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不想发财啊》 第1章 年轻人，我送你一场造化 张永辉的成绩并不理想，04年的夏天，他从望海市第一高中毕业，高考失利，以700分之差与上京大学失之交臂。思来想去，干脆回家从父母手中接过那家小卖部。

十八岁的少年郎雄心壮志，他当上老板的第一件事就是换了一个崭新的招牌——阿辉商店，还精心缠上了一圈彩色灯泡，一到晚上青一阵，红一阵，分外好看，这里也成了他和狐朋狗友们的新根据地。

不过三天，胡同里的邻居就找到张永辉的父亲张笑天，直言他家的店铺似乎中邪了，每天晚上鬼哭狼嚎，青红环绕，觥筹交错声不绝于耳，还顺便推荐了几个望海市知名的道长。

张笑天一辈子不信鬼神，不敬神佛，婉言谢绝邻居的好意，直接手拎铁锨，追着张永辉在胡同里来了一场十公里长跑，从此再也没有阿辉商店闹鬼的传说。

张永辉怕了张笑天的捉鬼手段，只能与狐朋狗友们暂时性割袍断义，老老实实地看店。不得不说他老爹的人体结构学得非常透彻，下手的地方不伤骨头，不伤要害，让他坐着屁股疼，站着小腿疼，只能以一个类似扎马步的怪异姿势蹲在柜台后面。

“嚯！小子，我看你骨骼精奇，这扎马步的功夫在哪学的？”一个穿着破烂的老头走进商店，看着张永辉的姿势着实吓了一跳。

张永辉抬头看了一眼，胡同里的人他都认识，这老头并不认识。大白天的大多数人都出去忙着工作，商店冷冷清清，他也觉得无聊，好不容易来个生人，便接过话茬：“怎么了，老爷子，您这丐帮是要收徒吗？”

老头也不生气，一边打量着货架上的东西，一边说道：“小娃子，我丐帮今天不收徒，就来要点吃的，和你说实话吧，我身上没带钱，又渴又饿，恰好路过你这店，老头子别的也不会，只能送你一场造化。”

张永辉一听一下没了兴致，他打小就看着老爸老妈经营商店，总能碰到这种讨口子上门要吃喝，说两句吉祥话，不过他一是心善，二是平时大方惯了，看着老头一身破破烂烂，不像装的，摆了摆手说道：“老爷子，您甭打趣我了，我碰见你就算造化了，吃喝随便挑，算我请你了。”

老头也不客气，指着货架上面包饼干瓜子卤蛋饮料：“这个，这个还有这个，一样给我拿点。”

张永辉听得肉疼，问道：“老爷子，您这是来要饭还是来进货来了？”

“哎呀小伙子你不知道，老头子我饥一顿，饱一顿，饿怕了，我带点路上吃。”老头嘿嘿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张永辉刚才大话都说出去了，好面子的他也不好意思拒绝，只能心头滴血，按着老头的意思挨个装进塑料袋中，然后赶紧递给老头，说道：“老爷子，就这些了，我也是小本买卖，您可怜可怜我，这些您省着点吃，也够您吃上一周了。”

老头点了点头，左手接过张永辉递来的塑料袋，右手一个偷袭，猛地在张永辉头上一拍，随后向后跳了一大步，哈哈大笑：“小伙子，我从来不打诳语，说送你一场造化就送你一场造化。”

张永辉被这冷不丁的一下疼得呲牙咧嘴，一边揉着头一边张口骂道：“你大爷的，你个丧良心的，你不讲武德，你搞偷袭，真他娘的晦气……”本想出去追上这老头好好教训一番，奈何臀部以下一动就疼，逼他放弃了这个想法。

“嗐！算了算了，莫生气莫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张永辉看着老头离开视线，也颇为无奈，只能念经安慰自己。他也是天生的心大，气来得快，消得也快，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恢复了平静，接着蹲在柜台后面，一边哼着歌，一边望着门口发呆。

就在这时，一个机械声音在他脑中响起：“亏钱系统绑定成功，系统激活中……”

大夏天的吓出张永辉一身冷汗，抄起身边的扫帚环顾四周，但除了嗡嗡叫的苍蝇再也没有其他喘气的东西了。

接着，就是一个透明的屏幕在他眼前出现，上面用工整地宋体写着：

“【亏钱系统】

【系统资金：20000元】

【个人资金：4000元】

【固定资产：阿辉超市评估价格24000元】

【财富点：0】”

张永辉挠了挠头：“亏钱系统，这是嘛玩意？”下意识地伸手去点击眼前的屏幕，弹出一个窗口：“使用系统前，请阅读免责协议，最终解释权归本系统所有。”接着，一个硕大的【免责协议】按钮装满了整个屏幕。

张永辉点击了一下，一大堆密密麻麻的小字让他眼前发晕，不过出于好奇，还是耐着性子看了下去：

“本系统旨在培养一位合格的败家子，您通过经商所亏的每一分钱都会1：1转化为财富点，财富点可以用于购买系统商店中的各类物品，包括但不限于：星际飞船、歼星炮、二向箔、长生不老药……具体内容请您点击商店进行查看。

在使用本系统前，请您遵守一下协议：

1、您不得以任何形式像其他人透漏本系统或者有关本系统的消息。

2、系统资金仅可用于运转您名下的企业、店铺等，不得用于任何购买任何具有投资属性的产品，比如股票、基金、保险等。

3、系统资金会在每月1号刷新，资金额度与您商业规模、亏钱速度相关联，每月会自动进行评估。

4、您所从事的商业活动必须符合相关法律法规，严禁从非法渠道牟利。

5、您所从事的商业活动不得扰乱正常的商业秩序，具体包括：

5.1不得恶意低价或高价售卖产品；

5.2您的商业活动必须保留最基本的盈利利润，不得赔本销售；

5.3不得以高于系统评估价值的金额收购、并购其他企业；

……”

勉强算是高中文化的张永辉看的头大，喃喃道：“这他娘的还有多少字啊。”

系统贴心的在下方弹出字数提醒：“剩余未阅读字数1079856字。”

“个，十，百……百万，我尼玛！”张永辉吓了一跳，看完一百多万字的条款，不如直接杀了他，赶紧用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想要跳过这个环节，奈何字数太多，滑了十几分钟左手酸痛，进度条还没过半，只能双手并用。

此时，胡同里的王妈正好中午下班回家，刚想进来买点菜，就看见张永辉状若疯魔，咬牙切齿，双手疯狂地在空气中舞动。

王妈吓得大叫一声，冲出商店，鞋都跑掉了一只，边跑边喊：“张笑天，你儿子撞鬼了！”

张笑天正在院子里乘凉，听到王妈喊声，抄起铁锨冲出大门，直奔阿辉商店而去，嘴里哇呀呀地喊着：“孽子，又欠揍了，今天非扒了你皮不可！”

骑自行车路过的李叔连忙下车拦住，生怕闹出人名，一边好言相劝，一边和张笑天结伴走进商店，看着张永辉如同一条章鱼，下半身扎着马步，上半身两条胳膊柔若无骨上下扭动着，着实吓了一跳。

“笑天哥，这个……”李叔张了张嘴，实在不知道这种场合该说啥。

张笑天眼角流出几滴泪水，哽咽地说道：“老弟，是当哥的错了，不该耽误孩子，快找王妈要道士联系方式，要最好的。”

李叔从小就怕鬼，如今已经是双腿打颤，拉了拉张笑天的袖子，说道：“笑天哥，这邪祟道行颇深，大白天的都能现形了，咱俩还是先出去吧。”

“不，我张笑天就这一个儿子，死也要和他死在一起，你快去！”张笑天已经眼含热泪，抱着视死如归地决心说道。

李叔主打一个听话，听到张笑天如此说，三步并作两步滚出商店，喊道：“王妈，快给道士打电话！”

离开前还不忘把商店的门关上，不怪当叔的太绝情，等会儿道士来了一定救你父子出去。

张永辉沉浸在滑屏的乐趣中，对外界的情况丝毫不知，只看马上见底，如同苍蝇般大小的“我同意”出现在眼前，赶紧伸直酸痛的胳膊点去，用户协议化作点点光芒消失在视野里。

“诶，这系统这么真实？我同意还有触感的？”张永辉感觉手指碰到什么硬硬的东西，一边嘀咕着一边顺着手指看去，却看见手指碰的不是别的东西，正是张笑天的脑门。

张永辉吓了一跳，惊道：“我靠，老爸你咋来了！”

张笑天泣不成声，伸出双臂仅仅抱住张永辉，哽咽道：“小辉别怕，道士马上来了，我昨天不该揍你，你王妈说得没错，这小店确实中邪了，今天下午老爸就把这店砸了，关门！咱生意不做了，大不了我和你妈出去打工养你！”

“爹，你这是抽哪门子邪风？”张永辉挣脱不开他爹的怀抱，只能闻着腋下的汗臭味强忍着恶心问道。

张笑天鼻涕一把泪一把，全蹭在张永辉的身上，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说道：“小辉，你刚才不知道，我和你王妈李叔都看见了，你就扎着马步蹲在那儿发疯，吓死爹了。”

张永辉一阵无语，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能借坡下驴：“爸，竟然还有这事儿？不过商店就别拆了，道士不是来了，正好让他驱驱邪，咱得相信专业人士。”

张笑天点了点头，说道：“儿子，爸都听你的……”

两人正在这儿上演父子情深，商店大门被一脚踹开，一个左手桃木剑，右手鬼画符，身穿骑行服，头戴安全帽的中年男子出现在众人眼前。

“妖孽！哪里跑！”说时迟那时快，男子拎起桃木剑就往张笑天身上劈。

王妈在后面跑得气喘吁吁：“大师，剑下留人，劈错了，中邪的是那个小孩！”

男子面不改色，说道：“你不懂，那妖孽已经附身到此人身上，我有天眼，各位来我身后，不要怕，看我与这妖孽大战三百回合！”

张笑天一脚把男子踹翻在地，满脸问号：“你他妈谁啊？”

男子一个鲤鱼打挺，旁边几人纷纷拍手叫好，张笑天反应更快，上前一巴掌再次给男子掀翻：“我他妈问你话呢，你演什么杂技呢？”

男子憋屈地趴在地上，但是说话气势丝毫不减：“贫道乃望海市七星观观主，茅山道第一百四十三代弟子，隋天师是也。”

张笑天赶忙道歉，说道：“失敬失敬，我这糙汉子一个，不识道长真面目，道长海涵。”

隋天师怕站起来再挨揍，索性盘腿坐在地上，桃木剑摆在左侧，鬼画符扔在右侧，双手打了个决，说道：“我来此地本来是听说有妖孽作祟，贫道如今看居士气血旺盛，看来早就吓退鬼物，无量天尊。”

张笑天尴尬地挠了挠头，说道：“真是委屈天师了，实在不好意思。无那个什么尊。”

“是无量天尊。”隋天师非常严谨，认真地纠正道，“我也不白来一场，等下你把这符烧了，灰泡在水中，将符水洒在门口，可保你这商店百鬼绕行，诸邪辟易，财源广进……”

张永辉从柜台后面冲了出来，又是一巴掌将隋天师扇翻在地，破口大骂：“你他妈的祝谁财源广进呢？”

刚得了亏钱系统，就被人祝福财源广进，张永辉心里直念叨晦气。

隋天师这次干脆趴在地下不起来了，捂着脸哭道：“你们太欺负人了！干嘛啊，我就没事出来骗骗人，你们连仙人跳都玩上了是吧！各位大神我是啥时候骗过你们，我把钱退了还不行吗？别拦我，我要报警，我要自首，这还是人过的日子吗！”

张笑天赶忙拉着张永辉，劝道：“儿子，别打了，你看给这道长都打傻了。”

王妈和李叔站在门口面面相觑，还是王妈反应快，连忙摆手：“老张，我这也是好心，我哪知道他是个骗子，就是上次去教堂领鸡蛋，他在门口发传单，自称大师，我才知道的。”

李叔见风使舵：“我早就看出来这道士不是啥好鸟，和谐社会，哪有神神鬼鬼的，必须报警，把这种社会渣滓绳之以法！” 第2章 亏钱第一步，鸟牌纸尿裤 一场捉鬼闹剧随着警察叔叔的到来宣告结束。假道士连人带车都被抬走，带队的老警察还顺便给众人普及了一下相信科学，拒绝迷信。

张永辉客气地把众人送走，继续在柜台后面蹲马步。中午街坊邻居们都会下班做饭，是商店全天的一个高峰期，不能离开人。

他也趁着现在没人开始鼓捣起系统来。不得不说，设计“亏钱系统”的人真是个天才，除了及其反人类的免责协议，剩下的功能简单实用，就是以他的文化水平都能无障碍操作。

点开商店，张永辉认真浏览起来，刚才他看到系统介绍中说可以兑换什么“星际飞船、歼星炮、二向箔”，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但是听起来就很帅。

商店的正上方有一个经验条，显示当前的资产等级为一级，还需要亏损或者盈利100万元，才能提升到下一级别。条款里写的那些物品在商店里没有显示，张永辉揣测应该是类似方便面包装上满满登登的牛肉，仅供参考。

不过，就是现在商店中的货物也足够让他心动：

“九转还魂丹：活死人肉白骨，只要还有一口气包救活，没病保健，有病治病，假一赔十。价格：600000财富值。”

“白驼山壮骨粉：专治老年病，一瓶下去药到病除，还你十八岁的青春。价格：200000财富值。”

“……”

前排的价格让张永辉眼晕，赶紧滑到后面：

“水果手机：谁不想拥有一部完美手机呢？初代水果，跨时代产品。价格：6000财富值”

“金条（5g）：不解释。价格：1000财富值。”

“轻揉纸巾（10抽装）：用它擦屁股，一张就够了。价格：1财富值。”

张永辉擦了擦流出来的口水，谁不想拥有一包轻揉纸巾呢，真的很酷。

现在，张永辉也对系统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总而言之，他亏的越多，赚的越多，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如何才能亏钱。

在系统的规则中，并不是简单的囤货就可以算作亏钱，而是会将货物价值计入固定资产，每月按照一定比例进行折旧，直到价值归零，才能算作亏损。

“赚钱不容易，亏钱还不容易吗。”张永辉干劲满满，他准备现在就去囤点临期商品，扔在商店。

系统捕捉到了他的想法，在他脑中响起嗡嗡的警报声，巨大的警告界面出现在他眼前：“警告！宿主想法过于危险，违反用户协议第‘12条’、‘17条’、‘521条’内容。”

张永辉并不丧气，他认识的狐朋狗友中不乏商业天才，马上拎起座机打了个电话：“喂！钱胖子吗！”

“阿辉啊？”钱胖子大名钱三金，是张永辉的同学，此时刚刚起床。

“钱胖子，你知道，我刚接手我家产业，手里有点闲钱，你有没有啥好点子。”张永辉直奔主题。

钱三金打了个哈欠，说道：“你兜里那几块钱够干嘛的，买点肉晚上去你店里喝酒涮火锅。”

“别打岔，我认真的。”张永辉超严肃，“我手里现在有两万块钱，这是我爸给我的启动资金，我想给商店进点货。我知道你小子打小想法就多，发挥点作用啊你。”

钱三金一下来了精神，要知道04年的望海市人均工资每月不超过800元，两万块钱绝对是一笔巨款。

“阿辉啊，你家老爷子那么有钱？不是养老钱都拿出来给你了吧？”钱三金开了话匣子，“我和你说，我最近还真有点想法，就是BP机你知道吧，不动通信都发公告了，马上就要停止销售，这东西买到就是赚到，纯纯的绝版货……”

张永辉心里感慨，以后做大了一定要把钱三金收入麾下，亏钱大业不能失去钱三金。然后果断拒绝道：“换个点子，我开的是商店，卖不了这高端玩意。”

“不是卖不了，是系统不让卖。”张永辉在心里补充一句，参与这种明显的入土行业是系统坚决禁止的。

钱三金想了想，说道：“我家大哥回来在望京市开个厂子，刚好第一批产品下线，要不咱俩下午去看看？”

“卖啥的？”张永辉并没听说钱三金提过他有啥哥哥，去过几次他家也没有看到过别人，一直以为他是独生子。

“纸尿裤，叫什么鸟牌，刚成立，不出名，正愁着铺货呢。”钱三金也只是听他爹提过两句，对他大哥的产业并不熟悉。

张永辉眼前一亮，这东西好啊，据他所知，他家周围一公里的新生儿不超过两个，而且现在望京市的消费水平没有多少家庭负担得起纸尿裤的开销，这东西销路无限趋近于0，买到就是赔到，赔到就是赚到啊。

“妥了，钱胖子，自家大哥产业必须支持，下午我喊我爹来看店，你来接我。”张永辉果断答应。

“没问题，我现在就起床收拾，两点去接你。”钱三金也不拖拉。

张永辉放下电话，感慨道有钱胖子这么优秀的朋友，亏钱还是很简单的嘛，不禁开始憧憬起左手白驼山壮骨粉，右手九转还魂丹，腰里别着水果手机，上厕所还能用轻揉纸巾的幸福生活。

钱三金效率很高，提前十分钟就来到阿辉商店门口，张永辉喊来他爹坐镇，然后把钱三金赶下驾驶位，抬腿跨上二八大杠。

“我来，我腿长骑得快。”

“你认路吗？”钱三金乖巧的坐到后座。

“不认路，你指路就行。”张永辉连钱三金他哥是谁都不知道，别说认路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也不知道在哪。”钱三金小声说道。

张永辉回头一巴掌扇在钱三金后脑勺上，肉肉的，手感很好：“那你接我干啥去？”

钱三金很委屈：“你让我接你来的啊。”

还好，钱三金他爸知道，两人打过去电话问清地址，张永辉用出十二分力气骑过去。

下午三点，张永辉揉着酸痛的腿看着眼前的工厂，感慨道：“真他娘的远啊。”

“没办法，我大哥刚回来创业，手头资金不充裕，这边地价便宜。”钱三金解释道。

“偏点好，山清水秀，工作环境好。”张永辉不怕厂子偏，不怕厂子穷，干完这一票工厂直接破产才好。

钱三金他大哥已经站在工厂门口，看到两人，连忙上前迎接。

“你就是永辉老弟吧，我是钱三金的大哥，钱一金。”钱一金用力握住钱三金的手，对二人的来到表现出极大的热情。

“大哥，你忘带眼镜了，我是三金啊，旁边这个是阿辉。”钱三金有点尴尬。

钱一金把脸凑在张永辉脸上，仔细端详了一番，连忙握住张永辉的手：“不好意思永辉老弟，我近视有点严重。”

张永辉难掩眼中的喜悦，犹如刘备见到了卧龙，双手握紧钱一金，用力摇晃：“大哥，我早就听说你一表人才，如今一见人如其名啊。”

总有些人，第一眼就是一辈子。

两人紧握的手迟迟不肯松开，钱三金看着尴尬，咳嗽了两声提醒到：“大哥，阿辉，正事儿要紧。”

“哦对对对，永辉老弟，咱们先看看产品。”钱一金在前面领路，“我刚从米国布鲁斯坦大学读完博士，回国创业一直是我的梦想，正好咱们望海市有政策，有补贴，还提供免息贷款，我就建了这么一个厂子。”

“布鲁斯坦大学是啥？”张永辉很会抓重点，他的眼里现在没有产品，只有钱一金。

“类似国内的技校。”钱一金解释道。

“那就好，那就好。”张永辉舒了一口气，“不是，我的意思那很好，会门手艺走到哪里都不怕。”

“永辉老弟，这就是生产线了，我从樱花国引进的，因为造价比较高，现在只有一条，不过满足供货还是没什么问题的。”钱一金对于自己的产品很自信，“我们的纸尿裤外层是无纺布，吸收芯层用的是高分子SAP……”

张永辉听得云山雾绕，每个字都能听懂，放在一起就是不能理解。钱三金更直接，找了个椅子坐上去呼呼大睡。

“大哥，您这纸尿裤现在销量如何？”张永辉打断了钱一金的讲解。

“鸟牌纸尿裤正在铺货期，经过对望京市市场的调研，现在绝对是一片蓝海。”钱一金句句不在重点，“传统尿布弊端太多，我还是很看好鸟牌纸尿裤的未来的。”

张永辉如懂，点了点头，问道：“大哥，卖出去多少了？”

钱一金看避不开这个话题，一脸蛋疼：“没卖出去，商家觉得太贵了，风险太大。”

张永辉双眼放光：“大哥，我必须支持自家兄弟事业，不知道我这胡同口小商店你能看上不？”

“永辉老弟你客气，你那商店我早有耳闻，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摆上我的纸尿裤那是我面上有光啊。”钱一金开启了商业互吹。

“大哥，啥也不说了，实话和你说，我现在手里两万块钱，能买多少？”张永辉直接摊牌。

没办法，产品太优质了，很难不让他心动。

钱一金算了下账：“老弟，按我们订的出厂价700包左右，为了感谢你的支持，我亏点钱，给你800包。”

张永辉连忙摆手：“大哥，你正是艰难时期，你卖我低价，别人知道怎么想？咱亲兄弟明算账，2万块钱，700包。”

钱一金感动不已，一是终于开张了，二是虽然金额不算多，更重要在于相识一个知己。

“老弟，750包，当哥哥的一点心意。”钱一金说道。

“大哥，我说700包就700包，明天送货到阿辉商店，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张永辉语气坚定，绝不让步。要不是系统限制，他恨不得一包不要。

“老弟，人生知己难求，我恨不能与你早点相识。”钱一金感慨道，“不过老弟，我得先和你说明，虽然你是第一单生意，但是我们自身定位是中高端市场，所以这定价……”

张永辉在商店行业浸淫多年，被他爹耳濡目染，直到很多快消品都会要求统一市场价，秒懂钱一金的意思，一口答应：“大哥，统一定价嘛，我明白，卖多少钱听你的。”

钱一金不再犹豫，拿出手机联系秘书赶紧起草合同。

工厂一直没有业务，秘书都要闲得长毛了，甚至心生愧疚觉得对不起自己拿的工资。一听老板有吩咐，如同打了鸡血，最快的速度送到老板面前。

张永辉大致扫了一下，什么也没看懂，装模做样地点了点头，拿过笔，歪歪扭扭地写下自己的名字：“张永辉”，按下手印。

两人收好各自的合同，相视一笑，愉快又草率地达成了合作。

张永辉叫醒睡得正酣的胖子，“起来了，回家。”

“谈崩了？”钱三金揉了揉眼睛。

他正梦到自己成为世界首富，躺在五百平的大床上，一百个女佣围着他喂饭。

“谈妥了，合同都签完了。”张永辉拿出合同在钱三金眼前晃了一下。

“这么快？”钱三金想象中的商业谈判两人来回拉扯，敌退我进，没有个九九八十一回很难搞定。

“我和你哥一见如故，一拍即合。”张永辉跨上自行车，卖力地蹬着。

夏天的风从二人脸上吹过，很是凉爽。张永辉哼着小曲，舒服地眯着眼，心想王一茹的小手也不过如此吧。

王一茹是王妈的女儿，胡同公认最漂亮的姑娘，没办法，整个胡同就这一个姑娘。

“哎，胖子，你是不是还有个二哥？”张永辉忽然问道。

钱三金一脸吃惊，“你咋知道？”

“你爸告诉我的，是叫钱二金吧。”张永辉说道，老钱家起名太有特色，“你二哥干啥的？有空介绍介绍给我，我觉得我俩一定能拜把子。”

“对对对，就是钱二金，听说在外面搞什么互联网，很久不回来了。”钱三金不咋和他二哥联络，也是一知半解。

张永辉：“互联网好啊，钱胖子，你家真是人才辈出，你可不能拖了后腿，以后我还得借你光呢。”

04年的互联网在大多数人的认知中不过是打打字，冲冲浪，拉条狗都能干。

钱三金嘿嘿一笑：“那当然，我老钱家基因强大，你等着吧，算命的说了，我以后肯定能发大财。”

张永辉没有答理，继续哼着歌，中午刚被警察叔叔教育过，要相信科学，不能迷信。他忽然想起钱一金给他描绘的美好蓝图，望海市的市场就是一片蓝海，嘴角漏出一丝笑意，喃喃道：

“对不起了钱大哥，望海市没有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