧,你为什么会一直跟踪我到下面去,你跟大雾之中那个所谓的真人,有什么关系?我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继续盯着她说道,如果她还不说实话,我就真打算离开了。”以我目前在寨子里面的处境,除了那些学生之外,最需要的就是一个靠得住的朋友,可如果这位朋友还遮遮掩掩的,那就说明跟她真的没办法合作。

她多么聪明的一个人啊,见我的表情这么认真,脸上也显现出了些许幽怨的表情,犹豫了好半天这才说道:“你这种人还真是霸道又多疑啊!”

“那是因为很多东西都瞒不过我的眼睛。”我很实诚地回答道。

“我其实是道门子弟,说起来,跟那位李仙师都还有些渊源,出自符篆三宗!至于符篆三宗,我可以慢慢跟你解释。”

我立刻表示秒懂,没有丝毫意外的样子,然后一脸无所谓地示意她接着说。

对于我这个将信将疑的态度,她倒也不气恼,而是继续往下说着:“我知道你不信我,因为诺琪肯定跟你说过,我从小生活在这寨子里面,后面也不过是在外面求学混了几年,怎么可能就变成了道门子弟……可实际上,有些东西,其实在我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经是注定了的,我其实姓陈,只不过在这个寨子里被称之为夸珑罢了。”

“意思是你并不是苗家女。”

“这属于我的身世问题,我没有义务告诉你。三山符篆,分别是龙虎山的天师道、茅山的上清派、阁皂山的灵宝派,而符篆三宗,则分别代表了茅山的上清箓,阁皂山的灵宝箓,龙虎山的正一箓。在符篆三宗之下,又有了更多其他的分支,比如说的天心派、神霄派、清微派、东华派等等。其中,以神霄派和清微派最为擅长雷法,我便是来自清微派。”

“哦……原来是名门正派的女道长,失敬失敬。”我又虚情巴脑地冲她拱了拱手,名门正派?名门正派能出陈月儿这么腹黑的污女么?名门正派子弟还搞拉拉玩绑票的?

她白了我一眼,没有理会我的插科打诨,而是继续说道:“我父母皆是清微派弟子,而我生而就有纯阳法身……你不需要知道纯阳法身是什么东西,你只需要知道纯阳法身虽然有利于修行雷法,但却不能在外闯荡,所以只能生活在安乐寨这阴寒之地!这也就是我一直在安乐寨的缘故。” 第九十三章 陈月儿摊牌(二) “你之前不是在外面混了几年么?怎么没有被那什么纯阳法身给烧死呢?”

她还真把我当什么都不知道的呆子了,纯阳法身嘛,顾名思义就是阳气太重,需要阴阳调和的……更为重要的是,我也明白,她这会儿为什么要跑来找我借种了。

“因为我是在阴年丁巳月辛亥日丁未时出生的,我虽然不太清楚自己的身世,但据孤儿院的老院长却清楚我的生辰八字和名字……游坤,这个名字可不是老教授给我取的。诺岚之前就说过,我这个坤字取得不好,阴气太重,正所谓阳乾阴坤。”

从八字到名字,全都是阴,毫无疑问,我正是那种所谓的纯阴之体。

只不过这种说法是我还在读书的年代在某个天桥算命的那儿听来的,所以压根就没有往心里去,这么多年生活过来,这什么所谓的纯阴之体对我的生活,似乎也完全没有影响啊,久而久之,我就将那什么纯阳纯阴的说法,当做了封建迷信……

面对我的疑问,她轻叹一声说道:“那也不过是权宜之计,在外面闯荡的那段日子,我几乎每周都要往医院的太平间和公墓那边跑,以汲取阴气,大大小小的鬼我也都吃了不少……我们清微派子弟以修炼内丹雷法而闻名,我都光顾着为内丹降火去了,修为哪里还能有所寸进呢……”

难怪她有这种吃鬼的癖好……也难怪八卦妹对陈月儿始终这么充满敌意,毕竟吃了这么多鬼,恐怕早就在身上留下了那些鬼怪拉仇恨的印记了。我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心中开始有点相信她了。“那么,跟我借种,也是打算汲取我身上的阴气了?”

她也很是坦诚地点了点头说道:“纯阳法身的确让我在修道起步阶段,进步神速,二十多岁就傲视同侪,可我的修为自前年就开始完全停滞不前,常常还要忍受浑身燥热烈日灼心的痛苦,也根本没有办法和其他男人来往,那样只会加剧我的阳火……我开始其实并不了解你,只不过是因为后来才得知你竟然是纯阴之体,所以就动了歪心思……你是纯阴,我是纯阳,如果我孕育了你的下一代,那么我的纯阳法身也自然会消融了。”

“哦,还有,李仙师是清楚你的底细的,他来了,诺岚肯定会加快促成你跟诺琪的好事了……只是我始终都没有想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急切需要你的种子呢?”

“或许一切都是为了孩子?”我自然也想不明白,只有自作聪明地一拍脑袋说道:“也难怪你每次都弄得那么骚气的,尤其是衣服,越穿越薄,越穿越少,原来就是那纯阳法身的缘故。”

她只能是无语地单手扶额。

还有一些话我没有办法跟她说,因为就从我自己的直观感受来说,一个纯阴之体其实并不罕见,至少远没有到达令那个李仙师骇然变色的地步,我又联想到当时诛灭那个饿死鬼时他跟我说过的话,虽然我的脑门上依旧没有办法理解,但起码能够肯定,这所谓的纯阴之体只不过是表象,真正的问题还在我的身世之上。而诺岚也或许是看到了这一点,所以才强行招我入赘。

“对了,那片寨底迷雾是怎么回事?你今天真的是跟踪我到的那里?”

“我看你鬼鬼祟祟地溜出家里,连小阿蛮都不带上,我自然是知道你又有什么小秘密了,只是没有想到,你竟然是胆敢擅闯那地方!那里可是鬼道人的地盘,就连诺岚都不敢轻易招惹的。”

“你还好意思问……你不是说中了僵尸蛊的小张第二天见光就死的么?怎么会又蹦出来找我麻烦的?我险些是吃了大亏你知不知道?还有你说的鬼道人,莫非那些小鬼口中的真人么?”

“嗯嗯,真人,它们都称呼他为真人,鬼道人只不过是我们给他们扣上的一个称呼罢了,实际上我也不清楚那位真人究竟是何方神圣,从我记事起,他就应该在这个寨子里面了,其实我们都不太清楚鬼道人究竟是在干些什么,但因为他始终保持了一个度而不逾越,所以诺岚也都从来没有去找过他的麻烦。”知道因为她的随口一说险些是给我带来了巨大的麻烦,她也有些不太好意思地低下头继续说着

“但不去找他麻烦,不代表他好欺负……实际上,就我看来,这位鬼道人还真是一个难缠的角色,至少下层人之中绝大多数的鬼魂,全都由他控制掌管了。而且这位鬼道人绝对是跟我们平常打过交道的人,但我们始终是没有将他跟具体哪一位联系起来。”

听到陈月儿这么说,我鬼使神差地想到了一个人……一个十分低调的家伙,推理破案这种事情,永远都是大胆假设小心求证的,虽然想到了他的可能性,但我也没有太过于笃定,实际上我相信他还会来找我麻烦的,就好像诺岚的那位宿敌眯莎一样。

“行了,你说吧,你要我怎么做来帮你?”我一想到阿金老婆体内那肥虫子,我就想到了眯莎,一想到迷雾中那层出不穷的骇人鬼脸和邪门的山魈,我就更加深刻地意识到,自己真的需要一个靠得住的盟友了,再说了,帮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我也不吃亏不是!

“那个……你……你懂的,哪怕不以生孩子为目的,只要和你待在一起,也能够极大地减轻我的阳火。”原本豪放大胆的她此刻也有些害羞起来,用春水一般的迷蒙眼神看了我一眼后垂下眸子说道。

“那么,你跟我说老实话,我刚刚究竟是在做梦,还是……”看着她这副温柔的模样,我的心中不由得一荡,再看向她的时候,她却早已褪去那层伪装的面具,将最为素雅清秀的陈月儿展现在我面前。

看不出来,这么一个绝世尤物竟然还是名门正派的道姑……也难怪诺岚并不喜欢她了,毕竟据我说知,苗疆蛊道虽然不是什么邪魔歪道,但也绝对不是什么名门正道,一个蛊师的正邪与否,基本上全凭一己之念。

“是……真的……”

听到她那带着肯定的低若蚊蚋的声音,我却是再也忍受不住,猛地翻身压了下去。

……以下内容和谐五百字……

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陈月儿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逗,我都险些是在这深山苗寨里面忘掉自己还是一个男人,毕竟只要是一个男人,就一定是有需求的,当需求压抑到了一个极致的时候,那就必然是要爆发。

云消雨歇,我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起来,躺在陈月儿的沙发上,一种沁人心脾的温热力量不断地滋养着我的身体,尤其是肋骨和肩胛骨的伤,这一次竟然是全都好了!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我立刻苦叫一声不好,然后连忙起来穿衣。

陈月儿慵懒异常地看了我一眼,还不忘长长地伸了个大懒腰,目光中全是温柔和满足。我立刻偏过脑袋,以免压抑许久的火气又烧起来出鼻血。

“一眨眼就天亮了……我……我要去给孩子们上课了。”

说完,我便落荒而逃。

其实我跟陈月儿根本都还没有建立起多少感情基础,很多时候,就是凭借一时的脑热和冲动而造成的,不过作为来自大都市接受新文化的年轻人,我们其实也都明白各取所需的道理。

八卦妹还在她那里闭关,很显然这一次她需要好好的修炼,而陈月儿有了我,自然是不再需要通过吃鬼来调节自身了。

安乐寨内是一片阴天,但当我走出寨子来到学堂的时候,这里又变成一片艳阳高照了。有了之前的发现,所以一路上我对手机信号也格外关注起来,实际证明,学堂附近……或者说安乐寨外面,其实是可以接受到手机信号的,只不过这种信号还特别的弱,但只需要往地势更高的地方走,信号也就会渐渐增强些许。

这个发现可不仅仅关于我和外界沟通的问题,更能够说明,其实安乐寨内是有很多人可以使用手机并且跟外界联系的,甚至当初那个跟军阀巴育通风报信的内奸,也肯定是在这里传递的信息。

我将手机放在一处高台之上,随后就开始了一个上午的课程,直到下课的时候,我的手机里面竟然已经是收到了上百条短信息。

最近的是叶宇豪发过来的信息,这小子说自己升任副所长,本来应该是春风得意的,但家里的矿山的问题实在是太大,拖不得了,希望我能够尽快和诺琪一起过去看看,顺便可以将安乐寨的奖金给领回去。

其次是老教授发给我的信息,老教授说自己换了一个手机号码,也收到了一笔钱,这笔钱那个婆娘并不知道,所以在关键的时候很是起到了作用,几乎是将阿紫从病危中救了过来!他说他知道这笔钱肯定是我打过去的,一方面表示感谢,另一方面还是希望我能够安安全全的。

这笔钱当然不是我打的,肯定是出自富二代叶宇豪之手,我原本不过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还真当成一件事情来办了。

想到这里,我更觉得自己欠他一个大人情……或许真的是时候出门去他家看一看。

还有一些短信息则是我过去的一些伙伴好友的信息,基本上都是在寻找我的下落以求再度合作……只不过,再度合作显然是不可能的,自从遇上虎爷,我就知道自己的人生再也不能往回走。 第94章 八卦妹的真身 放了学,将孩子们一一遣散,我继续在学堂办公室里面逗留了一会儿,默默地看了一会儿短信息,这才慢吞吞地往家里走去。

昨晚和陈月儿发生的一切,我至今都没有缓过神来,还感觉如坠美梦中一般,作为一个很有自知之明的DIAO丝,能够将陈月儿这个级别的女神给睡了,我就已经感觉到了无限的满足,我甚至是生出了等双生蛊解除之后,带着陈月儿远走高飞的想法。

想到这里,我突然意识到,要给诺琪的回信都还没有写,于是我连忙跑到书桌上铺好了信纸,可就在我叼着烟准备落笔的时候,一道熟悉清冷的声音陡然出现在我耳边。

“你不回家,还在这里干嘛?”

我嘴边叼着的烟陡然就给吓得掉落在了信纸上,然后连忙将信纸和烟蒂一卷,揉成了一个纸团站了起来:“你……你丫的能不能有点动静?你又不是鬼,干嘛这么鬼鬼祟祟的,来学堂不知道先敲门的么?”我看着眼前一身清凉苗服的诺琪,难掩紧张地说道。

“我来找你回家啊!你连续两天都不在家里,阿姊都有些生气了。”她今天看起来并没有往常那种盛气凌人的样子,而是一副很温和很平静的样子,似乎她的心情也还不错,这个时候的她看起来就好像一个温顺的小妻子,出门来寻找夜不归家的男人一样。

看到她的心情不错,我自己的心情竟然也鬼使神差地明媚起来……我的情商并不高,不知道为什么我会生出这样的感觉,莫非我真的是天生贱骨头么?

摇了摇头甩开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我带着些许微笑语气平缓地说:“生气就让她生气呗,我被她打伤了,难道还不能让我安安静静地疗伤啊?说吧,找我有什么事情?”

“她生气了,后果会很严重的!李仙师还在我们家里住着,阿姊还指望你负责接待的,毕竟人家李仙师口味比较刁……”诺琪有些不太好意思地轻声说道。

不就是没有厨师么!我心中冷笑不已,对于她们这种嘴脸越加的厌烦了。

“阿姊说,你若是再这样常常找不到人,她就打算重新将我们双生蛊的距离缩短……”

艹,她有那么多双生蛊下么?这算什么?软硬兼施威胁我?我心中暗骂,但脸上却只能是面无表情地站起来,慢条斯理地为自己点上一支烟,尽量让自己平静了一阵子,这才深深叹了一口气说道走吧。

我自知跟她已经没有话可以说了,虽然我一直在心中告诉自己,她其实还是愿意把我当做普通朋友看待,但男人有时候就是会这么贪心,面对着女神的时候,总还是会有那么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一路无话,但走到家门口的时候,我们两个人却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因为屋子里面竟然是产生了争吵声!这是诺岚和李仙师之间的争吵。

“你不能这样做!你这样做,跟堕入魔道有什么区别?你难道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吗?万一有什么意外出现,你赔上的可不是你这身处正道的立场,你估计会将你的修为,你的妹妹全都赔进去!我本以为你请我过来,只不过是为了……唉!没想到,他压根就不是……那个忙,我也帮不上了!”

“我不得不这么做,如果我不这样做,我诺家先辈的遗愿谁来完成?指望我妹妹的下一代么?这个世界变化太快了,我若是不在了,我妹妹拿什么撑起诺家的未来?”

“遗愿!?我李世九还真没有见过你这么固执的老太婆……为了一个先祖遗愿,竟然胆敢冒这么大的风险!我告诉你,我绝对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而且天下正道也绝对不允许编外鬼王一连出现两个,并且并入你诺家血脉!那样倒行逆施将会使天下大乱……”

两个人依旧大声争吵着,不过小阿蛮那重重地推门声让他们立刻安静了下去,这小子看到我回来,立刻就屁颠屁颠地跑过来为我开门了,只不过这小子无意间打断了那精彩万分的对话让我有些不太爽。

虽然听不懂他们在争吵什么,但直觉告诉我,他们的话题其实还是围绕在我的身上。

我看了看诺琪,却发现她同样没有什么表情,一脸莫名其妙的样子。等我们上楼去的时候,李仙师和诺岚竟然又变成了没事儿的人一样了,两个人此刻竟然打开了一年到头都极少打开的电视,正对着电视里面的内容评头论足来着,就好像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

而诺岚这一次也没有问我昨夜为何没回家,只是怪笑着冲我点点头说道:“回来啦,赶快去做饭,我们李仙师正盼着你的手艺呢。”

我有些冷漠地点了点头,然后进了厨房,开始捣鼓起来,与此同时,我只能是将心中所有的疑问全都向虎爷求解。

或许是跟那怪物山魈一战之后有些疲惫,当我将虎爷唤醒的时候,它却依旧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虎爷,你能告诉我,我究竟是什么人么?或者说……我究竟,还是不是人?”一边问着,我又将自己听来的东西和自己的一些猜想都一股脑告诉这个家伙,与此同时,我还不忘喝上两口炒菜用的料酒作为奖励。虎爷耐心地听完,也只能是慢吞吞地这样告诉我。

“其实我也不知道你究竟是什么,但首先,你应该是一个人,因为你具备一个正常健康的人类男人二十多岁应该具备的所有条件,其实,你似乎又不是人类,因为你身上的阴气之重,说实话,连我都欲罢不能地想要喝你的血。”

我突然想到了当初和虎爷第一次“邂逅”时那被咬的手腕。尖利的疤痕至今都还在我的手腕上。“我阴气重,应该是纯阴之体吧,据说我这名字都阴气逼人的……”

“不,纯阴之体还远没有让我有那么亲近的感觉,毕竟纯阴之物对于我们虎凤蝶来说,实在是再常见不过,毕竟我们是生活在阴阳之间的生物,能让我们产生好感的,恐怕就是炼狱之中的鬼王了!”

虎爷无疑是一本活着的百科全书,它们这个种族的传承方式决定了它们生而知之。

莫非我是鬼王转世!?听了这个解释,我立刻脑洞大开说道,只因为想到李仙师在跟诺岚争吵时提到的“编外鬼王”,听起来似乎很威风很牛波一的样子啊!

“鬼王中的王,并不代表什么至高无上的身份,虽然对于一般的小鬼来说,鬼王的确算是很有地位的那种,但他们也就是和传说中和那些牛头马面差不多的级别,比鬼卒地位当然高很多,根据《地藏菩萨本愿经》记载,仅仅是在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和地狱,就有大鬼王有三四十个,小鬼王的数量则数以千计!”

呃……原本一腔的窃喜被虎爷这么一说,顿时就被浇灭了,看样子自己还需要多读点书,不然还没一个乒乓球那么有常识。

“还有,如果你真是鬼王,你怎么可以在太阳底下正常生活呢?这也是不合理的,所以……我也没有办法给你解释。”说了大半天,乒乓球虎爷还是给绕了回来,最终给了我这样一个结论,让我哭笑不得。虽然一直都在跟虎爷交流,但我手底下的功夫却没有停下来,整个人都仿佛多核处理器一样同时做着好几道拿手菜。

一顿饭菜做好,他们三个大人加一个小孩立刻是热切无比地上桌开始大快朵颐,看着他们吃的那么开心,我却并没有什么胃口,当然了,我有没有胃口他们也不会太关心,只要我来做完饭,我的利用价值暂时就到位了,见他们暂时用不着我,我随便找了个由头我就往陈月儿家溜了过去。

她一个人生活,应该是没有什么东西吃的。

当我来到她的家,并且推开门走进去的时候,映入眼帘的,竟然凌空漂浮着一个美得动人心魄的二次元美女……碧绿色的长发犹如水波一般荡漾开来,五官精致得根本就不是人类,无比纤细的身材显然也违反了常理,而纤细腰的肢上下那前凸后翘的两处硕大更是大大地违反了常理!

这是一种让人看上一眼就不会再忘掉的性感,也只有二次元才能容得下她的存在了。

“你……你是谁?”她的身高很标准,很模特,看起来大概有一米六八的样子,只不过因为飘起来的缘故,加上那修长笔直的丝袜腿,让人感觉她的身材格外的高,一双灵动的眸子居高临下看着我,带着些许骄傲和揶揄。

“你猜!”她突然飘身下来,围绕着我飞了一圈,然后在我的脸颊上轻描淡写地留下一吻,这才又飞回到我的面前来漂浮着。

那轻轻的吻就好像被一阵湿润的春雨敲打在脸上一般,没有实质,但依旧让我痒痒的,这让我立刻意识到这是谁了。

“八卦妹!?你……你怎么变成这样子啦!?” 第九十五章 离愁和惊喜 “嘿嘿,我怎么不能变成这个样子啦!你身边美女如云,我怕你看腻了,所以量身为我自己定制了这么一个二次元形象!”八卦妹(或者我应该放尊重一点称呼她为二次元美女)巧笑嫣然地说道,这一次,她用的是真正脆如黄莺的声音,不柔不媚,但却沁人心脾。

“这真是你自己定制的?我怎么感觉看起来有点面熟……”我有些狐疑地看着她。

“咳咳!动漫迷的世界你不会懂的!”她被我的话噎住了,尴尬地干咳两声说道,看样子,她这一次的确是吸收了大量的无主生魂,将自己的实力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至少,她都能为自己定制形象了,想到这里,我突然是灵光一闪,连忙说道:“我想起来了!我记得以前看过一个动漫叫什么愤怒的撸撸修来着,里面那个老不死的女主角!对吧!?”

“哎哟,看不出来呀我的大导游,你简直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了,竟然连动漫二次元都略知一二。”

“过奖过奖!”看着这个养眼的美人儿,我也真心地为她而高兴,并且随着她一起插科打诨,聊了几句之后,我突然发现,陈月儿家似乎除了八卦妹,没有其他活人了。

“陈月儿去哪儿了?你有没有看到她?”

“她……她……”一听到我问起陈月儿,八卦妹的脸色就变得有些不太对劲,犹豫了好半天才下定决心般跟我说道:“她不让我告诉你的……至少不让我这两天告诉你……”

“说吧,你反正都已经准备好说了。”我心中不由得一庝,几乎是能够猜到八卦妹会给我一个什么样的答案了,这丫头也实在是无愧八卦妹这样的名称,嘴上也是把不住风的。

“嘿嘿,那我可就说啦?她……她说她可以离开安乐寨了,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在等着她去做,她希望你以后能够尽早地摆脱双生蛊的束缚可以去外面的世界寻找她……嗯,另外,不要去追她,不要太想她……她不让我这么早告诉你,也是因为怕时间太短让你追上她了。”

“是么……呵呵,她那么聪明的人,哪里能不知道你会转眼就出卖她呢,人家走的哪条路线我都不清楚,哪里能去追她?只是……她就这么走了,让我还真觉得有些遗憾呢。”我今天一个上午原本的轻松和窃喜转眼之间就消失不见,那种淡淡的哀愁又浮上了心头,强自让自己笑了笑说道,可不用照镜子我也知道,这会儿的自己笑起来估计比哭还难看。

“特码的,陈月儿,你赚大发了吧……睡了一夜就将我给抛弃了,你这女人显然要更加的不负责任一些啊。”

我的胸口不断地起伏着,也不知道自己此刻究竟是失落还是愤怒还是悲伤,只能是静静地坐在了这张格外舒服的沙发上,略显感伤的喃喃自语。

八卦妹见我的情绪有些低沉,显然也意识到自己一时口快而让我有些不舒服到了,她连忙飘到我身后伸出冰凉的双手在我肩膀上按摩着,然后一边温言说道。“她说这张沙发是她们清微派当今的至宝之一,躺在上面可以快速地回复体力和精神,也能够加快恢复身体受到的损伤,哦,还有一柄很吓人的桃木剑,被她放在床上了,说也是送给你防身的法器,也告诫你以后尽量少斗法争斗,多学一些保命的技能。”

八卦妹口中所说的可怕的桃木剑,当然是对这鬼物而言可怕,人类自然是不惧的。

我突然很想知道,如果诺琪知道陈月儿离开了,她会怎么想,不管怎么说,她最近一段时间以来都对陈月儿疏远了不少,这个看似倜傥自由的姑娘其实心里应该很孤独才对,毕竟她并不属于这里,一个人在外面举目无亲的感觉,我其实也很能够体会。

“其实走了也好!去寻找你自己的生活吧。”我没有去看她留给我的什么东西,而是坐在沙发上自己慢慢地想明白了,这一切,就当作是一场梦吧,其实早在她如实跟我介绍自己身份的时候,我就应该清楚,她距离离开也不太久了。

“不过陈月儿,你若是将自己说得那么简单我就相信的话,那你简直是在愚弄我的智商啊!”我尽量让自己不要那么失落,转身捏了捏八卦妹的脸蛋,然后轻轻一笑,抓起红水晶将陈月儿家的房门给关好后大步洒然离去。

………………

“哎,你又跑去哪了?”一走进门,诺琪就瞪大了她那如平镜一般清澈的眼睛瞪着我问道,显然是因为我这样的神出鬼没而不满了。

“怎么,找我有事?”我略显不耐烦地瞥了她一眼道。

“你吃了火药啊?别在我面前发神经!叶宇豪打电话到村长家里去了,说希望你能够跟他联系……”诺琪也对我没什么好语气地说道,我们两个人就好像是针尖和麦芒,只要是有点什么不对劲的,两人之间就不知怎么冒出火来了。不过她这翻脸不认人的模样我都已经是习惯了,特码的中午还专门到学堂去请我回家做饭来着。

我也懒得跟女人计较什么,只是走到一旁点上一只烟后淡淡地说道:“他之前说的事情,你去不去?如果去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直接出发,不用跟他打电话了,反正也没有什么事情,再一个要不了多久就要过年了,学堂这边我可以放个寒假先。”

“去哪里!去哪里!?”我话音刚落,门外就闯进来一个肥胖的身影,不是那姓李的家伙还有谁,只是这李仙师也实在太没品了一些吧,竟然是躲在别人家卧室门口偷听小夫妻说话!

“你管得着么?”我不客气地对李仙师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说道。“话说你丫的怎么也算是一个仙师,怎么能偷听别人说话的?你这么神,掐指一算不就知道我们打算去哪里了么?”

诺家姊妹对李世九客气,但不代表我对他也客气,这家伙本质上还是一个有点底线的人,知道吃人嘴软的道理,对于这么一个老吃货来说,不论我怎么骂他,他都不会生气的。倒是诺琪那娇俏的小脸气得煞白,不停地失意我不要乱说话。

这老伙只是笑着拍了拍那比大西瓜还大一些的肚子腆着脸说道:“呵呵……你们小两口去哪儿我当人是管不着的啦,不过你若是走了,我去哪儿弄吃的啊!要不,你们还是带上我吧,在我将你那几道绝活菜吃腻之前,我绝对什么都听你的!你让我撵狗我就撵狗,你让我摸鱼我就摸鱼!”

诺琪显然对李仙师还是有几分敬重的,所以也就更加地没有想到我眼中的这个老货,竟然会是如此没有节操,明明他们姊妹对李仙师这么客气了,可却远没有我们两个人之间这么……谈得来。

我上前拍了拍这胖子的肩膀,然后勾住他的脖子说道:“那没办法了,我出门在外从来都不做饭,只吃现成的!你就算是跟我出去,我也不会做饭给你吃,你丫的还真把我当厨师了!?我这么贵的厨师,你请得起么?”

“呵呵,请不起请不起!你的手艺,那叫一个绝,你有这样的本事,我老李实在是没有想到会蜗居在这鸟寨子里面,在外面的顶级餐厅当主厨一点问题也没有!”李世九冲我竖起了一个大拇指,脸上几乎写成了一个大大的服字。诺琪这下子更加的迷惘了,或许在她看来,我不过是一个有点小聪明的黑导游罢了,哪能又跟厨师扯上关系了呢?

做饭这种东西,七分靠基本功,一分靠天赋,两分靠头脑。我毕竟这么多年把自己养的水灵水灵的,基本功自然是不会差,更何况我现在的身体素质和反应速度更是比以前强了不知道多少倍。天赋这种东西,我本来就是有的,至于最后的两分头脑,则作用于我对菜品的研究和组合搭配,只要是肯开动脑筋,拿就自然有层出不穷的创意。

这也是这姓李的老道吃老子的饭菜怎么都吃不腻的原因。

“我为什么会蜗居在这个寨子里面,你还能不清楚?”我摊开手耸了耸肩,只能很无奈地说道,毕竟是被绑架过来当女婿的,哪怕是当着诺琪的面,我也不怕什么。李世九老道士眼珠子滴溜一转,有些尴尬地干笑两声后道:“呵呵,反正不是我把你弄过来的……哎,等等!你让我看看你的手!”

这老道士原本正说这话,眼角的余光不过是随便在我摊开的手掌上一扫,然后连忙就瞪大了眼睛,仿若基佬一般猛地抓过了我的手掌,让其向上摊开。

“这!这!这子孙线出现了!小子!你……你有后了!你感情线末端这儿,竟然是出现了一条子孙线!这代表你小子已经有一个后人了!我分明记得,你之前是没有的啊!”这老东西,也不知道是真算准了还是想吃老子的豆腐,竟然是抓着我的手不放,而且咋咋呼呼地叫了起来,他这么一叫,不仅仅是让诺琪一愣,就连诺岚这女人也不知从何处蹦跶出来,一脸惊喜地看着我和诺琪。 第九十六章 亲密接触 她还有些不太敢相信,于是也探过脑袋在我的手心上望了望,看着李仙师说道:“李仙师……你……你可算准喽?我诺家,真的有后了!?”

“哼,你这老太婆,莫非是不相信我的眼力?”李仙师虽然在我面前足够随和,但在面对被质疑专业能力的时候,他还是非常较真的。他一较真,诺岚立刻就双手连摆,表示自己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因为太开心了而难以置信罢了。说完,她又连忙冲上前将诺琪给拉到了床上做好,开始跟她详细地说着需要注意的方方面面。

我一头的雾水,诺琪更是一头的雾水。

但我们两个人在交换了一个眼神之后,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装傻充愣。这显然是一个误会,至于我的手上为什么会出现子孙线,诺琪肯定是不知道原因的,但我此刻却是有了一个模糊的想法,当然了,我可不敢让诺岚知道我和陈月儿之间发生了什么,只能是暂时让诺琪背这个锅了……显然她也愿意背这个锅。

相比起诺岚的兴奋和喜悦,老道士的脸上却看不出多少喜色,反而是惊吓和诧异更多一些,还有一点淡淡的忧虑。

“李仙师,我就知道,您这次过来是真正帮了我们诺家大忙的!你放心,这一次咱们再探大雪山,我帮你再多找几个可靠的帮手来!”

“大雪山……呵呵,我觉得可以暂时不着急去大雪山了,我刚刚听他们小两口说要出去走一走,而且似乎还有人负责沿路的吃住,所以打算跟着一起蹭吃蹭喝……”这老道士虽然称之为仙师,但实际上也就是一个老顽童而已,想一出是一出的。

“嗯?你们打算去哪儿?”诺岚一听说我们还打算出门,立刻脸色一变,仿佛审问犯人一样盯着我问道。

“之前来过我们寨子里的那个小林,他家里有点怪事,想请我过去一趟。”诺琪看了我一眼,帮我说了一句为我开脱,这女人还是有些大局观的,虽然之前是有了那么些误会,但我们之间却依旧保持着“假夫妻式的朋友关系”,不然诺岚还以为我撺掇诺琪“怀”着孩子跑路。

诺岚这才不再盯着我,看了看老道士说道:“李仙师,你真打算跟着一起去么?这云图蛊真人墓可是……”

“呵呵,慌什么,这世间还有什么比及时行乐更重要的?我老李可不跟你这太婆一样!”能这么跟诺岚说话的,其实也就这李仙师了,李世九这老货虽然是这种老不正经的厚脸皮,但至少实力还是很强的,起码有让诺岚客气的资本。

“那行,既然是有李仙师跟着,你们就去吧,不过千万要记得,保护好肚子里的孩子,可别有什么意外。”诺岚倒也没有因为被称为老太婆而生气,她细细想了想,然后很是爽快地说道。“听说那位小林现在当派出所的副所长了,而且家里特别有钱,这次帮人家解决麻烦会有丰厚的报酬吧,正好,这次赚了钱咱家可以在县城买一处物业,最好是买个门面收租子。”

噗……这娘们还真能想啊,而且思维也忒跳跃了些,还买门面收租子……不过她们家不应该是非常有钱才对么?诺家姊妹二人的父亲尚还健在,而且据说混得不错的样子,只是不知道她们这家庭里面究竟是有什么纠纷。特码的,要知道老子的血汗钱十万块还被她们给收去了呢。

将学堂的事情简单交代了一下,第二天我们就一齐出发了,这一路虽然走的都是正路,但却有了李仙师拿出来的几张纸符贴在腿上,我们的速度显然是要快了很多。对于这些符纸的制作,我个人觉得还是有些难度的,就从这老道脸上那肉疼的模样也能看出来。

我突然想到陈月儿当时救我时候用的雷符,据她所说,那张符可值几万块钱来着!那些会画符的道士,看样子应该还是非常有钱途的啊,不过前提是有时候得买到原装正品才行。

有了这看起来应该价值不菲的符纸,我们的速度真的是快上了不少,当我们到达十八寨乡的时候,那位瘦子所长啊膘格外热情地接待了我们。这小子竟然也认识李仙师,似乎知道他也是一位得道高人,所以接待规格也更加提升了两个档次。

原本的老白干酒直接换上了五粮液茅台,一桌子菜也又加上了好几道。

几杯白酒下肚,我们的话题也就开始扯开了,这啊膘当上了一把手之后,显然也更加春风得意,俨然将自己当成了十八寨乡的土霸王,不过我却始终见他的眉心有一团黑气隐没,本想好心提醒一下他,但酒桌上身醉心不醉的老道却用眼神将我制止。

作为副所长的叶宇豪一路上都在陪同着,虽然他也表现出了足够的热情,但我却也能够看到他那重重的心事,还以为他是因为家里的事情而感觉烦恼,所以也就没有拉着他插科打诨了。

一番热情的接待之后,我跟诺岚自然被默认地送到了招待所住进了一个房间里,而啊膘却号称自己还有其他的娱乐活动,将老道给扯走了,我以为老道士这出家人应该还是要有点禁忌的,却没想到这老货竟然是欣然和啊膘同去。

“你怎么不和他们一起去?”洗过一个澡,将身上那烟酒混杂的气味彻底洗干净,又将贴符赶路而带来的一身臭汗清洗干净,这才浑身清爽地走了出来,可一走出来,诺琪就斜躺在床上似笑非笑地地问我。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没兴趣。”我立刻双眼一瞪,义正言辞地反驳道。

“呵呵,有时候真怀疑你是不是一个男人,要么就是你实在是太虚伪了,就连人家李仙师都坦诚地面对自己的欲望。”诺琪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看起来心情有些不爽,所以话中带刺,反正不管我说什么,她都能找我的麻烦。

“我是不是男人,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哼哼,给你胆子你也不敢啊!”诺琪不屑地将自己的长腿缩了缩说道,我被她这么一激,立刻作势坏笑着想要扑上去吓吓她,这娘们反应倒也不慢,白玉一般的脚尖轻轻一挑,将一张被子踹自我的脚下,我一时不察,竟然是猛地朝着床上扑了上去。

“啵!~”

我们两个人都呆住了,原本也就是作为普通朋友或者假夫妻之间的一个玩笑般假动作,确没有想到竟然是会发生这么这么狗血的一幕,我重重地砸在了她的身上,来了一个真正的亲密接触!

“啪!”率先反应过来的还是诺琪,却见她反手就是一耳光打在了我的脸上,将我打翻到地上,同时愤怒地尖叫了两声,显然是怒不可遏了。“你这个混蛋!你这个混蛋!你竟敢,竟敢……”

“喂喂喂……这不是我的错啊!谁让你想将我弄摔的!”我连忙爬起身后退了好几步,紧张万分地解释,虽然唇上依旧是那清冽舒适的柔软感觉,久久回味不散。

“滚!你给我滚!”她抓狂地揉了揉自己的长发,终究她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带着冷冷的怒意指着门口说道,指着我的那只手上,还有着一排无比清晰的牙印,这牙印好像就是我咬的,而且当时也在这个房间!

“我滚我滚……可我真不是故意的……”这时候我还真不敢招惹她,她的手背处,那个黑色的纹身已经变得栩栩如生,几乎是要跃然而出了,我只能是一边伸出手安抚着,然后倒退着推开门溜了出去。

可当我站在走廊上的时候,却猛地发现,自己这会儿仅仅是包着一身浴袍!手机,烟,钱,全都还在房间里面。

一阵夜风穿着走廊袭来,我只能是夹着腿小碎步跑到招待所的服务台,好在招待所的老板还在,这老东西正盯着电视机上的相亲节目傻笑个不停。

“喂喂喂,回魂啦回魂啦!”我拍了拍柜台,这老小子被吓了一跳,见是我,于是又换上了一副热情的嘴脸。

“哈哈,游导游导,您看您,把我吓了一跳哈。”他难得地用上了敬称,对我的态度显然是较之之前的尊敬又升级了一些,这或许是因为啊膘的关系吧,谁让啊膘送我们来招待所的时候是那么热情得称兄道弟呢。他上上下下打量了我身上的浴袍几眼,然后自作聪明地说道:“哎,游导,你怎么穿这……噢!我懂了,我懂了,您恐怕是需要这个东西吧?”

说完,这家伙竟然是在柜子里面掏出了一个套。

我连忙紧了紧身上的浴袍,一脸恶寒地看着他。“把那老道士的房间钥匙给我,我去他房间睡。”

“啊!?游导你莫非……”

“你大爷的!想什么呢!老子是直的!” 第九十七章 啊膘的黑气 在安乐寨,诺琪或许就是神一般的存在,众人敬仰。但到了这十八寨乡乃至更广阔的天地,她其实也不过就是一个长得漂亮的女人而已,当然了,长得漂亮的女人也同样很有资本,只是在外面的世界,再漂亮的女人身边,终归是要有个男人的。在这个平凡的招待所老板看来,诺琪其实也就是我身边的女伴而已。

他更不会知道我是绝对不敢轻易得罪诺琪的。

“游导……那您这调调……我……我不太懂啊。”他显然是被搞蒙了,有那么如花似玉的大美人不去珍惜春宵一刻,却跑来跟一个老道士挤。不过这家伙还知道将钥匙自觉拿了出来。

“不懂算球(川普方言)!”我懒得跟这个一把年纪了还这么猥琐的家伙解释,不耐烦地说着,拿过他手中的钥匙扬了扬,又抓起他放在桌面上的大半包烟和打火机大步离去。“烟我拿去了!”

老道士一直到凌晨五点多才回到招待所,不过等他回来的时候,我都也已经起床并且练了一阵功了,在安乐寨的生活造就了我早睡早起的好习惯。实际上我也不太乐意跟一个大老爷们住一间房里,现在社会变了,纯洁的同志称谓也变得不那么纯洁,真要跟这老家伙弄出点绯闻来,那老子不是亏大了!

“嘿,你小子怎么住我的房间了?”老道脸上还挂着两道鲜艳的红唇印,一嘴的酒气,一双老脸蛋和酒糟鼻都被喝得红扑扑的,走起路来也微微打着摆,看样子老货玩得很开心。

我被锁在外面了。我无奈地摊了摊手,发了一支烟给他。

“那姑娘对你似乎并没有什么意思啊……你们也压根就没发生过关系……不过老道我倒是奇了怪了,你那子孙线究竟是从哪儿来的呢?难不成另有其人?”他一脸的八卦,一副急切想要探寻的模样说道,不过当他发现我脸上逐渐浮现阴霾的时候,他立刻知道自己不该聊这个话题,于是打了个哈哈说道:“话说回来,哈哈,这苗家妹子,还真是热情奔放,让我老道都有些吃不消哇,哈哈哈。”

“诺岚既然说她妹妹有了,那就是有了。”我压低了声音,带着点警告的意味看着老道士道,然后上前替他将烟点上。

“呵呵……成,我知道了,一条上次你给我的那种烟,就当做封口费了。”这老货从善如流,倒也没有提什么过分要求。

“成交!对了,昨夜我发现啊膘脸上有黑气若隐若现……你,你怎么不让我提醒他?”

老道士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走到窗边的藤椅上坐着,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小子,这个世界其实很深奥,很复杂,当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平凡人多好啊,可没想到,你还是走上了这条路,我还真是眼拙了,除了养小鬼之外,你究竟还学了些什么手段?”

“猪圈里待宰的猪过得更轻松自在,按你的意思,当一头猪比当人更强嘛,可猪养肥了还不是一刀给咔嚓了?一个人没有点想法,那根咸鱼有什么区别。”我立刻就用自己的心里话来回复他,当然了,我是绝对不会告诉这老货我是蛊师的。

“呵,这话有点意思,仔细一琢磨好像也是这么个道理。”他点了点头。

“我不太懂什么手段,就是养了一只小鬼而已,是我那小鬼告诉我,这啊膘身上似乎有点问题的。”虽然知道这老家伙跟诺岚并不完全是一路人,但我还是不能让他知道我的手段。

“的确有点问题,不过我之前为他们派出所改了一下风水格局,专门在我师弟那里请了一头石狮子过来,能镇住一般的邪祟,也算是为他们保一方安宁添一份助力,只要啊膘不出远门,多待在派出所内,那么他的问题倒还不算大。”

“可有问题就应该跟他说明啊,我们这种人,不应该是多做好事多积德的么?”

“你还懂得挺多……行善积德固然不错,但你也得懂得顺势而为,一个老太太站在马路中间休息,你丫好端端的就把人家给扶到这一边来了,没准人家是想去另外一边儿呢?”这老道又正眼多看了我两眼,赞许地点点头,然后悠然地解释道。

“这哪里有可比性,啊膘还年轻,又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他哪里会跟自己的小命过不去?”我笑着摆摆手,表示这老道士的歪论有问题。

“你也知道他还年轻,又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你在这个时候跑去跟他说你有问题,他会听得进去么?更何况,你连他脸上这团黑气究竟是什么都没搞明白。”

“那就应该去搞明白呀!”

“顺其自然吧,顺其自然!他既然跟你这么熟,跟我也算半个相熟了……呃,当然了,主要是昨夜的“热情接待”,如果他真的是出现了性命之虞,哪里能不来找我们解救呢?你且耐心等待便是,老道我到时候出手绝不含糊。”

这老道士还是一副优哉游哉的模样,不过这一次我倒是没有用批判审视的目光来看他,反而生出了些许敬佩,不愧是道门高人,做事情还是比我这种愣头青想得更加长远一些。

没多时,就听见招待所院子里面传来了两声汽车喇叭的轻响,我走到窗边拉开窗户一看,赫然是一辆白色的丰田霸道,驾驶座车门被打开,一脸阴郁的富二代叶大少叼着烟走了下来,他抬头看到我在那儿,于是勉强地挤出一丝笑容冲我点了点头。

“起得挺早的嘛,这鬼子车还不错,跑十八寨乡这种烂路正合适。”

“呵呵,这是昨夜吃完饭后让所里的兄弟送我回家去开来的车,马不停蹄就赶过来了,所里的那个兄弟还在半路上吧,毕竟这路太烂,可不能让你们颠坏了。”他笑着抓了抓头发说道。

看着这小子那阴沉的黑眼圈和蓬乱的头发,我就知道他累得不轻,如果不是那种特别重大的变故,他也不会这样着急上火。这对于一个养尊处优的富二代来说,也的确是听不容易的。

“太客气了!咱也没有那么尊贵,行了,你在下面等着,我马上换了衣服就上来。”

说着,我立刻打开门就往诺琪的房间走去,也不知道她醒过来没有,但想来睡了一夜,她应该不会那么暴躁激动了吧。

“滚出去!”心存侥幸的我刚大喇喇地在前台拿了钥匙,直接推门而入,还没走两步看到人影儿,我立刻是迎来了一声怒喝,连带着一个大白枕头朝着我的脑袋砸了过来。

我连忙飞身退出她的房间,一脑门子的冷汗,这女人倒不是还在为昨晚的意外而生气,只是因为我要死不死地刚好在她换衣服的时候推门进去,那白皙细腻的春光虽然被枕头挡住了一下,但也的确是尽收眼底了。

这老道士莫非是真算准了我要走桃花?才跟陈月儿一度春宵,又让我险些将诺琪看了个精光,我站在门口无奈想道,也就是刚刚那溢满春光的一瞥,让我浑身都跟着燥热起来。

不多时,诺琪寒着脸打开了房门,直勾勾地盯着我,那模样,简直就好像是我欠了她几百上千万。

去妮玛的李仙师,不是说人家苗家女子热情奔放么,怎么这个女人跟天天来大姨妈一样喜怒无常的!?我摸了摸鼻子心中腹诽着老道,但腿上动作却没停,侧过身体小心地钻进了房间里面,三下五除二将自己的衣服穿好走出了门。

诺琪和老道士都已经到了楼下,三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当我走到他们跟前的时候,我还听见老道士这么跟诺琪语重心长地说道。

“哈哈,小诺啊,你不要这副表情嘛,你这样子,搞得我们小游同志很没面子的嘛!你毕竟还是他的“妻子”!”

诺琪虽然很不满很无奈地白了我一眼,但还是默默地点了点头,算是给了老道士一个面子,我突然想到这老家伙跟我提的要求,连忙将叶宇豪拉到一边轻声说道:“这位李仙师是个人物,虽然他是跟着我混吃混喝的,但关键时刻绝对有用!你不能怠慢了,他喜欢抽烟,你车里还有烟没,给他塞两条!”

“有有有!哥,你放心!”叶宇豪一听,立刻点了点头,屁颠屁颠地跑到后备箱扯了一个黑色塑料袋来,然后递给了我。“对了哥,我一夜都没睡,要不一会儿还是您开车吧?”

“没事,交给我。”我笑着点了点头应了一声,虽然很久都没有开车了,但我相信自己的水平还是过得去的。将叶宇豪给的两条烟塞给笑得合不拢嘴的老道士,几个人随便凑合弄了点早餐,我们四个人随即马不停蹄地出发了。

这还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走出寨子,一路上飞速往后退的景色让我感觉有些不太真实,这么久了,我终于是能够从这无尽的大山中走出去!可虽然能够走出去,但我却并不认为这就是自由,那个束缚我的力量这会儿就坐在我身边的副驾驶上,虽然脸色看起来好看多了,但她的脸色却依旧是静静地望着窗外,显然是去想别人了。

看着她那走神的模样,我突然又有了新的想法。 第九十八章 叶家别墅 不过当前更重要的事情还是帮助叶宇豪解决问题才是,至于其他的,都不过是小事,这小子一脸的心事,昨夜都没有跟我们具体说明发生了什么,到了今天,他更是因为长时间疲劳驾驶的缘故,这会儿坐在后座上,靠着老道士的肩膀睡着了。

而猥琐老道昨夜自然也是玩得不亦乐乎,这会儿倒也不嫌弃身边是个抠脚汉子,跟叶少相互依偎着一起睡。

一路上诺琪的脸色虽然很正常,但是没有任何话跟我说,原本还算朋友的关系,此刻又似乎有些微妙得像个陌生人了。一个人开车自然是格外辛苦的事情,更何况是这种蜿蜒崎岖的山路,但好在虽然没有车但我自己的技术一直都保持得不错没有生疏,对于这出山的路,我也因为当过导游的关系比较熟悉了解了,一路快速行驶一直到晚上,我才渐渐看到了高楼的痕迹。

我对这个西南边陲的县城其实也并不陌生,这里虽然偏僻但并不算落后,谈不上高楼林立,但却也喧嚣敞亮车水马龙,我就仿佛自己是从一个黑白影片一般的世界来到了一处多姿多彩的仙境,城市的颜色过去在我严重早就已经变得麻木了,但此刻重新看到城市,我心中却又生出了万千的感慨,那种久违的感觉就好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

“小叶,可以醒了!咱们已经到县城了!”

我看了看坐在副驾驶上因为一路沉默不语而睡着的诺琪,扭过头喊了叶宇豪一声,这小子立刻闻声醒了过来,看了看外面的景色,略微恢复了些精气神说道:“坤哥,沿着这条路笔直走,我家住在城区东郊的丽景别墅。”

“哦,知道,丽景别墅,好位置。”我点了点头表示了解,之前我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去过那个别墅区,那里是整个县城最高端的住宅区了。

车子一直开到叶宇豪家那金碧辉煌的大别墅门口,如果说这丽景别墅区里面的独栋小别墅住的非富即贵,那么叶宇豪家的大别墅简直就是大富大贵了,偌大的院子里面停放着六七两大越野车,都是路虎,卡宴之类的豪华车型,也有那种看起来格外惹眼的小跑车。

我驾驶的这辆丰田霸道开进院子,立刻就有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了出来,面带好奇地看着我。

车子在院内的停车位上挺好,叶宇豪率先跳下了车,然后跟管家介绍了几句。“罗叔,这几位是我在安乐寨请来的朋友。”

这罗叔一看就知道不是一般的人,天庭饱满,太阳穴微微凸起,一头灰白的板寸短发,目光锐利但又懂得含蓄,一袭黑色唐装下身体站得笔挺笔挺的。他听了安乐寨三个字之后,目光下意识地一凝,随即用无比郑重的目光看了我们一眼后垂下了眸子。

“这是我坤哥和嫂子,这位是李仙师!”

“失敬失敬!几位里面请,我让人已经是准备好了晚饭,也安排好了客房!叶总正在客厅里面会客来着。”这位罗叔龙行虎步上前微微一抱拳,朝我们客气地拱了拱手说道,我立刻很是客气地回应,可诺琪和老道却并没有太多的反应,只不过是略显倨傲的点了点头。

我这才意识到,我身边这两个人其实根本不是一般人物,或许我觉得这位罗叔很不简单,但对于猥琐老道和诺琪而言,他也不过是会点功夫的凡夫俗子而已。

罗叔的话让我们都突然意识到,叶宇豪去将我们请过来帮忙,或许并没有得到他家里人的重视,不然也不会让我们千里迢迢赶过来,却直接去吃饭睡觉了。也难怪我身边这两位高人都表现得并不太感冒的样子,也不知道他老那焦头烂额的父亲会不会跟我们见上一面。

我的心态倒是挺平静的,这叶家家大业大的,之前那矿洞事发,正是在江湖上四处求援的时候,遇上那慕名而来些混吃混喝的骗子或者水货,也肯定是常有的事。

有了这样的心态作为前提,我也欣然跟着这位罗叔身后,以一个观光客的身份开始打量起大别墅来。

这叶家果然是气派非常,就从这个金碧辉煌的别墅来看那就很不一般,外墙边上时刻都有着大探照灯将整个院墙都照成土豪金色。

趁着这明亮的灯光,我竟然还在院子中间看到了一座小型喷泉,喷泉正中心却是放着一只石头貔貅,原本在夜晚这貔貅应该是不太显眼的,更何况是在一片泉水之中呢,但是,也不知道是哪位高人的设计,竟然是让那点亮整座别墅的大灯对着貔貅脑袋照耀着。

跟麒麟不一样,貔貅是一种格外凶狠的瑞兽,一般那种煤老板还都挺喜欢这种护主心强镇宅辟邪的凶兽,貔貅的摆放,还真不是一般的讲究,这喷水池的位置别的方面都还好说,但唯一一点让我觉得不得劲的是,貔貅这种东西是最忌讳强光的,尤其是这种对着脑袋照的光煞。

是哪个二货给他们家的别墅安排这么多的探照灯呐!这是监狱还是集中营?

就在我们走上二楼旋梯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走到叶宇豪身边,轻声地提醒道:“小叶啊……你们家的灯光怎么会对着那小喷泉中心的貔貅脑袋照呢?这可是凶煞啊!是谁给你们安排的这么多探照灯?莫非有仇不成?”

我这么一问,不论是叶宇豪还是罗叔都不由得一愣,叶宇豪脸上更是浮现出了一道苦笑,正打算说什么来着,可旋转楼梯尽头却是站着一个身材高挑堪比模特的年轻美妇,这美妇乍一看去还挺漂亮的,一头金色的大波浪头发,让我第一感觉就给了一个七分(让我打及格分以上的其实都能算美女了)。

当然了,跟我身后那不施粉黛平心静气的诺琪自然没得比。

这美妇似乎刚刚听到了我对叶宇豪的提醒,那小眼神显然有些不太愉快,有些不屑地上下打量了我们一行三人一眼之后,脸上挂出了一副媚笑对着叶宇豪说道:“小叶呀,回来啦?这三位是你的朋友么?”

“嗯。”叶宇豪似乎挺不待见这女人的,只是用一个简单的鼻音来回答对方,丝毫没有在外人面前给她面子,却见这女人倒也不气恼,不依不饶地补充一句道:“家里来客人了也不介绍一下?这莫非是你请来为你爸解决问题的高人么?呵呵。”

从这女人以主人自居的语气来看,听起来似乎还是他们叶家的亲属,只不过这女人呵呵的两声,实在是让我有些不太爽。

叶宇豪被这么一问,脸上也有些挂不住,恼色一闪之后说道:“各位,这是我爸最近的一个女朋友,徐阿姨。”

噗!徐……阿姨?这女人看起来也就大不了我两岁,跟叶宇豪的年纪也相差不远,最多就是姐姐了,竟然是还是阿姨?只不过这女人看起来还真是好手段,竟然是能够搭上叶家的大老爷。就是小叶介绍的这女朋友的称呼,还比较……别致。

不是小三,不是小老婆,不是后妈,而是女朋友。

这女人听叶宇豪这么一说,脸上顿时一黑,随即却是将矛头对准了我,话中带刺地说道:“这屋外的灯光,都是他爸让我弟弟帮忙给设计的,我弟弟在巴黎美术学院学成归来的,那水平自然不是一般人能比,这位……大师,莫非有什么高见不成?”

既然是我的朋友不喜欢的人,那自然也不能算是我的朋友,我更不会将她太当一回事,只是敷衍地说了一句:“这位……阿姨,我可不是什么大师,我也没有什么高见,只觉得你弟弟真牛波依。”

罗叔一听,连上立刻浮现了一丝怪异的笑容,想笑却又不能笑的样子,而诺琪和李仙师这两人直接是绷不住,噗嗤一声就这么笑了出来。

“嘿嘿,咳咳,那啥,咱们去吃饭吧!”叶宇豪下意识地就要嘿嘿笑,可毕竟是参加了工作并且当了副所长的人了,基本的涵养还是要有,趁着我话音刚落在这姓徐的女人翻脸之前,他连忙插嘴说道,然后带着我们一行人直接扬长而去。

只留下这女人在原地气得跳脚。

要说我有什么特长,这牙尖嘴利绝逼算一个。

“坤哥,您说话可真得劲!这女人仗着我爸还挺迷她,在我家一直都很是张扬来着,让她气得跳脚,您还是独一个。”走进他家那高端大气上档次的餐厅,叶宇豪将我安排到贵客座位上,开心地说道。叶宇豪的家庭情况之前他也跟我说过,他的生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他爸这么些年都不给他找后妈,只不过女朋友倒是换了不少。

老李道士四周望了望这餐厅的奢华装潢,大喇喇地自己给自己拉开一张椅子坐下,然后借着罗叔送上前的打火机将一支烟点着抽上一口之后,突然慢条斯理地说了起来。 第九十九章 餐厅夜话一 “这女人,看起来相貌还算过得去,身材也不错,不过印堂窄颧骨横,上嘴唇那儿还似有内粒突出,一看就是个争强好胜尖酸刻薄的模样,实在不适合做高门大妇,更关键的是,她这下巴尖得有些过分了,而且还有点怪怪的,似乎微微长斜了一点。”

“这就有点麻烦了,要说这下巴,在我们的相学之中那是地阁的象征,象征着土地房屋等不动产,也象征着财运的稳健情况,如果下巴过于尖薄的话,那可是破财之相啊!小子,你赶紧让你爸将她给甩了,不然后面还会出现不少问题。”

李老道士这一番神叨叨的论调说下来,不论是叶宇豪还是这位罗叔显然都有些双眼发直,其实我也很早就发现这女人虽然模样上还过得去,但面相的确不太好,不过我却没有这四九老道这么直白坦率。

再说了,毕竟是叶宇豪他老爸的事情,咱们也管不着。

“先不说那个了,小叶,我看你这几天这么着急上火的,一直都没好意思问你,你现在还是将具体情况跟我们简单介绍一下吧。”我尴尬地插嘴道。

罗叔的表情这才多了一丝认真和凝重,或许早在之前,他还没有这么太将我们当一回事吧,只不过是因为听到了安乐寨这三个字的名头而略显客气而已。但我这么一问,最起码也是将我的基本“职业素养”表露出来了。

毕竟之前来他们家的所谓大师,要么就是身陷矿洞之中生死不知,要么就是混吃混喝架子十足,很少会有这种坐都没坐稳就直接进入主题的。

这位罗叔显然也是一个忠诚之辈,见叶宇豪准备开始介绍情况了,于是笑着说了声去叫人上菜,自己则是不动声色地退了出去。

特码的,有钱人的生活就是牛波依,不仅有管家,还有厨师,服务员等等,简直是跟过去封建社会的大地主一样。我心中有些羡慕,更是觉得这小叶看起来可爱了不少,这小子的家里还真是够有钱的,资产起码是以亿为单位的吧?难怪过去那些煤老板嫁女儿都是几千万几千万的砸,对于这些人来说,钱特码的就是王八蛋啊。

“坤哥,嫂子,李仙师……事情最近又有了新变故,那……之前在我家矿井下面失踪的那二十多个人这会儿竟然是都……都回来了!原本我爸都以为事情都尘埃落定,所以跟县里几位领导都通报了一声,大家皆大欢喜。”

“就在那些人被送进医院里进行相关治疗和心里辅导时候,意外出现了!他们之中,有些人变得木讷非常,任何人跟他们说话都得不到丝毫的回应,就好像植物人一样,但又跟植物人那种瘫痪状态完全不同,还有些人又变得格外的偏激,不停地要喊打喊杀的!十分恐怖!说白了,这些人,全部都疯了!”

“疯了!?”我跟诺琪还有流氓老道对视一眼,从他们的眼中,显然也都看到了好奇求知的光芒,以他们那丰富的经验来看,他们或许心中已经有了个大概的轮廓。

我也有自己的理解,这些人在矿井下面被困住了这么多天,正常情况下固然是会出现一点心理问题,但一般经过心理咨询师的辅导之后,通常也都能够恢复过来,很少会有这种完全丧失理智的情况。最起码,这说明了一个问题……这井下,真的有鬼。

“还有,那就是这些人还面临着更为严峻的问题,他们统统都不吃正常的食物!不管是那些木讷发呆的家伙,还是那些暴躁癫狂的家伙,他们全都只想吃生肉!”

“这是被下了幻咒,也不知道下咒的是人还是鬼。”许久都没有发表自己言论的诺琪看了李仙师一眼,然后尝试着率先说出了自己的大胆猜测。

李仙师摸了摸自己那稀稀拉拉的山羊胡,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提问道:“可为什么他们有些人变得疯疯癫癫,而有些人却变成了木头人呢?”

也不知道这老家伙是在考验诺琪还是在考验我,反正这个问题诺琪都只能是偏着脑袋想上半天仍旧没有个头绪,至于在一旁站着的叶宇豪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能呆愣愣地看着我们发呆。

“一部分人失魂落魄的,一部分人疯疯癫癫的……我觉得这起码说明,井下那个东西的需求是比较明确的,是有选择性的!一般来说,具备这种选择性的,要么是极其厉害的鬼物,成了精的那种,要么,就是有小人在作祟了。”

我一边抽着烟,在烟雾缭绕中灵光一闪,娓娓道来。

几个人听了,都不由得表情凝重地看着我,老道士更是一脸惊喜,示意我接着往下说。

“作为你家的矿山,历史上没有鬼,在过去也始终都没有鬼,直到你们家现在已经家大业大赚得钵满盆满的时候,现在却突然出现问题,你说会有多少种原因呢?”

叶宇豪不傻,听了我的话之后,沉吟了一会儿,顿时咬牙切齿地说道:“是有小人作祟捣鬼!?”。就在这时候,一个穿着朴素的大妈端着几盘菜上了桌,略显好奇地看了我们几个人一眼之后,一一将菜摆好。

“只能说不排除这种可能性。”我目送着这位大妈离去,弹了弹烟灰慢悠悠地说道。真要是有人捣鬼的话,那我们更应该加倍小心了,毕竟能够做出这么一番大动作来的大人物,也绝对不简单的。

说到大人物的时候,我又看了看老道士和诺琪,他们两个人竟然也都赞同地点了点头,表情略微显得有些凝重,李仙师倒还好说,只是诺琪那脸色那么沉重算什么意思?她脸上可一般都是藏不住事的啊。

看他们这表情,莫非有那么棘手?我的心也不由得猛地一沉,他们不应该代表了蛊师界和道士界最顶端的实力么?怎么会因为这么一点“小事”而犯难?

这李道士却是仿佛看透了我的心思一样,洒然一笑说道:“呵呵,小游,你不要沉不住气嘛,这个养气功夫还需要多多锻炼啊。”

我连忙点头说是,期待他接下来怎么解释。

“说起斗法,我也听说了一些关于你的经历,那个蛮夷之地的僵尸蛊师,似乎就是你杀死的,对吧?”

“准确来说,是我跟小叶合作的。”我点了点头说道。

“我们道家素来都讲究一个无为,倒不是老道我无能,而是斗法这种东西实在有伤天和,也是当世最大的因果之一了,就以现在的大环境来说,不管是你们还是我们的传承,都是通过师门亲人朋友之类的关系将这些技艺一代代传下去的,我的一身本事,来自我的师父,那么,我自然就要坦然接受我师门留下给我的因果,年轻的时候,我也的确为这些因果四处与人斗法……甚至于有时候灭人满门的事,都是稀松平常!”这老道士说着说着,声音不知为什么陡然是提高了几度,连带着整个餐厅的温度都降低了不少,一阵萧杀的腥风血雨也在这一刻朝着我扑面而来,让我猛地打了个寒站,叶宇豪更是双目一凝脸色苍白,灭人满门?就这猥琐的老家伙?

这老道士翘着二郎腿,一边抽着烟,那略显风霜的两鬓此刻看起来又不那么猥琐,而是让人觉得遍体生寒,锐利之极,这老家伙还真的不是表面上看得这么简单啊。

我突然想到了诺岚那一身杀伐决断的杀气,又想到了诺琪杀死来到十八寨乡那个假画家时候的狠绝。合着我在安乐寨活得那么安逸,还是人家诺岚高抬贵手了。是了,以这些人的能力,千里之外取人性命就好像探囊取物一般容易,生命对于他们来说,又是何其之渺小呢?

转过来想想我自己,在我干掉小张的时候,我又何尝不是心如铁石一般?一方面我希望能够彻底将他超度,另一方面,则是我不希望在学堂附近,留下那么大的一个隐患。我自己的心态,也早就是在不知不觉间发生了改变吧。

“更为重要的是,这个世界上,谁又能够说得准一定是强者胜弱者,大鱼吃掉小鱼呢?一个高手,是永远都不能说自己没有敌人了的,而真正的高手,就应该是永远不把自己当做高手来看待,谦虚低调,时时刻刻做好万全的准备。斗法这种事情,不确定性实在太多了,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那位操弄僵尸蛊的南疆蛊师,其实也算是一方人杰了,可还不是死在了你的手上?我若是为了这个事情贸然出手,能不能百分之百取胜倒是其次,更关键的还在于,我这也算是又惹下了一桩因果,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

这老道士的意思此刻也再明白不过了,他显然也是有那种老一辈人的保守思想,如果是一般的降妖除魔他自然无所谓,但如果是对付人,那他还真得掂量掂量。其实我也能理解他的说法,不管藏在矿洞里面的是什么东西,但最起码人家在里面不是坐以待毙的,绝对会有完全的准备。 第一百章 餐厅夜话二 “那我们做得隐蔽一些不就行了?”我见叶宇豪的脸上露出了失望的表情,连忙插嘴说道,这小子也连忙点头。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位小叶警官应该也知道这个道理,更何况我们这些人做事,哪里能不留下个痕迹呢?小子,你的路真的还很长。”这老道士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直勾勾地盯着我的额头和眉毛,意味深长地说道。

“大师,我们家能够出这个数!为了这个数,还管他什么鸟因果?”叶宇豪见这老家伙说得这么神叨叨的,干脆牙齿一咬,伸出一只手掌示意,这小子之前就跟我说过,五百万!

“没错,为了这个数哦不,为了小叶这个朋友,我特码的也愿意承担这个因果了。”我立刻站起来表态。

“年轻就是好啊!”这老家伙既不表示赞同,也不表示反对,只是这样淡淡地说了一句,竟完全是一副对这五百万巨款提不起丝毫兴趣的样子。而诺琪却也是一脸的无所谓,只是将探寻的目光看向我,让我的内心不由得猛地一暖。

最起码她应该是支持我的吧。

叶宇豪之前也是知道这位李仙师很神很灵的,但此刻这老家伙竟然是表现出了一副不太感兴趣的模样,让他也很有些焦灼,一部分在优越环境中长大的孩子也的确是容易形成这种老子天下第一的狂妄性格,说话做事时常也是直来直去不经过大脑,下意识地,他就脱口而出了

“李仙师,我的意思不是五万块钱,也不是五十万,是五百万,只要是这个问题能够解决,这五百万就是您的了!”

这小子话一出口,我就知道要糟糕,虽然我初见这老道士的时候,对方还在为了一两支烟而四处找人算命,但我却是十分清楚的,这个看似邋遢的老道士其实压根就不缺钱!就以他的能力而言,五百万或许分分钟都能够弄到手!

但也就是这样的人,其实往往对金钱也完全没有丝毫的概念,若是求财,他早就发财了,人家对人生的追求跟正常人相比那可是完全不一样的。

我连忙示意小叶住口,生怕他惹恼了这位动辄灭人满门的高人,听了他刚刚的一番话之后,我反正是觉得这老道士越是表现得谦虚低调不着边际,那就说明这个家伙其实更加的危险恐怖。

当然了,从内心上来说,我其实对这老道士的这一番论调很是赞同的,也十分清楚蛊师之路其实并不好走,能不惹事就尽量不要惹事,更不能因为自己会一点本事就四处逞强……辩证唯物主义告诉我们,一切的事物都存在着因果。不过对于我而言,其实我是真的需要钱的,哪怕是因此而承担一些什么鸟因果或者是得罪什么人也在所不惜,更何况,这种钱不偷不抢,来得正当。有了这笔钱,哪怕是三个人分,起码老杨教授应该是可以给小黛紫再次尝试换肾了。

至于买门面投资什么的……谁还管的了那么多?再说吧!

好在老道士并没有因为这个年轻小伙的冒失之言而有丝毫的不愉快,反而是又回到了那副死皮赖脸的鸟样子,却见他笑着摆了摆手说道:“别着急呀,小伙子,现在全都是这姓游的兔崽子的猜想而已,或许还没有到那么严重的程度呢?这个问题只有等我们下井去好好地查看查看才能知道的,不过你得负责我们的安全问题呀,万一是碰到了什么不长眼的小鬼,老道免费为你收了便是。”

这老家伙,不愧是人老成精,说话的艺术就是这么先进,一番话说下来也让叶宇豪这小子立刻回了点精神,我的心里此刻也微微一松,拿起筷子夹菜吃,本以为来这大户人家老道应该讲究点礼貌,可这老货却早就是吃起来了。

老道士虽然说了自己不轻易参与斗法,也明确地表达了对万恶金钱的鄙夷,但他却也有着自己的缺点和喜好,虽然拿钱砸他的确是落了最下层,可我突然是想出了让他不得不帮忙的办法……老家伙对金钱不感冒,但他却格外看中因果,这因果固然有哪些恶因和恶果,可也有善因善果呀!只要卖他几个大人情,难道他还能不还这个人情么?只需要叶大少把他往那灯红酒绿的地方一带,再好烟好酒好菜伺候着……

就在我为自己那聪明得过分的想法沾沾自喜的时候,餐厅外面却是格外突兀地传来了鸭公叫一般的声音。

“哎哎哎,嘿,老道我活了这么久,还真是第一次听到如此狂妄不羁的话,不长眼的小鬼免费收?你丫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特码的你收个小鬼给道爷我看看先?”

四个人从餐厅门口鱼贯而入,为首的赫然是一个和李老道差不多,一身道袍的中年道士!不过这家伙的逼格显然是比李老道高出了太多太多,走起路来龙行虎步的,活脱脱是一副大老板大领导的派头,鹤发童颜的样子给人一种很是高深莫测的感觉,一袭道袍更是打理得一丝不苟,面料看起来也十分高档,应该是量身定制的那种。

特么的,这家伙才是真正的高人啊!看着他身后三个人众星捧月一般将他包围在中间,再看看邋邋遢遢啃鸡腿的李老道,两个人简直就是云泥之别……这家伙应该是来自传说中那种格外牛波依的门派高人吧?

再看这位很讲究的中年道人身后,则是分别一左一右两个中年男子,多少对相人之术有了些许经验的我仅仅是一眼,就基本能够判断这两个人一官一商的身份。

左边这位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很是斯文的中年男子,面白无须,从印堂到天中,隐约有骨隆起直入发际,乍一看去还略显光泽,这人一定是一位领导了。

至于另外一个和叶宇豪看起来有七八分相似,只不过是变胖了一些的中年男子就更好认了,他两额饱满,面色红润带着光泽,一看就是靠横财发家的面相,不用说,这人肯定是叶家的大老爷,叶宇豪的老爹。

这位叶总一脸的精明样子,目光在我们三个人身上轻描淡写地扫过,微微点了点头当作示意,只不过在看到诺琪的时候眼睛不由得一亮。

在他们身后,那位罗叔亦步亦趋地跟着。

“宇豪,这几位是?”这位叶总冲自己的儿子点了点头,示意让他介绍一下,叶宇豪先是跟那位当官的金丝眼镜男打了个招呼,喊了一声夏县长好之后,又向他老爹分别地介绍了我们,并且强调我们就是之前是跟他爸提起过的高人。

不出所料,在叶宇豪介绍之后,他们几个人的脸上都不由得露出了一脸的怪异,在他们几个人看来,我们或许实在是不太像所谓的高人了……说实话,我自己都觉得我们不太像高人,实在是有些寒酸,就是诈骗的团伙,也不能是这样出门行骗啊。

我跟诺琪看起来就好像是一对很普通的穷大学生情侣,穿着很普通的休闲服,看起来显得很嫩,实在跟大师挂不上钩。至于我身后的李仙师,那就更加是名不副实了,这邋遢的老道士感觉就是那种在路边算命的……与那种贫困线上挣扎的乞丐也差不了太多。

我们几个人其实都还算涵养不错,并没有回应这位道人的主动挑衅,我自然是搞不清楚这位道人是什么路数,本着宁可信其有的精神,对这位道人还是很客气的……可李仙师和诺琪却是完全无视了对方存在一般,连带着对叶家主人和哪位所谓的夏县长都不过是轻轻颔首,表现得略显倨傲。

“你们是哪里来的玩意儿,家住何方?师从何人?可曾学过道爷我问你话呢!你就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也是你们能来招摇撞骗的?”

我们与诺琪放下筷子都没有回应,老道士依旧埋头吃鸡,这位道人反而更加来劲了,往前走了两步,盯着看似最好说话的我逼问大喝,看起来威势十足,可他若是不说话还好,他就这么当着面一开口,我立刻就发现了这家伙色厉内荏的本质……这特码的也不过是一个骗子!当然,这是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感受,是一种遭遇同行的感觉。

“还未请教这位仙师名讳?”

我心中冷笑,然后双手一揖问道。

“道爷我免贵姓李!”这位老道士鼻子哼了哼声,几乎鼻子都要顶上天去,仿佛自己姓李很牛波依一样,说完,他左右看了看身旁的叶总和夏县长,后者连忙冲他陪着笑,而他也满足地又一哼声,然后掏出了自己的一盒精致异常的名片盒,取出了一张名片,往我面前随手一扔。

我脸上不动声色地连忙接住,看着名片上面的名字下意识地读了出来。

“李世九……李世九?这……这……李世九?”我很是费力地读了两遍,然后还有些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回头看了李老道一眼后,又读了一遍。 第一百零一章 餐厅夜话三 那位看起来还算儒雅的夏县长此刻目光中更是露出了一丝不耐烦地神色,很显然,这家伙估计觉得我是来混吃混喝的了,他的一双眼珠子同样是在诺琪的身上转悠着。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以诺琪的姿色,哪怕是一身村姑打扮也是这个餐厅里最为耀眼的一个。

叶宇豪的老爹不亏是老江湖,他一般情况下还是不会轻易显露出自己的喜好和想法来,只是微微颔首说道:“这位李仙师的大名,想必小游你是知道的吧?呵呵。说完,这位看起来格外体面的道人又是扬了扬头。”

这位叶总为人处世还不错,或许心里面也已经是将我们当成了混吃混喝的骗子,但他却懂得给我们一个台阶下,让场面不至于太过尴尬。

“呵呵……”我跟着干笑了两声,目光再也不复之前那种晚辈见长辈的客气,而是变成了不卑不亢的锐利……尤其是这个姓夏的,再盯着我老婆看,别怪老子不客气了。

“叶叔,我当然是算不得什么高人的,只不过是宇豪这兄弟看得起,所以才来您家拜访一下,多有叨扰,还望您见谅……那个,冒昧地问一句啊,李世九,究竟是什么人啊?他很出名么?”

“你没听说过?你连道爷我的大名都没有听说过你特码的也敢跑来招摇撞骗!?”这位李世九一听,立刻就炸了毛了,指着我的鼻子就嚷嚷道,就是哪位夏县长也皱眉看着一旁一脸尴尬欲言又止的叶宇豪说道

“小叶啊,你怎么什么朋友都往家里领?李仙师的大名都不清楚,还说什么捉鬼?不是贻笑大方?”

这领导说话就是有派头,就连是批评人都带着一种艺术感。

此刻叶宇豪这小子自然是无比尴尬的,不过作为很多事情的亲身经历者,根本不用提醒他也清楚地认识到,这个发名片的道士就特码的是个假货,假货就是假货吧,还偏偏是李鬼碰到李逵了!

他的尴尬在于为他爹有眼无珠尴尬,为这位夏县长始终被蒙蔽而尴尬,为给我们添了麻烦而尴尬。

猥琐老道直到我喊出他的名字时才算是停下手中的动作,随手地将鸡骨头一扔,拿起早就放在手边的温热冒进擦了擦手,将我的名片抽过去一看,认真地对着自己的名字读了三遍,最终是用一种格外阴沉的目光盯着另外一位“李仙师”说道。

“一个方外之人,哪里来这么多他妈的他妈的,你还有没有底线,有没有素质?”李老道为自己点上一支烟轻声说着,然后用一双格外摄人的眼睛紧紧地盯住对面这个李鬼,陡然之间又变成了一副让我们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流氓地痞口吻破口大骂道:

“你个狗二的仙人板板,你MA卖老嘛劈的,你再跟老子说说,你的名字叫什么来着?”

“道爷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就是李世九!”这位道人倒也是死鸭子嘴硬,直至此刻都还是梗着脖子保持着一副高人做派,丝毫都不受老道士那“王八之气”的威吓,更不被对方的满口脏话所影响。

“个彪子养滴……老子是说怎么最近右眼跳个不停,似乎是在不断地染上因果,可老子明明都待在安乐寨那穷乡僻壤了,怎么还会有麻烦?合着就是有你这样的搅屎棍啊!你知道不知道,老子我最讨厌的就是染上因果!”

“你放肆!”这位假老道还没来得及开口,在他一旁的夏县长顿时看不下去了,上前用力的将桌子一拍,很是严肃地怒斥。对于这些当官的人来说,拍桌子那可是代表他积蓄了很大的愤怒了,本以为他拍桌子,我们就能安静下来收敛一点,但实际上却并没有什么鸟用。

“老叶,把这几个人都赶走!这活儿我没法接了!都什么人呐!?”与这夏县长一唱一和的是,这位假李仙师也跟着上前将餐桌猛拍了几下,很不客气地瞪着老叶说道,叶宇豪正打算发作开口,但混成人精的老叶却是突然示意他不要说话,目光之中精芒一闪,然后打着哈哈笑着跟夏县长说道

“老夏,老夏,呵呵,您别激动,您别激动,这里面或许是有什么误会,要不咱们今天还是先休息吧,这几位是我儿子的朋友,刚才也不过是在餐厅随便聊聊天而已,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叶大少他爹这会儿想的是在给姓夏的台阶下了,他在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是绕过了这位假仙师,而是上前将夏县长给拖到了一边,至于他身后的罗叔,却是不知何时上前了两步,悄然之间站在了假仙师的身后。

这一主一仆,都是有着极高敏锐性的人才啊。

假仙师也发现了这位似乎行伍出身的管家距离自己走得近了一些,心理素质再高,他此刻也下意识地闪过了一丝慌乱,但毕竟是专业人士,却见他眼珠子一转,那潇洒的大袖一挥,沉声看着夏县长一眼之后说道

“夏居士,你也看到了,今天这个忙,我是无法帮了!咱们就此别过,你以后若是想跟市州里的几位领导递话,还是先去我青城山找我徒弟吧!”

说实话,他的应变能力已经不错了,可惜的是,就以他的脑瓜子,哪怕是想破了也不会想明白自己今天的问题出在哪里,跟不可能知道自己模仿的本尊,竟然就在眼前!当然了,不仅是他想不出个所以然,就是这位夏县长,也都是没搞清楚情况怒气冲冲的,一听这假仙师这么说,整个人也慌了神,连忙上前跟叶宇豪不客气地说道

“小叶!你这是搞什么鬼?都交的什么朋友啊这是!?”这老叶原本已经是给了他台阶下,但这姓夏的却还是没有明白他的用心良苦。

“夏县长!爸!我再跟您们郑重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恩人和老大哥游大哥,这位美女是我的嫂子,至于这位,嘿,巧了,他也姓李,刚好名字也叫做李世九,跟这位……这位大师名片上的名字一模一样。”

夏县长呆住了,一脸的不可置信,老叶也呆住了,他虽然猜出了一个大概轮廓,但却没有想到竟然会是如此精彩的戏码,而他身后的罗叔依旧古井无波,只是看向身前假仙师的背影时充满了杀气。

敢骗到叶家来,简直就特码的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了!对于这位叶家的忠仆而言,叶大少的话显然是最具有可信度的。

至于这位假仙师,他的脸色已经是变得煞白,人也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却一不小心撞在了罗叔的身上。她几乎是用颤抖的声音看着李老道说着:“你……你也姓李?你也叫李世九?你是哪里来的江湖骗子?信不信我现在报警告你诈骗啊?”

“我有说过我自己交李世九么?”这老道士仿佛看傻哔一样地看着对方,然后不再理会他,只是将手随意地摆了摆,那意思再简单明了不过了。

而老叶此刻若还是不懂这个意思,那他这么多年也就混到狗身上去了,却见他给了罗叔一个肯定的眼神,然后上前安抚这位夏县长了,这夏县长又何尝不是八面玲珑的家伙呢?毕竟能够混到这个地位上来,绝对都不是傻哔,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转换了一会儿,随即强自换上了一副格外谦下的表情,大步上前握住了李老道的手。

“哎呀呀,误会啦,真是天大的误会啊!没料想,我对李仙师那滔滔江水一般连绵不绝的景仰,竟然是被这种江湖骗子给蒙蔽了,真是我的失职啊,我的失职!那个……小叶啊,去叫我的司机将车后备箱里的飞天茅台拿过来,我要跟李仙师自罚三杯!”

我已经是合不拢嘴了,这姓夏的脸皮之厚,变脸速度之快,说话的艺术之高,简直是闻所未闻!这样的人在仕途上混,绝壁是青云直上一路高歌凯旋啊!

李老道原本被弄得有些郁闷想要去睡觉休息的,但一听说这姓夏的有好酒,顿时就答应了下来,而虎爷此刻却也在我体内狂呼着想要尝尝大官儿喝的好酒,让我务必留下。

至于那个假仙师,在被罗叔捂住嘴巴倒拖了出去之后,再也没有声息,就连一声求饶我都没有听见。

我知道他的下场会是什么样子,但看着满座人(包括诺琪和叶宇豪)那冷漠无所谓的神色,我只能是忍下心中的不适,强迫自己去接受和适应。这也就是那位假仙师的因果,他既然想要用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去牟利,还给李老道无形中添加了不少的麻烦,那就应该承担应该承担的后果。

不一会儿,好酒也上来了,一桌子好菜又是加了好几道,几个男人顿时是觥筹交错把酒言欢起来,喝着喝着,罗叔也清理干净,带着些许的血腥味站在了老叶的身后。

一番客套下来,我也算是知道了老叶那土了吧唧的全名……叶富贵,也知道了这位夏县长的全名……夏克。这下课,哦不夏克原来并不是县里的第二把手,他也不过是一个副职而已,只是跟叶富贵关系比较好,他之所以跟这假仙师勾搭上,那也是因为自己实在是太想要拨掉副字转正,鬼迷心窍才上了当。 第一百零二章 积极准备 和之前的反应一样,老道士其实对于叶富贵和夏克二人都并不太感冒,也完全没有答应他们的请求,只是说作为我的朋友,最多是在适当时候出手帮忙而已。实际上,他此行本来的目的也就是跟着看一看玩一玩,我与他之间,还没有熟悉到那种肝胆想照肯为对方承担因果地步。

不过说到玩一玩,在席间我也乘机让小叶去安排了一下,为这老道士住的房间里面安排几个辣妹子。这就叫做投其所好。

叶宇豪这小子对我的话自然是言听计从,出门打了个电话,回来的时候已经是给了我一个OK的手势。

饭后,我们都回到了各自的房间,因为叶家人的安排,我跟诺琪只能是又一次无奈地接受这个安排,不过,一个人睡沙发,一个人睡软榻,井水不犯河水,就连话都咩有多说,以免是又无端生出那些绯色的偶然来。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的房间门就被敲响了,敲门声是那种很轻柔很有规律的类型,显然来的人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当我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有一道格外轻柔靓丽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游先生,游夫人,早餐已经为您们准备好了,在二楼的餐厅。

不仅是我,诺琪也在第一时间醒了过来,然后将被子拢在自己胸前,略显谨慎地看着我。而我则是给了她一个苦笑,从沙发上一蹦而起,穿上鞋子就来到了门口。

在门口的余光之中,我恰好看到诺琪正好奇地在床头柜上拿起了一封信。

当她将怀疑的目光投向我的时候,我早已经是大步离去,关上了房门。这封信自然是我以雷锋的身份写给她的。她的生活习惯我实在是太了解不过,一到了晚上,她就会睡得格外的沉。

信中的内容自然是一方面解释为什么这几天没有与她联系,另一方面,则是要求她尽快将解蛊之法给弄出来,然后好带着她双宿双飞……

我跟着这个相貌姣好礼仪得当的美女一路沿着他们家的旋转楼梯往餐厅方向走,透过旋转楼梯那通透的大窗户,我竟然是看到了许多的施工人员正在拆卸他家院子里的所有探照灯。

在那大院的大铁门边上,一个穿着打扮时髦的美妇却是正跪坐在地上哭哭啼啼的,在她身旁,则是有六七个保安和女服务生对其拉拉扯扯的,我视力不错,一眼就认出了这个美妇正是昨夜碰到的那个被我打了七分的美女……徐阿姨。

在他们的身边,还散落着一个破碎一地的旅行箱,很显然,这是在轰她出门了,只不过这个女人是在做无谓的挣扎而已。

这老叶的动作,还真是迅速无比,果断狠绝啊,其实我跟李老道也不过是随口地点评了两句而已,只是没有想到,我们的随口之言,竟然是这么快就被落实下去,有了这样搞执行力的领头人,也难怪这叶家能够在县城根深蒂固。不过这样一来,我这个忙,还真是非帮不可了。

在餐厅里我见到了叶家父子,也见到了那位夏克,不过没有看到李老道,和他们几个人打过招呼后我问叶宇豪,这小子立刻贼兮兮地说那老家伙估计今天白天是下不了床了。

我一脑门子的黑线,除了无语,还能说什么呢?虽然仅仅是在叶家呆了这么一夜,但过去我的许多世界观也都渐渐发生了些许改变,就比如拿我面前两位对我无比客气的大佬而言,他们的所作所为所思所想,都和常人有着很大的区别。表面上看起来很简单的和平年代,现在细细想来,却又变得无比的深奥,充满了凶险。很多东西并不是没有,而是你的资格不够,根本看不见而已。

那假道士其实也罪不至死,但他却不得不死,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存在得罪冲撞了真正的李仙师!更因为那个招摇撞骗的家伙恐怕是在这姓夏的和姓叶的两人之间得到了不少机密,一个小人物,知道得那么多,那就距离死也不太远了。

那有人就要问了,为什么这个层次的大佬,人老成精的人物,怎么可能会被一个江湖骗子给戏弄了?这也可以说是一个格外普遍的问题了,从昨天他们的手段就看得出来,国内现在很有一部分人的发家史本就是禁不起推敲的,哪一个不是沾着他人的鲜血和内心的不平静一步步走上来的?

当他们一步步登上人生巅峰,掌握着大量的权力无数的金钱时,他们也对这个世界了解得更多了,并且开始转而追求自己内心的平静和安稳,以期将自己现有的东西永远的维持下去。

而那些有着“大师”名头的家伙,正是叶、夏这类人所追捧的对象,殊不知,在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正流行所谓的“气功”时候,某一位所谓的“大师”在讲完课后,台下那些追捧他的某些将军竟然是一个个疯了一般冲上台吃大师剩下的东西,喝大师剩下的水。

当然了,哪位诈骗界的高人外逃之后,在本世纪初在美国被一场“意外”的车祸夺走了性命。

我也不过是一个平常人,甚至是一个平常得一辈子都跟他们打不上什么交道的末流小人物。但实际上,他们其实也不过是普通的小人物而已,最多就是在这地方上还算过得去,根据巫魂游蚕天玑法门相法之中的记载,那些真正站在整个国家的顶尖大人物,都是种种气运加身如日中天的样子,诛邪辟易。

“那个……小游啊,昨夜听我家宇豪说,你是个有大本事的人,我对你提出的那些怀疑也感觉十分有道理,我家里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正是多事之秋,现在一切只有靠你啦!”

客气地亲自替我倒上一杯牛奶,叶富贵一边吃着小米粥,一边将话题引入到了正事儿上来。

“一切靠我可谈不上,叶叔,我跟小叶也是不打不相识,不知不觉也是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说起来,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不过三个人之中,我的本事却也是最弱的,那位李仙师本尊,呵,你们也早就知道他的大名了,那是一位真正的高人,年轻时代能够直接跟住在京城的大人物们看相的。至于我家里这位,那是正宗的苗疆巫蛊传人,实力同样惊人。”我将诺琪狠狠地吹嘘了两句,接着说道:

“我自然是义不容辞了,不过如果能够说动他们一起,那就更是上了一个保险,当然了,我也有一些要求……比如真正干练的人员,下矿的装备,枪支弹药,各种各样的法器和辟邪装备……“

基本上我报出了法门之中能够找到的所有斩妖除魔的利器。

这位姓夏的领导竟然是停下自己的早餐,不知从哪里掏出了纸和笔快速的抄写了起来,看起来就好像是在开会时聆听大领导的教诲一样。看样子,他和叶富贵的牵扯实在是很深……如果叶富贵真要出了事,那么距离他出事估计也不会太远了,所以他才会恨不得住在这叶家帮他摆平。

不一会儿,诺琪也一脸轻松地走了下来,或许是看了信之后心情好了不少,几个人立刻就将游说的重心死死钉在了诺琪的身上,原本以为这女人会推辞一番然后坐地起价,可没想到她只不过是瞥在了我一眼之后,一口答应了下来。可是她在一口答应下来之后,竟也提出了一个跟我类似的要求。

那就是索要药材!而且都是那些格外复杂罕见的药材!我知道,她这是打算开始着手解蛊了。药材虽然珍贵而罕见,但这显然对于这种腰缠万贯的家伙而言,实在是再简单不过。就比如陈月儿那张能够引动雷霆的雷符,贵则贵矣,但换做家大业大的叶家,人家估计一买就是几十上百张还不带眨眼的!

这倒是让夏叶二人给高兴坏了,就连叶宇豪也是一副欣喜得意的神色,这小子从昨天到今天显然也是受尽了他那两位长辈的褒扬与夸奖,夏克更是一脸羡慕地跟叶富贵这样说着:“我的儿子若是有你儿子这一半的机灵能办事,那就好啦!每天让他好好去结交那些真正值得交的朋友就好像小游仙师这样的,可你看看,那小子身边的全都是些狐狗之辈。”

得,我也变成仙师了。

“哈哈,有空让你家小子也来跟小游仙师认识认识嘛!”叶富贵也是一个打蛇随棍上的家伙,在夏克面前也显得有些得意,见诺琪开始静静地吃着三明治,他又将胸脯拍得砰砰响跟我们两人表态

“既是有贤伉俪鼎力相助,那老叶我自然是没有什么可说的!明天早上之前一定将你们需求的尽数凑齐,至于枪支弹药什么的,呵呵,我叶家有的是!”

他的话音一落,罗叔立刻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微微拉了拉自己的外套,我清晰地看见在他那健壮的腹肌两旁,各是一柄黝黑黝黑的手枪!也不知道他展示的是他能够帮我们找齐所需装备的实力,还是在向我示威,或许是二者都有吧。 第一百零三章 又有山魈作怪? 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但我内心对这东西还是有些害怕的,哪怕是再强的蛊师,一旦被这花生米打进脑袋,那也只有一个去向马克思汇报的悲惨结局。那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人物,我突然意识到,如果自己不展露一下自己的实力,估计真的会给人看低了下去,淡定地喝下一杯牛奶之后,我这才站起身说道。

“既然叶总说明天早上之前凑齐下井的装备,那么我们就定在明天正午阳气最重之时下井查探吧,今天的话,我想见一见那些变得格外狂躁的家伙,选一两个代表我看一看就行。”

我这个要求对于他们而言也不算太麻烦,因为那部分在医院里喊打喊杀的疯子矿工原本也不能继续留在那里,全都被送进了另外一家精神病医院,目前全都是被当做猛兽一般给死死控制起来。叶宇豪说他们十分恐怖,我还真想见识一下,究竟是发生了什么让他们变得这么恐怖。

听了我们的要求,叶富贵立刻就给了一个眼色罗叔,罗叔则是将自己的外套拉链一拉,带着几个精壮的汉子大步出门而去。

诺琪作为一个有相当身价的大师,她可没有一直陪着我们几个大男人吹牛打屁的耐心,在找叶宇豪要了一辆宝马Z4的钥匙之后大步出门而去……不用说也知道,这女人是去购物去了。

没多久,我就听到了那大院传来的跑车轰鸣声,合着这女人还真是一个驾驶高手来着!我不由得对她更加的好奇了,一个蜗居在穷乡僻壤安乐寨的村姑,转瞬之间就能够变成拉风骚气的女神,这样的女人该有多少我不知道的故事啊,而我那位便宜岳父又在哪儿?诺琪是不是一直都跟她爹有联系……不然她这优渥的生活条件和生活习惯哪儿来的?

罗叔的效率高得吓人,甚至是没有给我们几个人多少喝茶聊天的时间,却见三四个黑衣人在罗叔的带领下,竟然是扛着一张木椅子直接来到了叶家一楼的会客厅。

木椅子上面则是坐着一个身材瘦小的黝黑男子,四肢全都被尼龙绳死死地绑住了,嘴里面也塞进了一个臭袜子,这男子身上还穿着病员服,显然这是直接去的精神病院要来的人。

当他被放下来的时候,我终于是看到了对方的眼神……虽然嘴巴被堵住发不出声音,只能不断地呜呜着,但这个黝黑的瘦小个却是死死地盯住了我,那双只有血色的眼睛看起来格外的吓人,夏克几乎是吓得险些尖叫起来,饶是叶富贵这种老江湖都下意识的吞了一口唾沫,然后将目光看向我。

我也很难描述见到这个家伙时自己的心情,因为这样的眼神我实在是太熟悉不过了,当初那个夺舍山魈的隆多,就是这样的一副骇人的血眼。只是这家伙的这双血色招子也实在有些莫名其妙,他不盯着我身边的其他几个人,只是直勾勾地盯着我,仿佛是有着无尽的仇恨一样!

拿开他嘴上的东西,他似乎想跟我说什么。或许我会对罗叔腰间的铁疙瘩产生畏惧,但我还真不怕这个红眼兔子一样的鬼玩意儿……毕竟这家伙目前还是被控制着,起码说明他的实力其实并不算有多强。

其中一个彪悍的黑西服听见我说的,于是上前就将这黑瘦子嘴里的臭袜子给扯了出来扔到一边,可就在他嘴巴解禁的这一瞬间,这黑瘦子却是猛地一口朝黑衣人的大手咬去,动作又快又狠!

不过幸亏这罗叔手下倒也是培养出了几个人才,却见这黑西服脸上闪过一丝惊怒,手掌快速一闪,险险避开了这无比狠辣的一口,还沉浸在惊怒中的黑西服反手就是一耳光子打在了黑瘦子脸上,这抽冷一耳光子下手极重,立刻是打掉了黑瘦子一颗板牙,长长的血丝从嘴角流了出来,黑西服还不解气,又是吐了一口唾沫骂道

“个狗二的!竟然敢咬老子!你特码的找死!?”

这叶富贵手下还真是些穷凶极恶的家伙。可不管黑西服怎么打他,这黑瘦子却始终是看都不看对方一眼……他依旧是瞪大了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我,活脱脱就是一只山魈被绑在了我眼前一样。

“咯咯……咯咯……你们……都要死!你,更该碎尸万段!你身上沾染了我同类的血……我要生吃了你!”

他怪异地扭了扭自己的脑袋,然后用极其阴森恐怖的声音说道,这声音表面上像是从这黑瘦子喉咙里面传出来的,但实际上,却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操纵着他的身体说话一样!哪怕在座都是常年刀尖舔血的狠角色,也抵不住这么个阴森怪气的神经病啊!更何况,这具身体还是矿工的,轻轻打没有问题,但下狠杀却是绝对杀不得的,毕竟事情已经闹得很大了。

在所有人略显紧张和敬佩的目光中,我却是径自走到了这个黒瘦仔的面前,好奇地说了一声:“山魈?你说我沾染了你同类的血,是个什么意思?”

“是山魈独有的诅咒!虽然你并没有亲手沾染山魈的血,但它们已经是为你下了诅咒,这样一来,所有的山魈都知道你并且视你为仇敌!”对方并没有回应我,依旧是一副饿死鬼投胎一般的样子,但是虎爷却是出现为我解除了疑惑。

“这个男子是中了山魈的幻术!那玩意儿最喜欢的就是通过幻术迷惑恐吓甚至操纵人类,其实这些你都经历过。”

“山魈的幻术?山魈怎么会出现在矿洞里面?山魈不应该是在山里的么?这山魈幻术应该怎么破呢?”正如虎爷所说,这些我还真都经历过,哪位夺舍山魈的隆多,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么。

“这个你可以自行解决,应该难不倒你。”虎爷很是似乎对我也比较有信心,轻飘飘地说道,可我自己却并没有多少信心啊!这让我怎么弄呢?

顶着周围所有人那希冀的目光,我的压力此刻也变得格外的大,虎爷故意不告诉我解决之法,八卦妹也同样是叫不动,我只有自己拼命地压榨着自己的脑细胞。揉了揉眉心之后,我陡然是看到了这黑瘦子竟然是被绑在了一张凳子上面。

这简直像极了我第一次见到小阿蛮的时候!没错,不管是迷惑,幻术,还是鬼上身,糯米这东西就是个万金油!想到这里,我也立即有了决断,那缴获而来的金糯米我这会儿也顾不上节约了,径自抓起一小把冲上前就在众目睽睽之中塞进了这瘦小个的口中。

这玩意儿哪里能想到我竟然会直接喂他吃加了某些猛料的金色糯米,这金色糯米的效用较之过去诺琪喂给阿蛮吃的糯米增强了不少,从对方那拼命的蹦跶仿佛临死挣扎一样的表情中也看得出来,他的嘴里发出了绝望而凄厉的惨嚎,在他的五官之中,不断地有黑色的气往外冒,显然是邪祟被金糯米“燃烧”而产生。

他拼命地想要挣扎,但却依旧被我的另外一只手死死地抵住了他的下巴,让他根本就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见到这一幕,不论是多老的江湖,这都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心惊肉跳的,夏克和叶富贵在看向我的眼神中更是充满了敬畏。

这黒瘦男子挣脱不得,只能是更加剧烈地颤抖着打着摆,眼鼻之中涕泪横流,满是凄惨求饶的眼泪,但我的心在此刻却无比的坚定,也生不出半分的同情心来。既然山魈能够对与他们有仇的人类下诅咒,那么我这诅咒显然就会伴随一生了,以他们那睚眦必报的性子来说反正是得罪了一头,我也不怕再多得罪几个,从阿蛮奶奶被残忍杀害之后,我就已经和这玩意儿结下私仇了,既然它们要惹事,那就上升到物种之间的战争吧!

但如果冷静一点回想,我也在这其中发现了许多蹊跷的地方,比如说,阿蛮的奶奶,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家老太,她怎么会沾上山魈的血呢?如果是意外沾上的,那称霸山林的山魈,又是哪里来的血呢?而被隆多夺舍成功的山魈隆多,又是怎么回事?再说到这里来,为什么这矿井地下的矿工,会碰到山魈呢?山魈什么时候胆子已经肥到敢在人类的城市里面生存了?这里面,或许真的离不开人的影子。

一切的迹象都似乎在告诉我,有一个巨大的阴谋正在这个边境小县城不断地酝酿发酵着。

黑瘦子并没有停下挣扎,但始终却没有办法挣脱,精神病院的尼龙绳可不是开玩笑的,哪怕是再强悍的疯子,也都能够被牢牢地控制住。发现他的力量越来越小,我开始送开手,并且快速结起外狮子印,默念金刚萨陲降魔咒!这是者字诀的内容。

被死死绑在椅子上的黑瘦子浑身又仿佛抽筋一般抽搐了一会儿,口中不断地吐出一些带着恶臭的黑色泡沫,人也昏迷了过去,头深深地垂下。 第一百零四章 又是修灵教 被这么一番闹下来,说实在的我也感觉到一阵深深的疲惫袭上心头,擦了擦满脑门子的汗,我径自走到客厅的沙发上重重地躺了下去,却见叶宇豪立刻快步拿过来一支烟给我点上,又来了一个手脚灵活的女孩在我身后替我按揉肩膀,这样的待遇,也的确称得上是“仙师”级别的待遇了。

夏克立刻从自己的座位上跳下来,快步跑到我的身边尊敬无比地称赞起来:“游仙师!真乃高人啊!”

叶富贵和罗叔也看得目瞪口呆,然后喜形于色地对视一眼之后,来到我身前拱了拱手说道:“游仙师!这家伙的表现,莫非就是那传说中的鬼上身?”

“嗯,虽然不是鬼上身,但其实也差不离太多!”我点了点头说道:“他们这是受了一种叫做山魈的鬼怪迷惑,中了幻术!”

“山魈!”罗叔悚然一惊,目光中显然也是有熟悉的神色,似乎是对那玩意儿有所了解,看到夏克和叶富贵那探寻的目光,罗叔连忙说道:“夏老板(叶家的人都这么称呼夏克,似乎现在的领导都喜欢在比较私人的场合这么称呼),叶总,我年轻当兵的时候,就是在打反击战那会儿,也曾经碰到过一次,当时部队里的指导员似乎有点经验懂那玩意儿,所以我们还是及时避开了,但即便如此,我们还是折损了两个刚来的年轻战士。”

这老罗说得轻描淡写,但就从那略显白霜的两鬓来看,他也的确是一个挺有故事的男人,这样的人有些话越是说得简单,就越是能够让人感觉深不可测,几十年前那刀光剑影的年代仿佛还在他那略显追忆的双眼之中。

“这山魈毕竟不是人,它们做事野蛮而疯狂,是绝对不会说给一半人下幻术而拘走另外一半人的神魂,这里面必然有问题。”

“说的不错,这另一半人的神魂,或许已经是被某些有心人用来做试验了!”就在此刻,旋转楼梯上传来了中气十足的一声,那猥琐老道竟然不知道何时神色严肃地大步走了下来……只不过这老货走则走矣,可身边一边搂着一个辣妹子算什么画风?这两个脂粉气格外浓重的女人倒也从善如流,盯着硕大的黑眼圈儿,一左一右倚在老道身上,仿若无骨,显然是经历了一场激励的战斗。

在场几个男人都是有眼力的人,都不难猜到这老东西直至此刻才算是罢战呢!不过,特码的这老道士战斗力也忒强了一点吧?整整一夜没睡?莫非真有传说中的壮阳术?

夏克夏老板的脸上更是透露出了羡慕的神色,毕竟人到中年,很多时候还是有心无力啊!哪里能像这比他看起来还大不少的老道士一样意气风发,挥斥方遒?

“叶总,你好好想一想,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或者是跟什么奇怪的家伙接触过。”走下楼梯进入客厅之后,老道士随手就在身旁两个靓妞的挺翘部位揩了两把油,然后随手将她们一推赶走,神色正经地跑到我身边要来一支烟坐下点上。

这老家伙前一刻还看着那么猥琐地朝我挤眉弄眼,但下一刻竟然就转换了一副严肃万分脸色,这样的变脸本事,是要拿奥斯卡小金人么?我看得目瞪口呆,一时无言。不过他不是说不参合这事情的么?怎么又突然愿意冒出来了?

“我……好想没有碰到什么怪人怪事啊……”叶富贵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多少头绪,老道士则是干脆掏出了一张符纸,说了句两千块钱,然后一把贴在了叶富贵的脑门上说道:“那就再认真地好好想一想!”

“这张破纸还值两千!?”我不由得一愣,这老货不是才对那几百万都视如粪土的么?怎么还计较这么点小钱了。

“诶!小游仙师,您可不能这么说,李仙师哪儿可是一符难求啊!我们市里的石书记过去有幸得到了一张李仙师的符挂在办公室门背上,花了好几十万呢!”一旁的夏克面带羡慕和渴求地看着贴在叶富贵脑门上的符,很是认真地纠正我道,或许是这张符起了点作用,这叶富贵又是想了一小会儿,立刻将大腿一拍,兴奋地说道。

“有了有了!之前那个姓徐的傻娘们往家里带了两个农民,说他们是什么高人来着!结果那两个农民说了一大堆奇怪的话,开口就是要我将百分之九十的财产捐给他们!说他们要举旗办大事!还给我许诺了以后不少的好处来着……不过那些好处都挺虚的,就是一些什么长老之类的头衔。”

“噗!还有这种奇葩的蠢货?那两个是什么人?”我连忙问道,有了这张符,这大忙人叶富贵的脑筋似乎灵活了不少,记忆力也得到大幅增强,很多事情都清晰地记起来了……我突然意识到,这符若是拿到高考考场去卖,绝对大有市场啊。

“当时一说到财产,我那女朋友也不干了,也不知道这是哪里跑来照样撞骗的神经病,很快我就让罗叔把他们揍了一顿赶走了……似乎他们当时被赶走之后,还在大院门口叫唤着什么……修灵教不会放过我之类的,我当时那些乡下胡乱信仰的愚昧农民,所以也没有太在意。”叶富贵说完后面就没有话说了,他连忙是将额头上的符纸小心翼翼地摘下来,折叠好放在了自己的上衣口袋里面。

“修灵教。”老道士眼珠子一瞪,终于是有了一种叫做愤怒的表情。“是他们!也难怪了!”

“修灵教!”我同样是一个激灵惊呼出声,说实话,这三个字我也听说过,而且还不太陌生,早在十八寨乡的时候,那个叫做白立明的妖人似乎就是什么修灵教的,被诺琪与陈月儿一同除掉的饿死鬼蛻塬也似乎提到过什么修灵教。

“嗯?你之前也见过修灵教?”

“何止见过……”我随即将在十八寨乡碰到的一些邪异怪事说给了老道听,老道士面色凝重地听完,随即正色道:“如果是修灵教来作怪,那么老道我就坦然担上这因果好了!只是没有想到,他们的手竟然已经是伸得那么长了么?就连安乐寨里面都可能有他们的影子(夺舍复生的山魈蒙多)!?”

“这修灵教究竟是什么路数?如果这真的是一个组织的话,难道就没有部门去管一管的?”我不由得将目光看向了夏克,但夏克只能是一头雾水的耸耸肩说道:“或许是有吧,不过我的级别还远没有到知道那些存在的地步。”

我突然想到了路美琳的那个堂兄路天明,那个家伙看起来好像是军中的人物,但他率领的队伍看起来又不像是那种纯粹的边防队伍,而是一种训练有素格外严谨的特殊军队,不然他是没有办法处理巴育那种极为“特殊”的境外军阀的。

中午的时候诺琪并没有回来,我也不知道她的去向,只有待在叶家跟老道士和老叶老夏一起,四人凑上了一桌麻将,慢慢打了起来。这老道士的本事我本来是有些见怪不怪的,只是这老货竟然连红中赖子杠都精通,我就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特码的他家的道馆还兼营麻将馆的么?

虽然有叶富贵和夏克两个人刻意的放水,但一下午的牌打下来,我还是输了个底儿掉,叶宇豪这小子借给我的一万现金全都贡献在了这老道士的面前,至于另外两个那就更不用说了。我自问自己的麻将水平应该是不会差的,只是万万都没有想到这老道士水平更高,尤其是那脑瓜子格外的灵活,对于手气的把握也是十分精准。

这一场看起来格外欢快的麻将一打就打到了晚上八九点钟,直到老道士赢得尽兴,我们几个人饥肠辘辘才算是结束。

老道士赢了钱,自然就笑呵呵地表示晚上要请客下馆子,但毕竟身处土豪叶家,馆子自然是不用下了,但不知怎么,诺琪竟然还没有回来,这让我突然有些莫名的心神不宁。

就在一桌子人在餐桌上热闹地谈论着下午的麻将战况之时,罗叔却突然快步走了过来,径直走到我身边低声说道:“游仙师,也不知道该不该说……我手下的人说看到游夫人开着咱们家的车停在了酒吧门口,似乎是去喝酒,但出来之后,却是被一个男人给架着走的,她似乎是喝醉了……”

“什么!?”一听到诺琪出了事情,我那原本就悬着的心立刻就被攥紧了一般,桌子一拍连忙站起来问道。“是什么人架走她的!?”

“那……那就不清楚了,这个得去酒吧那边问。”

臭娘们,好端端的去酒吧干什么!真是操蛋!我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阵异常的狂躁,脸色也陡然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几个人见我勃然变色,也知道我是动了大怒,马上也跟着紧张起来,夏克立刻就表示马上跟派出所那边打电话,不过却被老道士站起来伸出手制止了,他很是冷静地,说诺琪作为安乐寨巫女,防身的手段多得很,她若反抗,普通人怎么也奈何不了她,让我先不要慌,然后问罗叔是哪一家酒吧。 第105章 诺琪遇险 罗叔立刻毫不犹豫地回答,叶宇豪对于这个酒吧名字显然熟悉得很,听罢之后立刻一愣,然后看向了夏克。“夏叔,您先跟小健打个电话,我跟坤哥现在立刻赶去酒吧那边找人!既然是酒吧那边出的事,小健绝对是知道那家伙是什么人的!”

我突然意识到,为什么诺琪一个村姑好端端地会跑到酒吧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去了……只是因为那个名字而已。

想到这里,我心里面又泛起一丝苦涩和懊悔,如果我不再用那个名字来戏弄她,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乌龙和意外……若是诺琪少了一根汗毛,我绝对会弄死那个男人!

我直接带着叶宇豪就出了门,一方面这位叶公子本身就属于公安系统的,另一方面,还是因为他多多少少也算是这小县城里的地头蛇,至于其他人,我却是觉得并无大用,反正有我一个也差不多足够了。倒是叶富贵爽快,直接是将他自己的座驾钥匙递给了我,一辆块头很大十分霸气的路虎揽胜,并且交代撞坏了不用管。

那我还客气什么?大越野车径自轰鸣着冲出了院门,拉风的玩意儿直接是将路边的花草树木都吹得四处摇曳,在众人瞩目的关注下,我们径自将车子停在了酒吧的大门口,而此刻,好几个脑门子黄黄绿绿的小年轻簇拥着一个看起来和叶宇豪差不多年纪的微胖年轻人走了过来。

见我们两个人相继下车,这为首的微胖年轻人立刻拿着一包烟上前散烟,先是很灵光地朝我点了点头,然后锤了叶宇豪一拳说道:“叶公子!好久不见啊,一见面就是大事!你们看,我早就带人在这里准备好了!这位应该就是……”

“嗯,这是我坤哥!游大师!坤哥,这是阿健!夏老板的公子,也是这间酒吧的主人。”叶宇豪知道我比较着急,所以语速很快地介绍道。不过我也知道磨刀不误砍柴工的道理,这年轻人越是灵光客气,往往也就越是喜欢记仇,能交个朋友不得罪总比让对方在暗地里使绊子强……说白了,我本可以拿出自己的腔调和高傲出来,但毕竟才踏入蛊师之路没多久,很多时候仍旧将自己当成了过去的那个黑导游。只是这位夏公子的名字……夏健?

“阿健,你好!”我没什么架子地伸出手,心里却觉得夏克肯定前世跟自己的儿子有大仇,不然也不会取这么个怪名字。

夏建连忙伸出双手用力握了握,然后说道:“我知道我知道,阿豪你叫什么坤哥,叫游仙师才显得心诚!”

“别来这套虚的,坤哥是我亲哥一样的,你不需要做这怪相,直接喊坤哥一样的,比我们大不了几岁。”叶宇豪撇了撇嘴,不无自豪地说道。

“坤哥你放心,嫂子的事情我已经知道是谁了,那家伙叫龚万,是已经退休的龚“老板”的公子,比我们年纪都要大不少,平日里最喜欢来酒吧厮混,只是不知道今天怎么跑到我这小酒吧里来了,他一般都会把妹子往他家的宾馆桃花山庄带!敢动嫂子!咱们现在就带人去灭了他!不过坤哥,我现在得先跟您做个交代!”这小子说着,突然是手往后一招,立刻就有两个马仔押着一个满脑门子血的年轻人走了过来。

“坤哥,嫂子本来就是想品一品我家的酒,顺便清净清净,但这小子本是我请来的调酒师,刚刚却听龚万那混蛋的话,往嫂子的酒里面加了料,所以嫂子才醉糊糊的……您看,咱们是现在处置,还是一会儿回来了再处置?”

我立刻将如狼如鹰一般的目光看向了这个家伙,也不知道哪里跃出强烈而残暴的想法想要将他的脑袋给扭断掉!可下一秒,虎爷却是猛地一声振聋发聩的:“哚!”让我那略带血色的眼睛猛地回过神来,整个人的目光顿时也回归了清明。虎爷没有说话,但是那警醒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算了,这小子已经是被你教训过了,先放着,一会儿回来再收拾!”我不屑地看着这调酒师畏惧却又怨毒的目光,拍了拍自己的手说道:“阿健,宇豪,是吧,有你们两个人就够了,我们赶紧出发,带路桃花山庄!”

这两个人立刻毫不推辞的上了车,我们又再度以极快的速度沿着绕城路飞速驶去,在车上,夏健表现得也十分积极而活跃,比起叶宇豪,这小子的性格也更加跳脱一些,一路上也跟我说了不少这龚万的信息。这所谓的桃花山庄,其实是过去龚万老爹在位的时候建起来的,毕竟是县太爷家公子开的酒店,所以那时候的生意可以说是日进斗金,混得风生水起。后来是老龚出了点事情,提前退休了,桃花山庄的生意这才差了下来。

“不过那鸟地方虽然没有大靠山了,但胜在地方偏僻环境优美,所以日子还算过得去,龚万那混蛋还以为跟过去一样,根本就不知收敛,不过他招惹到了坤哥,那也活该这家伙倒霉!”

“只不过,坤哥,桃花山庄也住着龚万手底下十几号人的,而且还指不定有那家伙(夏健着坐在后排把脑袋塞到前排,随手比划了一个手枪的手势),咱们就三个……”

“你就只管坐好吧!就算是来一百个人,咱们坤哥也丝毫不惧。”叶宇豪同样是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柄黑乎乎的家伙在夏健面前炫耀似的甩了甩说着。“更何况,他真敢乱来,老子就一枪毙了他。”

毕竟是一个小县城,一到了晚上,基本上外面也就没有什么人在了,尤其是所谓的绕城路,除了几乎看不见尽头的昏黄路灯,就再也没有任何其他的东西了,所以我的车速也的确很快,基本上保持在了二百多码的时速,外面尽是一片飞速后退的倒影和剧烈的破风之声。

当绕城路走到尽头的时候,我终于是看到了路边那湛蓝色的路牌,上面画着一个箭头,以及桃树山三个大字,与此同时,我通过前挡风玻璃往外望去,在眼前那桃树山的蜿蜒山道上,赫然有一辆车的车灯格外醒目,并且正在继续行进。

也不顾弯道急而陡了,我径自加大了踩油门的力气,凶猛的机械巨兽仿佛被激怒了一般大声咆哮着向前冲,在这一片黑暗的山道上顿时惊起无数的飞禽四散离去,但前面那辆黑色轿车,却依旧没有太多的感觉,以一种比较悠哉的速度往前行进着。

当我一直追到桃花山庄门口的时候,我也终于是看到了那辆缓缓驶入山庄之内的车,一辆黑色的奥迪车,车牌尾号有着格外嚣张的888三个数,叶宇豪与夏健这两个小子立刻就高声叫嚷起来,说这就是那个龚万的车子,而在车子的后座上,我明显地看到了有挣扎的人影,这让我根本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

就在我加速冲刺的同时,那桃花山庄大门口的拦车杆也降了下来,但是我的车速实在太快,瞬间就将那杆子给撞飞,然后一头直接重重地装在了奥迪车的屁股上,对方瞬间失控,朝着路旁的一棵大树冲了过去,而我这边的安全气囊也瞬间弹开。

三个人多多少少还是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撞击,好在两个车的质量和安全系数都属于很高的层次,所以在这快速得如同炮弹一般的撞击之后,车内的人竟然都还能够自如地走下来。前面的车子里面,驾驶位同样是走下来一个中年男子,梳着很狂拽的发型,穿得也很时尚,但脸上那已经浮起的皱纹怎么都掩饰不了他那岁月的痕迹。

我同样是快步走下车,径自朝着他走了过去,让另外那两个小子在车子呆好不用出来。

“龚万?”我一边快步走上前一边询问确认,然后目光也看向奥迪车的后排。

“你特码的谁啊?找我有事?你丫怎么开的车啊!?你看看,安全气囊都给撞出来了!”龚万原本是很激动的,但跳下车后看到是一辆大路虎,目光顿时闪烁了一下之后,语气稍微是放缓和了一些说道。他还在搞不清楚情况的时候,我却已经是径自来到了他的面前。

在这山庄内发生了碰撞车祸之后,立刻也有各种各样的人物也快速地聚集过来,基本上就是这龚万手下的人了,看这阵势,还真不算小。也正是因为自己人来了不少,他的底气也不知怎么也增强了不少。

可当他看清楚路虎车的车牌时候,他立刻是发现了不对劲,随即嚷嚷起来:“你特码的什么人?怎么开叶总的车?”

“我是你爹!炒尼玛的!”怒骂一声,我再也没有丝毫的犹豫,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突然揪过这个家伙的衣领,然后一脑门子猛地砸在了龚万的鼻梁之上。

这位老龚少爷毕竟上了年纪,更何况原本就养尊处优习惯了,此刻遇上了我这含恨的一击,哪里还有半分闪避的能力?只能是痛嚎一声,仰天甩翻在地。 第一百零九章 拘魂使 整个办公室看起来干净整洁之极,屋外的阳光也让这一切都透着一股和平安宁的迹象,但不管是谁,看到这无比安静的一幕,总会有一种汗毛倒竖的感觉,这种感觉对于我们三人而言,又显得更加的明显,这是一种阴气横行肆虐的表现,实际情况,或许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加不容乐观。 下洞的入口就在更衣室旁边的升降电梯那儿,他们家的这一处煤矿属于井工煤矿,需要通过升降电梯进入,矿床的位置一直位于地下两百米的地方! 直到办公室里面挤进来三十多号壮汉,这才让这里稍微显得温暖舒适一点。 “可以摆一个聚阳阵……你先看看那老道有没有什么安排。”虎爷通过我的视野“看了看”周边的环境后跟我说道,我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不过显然虎爷的安排老道士也想到了,却见他走到窗边,将窗帘和窗户都打开到最大,然后对着叶富贵说道:“一会儿下井不需要这么多人,只选出两三个就行了,人多了也没有用!我会在矿洞口点上我们一会儿下洞人员的命灯,还希望你们都保护好,如果命灯都灭了,那就不用说,直接将这矿洞炸掉封死!” “封死了那我们一家老小估计真得喝西北风了……”叶富贵苦笑着点着头说道:“不过李仙师您是当时高人,千万不要说什么出师未捷身先死的丧气话呀。” “方外之人斗法,讲的就是一个命,有些人走大街上玩手机都能掉下水道摔死,谁又能够确定我不会碰上那倒霉催的事情呢?我摆放命灯,当然不是说为了给你们警示,更重要的事情还是你准备好些个阳气最旺的年轻汉子……呃,最好是处x男……你们中谁是?” 老道士这么随口一问,人群中却都不由得静默下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再说话了。我也用扫视的目光看相每一个人的脸,希望能够从面相上看出些与众不同的奇人来,看着看着,一张微微胖的搞怪脸赫然出现在人群之中,站在叶宇豪的旁边。 夏健!这小子竟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跟着混了过来!也难怪,我们这浩浩荡荡的大部队,混进几只漏网之鱼也实在是正常不过,只是他老爹都不敢轻易过来,这小子竟然还这么傻大胆,不知道好奇心害死猫的么? 得知这处x男难寻老道士只能无语地拍了拍头,“行吧,你们一个个把生辰八字写在这张纸上,我挑出十七个人来,你们十七个人,一会儿记得围坐在我们命灯的周围,这是一个聚阳阵,不仅仅是能够驱散这上面的阴邪之气,也能够对我们井下的人起到不小的帮助。” 这就是专业人员啊!我由衷地佩服。磨刀不误砍柴工,没过多久,他就已经是将人员都给点了出来,十七个年轻的壮汉分别按照他的指示围城了一个圈,十七个人分别分成了两组,一个组凑成八卦阵,另外一个组在八卦阵外凑成九宫阵,两两相对应,看起来还真是那么回事儿。 就在这时,我猛地看到一缕黑烟从更衣室里面一窜而出,竟然目标是朝着矿洞的电梯极速飞去。 “啊!那是什么!”不少人都看到了,全都略显惊悚地矮下了脑袋,而老道士正在拿几枚红蜡烛,一时竟然也没有反应过来,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也只有大喊一声:“一定要拦住他!” 罗叔是所有人中反应最快的一个,却见他反应极为迅速地掏枪,对着天空就是砰砰砰地几声连射,那黑影显然是被击中,但却不见有丝毫的伤害,不过那炽热的弹道却还是让那黑影的速度变慢不少,而两个凶悍一些的壮汉更是快步跑到了电梯口,用自己的身体将其堵住。 我自然知道着不是藏拙的时候,立刻将八卦妹在这光天化日之下放出,追着黑影就飘了过去,也打算阻拦对方。 老道士放下了手中的活计,几个人都还没有看清楚他是怎么做到的,只见他眨眼之间,就来到了电梯口,神色肃穆地盯着那黑影,单手变戏法似的持着一张碧蓝色的符,就冲他那肉疼和爱惜的模样也知道,那符估计又不便宜。 我们这才算是看清楚那黑影究竟是什么玩意儿。那是一只通体黑色的猫! 八卦妹不知深浅地追了上去帮忙,却被这黑猫扭过头尖声嗤嗤一叫,吓得立刻忙不迭地跑了回来,心有余悸地高声喊着:“它不是猫,它是拘魂使。”不过八卦妹的声音也只有我们三个人能够听见,其他人只觉得有一阵微风拂过。 “拘魂使是什么玩意儿?”我有些搞不清楚这玩意儿的路数,也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地府的拘魂使不应该是牛头马面黑白无常之类的么?倒是虎爷很凝重地告诉我:“这是真正来自地底世界的邪物!不属于人世间的东西!它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很显然,纵然是素来胆大的虎爷,也对这玩意儿忌惮得很。 这黑猫通体黑色,浑身的毛发光滑可鉴,找不出一丝的杂毛来,一双红宝石一样的双眼看起来更是更LED大灯一样明亮,长得特殊的尾巴朝天摇晃着,犹如灵蛇一般灵活,处处都透露着邪异,当然,更邪异的还在后头,他的声音竟然不是家猫那样的喵喵声,而是和蛇近似的嗤嗤声。 快点按照李仙师的方案结阵啊!叶富贵连忙朝手下的人喊道,但诺琪却是伸手打断,厉声说道:“不要结阵,先赶快退开,那是取死之道,拘魂使你们惹不起!保存好有生力量。” 她的话刚说完,李老道士就已经是跟那只黑猫拘魂使战作了一团,老道士身手不错,力量也强,口中不停地念叨着我们听不懂的咒语,那张碧蓝色的符文燃烧出了碧蓝色的火焰,在他的双掌之间不停游走,看起来格外酷炫,这黑猫仅仅是被沾染上一点,就浑身尖叫。 不过它倒也不是吃亏的主儿,仗着自己身小速度快,不停地围绕着老道士转悠,四只利爪灵活万分地成为它最得力的武器,就连那长长的尾巴,竟然也是有着与老道那蓝色火焰对抗的本钱! 与此同时,在一众男人惊悚的目光中,诺琪那黑色的大蝎子也一跃而出,不管是动作还是力量都分毫不差,竟然也成功地称为了老道士的一大助力!我不敢轻易暴露虎爷,只能是看着他们干着急。 战况激烈,大家伙都听诺琪的四散躲开,为他们留下了一个方圆几米的小空间,绿火与猫尾相击,火焰四溅,这些人一个个都仿佛是看电影一样看得目瞪口呆。 说时迟那时快,却见这黑猫陡然朝着堵住电梯口的两个人发生一声歇斯底里的狂啸,那尖锐的叫声让我们所有人都难受无比地捂住了耳朵,就在这一个空档,它凭借自己无比灵敏的身形一闪就钻进了电梯里面,并且尾巴轻轻地勾在了电梯按钮上,那电梯立刻就开始往下降。 它毕竟在外面支持不了太久,这是要跑路的迹象! 也不知道是哪个傻缺设置的电梯,这该死的电梯门竟然是无比快速地合上,我们一时间竟来不及阻拦,就在此刻,却见老道士悍勇无比地拖着自己那肥胖的身躯就朝着电梯门的狭窄缝隙猛地冲了进去! 就连诺琪此刻也不由得看呆了,这老道士最大的特征是什么?除开邋遢之外……他最大的特点那就是肥胖!是那种胖得令人担忧的胖!比起夏健那个小胖子来,简直就不是一个重量级!就这么胖的李仙师,刚刚竟然就这么钻进了正在关紧的电梯中。我连忙冲上前拼命按电梯,但显然,这电梯根本停不下来,而且下降速度极快,仿佛中邪了般! “李仙师!”叶富贵也跟着惊叫了一声,这老李是他的主心骨,这会儿主心骨没了,他当然是怕得要死。不过我还是及时地站了出来,劝慰他不要着急,我们马上下井支援,这老道士点命灯的程序都没有走完,只能是我来替他完成了。 我赶忙从不参与列阵的人员中随便挑选了两个人,一个是身手了得的罗叔,还有一个据说是特种部队出来的年轻人(也不知道叶富贵这傻大户干嘛招聘这么多打手),依照虎爷的指示将他们大拇指切破,伴着咒语滴出一滴血在老道士之前就有所准备的红蜡烛上,紧接着我和诺琪也将自己的血滴在了另外两根蜡烛上。 ……这老道士原先准备一共六个人下井,所以摆出了六根他亲自刻上符文的蜡烛,我和诺琪都知道了拘魂使的里来,所以断然决定只让四个人下去,大美女诺琪对我的决定完全没有丝毫的异议,就好像一个小媳妇一样顺从,但她就是不跟我说话,好像是无视我一般,弄的我心里面七上八下的,很有些莫名其妙的尴尬。 第一百零八章 准备下矿 我被她的话刺激得又停住了脚步,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后,扭过头反讽:“喜欢我?你开的国际玩笑吧?你赶快清醒一下!” 别走!她这一次竟然再度爆发出了那原本就超出常人的力量和速度,竟然猛地冲下床扑在了我身上。 “喂喂!你不要耍流氓啊!唔唔唔……”我尽力地想要推开她,但她那闪耀着粉嫩光泽的嘴唇却死死地贴在了我的唇上,我的脑子里面瞬间爆炸,让我的魂魄都险些飞散,只有一片空白。 折腾了一整夜,她虽然一直都是昏昏沉沉的,但好在没有再发疯,并且最终还是被我抱到床上放好,并且盖紧了被子。 忙乎完这些事情,我也在沙发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直到日上三竿,我才猛地醒了过来,然后连忙在沙发上爬起身,却发现诺琪依旧是躺在床上睡得正沉,被子也丝毫没有翻动的迹象。 洗漱好后,我又走到诺琪的床边看了看她,她昨夜也实在是脱力了,而且被冷水那样浇,也不知道会不会感冒发烧,我正准备伸出手探一探她的额头,可才等我俯下身体,她竟然突然暴起,然后重重地给我来了一耳光子,打得我眼冒金星七荤八素的连退了好几步。 “混蛋!你!你这个混蛋!你都对我做了什么?”她尖叫着骂我,声音尖锐几乎是要将天花板都给掀翻掉,我只能是一脸无辜地看着她说道。 “我……我什么都没做啊,你那样求我,我都没有对你那样……” 她的记忆出现些许的错乱也是正常的,毕竟是被人下了那么可怕的药……如果有机会,我还真想去那个叫龚万的家伙那儿弄一点过来,其实只需要仔细一想,她也能够知道其实昨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听到我那无辜的话语,她那略显苍白的脸色又浮现起两朵红云,只能是恨恨地骂了一句:“废物,滚!你连混蛋都不如!” 叶家今天的早餐准备得格外的丰盛,简直完全是按照最高标准的国宴来设置的,玉盘珍馐山珍海味应有尽有,只是当我走下楼坐在座位上看着一桌子菜的时候,心里面却略有些感觉不对味……这特么的是打算送老子上刑场么?搞得这么隆重,怎么不干脆配点哀乐好了? “那个……三位,东西,我都已经是准备好啦!”叶富贵小心地坐在一旁,谦恭无比地笑着,然后指了指一个已经打包好的三个高档旅行包说道。我定睛一看,这特码的三个双肩包合着还真不是凡品,五金件上全都铸着PRADA字样,我以前见过这一款,貌似得人民币一万多一个吧。 这姓叶的期望不低,我听了他的话,上前将那个属于我的背包打开,里面的一些道具事物果然是一应俱全,让虎爷简单地扫视检查了一下,质量也基本上都过关。倒是诺琪拿到她那个旅行包的时候,从里面神色复杂地抓出了一把草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后,又将药草给放了回去。 “放心好了,既然答应帮你摆平这个事情,那我们就义不容辞!虽然井下面肯定到哪儿都会是阴森森的一片,但我们还是等到正午十二点正式下井,下午两点钟可以达到太阳最盛的时候,四点钟之前必然会给你一个答复。” 我看了看老道士,这老道却是依旧大快朵颐,耳朵上面还夹着一支烟,很是无所谓的样子点了点头,昨天打牌的时候他也说过,井下活动他会出力,不过整体上他还是随便我怎么安排……只要我的安排能够比对手的安排更加先进就行。看样子这李老道对我还挺信任,几乎可以说是身家性命都交给我了。 当然了,也不排除他的实力已经强大到足以藐视一切对手的地步。 “那就……拜托三位了,当然了,老罗也已经准备好了一支最强的队伍,全副武装跟你们一起下去!请务必是要率先保护好自己的安全呐!”叶富贵又拱了拱手,指着罗叔说道,却见罗叔也沉默地点了点头,就这么大庭广众之下擦拭着一杆微冲。他们这样黑白几道都通吃的家族,要弄点这种玩意儿,其实也不算太难的事情。 “爸,我也要跟坤哥去!”就在这时,叶宇豪却是突然开口,将一个弹匣装进了自己的手枪里面高声说道。 “你去凑什么热闹?你不能去!”叶富贵眉毛一跳,回头看了自己的儿子一眼,立刻毫不客气的拒绝他。而我也不希望这个小子下去遇上什么麻烦和危险,毕竟人家的命比我这贱命珍贵多了,他可是叶家独苗! “小叶,你还真不能下去!我还有几个人还得拜托你帮忙照顾的……”我上前拍了拍这个冲动小子的肩膀,将他手中的武器直接给拿了过来说道,他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远在千里之外的杨教授和杨黛紫都还需要我的帮助啊。 “可是……”这小子还想说什么,但却被我不客气地打断。 “没什么可是,这枪……就算是先借我玩一玩好了,呵呵,我也知道我这种无业游民玩这东西绝对是犯了法的,不过特殊时期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吧,反正你们也不会在乎……”我笑着将手枪的保险关好,然后塞进了自己的腰带里面。“回来我就物归原主,前提是能回来的话,哈哈。” “那好吧,坤哥,你肯定不会有事的。” “放心好了,不过是一群误入歧途的农民而已,什么鸟教,成不了大事~!” ……………… 我们就这么出发了,矿山自然不是在县城地区,庞大的车队一直是开到了城郊的矿山上,他们中绝大多数人虽然不下井,但姿态还是摆得很好,知道就在洞口静静地等我们。庞大的车队中,自然是没有了叶富贵那辆大揽胜了,据他所说,他已经是让人安排保险公司过去处理,反正目前也不去招惹那个姓龚的家伙。 我说他处理得很好,并说如果今天下井一切顺利的话,我希望到时候能够帮我争取一下,将那座桃花山庄弄到手!叶富贵立刻拍着胸脯表示没问题,一定要将那个不长眼的龚万给踩到脚底下去。 这也是昨夜在那里我在救诺琪时下意识产生的一种感觉,尤其是虎爷更喜欢那里的环境,它说那地方是块风水极佳的宝地,湖光山色,绿树成荫,桃花朵朵……尤其是那大片大片的桃林,好像终年都不凋谢一样,除了自然风光之外,那些富丽堂皇雕梁画栋的人工建筑,也是我十分喜爱的,若是未来能有一天在那地方颐养天年,或许也是一桩美事。 名牌的背包背在身上,似乎感觉还真的和我过去那个破旧的国产旅行包不一样,毕竟不管从设计还是材质上来说,它都还算是讲究的,不然也对不起那个夸张的价格。矿洞的洞口建起了一个十分正规的小楼,小楼也就是矿工们的办公室,可以用来更衣和盥洗,只不过这地方现在却是很荒凉,看起来是比较新的办公室,可一丝人气都没有。 第一百一十章 道士小王 这拘魂使绝对在你矿洞的事故中扮演着极其重要的角色,就从名字也知道,这古怪的玩意儿看起来像一只猫,但实际上跟猫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危险之极!那些失魂落魄的家伙十有八九是被这拘魂使拘走了魂魄。 它刚刚是从更衣室里面出来的! 想到这里,我微微抬手示意暂时停下下井的准备,给了诺琪一个颜色,两个人移步到了更衣室。更衣室里面只有一个金属的大衣柜,很长,可以用来挂不少井下作业的工作服,刚刚那拘魂使,应该就是从这里面钻出来的。 不过它这种地下世界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要知道,但凡是地下生物,对于天生就对于地面有着抗拒和不适应,不然那拘魂使也不会打着打着想要往矿洞里面逃去。 我目光沉凝地看着这一大排的柜子,随即请来八卦妹替我打开阴阳眼,这原本一片阳光的世界顿时间就仿佛变得阴暗了不少,就如同手机屏幕亮度被调低了一截儿一样。这赋予我阴阳眼的本事自然是八卦妹身上的,我本凡人一个,若是想要看到那些一半人看不到的东西,还得涂抹一些牛眼泪之类的玩意儿。 更衣间里面安静得出奇,外面的办公室内,那六枚大红蜡烛已经是高高地燃烧起来,十七个坐成八卦九宫两大阵的血气方刚汉子们安安静静地,不发出丝毫的声音。叶宇豪和夏健二人都不是阵中的成员,只能是站在原地探头探脑地看着我。 一丝细微的抖动没有逃开诺琪和我的知觉,我握紧了从背包里面拿出来的一瓶黑狗血,缓缓地打开了柜子门。 在柜子的角落,一个浑身青灰色,同样穿着一身道袍,不住地瑟瑟发抖的年轻“人”正缩成一团,一脸恐惧地颤抖着,看向我与诺琪的目光中充满了祈求。 “别杀我别杀我!别杀我!求求你们别杀我!” 他显然都已经是只剩下魂体了,这会儿却还哀求着让我们不杀他,听起来还很有些搞笑,只是这个家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实在是有些不太明白。 “你是什么人?”我开口问道。 “我?我……我我是被叶老板请来除魔的,其他的有些记不太清了……我只记得,自己的身体被困在井下了……我必须要回到身体里去,不然就真的会烟消云散……你……你们不是修灵教的?” 叶老板?这年轻人的小道士这么一说,我立刻意识到,他可能就是之前叶富贵请下去探探虚实的所谓“高人”了。一般来说,能主动下井的,那起码还说明是自诩有些道行的,总比那个假冒李仙师要强太多。这年轻道士显然是身怀秘术,不然也没这本事,竟然是可以让自己的魂魄从地底下逃出来!有了这小子,我们起码对下面的情况,也不会是两眼一摸瞎。想到这里,我还是将叶富贵叫了过来,叶宇豪和夏健爱凑热闹,也立刻跟了过来。 “叶总,您看看,您认识这个人么?”我掏出了一瓶牛眼泪,在叶富贵的双眼各自一点,那一瓶牛眼泪立刻就被夏健这小胖子给夺了过去,这两个小子也紧跟着在自己的双眼点一点牛眼泪。 “啊!是小王仙师!你……你怎么……变成这幅样子了?”叶富贵有些不适应地甩了甩脑袋,定睛一看,立刻是吓得猛退几步……这种乍一看什么都没看到,涂上牛眼泪却又看到一个鬼魂的感觉也的确是比较惊悚。不过惊悚之后,不愧有枭雄之资的叶富贵连忙冷静下来,一脸关切地问这个小道士,原来他姓王。 “下面的东西……太厉害了……有拘魂使,有山魈,有蛊师!我们……我们下去的几个人,无一幸免!”这小王道士却也是个灵光的鬼,一看到叶老板,立刻就意识到这是有援军大部队到来了,连忙开始诉苦并嚎啕大哭。“呜呜呜!那些修灵教的混蛋,竟然是请动了拘魂使将我们几个人的魂魄勾走,专门用来做人体试验,甚至是有些人的魂魄被强行塞进山魈的身体中去!实在是太恶心,太可怕了。我……我用祖传秘术,好不容易是从洞里面逃了出来,那拘魂使也跟着追了过来,刚刚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又离开了。” “那是因为有李仙师在!小王仙师,你不要害怕,我们这一次一定会一举干掉那些什么教的,将你的身体也给找回来!”老叶虽然有些害怕这小王仙师的灵体模样,但还是硬着头皮安慰道,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 “李仙师?你说的是李世九李仙师?”这小道士略显呆滞的目光中立刻绽放出了惊喜的神采来,显然是听到了那猥琐老道的名字而兴奋不已。看不出来,那老家伙竟然也是一个有"粉丝"的。“那太好了,那太好了,如果是他那个层次的高人,那就太好了……” “这样,咱们也不说废话了,你先进我这水晶中来,你再给我介绍一下井下的情况!”我掏出了红水晶跟他说道,这小王有些迟疑地看了我一眼,不过叶富贵反应很快地向他将我们介绍了一下,表示我们是完全可以信任的,这小子才愿意钻进了红水晶里面去,毕竟任何灵体只要是进入了这红水晶中,那基本上就是成了我砧板上的鱼肉……不管是当虎爷的食物还是当八卦妹的食物。 看到这小鬼被我收进了红水晶里面,夏健这小子才意犹未尽地揉了揉眼睛说道:“嗨!总算是见到鬼啦!特码的,看起来也不是很吓人嘛。” 叶宇豪嗤笑了一声说道:“那是你小子没见过真正恐怖的东西,当初我跟坤哥在安乐寨,那可是跟僵尸战斗过的!” “你们两个小子不要胡乱凑热闹!这里没什么你们的事情,最好赶紧回家!”叶富贵也没有想到夏克的公子会跟着跑来凑热闹,于是很严肃地让这两个小子离开。他们的家事我也管不着,和诺琪以及罗叔那个特种兵相互确认了一下,我们各自背好行囊,然后一齐站在了电梯口,静静地等待着电梯上来。 我的心其实也是七上八下的,尤其是看着那缓缓上升的电梯,更加是没有底,我还真怕那上来的是那老道士的尸首,毕竟老道士是冒死冲进了敌人的主场,也不知道他究竟有没有那么靠谱。 “小王,那个拘魂使是什么来路?它怎么会跟修灵教勾搭在一起?”我直接向水晶中的小王道士问道。因为虎爷也告诉我,这种叫做拘魂使的玩意儿,其实一般情况下是不会主动侵犯人类的,也不是那种群居的群体,它们极为稀有罕见,只是在地下世界生存。 这小王倒是颇有些不服气地说道:“山魈虽然可怕,但那些山魈却都不是正宗的山魈,它们也被拘魂使弄走了神魂,只能跟玩具猴子一样毫无章法地凭借一点蛮力乱来,操作它们的是一个男蛊师,这蛊师倒是有些道行,蛊术出生入化,玩的是蜈蚣蛊!那个男人自称是修灵教的大执事,好像就是他跟拘魂使达成了一个什么样的协议!这拘魂使给了我们太大的压力,让我们根本就没有办法好好跟那蛊师斗上一斗!” “拘魂使给你们压力?你的意思是说,这拘魂使不过是那个男蛊师请来帮忙的?它没有直接出手么?”我果断地发现了他那话语中的细节。 “呃……我……我们是……是……败在山魈和蜈蚣蛊手上……那拘魂使并没有动作,只是我们败了之后,那人才请动拘魂使拘我们的魂……开玩笑,拘魂使如若出手了,我们分分钟估计就会团灭啊!”这小王道士也是一个好面子的家伙,被我这么一问,他这才略显尴尬地说出了实情……其实很简单,就是他们技不如人被打得落花流水,最终拘走了魂魄。它将我们的魂魄都拘在那蛊师准备的红灯笼里面,因为祖传了一些小把戏,所以我趁他们不备逃了出来,只是那拘魂使虽然不对我们的肉身动手,但却对我们的神魂却是毫不客气,所以才一路追杀到了这衣柜门口,我刚刚险些是命丧猫口了。 在我看来,就好像讲规矩的虎爷一样(当初恢复实力时他只取十条巴育手下的性命,绝不贪多),拘魂使作为一种黑暗世界的生灵,它也一定是有着自己的行事准则的,以它的特殊身份,也绝对不会去主动为难叶富贵一个小小的煤矿老板。 电梯上来了,这一次比刚刚他们下去的时候显然要慢得多。随着电梯门的缓缓打开我们才发现……电梯里面空空如也,既没有看到老道士,也没有那拘魂使。在我看来,这也算是相当不错的结果了,至少这电梯没有带着老道士的尸体上来。 老道士显然是与它战至别处去了……只是他好端端的,干毛要去为难拘魂使啊?不说说那拘魂使一般不对外出手的么? 拘魂使浑身都是宝!虎爷默默地为我释疑。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两个活宝混进来 我大步走进了电梯,几乎是要骂出声来,合着那老道士追着拘魂使下井,只是冲着人家那一身的宝贝去的?据说拘魂使的双眼是一双价值不菲的宝石,尾巴更是能够成为克制所有灵体邪祟的法器,四只利爪各个都带着浓烈的杀气,做成护身符的话同样是鬼神辟易。 就在这个时候,叶宇豪突然是上前推了推他老爸叶富贵说道:“爸,外面好像有人找你!” 叶富贵不疑有他,径自哦了一声大步走出去,说时迟那时快,这小子竟然是拉着夏健就跟着往电梯里面钻,等我们跟叶富贵反应过来的时候,这小子竟然已经是按下了下楼的按钮,电梯门也渐渐紧闭。叶富贵疯了一般地冲到了电梯口,气得直跳脚。 “兔崽子!你好大的狗胆啊!你特码的这是想要气死老子么?不是说不下去么?” “放心吧老爹!我不会有事的!”电梯已经是渐渐下降,叶宇豪也扯着嗓子回应他爸。这小子也真是不让大人省心,刚刚还在叶家别墅的时候还答应他爸不随便涉险的,转眼就反水下井了。 “混蛋!混蛋!看我不打断你的狗腿……”随着电梯渐渐地下沉,那属于父亲的愤怒吼叫也越来越小,只留下我们几个人在电梯里面大眼瞪小眼。 “叶少!一会儿电梯到底了,你们就上去吧!”罗叔一边擦着自己的枪,一边规劝着叶宇豪。 “罗叔,你不用多说了,电梯下去就锁止,是万万不能随便升上来的,不然下面的人怎么办?再说了,有坤哥在,我的安全不会有什么问题,我就是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在装神弄鬼!” 见叶宇豪朝着罗叔摆了摆手说道:“罗叔,你不用再劝我,我是不会上去的!还有这小子一起,我们都不愿意上去。他指了指夏健说道。” “你们一会儿还是上去吧,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老道士就连命灯没有点就直接下了矿,但人家那是自持有着一身好本事,可你们两个的命灯也没点,就这么大剌剌的下了矿……”我看了看不断沉降的电梯,还是有些不放心地说道,但夏健这小子立刻补充了一句。 “点啦点啦!刚刚你们去更衣室看鬼之前,我就跟叶宇豪把大拇指的血也滴上去了。” 特码的,他们的动作还挺快的嘛! “叶少,夏少,这井下实在是太危险了啊,你们真的不能任性。”站在罗叔身后的那个特种兵也说道。“再说了,你们一起下去了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啊。” “阿刚,少说废话!不管怎么说,这冲锋枪我起码能端起来吧!老子今天就是要好好地探一探这所谓的修灵教窝点!这么点小事我都搞不定,以后还怎么接我老爸的班?罗叔,您说呢?” 罗叔看着叶宇豪这么说,嘴巴动了动,但还是没有办法说什么,只是叹息着摇了摇头,目光却是看向夏健,夏健这小子也蛮头蛮脑地说道:“放心好了几位,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真要是出了什么岔子,我自己担着就行!” “莽撞!”我知道这两个小子铁了心要下来,我也只好是留下了这样的两个字并没有多说什么,而诺琪也是比较无所谓,毕竟别人的死活跟她的关系还真的不大。电梯又下降了几十米,罗叔用手中的对讲机跟上面联系了一下,但却并没有收到任何的回应……很显然,这矿山的通讯系统是存在问题的……不然也不会不限那种情况。 “不用试了,这里已经是进入了人家准备好的区域,没有办法再取得信号了!”道士小王这时候跟我说道,我连忙告诉罗叔,罗叔随手就将对讲机往地上一扔,骂了一句特码的,早知道不拿这个了,占了不少无谓的空间。他的对讲机还不算小,随手往电梯的地面上一扔,还发出了一声轰隆的巨响,带来了一阵阵的回音。可就在这个时候,我却是分明地看到,在我们的地下,赫然是好几只被这对讲机砸死的蜈蚣!这些蜈蚣哪怕是在咋成了两边,但却还在拼命地挣扎着,用那千肢百截的身体不断地扭动,看得我们几个又是一阵头皮发麻。 就在电梯的铁栏杆上,不知道何时又钻出了两三只尺余长的大蜈蚣!那鲜红的大脑袋朝着阿刚和罗叔的位置快速地爬了过去,显然是要咬人!夏健这小子哪里见过这么可怕的长虫,顿时脸色苍白地躲到了一边,手中虽然拿着手枪,但却是不住的颤抖。罗叔和阿纲都用自己的武器对准了蜈蚣头,然后目光看向了我,显然是只要我一声令下,他们就打算开火! 这就是那蛊师在操纵蜈蚣作怪了!我自信地笑了笑,要说准备,我的准备不可谓不充分,基本上不论是山魈,蛊师,乃至厉鬼,我都准备了相对应的手段,再加上可以称得上百科全书的虎爷,这些都是我敢于下矿的依仗。其实老道士说得对,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强大到无解的敌人,只要找到了克制的方法,就好像斗兽棋一样,象吃狮虎豹,狮虎豹吃狗狼猫,猫吃鼠,鼠又能吃象。面对这陡然之间在栏杆外多起来的蜈蚣,我没有让他们失望,而是在背包里面取出了雄黄与公鸡血。 有了这东西,那些蜈蚣虽然是越来越多,甚至于一层层密布在电梯栏杆上,但却没有一只敢于寸进的,相比之下,我只要是撒一把雄黄和公鸡血的混合物,就能够让一片蜈蚣蛊轻松脱落,从电梯上滚落下去。 其实这些本事都来自于巫魂游蚕天玑法门中的养蛊法门,虽然我对养蛊下蛊根本没有怎么学习,但解蛊法门我却是学了个通透。 诺琪有些意外的看了我一眼,竟然主动跟我开口问道:“你是怎么会这些的?” “都是慢慢学的啊。”我还能怎么说,只能硬着头皮回答,说是巫姊除了蚩尤狩术之外传给我的其他本领。 “嗯,还不错!至少你的准备很充分。”诺琪点了点头,竟然是破天荒地表扬了一句,让我都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听错了,却见她的纤纤素手轻轻一挥,那黑色的蝎子就已经是出现在了手掌心,这小黑蝎子刚刚竟然是敢跟拘魂使大战一场,实力也的确是不容小觑,却见它在我们五个大男人的注视下突然是摇晃起了自己的尾巴!一双大钳子也咔咔咔地剪出了响声。 “这是要干嘛?”夏健不由得大为好奇,还想伸出手逗弄一下这蝎子,不过却被叶宇豪快手打掉,厉声说道:“别乱动!不然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快看周边!” 这蝎子小黑就这么在诺琪的手上跳起了只属于它的舞蹈,一边舞蹈,它就一边发出类似于响尾蛇的声音,这样的声音瞬间就让包围住整个电梯密密麻麻的蜈蚣纷纷如冰雪消散一般退散开来。诺琪这帝王蝎显然不是凡种,虽然同样都是蛊,但这蝎子却对那些蜈蚣产生了一面倒的威压,那种携带在蛊虫基因中的上位者气息立刻让蜈蚣们快速避散,一直到电梯重重地落在了矿井的最深处。 电梯门打开,眼前一片漆黑看不见尽头的矿洞,仅有电梯里面一个红色的灯,将电梯周边这一片小位置点亮。 借着余光,我还能够看到快速四散而逃的蜈蚣。 我们六个人全都将脑门上的探照灯给打开,然后我又点燃了一根荧光棒扔在了前方,这才让周边明亮了一些,却见罗叔四处检查了一下说道井下原本是有灯的,不过显然电源被人给切断了。 “矿井底下只有这一条路么?笔直往前?”我看了看地面上的铁轨问道。 “那倒不是,只不过咱们走的这一条是人行通道,前面还有一条是运煤通道,运煤通道很宽,也安装了几个火车皮,只不过运煤通道不走人的,所以我们也没有安排人从那边下去。”罗叔对于叶家的大小事务都听懂的,也难怪不论叶富贵还是他自己,都强烈要求跟着我一起下井。 “也就是说,人行通道不过是让人走到深处去进行作业的!真正宽敞的地方,还是在运煤通道那边,对吧?”我立刻问道,罗叔也马上赞许地点了点头,略带惊奇地说道:“小游仙师果真是才智过人,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既然有人在下面进行试验,而且是几十个人的大试验,那就必然是需要一个很大的空间。” “没错,罗叔,去运煤通道那边知道怎么走吧?” “知道!我带路!”罗叔立刻点了点头,手中抓着武器点头说道。 “这样,我来作一个简单的分配,罗叔,我们两个一起打前阵,诺琪和小叶在最后面,阿纲你看好夏健,走中间。刚刚咱们在电梯里,就已经是遭遇了一堆蜈蚣蛊,这还不过是对方的一个见面礼而已,他肯定还准备了其他的机关。”我用脑袋上的探照灯照着远方,颇为谨慎地说道。 第一百一十二章 我们看到了幻觉 一行六人就顶着六道强光沿着一条铁轨一直往前走,走到哪儿,我就将雄黄与鸡血混合物洒到哪儿,黑暗之中总有那些爬虫不断地因为鸡血的到来而飞速退散。 一边走,我也一边将手中的荧光棒点燃继续往前扔,这种荧光棒似乎是走私过来的军货,质量很好,亮度也很高。所过之处,荧光棒总是能够将那些个潜在的机关和阵法给照耀出来……然后一切邪法,均用鸡血狗血之类的东西给破掉。 实在不行,我包里还有杀虫剂,专门可以用来驱赶虫子。 说实在的,这小小的通道里面,那隐藏在黑暗中的虫子还真是不少,尤其是在我们不断前进,它们不断后退的时候,形成了一片“虫浪”,让整个黑暗的通道都仿佛活过来了一般。 我已经是听见了夏健那小子深深吞唾沫的声音,看到那麦浪一般的虫潮,他显然也有些接受不了。 诺琪就这么单手举着蝎子小黑往前走,小黑也一直都在拼命地跳着舞,身上发出沙沙沙的声响,那附着在墙壁上的虫子们也就跟着飞速撤离,我们竟然是无惊无险地一直走到了人行通道的尽头,进入了正式的开采区域,而在开采区域一侧的另外一条巷道上,赫然停放着一辆运煤的火车皮,这里显然就是罗叔口中所谓的运煤通道了。 我们的身材都不高大,也看不见比我们都高的火车皮里面是什么情况,但是在这运煤通道的远方,我却是看见了几缕红光从深处透了过来。 “嗯……咳……这地方比刚刚要宽敞不少啊!”夏健看了看叶宇豪,发现那小子神色沉静地持着枪警惕身后,于是开口插科打诨,他的心理素质还不错,至少那密密麻麻的虫群并没有让他失声尖叫。 到了这宽敞的地方,我反而没有继续冒进,而是抬起手示意队伍先停下来,原地又燃气了一根持久的荧光棒。在这地方点火是很不明智的,因为矿洞内氧气原本就稀薄,而这里的电源又被断掉,空气调节设备没有办法运作。 “小王,你应该可以出来了吧。”我拿出红水晶,将那位小王道士给放了出来,这小子的灵体一出现,之前没有见过他的罗叔和阿纲都不由得吓了一跳,猛地倒退好几步抬起枪就打算射击。他们在下井的时候都被我涂抹了牛眼泪,毕竟井下情况复杂,一个好的视野看人看鬼才是最重要的。 “别紧张别紧张,这位是我爸请来的小王仙师,刚刚在更衣室找到的。小王仙师,你也别紧张,这是罗叔,你应该见过。”叶宇豪伸出手压下他们两个人的枪说道,这两个人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是有些过激了,都有些不好意思,小王仙师的魂魄对这枪管子怕得要死,就要往我身后躲,这显然是一种习惯使然。 “怎么样?当初你们的路线是不是这样的?你还知不知道你的肉身在哪?” “我……我的肉身……我想不起来了。”得,这家伙的魂体虽然逃离了身体,但显然这也是有着巨大损伤的,尤其是记忆这一块,就好像夏天的冰棒一样,时间越长,他的记忆就越来越淡薄,除非是回到身体或者是找到其他的东西能够刺激他。 “那你能想到多少?有多少就说多少!” “我……我们一下井的时候,当时并没有一路上这么些小陷阱,也没有多少蜈蚣蛊……只是一直走到了那边!小王道士一指远方那闪耀着几缕红光的位置。到了那里,我们就遇上了拘魂使,那拘魂使虽然没有出手,但仅仅是那么一坐,我们就都不敢动了!” “而那个修灵教所谓的大执事就是借着拘魂使的威说要跟我们斗法,并且以我们的魂魄作为赌注。” “然后你们全都败在了对方的手上?”现在拘魂使十有八九是被老道士缠上了,奇怪的是,这一路上我并没有看到老道士的痕迹,更没有看到打斗的痕迹…… “呃……”小王道士的魂魄尴尬地顿了顿,然后快速转移话题说道:“那远处的红光,就是这位修灵教大执事修建的祭台传来的,所有人被拘的魂灵都在那儿,每一个灯笼,就代表了一个灵魂。” “那山魈呢?山魈在哪?”我看了看四周,总有些心绪不宁地问道。 “这……我……我也记不……” “啊!”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我追问小王道士的时候,夏健这小子却是突然一声惊叫,只看见阿纲手中的家伙来了喷出了一道火舌,嗒嗒嗒的枪声对着一处黑影狂射而去。这黑影显然也知道子弹的威力,双脚一点,竟然就一跃到了矿洞顶上,并且快速沿着洞顶飞速离开。 “猴子!刚刚那玩意儿不知不觉都跑到我面前来了!我看得一清二楚,是一只猴子一样的东西!”夏健惊魂未定地指着消失的影子说道。“特码的,这矿山下面,怎么会有猴子啊!” “让你不要跟来,你个狗二的非要跟来!那东西不是猴子,是山魈,分分钟能把你脑袋给捏爆!”叶宇豪多少还是懂一些,冲着夏健骂道,枪声停歇,阿纲略显遗憾地说道:“那东西速度好快,我也不知道打中没有。” “没事!那东西记仇得很,这会儿回去,肯定是拉援兵了……” 我也没有想过自己说话竟然能够变得如此灵验,只是话音刚落,竟然就有了一大片黑影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如果没有脑门上的电筒,我们也只能是看到一片悬浮于黑暗中的血色双眼,电筒的光芒照在这一群山魈的身上,脸上,也让我又一次能够近距离地看清这些怪物。 我与这些怪物本没有仇怨,但它们却残忍地杀害了一个手无寸铁的普通农妇,让原本就可怜无依的孩子更成为了孤儿,于是仇恨就这样产生了。 巨物行动带来的沙沙声让我陡然警觉起来,连忙拿起一根强光荧光棒往火车头方向扔了过去!而诺琪却是主动地突然站出来走到我的身前,神色谨慎地看着山魈身后的火车头。 荧光棒只不过是一闪而没,竟然在即将到达火车头的半空中消失不见了,可就在那最后一瞬间,我却是清楚地看到了一只恐怖至极的硕大蜈蚣!足足比诺岚那只大青蛇还要大上一圈,那蜈蚣的脑袋上,一道人影正傲然独立。 刚刚那沙沙声,显然就是这巨型蜈蚣爬行的声音。夏健这小子这一次倒是没有叫起来,而是缩成一团躲在角落瑟瑟发抖,可那一双贼眼却是依旧滴溜溜地转着,充满了好奇。 “居然来了蛊师!而且是两位!真是罕见啊,哟,其中一个还是一位美人儿,怎么样,到我麾下来吧,投入我们修灵教的怀抱,彻底改变这片天地!至于美人儿你,你可以成为我大执事的妃子!” 那蜈蚣的脑袋上,传出了这样的声音,有点阴柔,但一听就能够让人知道这是个男音,和那个变成死鬼的白立明倒是很像,我立刻就给了叶宇豪一个眼色,这小子不动声色地眨了眨眼睛,表示自己明白。 “就是你霸占了我叶家的矿洞?你若是想找个洞给自己当坟,我叶家大可以随时为你挖!”罗叔敏锐地发现了我和叶宇豪的交流,立刻将手中的枪放在了一旁,朗声说道。 这个家伙似乎是有着很强的夜视能力,在黑暗之中也能够清晰地看到我们。虽然我手中这些荧光棒不要成本似得到处扔,一路走来点亮所有位置,但我从来不会将我们这一行人所在的部位点亮……我在明敌在暗,点灯把自己照亮那是作死,头顶上的探照灯大多时候也都是关着的。反正有我和诺琪两个也能够夜视的人带队已经足够。 “呵呵呵呵,我的人已经给过叶富贵机会了,那老东西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们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不然一会儿拘魂使来了,有你们受的。”这家伙显然并不清楚他口中的拘魂使此刻已经是被李老道追杀去了。 “什么时候蛊师已经能够如此张狂行事了?你是哪一支哪一脉的?就不怕惹得天怒人怨,不得好死么?”诺琪用清冷地声音问道,虽然是在怒斥,但我听得却格外陶醉,这女人就连声音都是这么好听。“这么大的蜈蚣蛊,你应该是湘南那边的传承吧,在我们西南这边,还真没听说过有多少蜈蚣。” “呵,小美人儿,还有些见识嘛!至于什么天怒人怨不得好死之类的,我从来都不信这个!凭本事抢钱抢粮抢女人,那才是……” “哒哒哒哒!”还不等对方说完,我突然打开脑袋上的灯,就在微微一抬脑袋的瞬间,叶宇豪这小子立刻是对着照出去的灯光开枪,目标正是站在蜈蚣上的人!这也算是故技重施了,一连串的枪声立刻打断了对方的话,只听见一阵金铁交击的声音传来,那巨大的蜈蚣竟然是猛地暴起,用身体替主人挡下了子弹,而略显狼狈的那位蛊师则是一声闷响摔倒在地,只看见他拔腿就跑。 我的脸色难看至极,并不是因为叶宇豪一击不中,而是刚刚那灯光探照之下,我竟然是看到了“幻觉”!我连忙看向诺琪,想确定她是不是也看到了幻觉,没想到这妹子竟然也一脸惊疑不定地看着我。 第一百一十三章 独斗山魈 “白立明!?”我们两个在那个短短的瞬间就这么看着对方,然后不约而同地脱口而出,话音刚落,却见诺琪这会儿也很没有团队精神地追了出去,她显然也十分疑惑,从刚刚听到那声音的时候,我和她就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了。 虽然只是那短短的一瞥,但我确定,我看到的的确是之前在十八寨乡除掉的那个家伙!一袭白衣的白立明!可这怎么可能?莫非是双胞胎兄弟?心里面有着这样的疑问,但我还是很快反应过来,一只手伸出挡住了几个拿枪的男人,然后另一只手自己拿起枪对着那群山魈开火,以掩护诺琪!却见她真的犹如天外飞仙一般,纤细的长腿连点,整个人竟然都带着腾空而起的样子快速追了过去,轻易就闪过了那群山魈!速度之快,让我们几个大男人看得眼花缭乱。 与蛊师斗法,原本就不是我的强项,请她来其实也就是专门跟人斗法的打手,这会儿她主动杀出去,我这个“矿井一日游旅行团团长导游”倒也更好安排了。 “你们绝对绝对不要打山魈!专门打那只大蜈蚣!这群山魈,我来对付!不要说废话,只管执行就是!”我干脆地将所有的荧光棒全都拿了出来点燃,胡乱地洒在了这一片宽敞的地下空间里面,给他们下了指令后,独身一人就朝着快速杀过来的山魈冲了过去,两柄质量十分靠谱的砍刀跃然于双手之上。 八卦妹这一次再次主动飘到我是身旁,有了之前在桃花山庄的密切配合,我们一人一鬼之间已经是形成了一种默契,干扰,绊脚,蒙眼,作为灵体,八卦妹将自己的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而这些山魈,正如那小王道士所说的,全都是被拘走神魂的空壳,只能凭借那个“白立明”所操控,所以自然也看不见八卦妹的存在,而白立明此刻自顾不暇,哪里还能管得着这些怪物? 没有遥控器,它们只能凭借本能战斗,并且足足二十只全都果断地放弃了其他人,盯着我杀来,我立刻带着这群山魈往另外一个方向跑去,火车头里面的控制室,似乎是一个不错的地方。 我的身上有属于山魈的诅咒,诅咒来自那个叫做蒙多的怪物,那是一种让所有山魈都仇恨无比的味道,它们不得不拼尽全力追杀我。 “坤哥!”叶宇豪和夏健看着我拉着这么多山魈犹如拉怪一般离开,都担心地喊了一声,但很快,他们那边也是响起了搏命的枪声……那么大的一只蜈蚣,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搞定……但我也只能是做到这一步,毕竟从牌面上看,我们的确是相对地处于劣势,不求他们能不能搞定那大蜈蚣,只需要把命留住便是胜利。 八卦妹将距离我最近的一只山魈绊倒,我一刀将其脑袋削飞之后,整个人的凶性也爆发了出来,冲着这些怪物挑衅似地怪叫一声后,一跃而起,冲进了火车头里面。 叶富贵的确是一个非常成功的企业家!这一点我实在是太佩服他了,能够将这种电动轨道车安装在这地下两百米深处,所需要的投资还真是不小,而这种电动火车的车头车厢不仅皮实,而且十分宽敞!我从左侧车厢钻进去之后,立刻就将车门关上。 这群山魈一拥而上,在火车头外挤成了一团,双层的钢化玻璃将它们隔绝在外,不论如何卖力地敲打,他们始终不能破坏这大铁皮和钢化玻璃分毫。而稍微聪明些许的山魈此刻也知道从右侧车门钻入,可右侧车门,显然是我为它们准备的屠宰场! 要知道,在历史上的温泉关,斯巴达三百勇士凭借着地利足足干掉了两万波斯大军,挡住了二十万大军! 面对这种没有神智的怪物,我丝毫不惧!先将准备好的黑狗血尽数泼洒在地,然后将一双请叶家土豪高端定制的精致砍刀握紧在手,轻易地把想要钻进右侧车门里的两头山魈连爪子带脑袋一并砍下来,就连虎爷也感受到了我的这种痛快情绪,在我的身体里面一跃而出,小小的乒乓球竟然也蹦出车外,收割着这些怪物。 这是它难得的提升自己而不用遵守那虚无缥缈的“规矩”的机会。 可二十头山魈毕竟不是二十头猪,更何况哪怕是杀二十头猪也是一件非常耗费体力的活儿,虽然是占尽了地利,但也难免被这些东西的爪子在混乱中抓伤,在干掉第十二头山魈的时候,我的双臂已经是僵化麻木了,而我的主战场也已经是从右边车门退到了左边,剩下的几头山魈悍不畏死地全都聚集在右边,并且大有冲进这车头里面的趋势。看着第十三头山魈被虎爷吸成了“干尸”,我忍住心里的不适,将其召唤回来,然后猛地打开左侧车门,扔下一枚低爆的手榴弹,再将车门给用力关上。 这手榴弹的使用,还是我大清早临时找罗叔请教学习的,原本根本没有想过会用到这种东西,但心里面实在是有些担心叶宇豪跟夏健这俩不省心的小子出事,只能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开动脑筋速战速决,如果他叶大少出了事,哪怕这矿下的问题解决了,老叶纵然不找我的麻烦,那也是代表了这次任务一败涂地。 我一个趔趄从火车头上摔下来,有些脱力的我此刻也摔得七荤八素的,但我不敢有丝毫的停顿,连滚带爬地拼命逃跑。 在地底下可千万不能用高爆炸弹的,万一引发了塌方那可就玩大了,但即便是这种低爆的手榴弹,也为整个地下带来了一片震耳欲聋的声波,昂贵的火车头瞬间四分五裂,化作了一团火球,而我也被这声波“吹”出了好几米,一头撞在一片黑煤中才停下来……虽然带着头盔,但脑门子上依旧有鲜血流出。 “虎爷……如果还有活着的山魈,靠你了!我去那边帮忙!”我依旧是听见了枪声,甚至还听见了那个叫阿纲的惨叫声,只好重新挣扎着站起来,晃晃悠悠地打算赶过去,但还没走两步,一阵眩晕顿时袭上大脑,八卦妹连忙将我扶住。 “快用九字真言好好休息一下,不然你去帮忙也是送死!我先去跟那头大蜈蚣斗上一斗!” 通体有些发红的虎爷瞪着那绿豆一般喜感的小眼睛朝我用力眨了眨,毛茸茸的身躯上不知何时竟然是长出了八条纤细的腿(其实也就是和蜘蛛腿差不多大小),它的话让我心中稍安也感动莫名,我们三个虽然物种不同,但其实早就成为了一个整体,喜怒哀乐,尽皆可以分享,这小乒乓球在这种关键时刻显示出了作为一只蛊的最大效用,蛊嘛,本来就是可以用来对付蛊的。 看着长出腿来的他飞速地爬行而去,我只有依靠在墙壁上缓缓盘膝坐下,双手打算结起内狮子印,用者字诀快速复原身体,可我才伸出手,却发现,一双手此刻竟然是火烫得不行,温度奇高! 严阵以待守着在我身前的八卦妹显然也发现了异样,想要凑过来看一看,可才一靠近,她就吓得惊叫了一声,倒飞了出去。 “好可怕!你……你的手……充满了诅咒之力!估计碰我一下,我就会灰飞烟灭了!” 她心有余悸的飞回来,远远地看着我的双手,又看了看地上的两柄刀。“是山魈血!你杀了这么多的山魈,那诅咒已经是凝成实质了!附着在你的手和这两把刀上……这么强烈的诅咒,任何小鬼邪祟估计一碰即死!” “呵……那我这是因祸得福?”我一听,连忙挤出了一丝笑容看着自己的双手……在我这肉眼凡胎看来,这双手除了烫一点,充斥着刚刚战斗而带来的伤口,其他的似乎并无什么变化。 “天知道……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这女鬼教师倒没有什么喜色,嗔怪着看了我一眼之后轻叹着说道:“这诅咒越强烈,你也越容易招惹上一些怪事!小心飞来横祸身死道消呢!” “嘿嘿,管不了那么多,碰到的怪事还少么?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嘿嘿一笑,并没有将八卦妹的话太放在心里,而是继续端详,她见我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不由得有些气苦,一跺脚说道。 “那你这一双夺命追魂手以后可不能用来打那啥飞基了哦,会痿的……” “啊?真的假的?”我听了顿时一脸坏笑地看着她,看得她脸上都不由得浮出一丝羞涩来。“不打就不打吧,反正你以后给我咬就是了。” “臭流氓!你去死!”八卦妹啐声骂道,我只是笑了笑并没有继续跟她斗嘴,能够干掉这么多山魈,心中还是颇为自豪的,这会儿无伤大雅的略带污色的调笑也让我那绷紧的神经稍显松弛了一些,双手再度结印的时候,那者字诀的威力不知为何比以前要强上了不少!我甚至都开始可以感觉到四周天地之间的“气”在不断地向我身上凝聚。 第一百一十四章 雄黄酒解蛊 我的体力快速地恢复,身上不少流血的伤口此刻竟然也开始传来麻麻的痒痒的感觉,这是伤口结痂的表现,与此同时,火车头那一片火球之中,赫然还有着三只浑身冒火的山魈悍不畏死地朝着我的方向爬了过来,显然是双腿被炸断了,我放眼看去,那血色的双眼尽是仇恨,尤其是看向我这双手的时候,那是一种又恨又怕的情绪。 八卦妹正打算捡起石头去砸死它们,但我却制止了,拿出一块巧克力吃下去,又喝了一大口水,我这才优哉游哉地站起身,大步朝着这三头冒火的山魈走了过去。 我踩住一头山魈用于爬行的爪子,轻声说了句:“以后不论有多少山魈,我都统统杀光,你们早就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物种了!”随即大手猛地按在了这头山魈的脑袋上,这炙热的手掌一按上去,立刻就仿佛给它用烧红的铁块上刑一样,它拼命地惨嚎着,但被炸伤的身体并没有什么行动能力,只能是抽搐着直至死掉。 我依照此法又用最为省力的方式干掉了剩下的两头,但最后那一头竟然是在惨嚎声中勉强口吐一句人言才一命呜呼。 它说的是:“人类,你与我们作对,此生都只会在悲惨中度过!” 虽然不知道明明没有神智的玩意儿是怎么突然跟我说话的,但这已经不重要了,威胁的话我听得多了,早就已经无所谓,就连回应都懒得回应。 “你的双手太可怕了……以后还是给红水晶找个吊坠,挂在你胸口吧,不然你用手拿红水晶,同样是会让我害怕的。”八卦妹站在一旁,竟也有些战战兢兢地说道,我立刻点了点头,这里毕竟是县城不是那穷乡僻壤,将那枚红水晶做成项链也不是难事。 解决了这边,有了些许力气的我重新抓起双刀,又往罗叔那边跑去,诺琪追杀那个“白立明”去了,至今也没有音讯,而李老道就更别提,天知道这老货跑哪儿去了!不过也索性是有他在,不然还真没有什么牵制那拘魂使的,虽然从虎爷和小王道士口中得知拘魂使一般情况下并不会主动对人类出手,但凡事无绝对嘛。 乒乓球已经是和那体型比自己大了不少多少倍的巨星蜈蚣战成一团,虽然多了好几条腿,但要论腿脚的数量,它始终还是没有办法跟蜈蚣比的,这偌大一个蜈蚣蛊走的竟也是和诺岚那只青蛇蛊一样的成长路线……巨大!每一击之下,都能够溅起大量的煤炭与石块,叶宇豪四人有了喘息之机,也暂时藏在了一处黑暗的位置修整,满脸惊魂不定地看着那场蛊虫之间的大战。 他们四个人的情况并不是很乐观,特种兵阿纲此刻浑身抽搐着,双眼都有些翻白,由夏健这小子搀扶着照顾,罗叔身上也挂着不轻的彩,但却是将自己视若珍宝的枪放在了一旁……显然是没有子弹了。至于叶宇豪,则是拿着一柄工兵铲拼命地砸着四周不断朝他们爬过来的小蜈蚣,嘴里还不断地骂着。 也亏得这小子心理素质强悍,面对那密密麻麻的毒虫竟然都没有丝毫畏惧。我突然有这样一种感觉,这小子或许经历了这么多,已经是从一个狂妄自大的纨绔子弟成长为一个合格男人了,不论是对家庭的责任还是对战友的责任,他都做得不错。 我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从身后的背包中抽出了两瓶杀虫剂,一瓶扔给叶宇豪这小子,另外一瓶则扔给了罗叔。看到我状态如此之好,他们的脸上顿时是绽放出了一种劫后余生的表情,敬畏,震惊,狂喜全都有,我知道,在这一刻,我在他们心中,已经是成为了神一般的存在。 他们那怪怪的眼神让我这种直男都很有些吃不消,于是只有笑骂道 “你们几个混蛋!竟然还没死呐!”他们这时候最需要的,其实就是一个玩笑。 “坤哥,您不先死,我们怎么敢死啊?那么多鬼猴子……您……您……”夏健噗嗤一声笑出来,显然也是心头的压抑卸去,那一脸的喜色发自内心地展示了出来,一边说着,他还不忘小心翼翼地看着我的身后。 “放心吧,让老子给炸上西天去探望马恩列那几位老人家了。” “啊!难怪刚刚有那么剧烈的爆炸!你没受伤吧?你这是第一次玩手榴弹啊!”罗叔震惊地看着我问候着说道,我笑着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没有什么问题,只是形象上看起来狼狈了些,刚才又是摔又是滚的。 “可纲哥有点危险啊!坤哥,他是不是中了蛊啊!刚刚还有一只恶心的蜈蚣从他嘴里钻出来!”叶宇豪不无担忧地指着阿纲说道,他拼命地喷了一大堆杀虫剂,让整个空气都变得“清新”起来,不过我们都没有太在意这种过去都不愿意闻的味道,这时候闻一闻杀虫剂总比被这些虫子咬死毒死强。 “没事!交给我好了!”我从夏健手中接过阿纲,只是简单一看,基本上也断定他是中了蜈蚣蛊,在他的左臂上,有一大块撕裂伤,肯定是刚刚被那巨型蜈蚣咬了一口,不过好在罗叔经验丰富,给他进行了简单的包扎止血。对于解蛊方面,我多少也算是有了些许理论知识,径自从背包里面拿出了一瓶酒,又抓起一把雄黄不由分说往阿纲嘴里一塞,让他就着酒给喝下去。 雄黄某种程度上其实也可以称之为砒霜,说实在话这东西其实是含剧毒的,据说传说中的武大郎就是被砒霜给毒死的,这种东西虽然有毒但也有自己的药用价值,只要是药量足够(我也拿不准自己这一把有没有超量,反正凭着感觉走吧,更何况,雄黄只是在加热到一定程度才称之为砒霜),一般情况下也不会当即弄死人……反正哪怕是过量了也不会造成生命危险,大不了一会儿送上去抢救嘛。 不过这种很没有医德的想法我只是在脑子里面当个玩笑想一想,并不敢说出来,不然他们以后估计都得对我敬而远之了。再说回雄黄,我之所以用雄黄,一方面主要还是这东西本身就可以驱赶这些蛇虫,另一方面,它还有镇痉止痛外加引发上吐下泻的作用……这进入体内的蜈蚣蛊,就得通过上吐下泻才能排干净。而雄黄配酒则能够达到更好的效果。 阿纲倒也是一个铁血真汉子,直接是就着高度白酒将雄黄给咽了下去,事后还不忘给我投来一个感激的眼神,其实对于男人之间来讲,很多时候,过命的交情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产生的。 “喝下去就没事了!阿纲,你好好休息!一会儿要呕吐千万别忍着。” 罗叔也略显羞赧的冲我点了点头说道:“游仙师!如果没有你,我们估计根本撑不了多久……我本以为,凭借着强大的火力,我们是可以起到不小作用的……” “别这么说,咱们行业不同哈,术业有专攻闻道有先后,其实你门已经做得很不错了,这大蜈蚣显然也受了不轻的伤,看他身上那流得到处都是的绿血就知道。” “坤哥!那个白白的乒乓球是什么玩意儿啊?是你养的宠物么?那是个什么物种啊?它竟然也能够咬得这大蜈蚣嗷嗷叫呢!而且动作敏捷凶狠!”彻底放下心来的夏健又凑过来,好奇地指着不远处的虎爷问道。 “呃……算是吧!”我不无担忧地看着那边的战况胡乱应了他一句,并不希望多说关于虎爷的事情,虎爷的实力并不体现在这种搏斗上,它可是我的百科全书书,比起这种生性凶悍的大玩意儿来,其实还是有一定差距的,之所以暂时能够打个平分秋色,多半还是因为这蜈蚣受了不轻的枪伤,它的甲胄虽然坚硬,也着实可以格开少许子弹,但却也不是刀枪不入的地步。 “把工兵铲给我,我过去帮忙!”我知道虎爷其实也不一定能支撑太久,于是将工兵铲从叶宇豪手中拿了过来,颇具硬汉形象地将另外一只手与砍刀用布条绑得死死的……刚刚砍山魈时太用力,手腕这会儿实在是太酸了以至于至今都还有些使不上力。 “啊?坤哥,你……你不是开玩笑吧?那东西一尾巴估计就能把人打得内出血啊……”叶宇豪惊呼。 “不让它打中不就行了!怕个球啊!你们看好了!”我故作潇洒地一笑,无比装波依地说道,说完就打算上前去,却不料罗叔叶宇豪夏健三人竟然纷纷站了起来,拿枪托的,拿石头的,拿杀虫剂的,这模样赫然是要跟着我一起去打群架。 “游仙师,我们跟你一起上!你说的对,我们安逸的日子过得久了,前怕狼后怕虎的,真的成不了大事!” “坤哥,还有我们!”这两个活宝也跟着聒噪,表示要跟我一起上。 我连忙做出了一个嘘声的手势,低声骂道:“你们两个蠢货,声音小一点!实话告诉你们,我之所以这么自信,其实还是因为我书看得多,你们人丑就更要多读书!这蜈蚣其实很好对付的,它听力不行,视力也差,我让我的宠物吸引它的注意力,只要咱们轻一点悠过去,定然是能够起到很好的偷袭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