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捉妖人》 第一章:银甲将军 汝南王府,摘星楼。

只要夜幕降临,此处便成了汝南城最为忙碌的地方,不断有暗探在楼上楼下穿梭,交付今日所收集到的情报。

“禀将军,城内有外来道士捉妖,实力远在我之上,卑职不敢贸然出手执法。”一身全黑打扮脸戴面具的暗探,跪在顶楼门外向内通报。

“本将军知道了,去取我的银甲来......好久没有人敢挑战我汝南城的威严了。”门内之人冷漠的回道。

......

银甲将军立在城墙头上,巡视着四方,最终目光停留在一小巷内。

身穿黄袍的道士还不知已经大祸临头,此刻他正左手捏着符纸,右手握着一把桃木制成的木剑,踏雪无痕紧追着前方慌乱逃窜的白狐。

“狐妖,还不速速伏法!”黄袍道人大喝一声。

“道长,我既已逃到汝南城,还求你高抬贵手,饶我一命。”眼看两者的距离越来越近,白狐竟口吐人言开口求饶。

“住嘴,伏法受诛吧。”

黄袍道人没有丝毫怜悯,言尽便是甩出手中的桃木剑,另有四张灵符围着剑身一齐飞出,冲着白狐轰击而去。

“啊!”

白狐惨叫一声,她的尾巴被桃木剑的剑尖穿透,身躯又被四张灵符震飞出去,狠狠跌落在雪地上。

雪地上的妖狐双瞳冒血,死盯着走过来的黄袍道人,嘴里不停的发出不甘的嘶叫声。

黄袍道人来到白狐身前,略微弯腰,好似天边圣人,他解下腰间的收妖袋,嘴里念起口诀,袋口上画写的符咒泛起道光,收妖袋也随之变得越来越大。

只是几个呼吸间,袋内的巨大吸力,便让狐妖再无抵抗之力。

咻!

眼瞅着狐妖就要被吸入袋中,一支羽箭从巷外射出,羽箭不偏不倚射穿了黄袍道人的收妖袋。

“什么人?”黄袍道人扭过身去,朝着羽箭射出的方向大声喝道。

回应他的是一道无比冷漠,又充满肃杀之气的男音:“小道士,胆敢在我汝南城撒野,你可知死字怎么写?”

随着巷外声音的落下,黑暗的阴影处走出一人,他面如冠玉生的虎体猿臂,手里握着长弓,箭篓背在身后,腰间还配着一把军刀,身披银甲威风凛凛。

“俗世之人,速速退去,莫要多管闲事误了性命!”黄袍道人对着来人打量一番,表面开口劝阻,实际上却已经在背后掐起了手诀。

“该退的人是你,本将军的刀下不介意多一个无辜亡魂!”银甲将军放开周身气势,毫不避讳的对黄袍道人威胁道。

黄袍道人闻言大怒一声,“放肆!”他自出世还未曾被人如此嘲讽,紧跟着加快施展手诀,欲要一击杀掉眼前来人,以此宣泄心中的愤怒。

“雷霆威光,神罚降世!”

黄袍道人对着银甲将军双指指出,天穹之上顿时乌云密布,一连九道天雷夹杂着灭世之威,对着银甲将军轰去。

银甲将军冷哼一声,不退不避周身气势早已攀到巅峰,天雷落在他的身上只是转瞬,便消散无形。

银甲将军瞅准黄袍道人愣神一刹,果断的丢下手里的长弓,拔出腰间的军刀,快步冲上前,速度之快竟在黄袍道人眼中留下了一道虚影。

黄袍道人还未从惊愕中回过神来,就见一道刀芒向他袭来,先前的失手吃瘪,让他心生退意不敢硬接刀芒,身体下意识的侧身躲避。

黄袍道人虽然实力不弱,且身法极快,可却失了先机又失了心境,这一刀实是避无可避。

咔嚓!

“啊!”

骨头断裂的声音,夹杂着黄袍道人的一声尖叫,只见他的左手臂膀便被银甲将军手中的军刀砍断掉落在雪地上,不断的有鲜血从他的断骨处涌出,十分可怖。

“不可能!区区凡刀,如何伤的了我?天法清清,地法灵灵,天眼开!”

黄袍道人强压下心中惊骇,尽可能的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嘴中又是念起咒语,双指指尖在他的额头划过。

待他再睁眼去瞧眼前的银甲将军时,黄袍道人刚平复下来的心情,又是波涛汹涌了起来,心中惊道:“好浓郁的人族气运,竟然自动化成青龙护主,怪不得我原先的天雷对他不起作用。那把刀也有名堂,里面竟然封印着一只虎妖,今日真是栽了!”

“这断臂之仇贫道记下了,来日我天师府的天师必定登门造访,到时再向阁下请教一二。”黄袍道人撂下一句狠话,脚下便是腾挪就欲遁去。

若换作其他地界,凭他天师府的威名,倒还真能换条活路,可这里是汝南城!

银甲将军也不追赶,只是俯腰捡起地上的弯弓,在背后的箭篓中又取出三支羽箭,对着黄袍道人离去的方向森然一笑。

唰唰唰!

一连三道羽箭的破空之声,响彻周遭。

黄袍道人生平多与妖怪相斗,不懂人心险恶,此外他更是搬出背后的势力天师府,更加不觉得在这九州地界,还有人胆敢对他动手。

待他察觉到身后的危险时,早已来不及设防,三支羽箭分别从他胸口、丹田、心头穿过,纵使他是金丹修士,此刻也难以活命。

黄袍道人面对银甲的突然袭击惊愕无比,但也自知丹田碎裂已经回天乏术,此刻反而内心又平静了下来。

他也不做无用反抗,只是从袖中取出传讯符,耗尽丹田内残存的灵气将传讯符打出,做完这一切,闭紧双目就地坐化。

银甲将军站立一旁静静注视,传讯符一瞬便是十里,绝不是此刻的他能够出手拦截的。

银甲来到黄袍道人的跟前想要搜身,又怕黄袍道人假死反扑,为保万无一失,银甲将军举起手中的军刀就是对着黄袍道人的脖颈斩去。

噗嗤,人头落地。

滚烫的鲜血如喷泉般涌出,融化了雪地上的皑皑白雪。

这骇人的场景,银甲将军却如家常便饭一般,心中起不了半点波澜。

这银甲将军名叫李翰,自幼被老皇帝收养,二十年征战立下赫赫战功后官拜一品,又多次救驾有功,老皇帝亲封的护国大将军。

老皇帝死后,李翰更是听调不听宣,自号镇英王,成为一方诸侯,镇守在轩辕王朝与九黎部落的交界处,也就是现在的汝南城。

李翰在黄袍道人的身上来回摸索,终是在其袖内翻找出一本名为五雷诀的功法。

这五雷诀只是天师府内,包括杂役弟子都能兑换的普通练气法门,算不上多么珍贵,可李翰却如获至宝,脸庞上罕见得浮起一抹笑意。

“算上这本五雷决,我便集齐了修真界百本练气功法,只要能够融会贯通,即便我没有灵根,必定也能踏入练气走出独属于自己的道路。”

普通人若无灵根,在练气上一生难以寸进,但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若身怀大毅力,即便没有灵根,也能通过锤炼肉身,来提升实力,俗称体修,李翰便是此数。

因此自古以来,修行之人便分为两派,练气派和练体派。

炼气修士身怀灵根天赋更佳,能在修炼一途上走的更远,更是具有炼体修士所没有的优势,更为悠久的寿元,故炼气修士常自比仙人,视众生为蝼蚁。

这也是李翰为何这么急迫收集百本练气功法的原因,别看他外貌好似中年,实际上已经活了百余岁,到了即将油尽灯枯的地步,三年内若还不能踏入练气,便要油尽灯枯。 第二章:四大恶人 “嗷,嗷,嗷......”

李翰本还沉浸在获得五雷诀的喜悦之中,耳边却听到一阵虚弱的兽叫声,他回过身去,看着远处虚弱无比的白狐,舔了舔嘴唇,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差点把你忘了!”

他朝着白狐一步一步走去,军刀里的虎魂跟着躁动起来,李翰轻轻抚摸手中的军刀,似是在安抚,“别着急,马上你就可以品尝到这只狐妖的鲜血......一定很美味!”

冰冷肃杀的军刀内,传出一道道虎啸声,催促着李翰尽快动手。

李翰来到白狐跟前,与先前斩黄袍道人时的动作如出一辙,他将军刀缓缓举起,对准了白狐的脖颈处,“好好享受吧,大虎魂。”

就在李翰军刀即将要落下的一瞬,夜行衣打扮的暗探,不知从何冒出,只是两次腾挪便是闪身来到李翰身前,单膝跪地,“将军,轩辕皇朝的使臣即将抵达我汝南城。”

李翰向后倒了一小步,神情又恢复了以往,他点了点头,手腕暗暗用劲,将不停抖动军刀中的虎魂压制了下去,道:

“令,朱飱、绝情师太、善否禅师,以及城中六品上官员,随本王一同出城迎接使臣。”

“诺。”

接到李翰的指令,黑衣暗探腾挪离去。

这空荡的小巷内,又独剩下了一人一狐,李翰平举起军刀,手指在军刀上来回抚摸,自言自语道:“你是打算噬主吗?”

原本军刀内还有些躁动的虎妖,经李翰一问,再不敢造次,甚至有些因为害怕而抖动了起来。

李翰心中冷笑道:“这虎妖当年被我斩杀,一魂一魄被我封于刀中,没想到随着军刀的杀戮越来越多,虎妖的魂魄也越来越邪性,竟能开始影响我的心智。”

李翰将军刀插回刀鞘,没了先前嗜杀的冲动,但他也没有选择出手救助白狐,而是就此离去,任由白狐自生自灭。

随着时间的推移,白狐的气息声越来越虚弱,直至渐渐消散。

......

“嗷!”

本该死去的白狐回光返照一般,猛的起身仰天尖吼一声。

再去瞧她原先被黄袍道人射穿的狐尾,此刻也脱落了下来,可只是呼吸的功夫,白狐的断尾处,又重新生长出了一只新的狐尾。

白狐双脚离地摇身一变化成人形,纤纤玉手在屁股上摸来摸去,幽怨道:“可恶的人类,又害我失去了一根尾巴。”

不论是死掉的黄袍道人,还是李翰,两人都没有看出这白狐的不凡之处,只当是寻常狐狸成精。

也只有李翰军刀里的虎妖,因与狐妖同属妖族,早在最开始,便已经察觉出了这只白狐的血脉异常精纯,方才会有了蛊惑李翰的举动。

汝南城大开城门,百余士兵摆开仪仗,李翰罕见的脱了银甲,换上了朝服。

他身旁的两侧,一男一女,左边是号称精通大乘佛法的善否禅师,右边是禁心断欲的绝情师太,身后则是文武百官,依照品级大小,依次站立,对皇朝使臣的重视程度,可见一斑。

天至晌午,郊外快马极影如风般闯到城前,还不等马脚立稳,穿着皇朝禁军服装的禁卫翻身而下,指着一个方向,惊恐喊道,“敌袭,敌袭......不,是恶魔,快,快派人去救公主。”

李翰对着身旁的和尚瞟了一眼,善否禅师瞬间领悟,原本他还盘着佛珠的右手,没有征兆的向着刚刚禁卫的心口抓去。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

一声慈悲,善否禅师的手掌穿透了禁卫的心口,一挖一收,一颗血红的心脏被他完整的取了出来,稍一用力,心脏便是化作了粉泥。

绝情师太瞧着这一幕,嫌弃的白了善否禅师一眼,埋怨道:“大哥在这迎接使臣,你想杀人不能换个地方?”

“阿弥陀佛,杀人非我本愿,我在大哥的眼中读出了杀戮,为免他徒增杀孽,贫僧只能亲自动手了,我佛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善。”善否禅师坐在原地,不顾旁人的看法,对死去的禁卫开始超度了起来。

众人对善否禅师的举动早已见怪不怪,此刻的目光,更是被远处一蹦一跳的“小山”吸引过去。

待小山来到城前,众人才能看出原是身高三米,体态肥硕无比的朱飱。

朱飱以其凶狠残暴,手段残忍,爱食人肉闻名,不知旁人对他是敬是畏,他在汝南城军中声望地位仅次于李翰。

朱飱将自己肩膀上拖着的小人,像扔死狗一样,扔在了李翰跟前。

这使臣但凡是个明眼人都能瞧出是个女扮男装的姑娘,结合先前死去侍卫所言,应是当朝皇帝唯一的妹妹,轩辕玉玲。

轩辕玉玲生的宛如天上仙女,莫不令人神魂颠倒,且为人又异常刚强,眉目之间,英姿勃发,巾帼不让须眉。

她从地上起身,虽略有狼狈,但不失皇室风度,落入险境也能坦然对之,她对李翰拱手行礼,“拜见王叔。”

李翰镇英王的名号乃是他自封的,如今得到皇朝公主的承认,他开怀大笑道:“不错,你祖父对我有养育之恩,本王也常以其子侍之,你这声王叔叫的不冤。”

李翰又将手指向朱飱,开始介绍,“我二弟为人单纯浪漫,爱开玩笑,先前冒犯之举,公主切莫认真。”

轩辕玉玲自知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自然不会开口反驳,“王叔言重了。”

众人进城后,轩辕玉玲望着城内景象,诧异无比,大街上除了在吆喝的寻常小贩,竟还有如人一般逛街的妖怪精灵。

若走近些,还能听到人妖因讨价还价发出的争吵声。

轩辕玉玲难免惊呼:“传言妖怪嗜血好杀,王叔是如何做到让人妖共存的。”

善否禅师抢先作答,“阿弥陀佛,人有好坏之分,妖自然也有好坏之分,在汝南城内无论人妖,若敢未经通禀,就肆意动手,下场只有一个死,只要不遵守规则的都死了,剩下的便和善多了。”

轩辕玉玲额头渗出丝丝冷汗,这和尚虽然说话极为温柔,行为动作也十分得体,可她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古怪。

或许是因为和尚佛衣上还未干涸的血迹,让她觉得此人的危险程度,绝不下余先前的朱飱。

“王叔镇守在这蛮夷之地,还能独创一方乐园,让人好生敬佩。”轩辕玉玲这番话并非恭维,而是发自内心所感。

李翰闻言浅笑两声没有接话,“本王老了,寿元所剩无几,可总想再为这芸芸众生做些什么。”

轩辕玉玲眼眸一亮,接话道:“哦?王叔,九黎部落的蛮夷之军,近来频频越过汝南城,袭扰我青州各郡,王叔何不出兵击之,造福苍生?”

李翰虽远在边疆,但对朝中的大小事都如数家珍,又怎会不知因为他纵容九黎部落的人越过汝南,朝堂上的诸多大人们早已对他不满。

轩辕玉玲不远万里的出使汝南,便是因新帝初登宝位,国内百废待兴,不易再大动兵戈,故皇帝特地派轩辕玉玲前来安抚李翰。

轩辕玉玲见李翰不作答话,遂在袖中取出一木盒,躬身递到李翰面前,“王叔,盒内乃是一只成精的千年人参,食之可延十年之寿,只要王叔愿意出兵进攻九黎部落,我当将此献上。”

轩辕玉玲停顿一下,脸上泛起红晕,接着道:“我也愿留在汝南,常伴王叔左右。”

轩辕玉玲天生聪慧,又怎会猜不出自己亲哥哥派她出使的想法,李翰身居高位,权利金钱于他不过云烟粪土,唯有寿元,与她这轩辕第一美人,或有可能动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