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朱瞻基》 第一章 燕王夜梦,瞻基降生 北平的夜是安静的,月光映在燕王府绿色的琉璃瓦上映出一圈绿色的荧光。朱棣独自半卧在自己的榻上看着自己锤上龙纹的新盔甲,想着自己下次奉命远征漠北穿上这件盔甲定能有一番更大的功业,看着看着,朱棣有点出神,恍惚间盔甲忽然动了。慢慢地向着朱棣走来,盔甲在行走中各部碰撞发出的卡拉声在寂静的夜中显得十分刺耳。朱棣开始警觉。手慢慢的摸到了自己枕头下的短刀上。

金甲缓缓地走进朱棣,月光洒在甲前的明光镜的反射下更加明亮。明亮的光闪的朱棣用左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右手按着短刀按的更紧了。透过食指和中指之间的缝隙看清了盔下的样貌,。

“父皇。”朱棣在慌张下下榻跪地相迎,匆忙的下榻让朱棣还未放好的短刀被睡袍宽松的袖子一把带下。叮当当砸在地砖上的清脆声音在寝殿顶上不断回响回响直到声音结束。

朱棣还未开口解释身旁的短刀,朱元璋就开始说道:“棣儿,你这盔甲还算不错,可惜咱老了,这沉重的盔甲穿到身上竟然觉得有些重。”朱元璋一边脱下头盔扔在朱棣的榻上一边用手摸着朱棣的头,“起来起来,给咱起来,今天这里只有父子,没有君臣。”

朱棣随着朱元璋的手抬起,慢慢从地上爬起站立,转向已经坐在榻上的朱元璋,垂手,低头。眼神还不断的瞟向身旁的短刀,朱元璋见状又说道:“这么拘谨干什么,你独自夜卧,又是经常行军打仗的人,身边藏着武器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了,过来过来,坐在咱的身边来。咱好久没有好好和自己的儿子在一起好好坐坐了。”。

朱棣听罢坐到朱元璋的身边,此时的他心中仍是疑惑,南京离北京千里有余,父皇是何时出发何时赶到的,为何全程未曾有过通传,进府之时为何没有通禀。这帮东西真是没有一点用,自己失了礼仪免不了又是被父皇一顿责骂。

“父皇是何时……”

朱棣的话还未说完,朱元璋一把拉住朱棣的手,说道:“老四,你说我是不是无福的人,标儿,樉儿,棡儿这三个年长的儿子都去了,你母亲也先离我而去。我活到现在已经七十一岁了,成年的儿子都不能在身边,允炆年幼尚不知可否承担大业,我大明的万里江山也交到他的手上能不能延续成万年基业。每天都能听到百官群臣在那里喊万岁万岁,可是古往今来又有哪个帝王的年月活到了万岁呢,子孙延续基业也未曾能到过万岁,唯有这成就巩固基业的故事可以流传万世。”

说着说着,朱元璋站起身来推开了朱棣睡室的大门,清冷的月光从南向北映射,一阵南风吹过,本应温煦的南风吹过来竟有几分凛冽,朱棣见状忙不迭的跟上“棣儿,咱能打的儿子如今就剩了你一个了,你看这月亮从南向北照耀,大明的光亮也应从那花红柳绿的江南照映到那苦寒的漠北,你就是咱这温煦的风吹向北方的利剑,永镇北平。只是苦了你戍在这边塞之地。”

朱元璋边说边不知从何处拿出一个大圭来,“咱也没什么好赏你的,现在咱把这个给你,你看这像不像一把利剑,你要将它传世之孙,永世其昌。为咱大明开万里国土,存续永世基业。”

朱棣从朱元璋的手中接过大圭,白色的圭身映射着月光让朱棣心神一荡,再次抬首发现朱元璋已经不在自己的身边。“父亲”,朱棣一边呼喊一边寻找着朱元璋,屋门外,堂屋里,卧榻旁。到处都找寻不到朱元璋的踪影。‘父皇呢,怎么也不知道怎么来的,也不知道怎么走的。金甲又是什么时候穿到父皇身上的呢?对了金甲。’朱棣慌忙向自己挂甲的屏风处望去。发现金甲还在甲架上挂着盔也静静地在盔架上,空洞的似乎也不是那么的黑漆漆,仿佛有是父皇的眼睛在静静地看着朱棣。‘这……’朱棣想着想着就睁开了眼睛,这原来是一个梦。

朱棣还未从梦中缓过神来,听见门外内侍禀报“殿下,世子妃生了,是个小世孙。”朱棣听后十分高兴,说道“好!好!好!现在我朱棣也成为祖父了。快上表给南京报喜,父皇知道后一定会十分高兴的。”说着说着朱棣开始回忆自己的梦。‘父皇赐予我大圭,孙子就出生了。圭,权利也。父皇这是要给我莫大的权利啊。’朱棣一边想着这些一边匆忙去看自己的孙子。朱棣将孩子抱到自己怀中后看到婴儿不仅长得十分像自己,脸上似乎还萦绕着一股英气,朱棣这时又回忆起父皇的话来,为大明开万里江山,存永世基业。开万里江山,存永世基业。想着想着朱棣便脱口而出道:“此乃我大明之福啊。”这时朱棣又想到在梦中父皇递给自己的那个大圭,觉得这个梦十分吉祥,又说道:“我看就叫瞻基吧。”

朱高炽听后连忙跪下说道:“谢父王赐名。”这时天已经慢慢泛起黎明的曙光。还未等朱高炽站起,从燕王府外匆忙跑进来一位小校,见到燕王俯身一跪,从他的盔甲间激起一团灰尘,还未等灰尘落下,只听见小校带着颤抖的声音说道:“禀报燕王,皇上崩了。”小校说完就俯身不起,也不知是因为皇上驾崩而难过,还是一夜疾驰上千里的疲惫,晕了过去。

众人看到如此情景,忙转身看向燕王,只见燕王仿佛丢了魂一样脸色发白,身形颤抖,口中喃喃说道:“父皇,父皇……”不知呓语了多少声之后,啊的大叫了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倒地晕厥过去。

再次醒来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朱棣忙呼唤道:“快来人,备马,我要去京师。”燕王妃在一旁说道:“殿下,我们去不成,皇太孙刚刚下令,诸王皆不许入京奔丧。”

朱棣听后,仰天长啸,再次昏死过去。 第二章 靖难大功成,瞻基忆往昔 朱棣从再次醒来便有了无尽的哀伤,‘如今我也成为无父无母无兄的人了,不知道父皇的那个梦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允炆为何不让诸王进京,他到底在惧怕些什么。’朱棣想到。

朱棣丧父沉痛的心情持续了不到半年,靖难之役开始了,三年靖难,一朝功成。靖难的疲惫让朱棣有些恍惚,靖难三年来自己和侄子同室操戈让朱棣觉得有些愧疚,自己推翻了自己侄子的皇位,建文还不知所踪,自己百年后会不会在地下被爹揍啊。朱棣天天这样想,有时候想着想着便是一夜。

朱棣此日午后想着想着这些烦心的事情时,突然回忆起传来父皇驾崩消息前夜所做的梦,父皇将大圭赐予我是不是就代表将这祖宗基业赐予我了呢?大圭赐予我父皇就去了,瞻基就出生了,这是我大明未来的又一接班人吗?

想到这里,朱棣对身边的内侍说道“去,传瞻基来。”

太子府中,朱瞻基正对着他所住院中的一颗从砖缝发呆,不知不觉自己已经来到这里五年了,从一个襁褓中的婴儿,到现在成为一个五岁的孩子。五年来自己不断的通过所听所见所闻来,适应这个世界知晓这个世界。五年了中间的寂寞孤独又有谁人能懂呢。而且五年来每日的思考,少言寡行让人们觉得这位皇孙沉着稳定,贵人语迟。

朱瞻基在来到这个世界前叫做朱宇。

朱宇出生在1996年,标准的文科生,父母都是中学的语文老师,受惠于当年他的研究生导师扩招,朱宇从一名汉语言文学(师范)专业的本科生调剂成为一个中国古代文学(明清文学)方向的研究生。毕业后,他顺理成章成为一名在家安心备考公务员的备考青年。备考三年,三年失败。每当国考或者省考成绩出来时,他都会安慰自己:十年饮冰,难凉热血。现在才三年,我能考到三十五岁,还有七年怕个啥。

但是所有的自我安慰,都必须向现实低头。朱宇的同学和朋友都或好或坏的有一个还凑合的工作。有着或多或少的还可以糊口的工作。有些人已经结了婚。成家立业,朱宇毕业多年成家立业都未成功,与自己的同学也好,发小也好在人生的进程上有了一些差距,有时候见面聊着聊着便没有了其他的话题。朱宇每当想起这些也有着无尽的惆怅。

在朱宇穿越的这天晚上,天气本来还是月朗星稀的,朱宇还在天气还可以时在外跑了一个一千米。哪想到当朱宇到家洗漱结束,正准备看今日的粉笔网课时,狂风四起,黑漆漆的天空不断的在闪电,闪电之后是滚滚的雷声,天空还闪烁着橘红色的光芒。光芒明亮且耀眼。朱宇呆呆的望着窗外,眼皮因长久熬夜刷行测引起了浮肿,两腿还未褪去刚刚跑完步的酸软,头发还是刚刚洗完头后的蓬乱。

身为一个大学毕业后从未工作,在家无为三年的啃老族。修仙小说穿越小说便是他刷题之余无聊消遣的精神鸦片。当朱宇刷题实在烦的时候,便会想要是有一本秘籍能够带我离开这个看不到的世界,到另一个世界后便能不断修仙达到永生。当前窗外这这壮观的景象,他不禁想到,这不会是哪位道友渡劫飞升吧。如果是真的话来一个道友把我带走吧。我再也不想过这终日刷题无休无止的苦日子了。让我修仙让我得道飞升。

朱宇发完感叹后又想到,玄幻小说中的场景又怎会映射到现实之中呢。万般诸事还是要问问苍生的,鬼神之说我还从未见过。还是老老实实的看我的网课吧。

窗外的天气依旧不好,或许是雷电交加和妖异颜色的天空的缘故,朱宇觉得有些低气压,渐渐的他觉得精神些许不振。一边拿出手机来一边嘟囔道:一万年太久,今日我还是只争明日的朝,不争今日的夕了。嘟囔着便打开了手机里的短视频软件,在刷了几个搔首弄姿的小姐姐后,朱宇被一类似于公知号的视频吸引住了眼球。此视频说道,今夜的异常天气恐怕会是地震的前兆,某望远镜发现在地球半光年之外的宇宙深处发现一个新的黑洞,恐怕会引发一系列新的极端天气。在此画外音下还配有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复制来的黑洞照片。

朱宇看着这黑洞照片出了神,渐渐的便睡了过去,再次醒来便看到喷血而倒的朱棣,未曾见过什么大场面的朱宇不由得一声惊呼,未曾想发出来的却是一声啼哭,又看到围上来的一众人等,慢慢的又睡了过去。

朱宇再次醒来就已经有人叫他朱瞻基了。朱瞻基不再是曾经的那个在家终日看不到前程的朱宇,摇身一变成为了明朝的皇孙,朱瞻基。

朱宇想了好久也未曾想明白为何自己会穿越到明朝,自己又能否会穿越回去,这些朱宇都不清楚。不过自己幸好还算专业对口,就是学明清史的,就是不知道怎么给人当皇子。不过既来之则安之,看看自己能不能通过对历史的已知来慢慢的在明朝站稳脚跟,再去成就朱瞻基所曾达到的和其未曾达到的事业。

如今靖难役毕,百业待兴,何不趁着如今这个皇孙的身份早某大业。自己也再不用为工作而担忧,属于自己的时代将要开始了。

这日午后朱瞻基想象着自己今后能够达到的宏图伟业,超脱于历史之外的见识与预知,能够在原有的历史基础上达到怎样的再造辉煌。

门外传来内侍的声音,皇上传朱瞻基觐见。

不知道皇爷爷喊我干什么,不是上午刚刚进宫请安问过昨日的学业了吗。这临时又叫我去宫中,是有什么要事吗?我一个五岁的小儿能有什么要事与我商议。带着诸多的不解与朱瞻基在与父亲母亲告别后随着内侍进宫了。 第三章午后促膝谈,瞻基巧对答 朱瞻基随着内侍向皇宫走去,在即将进入皇宫那扇厚重的大门时,朱瞻基压不住心中的疑惑问道:“公公,皇爷爷因为何事要将我唤进宫中啊?今天早上殿前询问课业时不是刚夸奖过我学习的不错吗。”朱瞻基询问的话语在孩童的面庞上透露着几分天真。

郑和回到:“殿下,奴婢不知。”郑和说话时头也没回,声音也未曾因为朱瞻基的天真面孔而有任何波澜。本就庄严静谧的皇宫在郑和毫无波澜的声音下显得更加肃静。

朱瞻基听过郑和的毫无波澜和内容的回话后,心中有一丝不悦,不禁抬头看了一下这位公公,只见郑和小碎步迈的十分稳健,像是在战阵上经历过的。从未关心过内侍姓名的的朱瞻基又问道:“敢问公公怎么称呼。”

郑和这次稍微停顿了一下脚步,微微转身回到:“禀殿下,奴婢叫郑和。殿下对奴婢不要这么客气,奴婢终究是奴婢,奴婢受不起。”

朱瞻基听后心中微微一惊,莫非这就是那位七下西洋的郑和?朱瞻基正欲再问些什么,只见郑和又说道:“殿下请不要再说些什么了,请殿下跟紧奴婢,皇上还等着见殿下呢。”

朱瞻基听罢只好压下心中的疑惑,便噤声紧紧跟随在郑和的身后继续向皇宫内走去。

跟随在郑和的后边,朱瞻基渐渐的到达了今天的目的地,御书房。

“禀陛下,世子到了。”郑和进入御书房后,微身一躬对朱棣说道。

“知道了,你先退下吧。”朱棣听后说道。

郑和听到朱棣的话后躬身退去。朱瞻基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朱瞻基在郑和领到的地方站定,抬头向朱棣望去。只见朱棣拿着一本书在御座上坐着。头也未抬,仔细的看着这本书。

朱瞻基就静静地看着朱棣在看书。就这样大概过了一刻钟左右,朱棣合上了书并将书放到了面前的案上。朱瞻基瞥到朱棣在看一本《新书》。朱瞻基心中不由得先吐槽了一下,这新装的没有看过手机电脑电视的眼就是好使。这里离着御案怎么也有五米有余,书上像后世视力表上最后几行的小字在这里都能看清。

朱棣揉了一下眼睛,抬头向台下的朱瞻基看去。说道:“孙儿,过来过来,到皇爷爷身边来。”朱瞻基听后忙跑上御座,扑进朱棣的怀里撒娇说道“皇爷爷让孙儿等的好久,孙儿的腿都有些酸了。”

朱棣听后没说什么,一把揽住朱瞻基,并不想对朱瞻基的撒娇表示些什么,常年的沙场征伐让朱棣认为男的就应该有一定的韧性,不应该在这小伤小痛上浪费时间,更何况这只是一个简单的腿酸。

朱棣问道:“朕这次叫你来是想问问你,你现在对于爷爷这次靖难有什么看法。”朱棣说完有一些后悔,一个黄口小儿能有些什么远见卓识,这次问完也是白问。不过朱棣又想起那日父皇给自己的梦,又在心中嘀咕道,说不定这个孙儿真的是父皇临终之前给予我的一把大圭。

朱瞻基也未曾想到朱棣会这样问自己。下意识的朱瞻基想装傻,表示自己是垂髫小儿,怎会明白这些大事。刚想说话,看着朱棣期待的眼神又想到,自己何不借着这次机会好好表现一下。看看能不能借着皇孙的身份早日干出一点成绩来,让自己现在的这个便宜老爹少费些心力,多活两年。毕竟朱高炽在历史上评价也不错,自己在这里生活的五年以来对自己也不错。

朱瞻基稍加思索后从朱棣的身上跳下来,微身一躬说道:“孙儿认为,自太祖皇帝驾崩以来,建文用黄子澄、齐泰的计策,虐待藩王,对于太祖的皇子同室操戈,闹得天怒人怨。虽然一改太祖时期对于官员司吏,黎民百姓的严苛,但是在礼法典制上过于锐意复古,过于遵循古法。无法顺应时代变化。洪武三十二年,建文锐意削藩,导致湘王自焚,齐王、代王、岷王被废,皇爷爷被迫装疯。七月皇爷爷起兵清君侧,志在清除建文身边的奸佞,以还我大明一个明媚的春天。”

说道这里朱瞻基觉得自己说的话有点太归于现代人的口语化了,抬头看了一眼朱棣,却见朱棣满眼笑意的看着自己,并示意朱瞻基继续说下去。

“在建文当政时所主张的削藩问题的内在缘由影响下,在皇爷爷和皇爷爷的兄弟接连被迫害的外在缘由中,在黄子澄、齐泰等奸佞小人忝列朝堂之上为祸我大明的历史背景下。皇爷爷奉天靖难,继承了我太祖遗志,顺应了历史规律和发展趋势,代表了我大明的列祖列宗。开始顺应历史的发展潮流。皇爷爷,历史潮流浩浩汤汤,顺之者昌,逆之者亡。至于建文远遁,不知所踪,皇爷爷即位,乃是历史的选择,是我大明列祖列宗的选择,是我大明万兆黎民的选择。”

朱瞻基越说越兴奋,渐渐的自己觉得说的都有些像后世的公考老师了。这时他又偷偷的抬头看了一眼朱棣,发现朱棣好像听进去的样子,并若有所思的捋着胡子。这反而让朱瞻基有些不适应,自己一些言论对于当前的这个社会还算是超前的言论。自己会不会被朱棣当成异类,从此与历史上的朱瞻基不相交,这个老爷子可不止我一个孙子。

随着朱瞻基的声音落下,朱棣渐渐的从朱瞻基说的一些言论

所引起的遐想中走出来。朱棣在想“这个孩子平日里都读些什么书啊,怎么说的这些词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些话也有道理。就是词太新,自己有点不适应。这么点的孩子有这么的一番见识实在不容易。”

朱棣转头对垂手而立的朱瞻基说道:“瞻基,你平时都读些什么书啊?”

“孙儿已经开始学《四书》了,师父说孙儿《四书》学的不错,不久就可以学《五经》了,孙儿现在也有时看些《史记》和《五经》之中的故事。”

“那还不错,你今天所说的话都是自己想的?”

“禀皇爷爷,是孙儿自己想的。”

“嗯,朕今天有些累了,你先回去吧。还让郑和带你回去。”

朱瞻基听后,再次肃立后行礼退去。在回去的路上,朱瞻基想皇上还真是龙颜难测。我说的这些话也不知道得不得皇爷爷的心。

在朱瞻基回去的路上,朱棣转身对身后屏风处说道:“听也听完了,你觉得怎么样?” 第四章 朱棣唤僧解梦 瞻基领命奏对 只见从御座屏风后面缓缓走出来一个老和尚,身穿一袭黑袍,黑色袈裟,黑色百衲衣,手中捻着一串黑檀的念珠,秃秃的脑袋,下颌没有蓄须,头部只有浓密且长的长寿眉,其间未掺杂一根黑色的毛发。一身黑色加上脸上的两抹白再加上老和尚无表情的面部,更显得这位老和尚高深莫测。

老和尚缓缓走近御座,站立在朱棣身旁静静地看着朱棣,不像其他朝臣那样身体微躬唯唯诺诺。老和尚向御案旁刚刚准备让朱瞻基坐的圆凳瞥了一眼,又缓缓的看向朱棣。朱棣缓缓点了一下头,老和尚就径直走向圆凳坐下。

老和尚缓缓坐下后脸上开始有了一丝笑容,这笑容中透露着一些慈祥。“不知陛下可否赐给道衍一杯茶水,老衲有些口渴了。”

话音落下,朱棣说道:“来人,给大师上茶。”

从殿旁走来两个内侍,一人拿着托盘端着一个素色的茶壶,一人拿着托盘托着一盏未曾冲泡的茶,两人在御案的一角冲泡了一盏茶。完成这些后,朱棣闻到一阵冲泡新茶的茶香,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中指和食指轻轻的夹了一下自己鼻子,手缓缓的落下捋了一下自己下颌的胡子,随后手微微一摆,两个内侍就退下了。

“先说,说完后茶也就能喝了。”朱棣的声音虽然淡淡的,但是在其中也流露着一丝着急和期待。

道衍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开口说道:“陛下此次唤贫僧而来,相必还是为了当年白圭之梦。”

“确是如此,还望大师解惑,不知此次朱瞻基的这些言论大师有什么看法。”

“贫僧刚刚出来时看陛下眉目间透露着一丝愉悦和不解?”

“确是如此,这孩子的言论虽然深得朕意,但是其中的新奇言论和古怪词汇朕从未听说过,就是他现在读的这些书朕从小也都读,也从来没有过这些感悟和发现这些稀奇古怪的词汇。”

“贫僧认为,吉祥梦也好,惊怖噩梦也罢,都是陛下意识的表现,来因去果,自有蛛丝马迹可寻,这些并没有什么奇特的地方。不要说是陛下,世间百姓观庙道宇也常有人因为吉祥的梦而感到欣喜愉悦,或者因为不好的梦而感到忧虑恐惧,其实这都是同一件事的两种不同表现罢了。庄子不云乎:‘吾固不知蝶之梦周?抑周之梦蝶?’陛下如此痴痴为此梦求解,这不是在感悟太祖皇帝给您的梦,而是做一痴汉郁郁其中啊。”

道衍说到此处,端起面前的茶水轻呷一口继续说道:“陛下既然知道这事仅仅是一个梦,已经是陛下曾经一瞬的幻影,还要去通过询问来追求一种验证,这和刻舟求剑有什么区别呢?藏密中有修梦成就之法,以梦为入道之门。又如判刑待决之囚,一切希望已绝,当亦无梦。佛道中人,知见工用有得者,夜眠往往无梦;或虽在梦中,仍历历耳,盖已达醒梦一如之境地矣。”

道衍这次说完便端起面前的茶水一饮而尽,随后便未曾开口,手中再次缓缓地捻着手中的黑檀念珠。念珠捻过的哒哒声在安静的大殿中响了一百零八下。

朱棣在这一百零八下如同木磬敲击般的声音中沉思了一会儿,开口说到:“古今成大业者,第一要紧事便是寻替身。皇家替身便是皇子中谁能在朕死后克继大统,传承基业。如今我有三个儿子,老大高炽虽然为人宽厚,在政治处理上也颇有自己的见解,朕靖难期间你辅佐高炽居中调度,从中斡旋数年,保证大军粮草等一干供应着实不易,可惜高炽身材过于臃肿,就连简单的骑马都无法做到。朕一生戎马,后继之人怎能无法骑马弯弓?老二高煦颇有朕年轻时风范,骑射武略也颇有过人之处,白沟河一战高煦关键时刻率部赶到,擒获数名敌将,击退了南军,护送我离开了战场。后来朕在浦子口渡江时,战事不利,也是高煦引兵来援,殊死力战,扭转了败局,朕才能渡过长江,很快地攻进了南京。可惜高煦勇猛有余,智慧不足,朕担心高煦穷兵黩武,荒废祖业。”

朱棣在说朱高煦时脸上颇有些得意之色,朱棣的面部表情被道衍悄悄地尽收眼底。

朱棣继续说道:“高燧就别提了,年幼骄纵是朕的过错。不法之事做的太多,如此之人必定不能造福百姓必然不能将大明江山稳固传承下去。朕有如此三子,各有利弊无法权衡,只能在孙辈看是否有争气的了。现在只有瞻基曾经有父亲托梦,虽然五岁但是是嫡长孙,今日问答虽然言论尚且幼稚,但是也颇具白圭之姿。”

“陛下既然如此想,贫僧只好建议陛下对皇孙考试一下。”

“如何考试?”

“陛下开科取士尚且有殿试策论,何不仿照抡才取士对皇孙进行一番考察呢?”

“那些状元榜眼探花什么的,做得好文章,只能经世论道,未必能齐家治国。”

“陛下何不在御案上的奏折中挑选几份,差人送到皇孙手中,令其策对奏答呢?”

“让一个五岁的孩子写折子……”

“陛下可曾熟读《战国策》?”

“读过。”

“那么甘罗十二岁尚且能够出使赵国,官拜上卿。何况瞻基身为陛下皇孙?”

“什么皇子皇孙,只不过是皇家司牧百姓的一个噱头罢了。”

朱棣一边说这些话,一边将身子挺直,从御案上仔细翻出三份奏折,正身喊道:“传朕口谕,差人将这三份奏折送到瞻基那里去。三日之内让他写出对于其中一份奏折的对策来。届时朕会派人去取。记住,必须让他单独写。”

内侍领命后刚刚转身要去传谕旨,朱棣又急忙喊住说道:“你带一队锦衣卫去,在高炽府上寻一堂屋,守在门外,屋内只留案几床榻,笔墨纸砚,三餐按时送进,便瀰按时取出,如此三日,将奏折取回。”

又转头对道衍说道:“大师,咱们三日后再一同阅卷如何?”

“谨随圣意,阿弥陀佛。”道衍起身微躬,随着过来引导的内侍向宫外走去。

宫城外。朱高炽府上。只见朱高炽对刚回家的朱瞻基问道:“皇上临时唤你入宫,是什么事情啊?”

朱瞻基就将此次进宫所发生的事情如实说了一遍,正当朱高炽对于此次事情疑惑不解时,传朱棣口谕的太监进入了朱高炽府上。朱高炽见太监身后领着一队锦衣卫不由得心中一紧。 第五章瞻基奏对 上呈天听 朱高炽见一队锦衣卫进入家中,以为朱瞻基下午和父皇的对答出了什么岔子。自从靖难成功以来,关于靖难的所有事情不管是大小朝臣还是民间百姓都讳莫如深。就算是他们这些皇子,在皇上问起来时都战战兢兢,不敢发表关于靖难的任何言论。更别说像朱瞻基一样,此次被皇上叫进宫中,在御前发出这样的一番长篇大论。一切都怪自己,总以为孩子太小,太早涉及国事不利于孩子成长。如今看来生在帝王之家,没有什么孩童大小之分,一些意识必须从小灌输,以免引起全家囚狱放逐之灾。

想到这里,朱高炽瞥了朱瞻基一眼,再转眼看到眼前的内侍不由得两腿发抖。正当朱高炽心中害怕时,只见领着这队锦衣卫的内侍径直向朱高炽走来,微身一躬说道:“殿下,奴婢来传陛下口谕,不知道小殿下在不在?”

“瞻基,过来接旨。”

朱瞻基匆忙跑过来和朱高炽一起跪下,恭迎圣旨。

“皇上口谕,朕今日挑选三份奏折,命朱瞻基三日内写出应对奏答,交于朕手中,不得有误。”

“儿臣,孙儿接旨。”

朱高炽和朱瞻基听完朱棣的口谕后起身站定,朱高炽听完后长出一口气,不是因为朱瞻基在父皇身边关于靖难的言论便一切都有回寰的余地,就是父皇让瞻基看折子,写奏对干什么?正当朱高炽暗自揣摩朱棣圣意时,内侍凑上前来再次微身一躬说道:“殿下,皇上还有吩咐。”

“公公请讲。”

“殿下,请在府上唤人腾出来一间堂屋。其中只留下床榻案几,笔墨纸砚。皇上命小殿下必须一人在其中看折子奏对,其间三日吃喝便瀰都要由咱和这些锦衣卫送进送出。咱家和这些锦衣卫们还要在屋外守候三日,好第一时间把小殿下的奏对送达天听。”

朱高炽听后颇有些不解,一个五岁孩童能懂些什么,还需要像考进士一样这番大张旗鼓的。不过朱高炽虽然有所不解,但还是吩咐自己府中的人赶紧去腾出一间屋子。

不出一刻钟,一间按朱棣吩咐的只剩案几床榻,笔墨纸砚的堂屋便腾了出来。五间的堂屋只剩这几件家具显得有些空旷,在堂屋一角立着一扇屏风,屏风后面放着一个马桶和一个虎子。屏风另一侧是堂屋的一扇门,方便锦衣卫打扫便溺。

朱瞻基在一干人等收拾打扫腾退时,匆匆的吃了一些东西,将大小便也处理了一下,就进入了收拾好的堂屋之中。内侍将三份奏折躬身放在了案上便退去。随着内侍退去,堂屋正中的大门也被锦衣卫关上。两扇门砰的一声闭合的当时,朱瞻基奏对的考试便开始计时了。

朱瞻基将三份奏折全展开铺在案上,仔细阅读发过来的三本奏折。

第一份奏折是‘奏,淮以北鞠为茂草”,生产受到严重破坏,农民流离失所’

第二份奏折是‘奏,开辟万里海疆扬国威促贸易,充盈国库’

第三份奏折是‘奏,安南内部叛乱,安南王室陈氏绝嗣,安南百姓渴求回归内郡’

朱瞻基看完这三本奏折不由得感到朱棣用心良苦。三本奏折内忧,外患,经兵,搞钱,种植等等一干事物。基本这次让自己看的三本奏折都包含了。帝王果然不是那么好当的,用人要精准狠辣,考察人也精准狠辣。

朱瞻基哪本奏折都想奏对一二,但是朱棣下旨让朱瞻基从中挑选一份奏对既可。自己就得仔细挑选一下。看看写哪份奏折可以简在帝心。

再说门外,朱高炽府上。朱高炽看着朱瞻基所待着的屋子外站着的的锦衣卫有些出神,这次父皇对于瞻基的考察是福是祸尚且不知。一个五岁的孩子独自一人在屋子里三天也是一番煎熬。自己也不由得开始心疼起自己这个孩子来。

内侍看到在门外张望的朱高炽,走过来对朱高炽说道:“殿下不必紧张,小殿下定有经世治国的奇才,不然皇上怎能这样考察小殿下。至于小殿下身体是否能经受的住这次皇上安排下来的考试皇上也考虑了。每次送饭的时候都有太医进去请脉。殿下您请看,现在就有太医在门外候着。”

朱高炽向殿沿下望过去,只见两位太医在门外候着,悬着的心也就落下了一半。就在内侍的劝导下回到了后院的内宅中。

朱高炽回到内宅后只见张氏情绪激动,对朱高炽说道:“瞻基要是出点什么事,我也不活了。”

朱高炽看到张氏这么一闹,猛的一拍桌子说道:“荒唐,这次瞻基成则咱们一家也就成了。不成也没有什么坏处,咱们这是生出了一个好儿子。你就在这里闹一下,可千万不要在前边去闹。”

“可是瞻基才五岁,他才这么小怎么受得了这三日的极限考试。”

“你什么都不要说了,民间百姓有这么一句话,吉人自有天相,咱们是帝王之家,皇室贵胄。瞻基自由列祖列宗保佑。”

朱高炽说完这句话不由得自己苦笑了一下,自己说这些话看来是在宽张氏的心,又何尝并不是宽慰自己的心呢。什么皇室贵胄和普通百姓又有什么区别呢,都也有生老病死,也有天灾意外。说这些不过是聊以自慰罢了。

转眼间已经是三天过去,朱瞻基只觉得三天的日子过得飞快。这三天不知不觉的自己竟然写了厚厚一沓纸。这可比前世考申论累,自己这次从这个屋子里出去可要好好的睡一觉,吃一顿。

朱瞻基比朱棣规定的时间早了一个时辰,当朱瞻基在门内喊外面的内侍的时候,内侍进门将三份奏折和朱瞻基所写的一沓纸全小心翼翼的封进一个红木的小箱子,拓上专门的泥模。恭恭敬敬的端着准备进宫。

在内侍转身的时候,朱瞻基唤到:“麻烦公公可否询问皇爷爷一下,朱瞻基能不能到明天早上再进宫面圣。我是在是有些乏了。”话音未落,朱瞻基爬在桌子上就睡着了。太医急忙跑过来,检查了一下,也对内侍说:“劳烦公公禀告圣上,小殿下身体无恙,只不过毕竟是个五岁的孩童,三天的高强度的集中精力奏对让小殿下身体太乏了。”

内侍听后说道:“咱家定如实禀告陛下。”

内侍和锦衣卫走后朱高炽和张氏急忙进屋唤人将朱瞻基小心抱到内宅软榻睡觉。张氏将还没出府的太医叫住,问到:“真的没事吗?”

“禀告娘娘,没事。”

“请太医还是在这里多呆一会,等瞻基醒来后再检查一遍。”

朱高炽听了张氏这么说也应声符合道:“还是麻烦先生多守候一会儿,陛下那边我自然会去说。”

太医听后便留在了朱高炽府上。

内侍将朱瞻基的答卷呈上朱棣面前,并将朱瞻基的情况与朱棣说过后,朱棣表示知道了,挥手让内侍退下。

内侍退下后,朱棣将泥封开启后开始看朱瞻基的奏对。仔细阅读后,朱棣将内侍又喊来说道:“将道衍,解缙,夏元吉都给朕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