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者归来,逆流时空》 第一章、玉图灵 “灵少爷,再来一杯~~”

“好~~,妙人姐姐~~你喂我~~”

“讨厌~~”

“那我走了……”

“诶~~,不要……,你还不懂我吗?”

青天白日,阁楼里传来女子的娇嗔和男子的调戏声,再接着,就是惹人面色潮红的亲昵声。

门外,家仆鱼小宝小心翼翼的敲门,“少爷,天亮了,我们该回去了。”

“催什么催……”

屋内传出不耐烦的骂声,以及酒壶、杯子哐啷落地的声音。

紧接着,屋内传出下床、穿鞋快速走路的声音。

脚步声越来越近,鱼小宝心中正忐忑,门猛的一下被拉开。

门一拉开,迷离的气息混杂着酒气蹿到鱼小宝鼻子里,鱼小宝无意瞥见床上露出半截肩膀的兰妙人,羞得别过脸,低下头。

一位面色潮红,满身酒气,头发凌乱,双眼迷离,衣领开到腹部的年轻男子站在门口。

年轻男子面容稚嫩,约莫十五、六岁。

男子“盛名在外”,整座城的人都认识他。男子大名唤作玉图灵,认识他的人都叫他灵少爷。

玉图灵随意拉扯衣服,指尖从腰间划过,腰间空空如也。

经常佩戴的玉佩不见了。

“我玉佩呢?”

“在我这儿呢~~”兰妙人捻着玉佩道。

玉图灵一听,转身邪笑,像春天里发情的动物一样跑到兰妙人床边。

兰妙人见玉图灵过来,拿着玉佩的手一缩,捂着玉佩放在饱满的胸前,用她那双圆溜溜的杏眼直勾勾的盯着玉图灵,双眼传出来的情愫像是要把玉图灵立即推倒,吃干抹净一般。

美人就在眼前,玉图灵年少,哪里撑得住这样直白的眼神,这一刻他的丹凤眼里只容得下兰妙人,连眼角红色的泪痣都在笑他“多情”,至于玉佩,已经被抛到九霄云外。

玉图灵右手捏着兰妙人的下巴,抬高她的脸,左手移到兰姐的腰后,搂住她的水蛇腰。玉图灵上身下弯,热情的嘴唇就在毫厘之间,鱼小宝扫兴地来了一句“少爷,我们再不回去老爷该责罚我们了”。

干柴烈火的气氛骤然降到冰点,玉图灵松开兰妙人的下巴,依依不舍的弓起食指在兰妙人的鹰钩鼻上刮了下,用极尽暧昧的语气说:“我下次再来。”

兰妙人调换姿势,双腿跪在床上,伸出两只葱白的手臂勾着玉图灵的脖子,凑到玉图灵面前,用鼻尖碰了碰玉图灵的鼻子,娇滴滴的说:“下次,是什么时候?……明天?还是今晚?”

门口的鱼小宝红着耳朵低着头,内心直呼,“听不见,听不见,听不见……”

玉图灵双手抓住兰妙人的手臂,侧头在兰妙人的左边臂弯上蜻蜓点水般落下一吻,顺势抓着两只手臂往前,稍稍用力,就把兰妙人推到了床上。

兰妙人的两只手被玉图灵钳过头顶,暧昧的气氛升到极点,玉图灵松开右手,单手钳住兰妙人的两只手腕。

兰妙人握着玉佩的手指松懈,玉图灵食指一勾,轻松取下玉佩,左手松开,伸手扯开放在床里面叠成长形豆腐块的被褥,盖在兰妙人头上,起身离开。

兰妙人葱白的手臂扑开盖住头的被褥,望着玉图灵的背影娇嗔道:“你就喜欢欺负人家~~”

玉图灵拔下头上的白玉簪放在桌上,“出门急,没带钱,这个给你了。”

这枚簪子没有一点杂质,是上等品,用百金也买不到

兰妙人仅仅是扫了簪子一眼,道:“人家是稀罕你的钱吗?是稀罕你的人~~”

玉图灵脸上挂着笑,在兰妙人娇滴滴的声音里离开房间。

玉图灵一出门,鱼小宝低着头立马拉上房门。转身跟上玉图灵,边走边给他整理衣服。

鱼小宝止不住念叨,“少爷,没了簪子束发,你散着头发回去肯定会被老爷责骂。”

“路过的狗都会被我爹骂两句。”玉图灵随手扯下走廊上束珠帘的红色丝带拿给鱼小宝,“更何况我呢。”

鱼小宝接过丝带,手上动作不停歇,两片肉嘟嘟的嘴皮子也不停歇:“少爷你是金贵之躯,怎能拿自己和狗比呢?”

一行身着白衣的人从一楼大门外经过,玉图灵怔在原地,鱼小宝猝不及防撞在玉图灵背上。

鱼小宝捂着发酸的鼻子埋怨道:“我的少爷,你走路就走路,突然停下来干嘛!”

玉图灵没有回答,快速冲下楼,奔到大门口。

楼上的鱼小宝望着自家少爷急促的身影,两条腿捯成残影,边下楼梯边喊:“少爷,等等我呀。”

玉图灵冲出凤鸾阁,往右边张望,望见刚刚在楼上看见的一闪而过的身影,不假思索的冲上前。

跑了十来米,玉图灵停在白衣人身后。

刚伸手要喊住白衣人,指尖还未碰到白衣人的衣服,他便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打出三米开外,狼狈的倒在大街上。

“灵少爷又被打了?”

说话者言语里满是嘲讽、玩笑。

众所周知,玉图灵是个多情种,总喜欢拈花惹草,看见漂亮姑娘都要上上手,动动嘴,被打得皮都长茧子了。

即便是这样,玉图灵依旧狗改不了吃屎,看见心水的姑娘,就想上手,这不,又被人打了。

追上来的鱼小宝看着自家少爷,不用问,就知道他这是手贱被打了。

被打是家常便饭,鱼小宝心中毫无波澜,直到走近,瞧见玉图灵胸前衣服的血痕,才惊道:“少爷,你怎么吐血了?”

玉图灵再怎么都是他家的少爷,要是让老爷知道少爷在外面被欺负成这样,他鱼小宝还有明天吗?

“是那个不长眼的,下这么狠的手?”鱼小宝腹腔内蹿起怒火,站起来看着街边看热闹的人厉声道:

“是谁动的手,自己站出来,否则被我查到了,玉山饶不了你!!”

玉山!!!

千面行走的两位白衣人骤然停下脚步,个子高挑的白衣人转过身来凝着鱼小宝,道:“是我。”

白衣人外面裹着宽大的长袍,用白纱遮面,眉间缀着一串白色月亮形状的坠子。

坠子最中间的月亮最大,左右两侧逐渐变小,隐在头巾下。

白衣人露出的两只手分别带着戒链,中指上的戒指坠着月形贝母。

即便是裹得严严实实,也能辨认出她们是女人。

白衣人给人一种不寒而栗之感,鱼小宝感觉像面前有人拿着剑指着他。

鱼小宝只有十五岁,个子比玉图灵矮上一个头,不会拳脚,看着面前这人,挺直腰杆,努力做出凶恶的表情,语气却底气不足,说确认道:“是你伤了我家少爷?”

白衣人:“是我。”

对方太诚实了,鱼小宝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愣了一会,才说:“我家少爷是金贵之躯,你伤了我家少爷,请给我家少爷赔礼道歉。”

鱼小宝话一出,惹来围观群众的嘲笑,人群中小声嘀咕:

“废物少爷窝囊家仆,绝配啊。”

鱼小宝转头怒斥道:“笑什么笑?”

鱼小宝话一出,围观群众笑得更厉害了,言:

“玉山怎么出了这两个废物,简直丢尽玉门主的脸。”

“你们……你们……”鱼小宝笨嘴拙舌,支吾不出个所以然,反而把自己气得面目潮红。

鱼小宝面前明明没有人,玉图灵却看见他面前站了一位灵。

灵身高八尺,身材魁梧,比玉图灵还高上两个头,瘦弱的鱼小宝站在他面前,勉强算颗小豆芽。

灵的装扮和白衣人一样,身着白衣,眉间坠着月形石,强健的手握着一把及腰的长剑,居高临下的指着鱼小宝。

玉图灵生有一双慧眼,见过许多灵,面前这位却是他十六年来见过的气场最强的灵。

玉图灵站起来,上前一步,伸手把鱼小宝拉到身后。

灵也上前一步,手中的剑往前一分,距离玉图灵的眉间仅一粒米的距离。

但在围观群众的眼里,玉图灵面前空无一人。 第二章、吟诗 玉图灵临危不惧,依旧一脸好色模样,抬手抹去嘴角的血痕,随口吟了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诗:

“水中月,镜中花,月如钩,美人如画,两位美人姐姐,不如陪我小酌两杯。”

白衣人原本只是冷漠的看着二人,诗句一出,白衣人眼神变得凌厉,玉图灵面前的灵手中的剑又往前了一分,剑尖贴着玉图灵的眉心,玉图灵感觉全身的肌肉僵硬,就像有一张网紧紧的箍着他。

灵随白衣人眼神变化,看来是她召的灵,方才出手的也是这位灵。

玉图灵假装看不见面前的灵,继续吟诗:“镜中人,月中人,修书人,不如眼前人,茶楼就在眼前,美人姐姐不如移步,我们上楼小聚?”

娇小的白衣人双眼里掩饰不住的震惊。

她望向身侧的同伴,眼神好像在说:“他是我们要找的人?”

高挑的白衣人侧眼扫了同伴一眼,娇小的白衣人立即收回惊诧的目光,神色恢复平静。

玉家人修灵,鱼小宝耳濡目染,瞧出对面的人不简单,在玉图灵身后小声道:

“少爷,别念诗了,我们惹不起。”

玉图灵:“美人在前,多看几眼都是我的福分。”

高挑的白衣人突然向玉图灵走来,娇小的白衣人跟在身后。

“灵少爷又要被打了?”看热闹的观众嬉笑道。

“少爷,我们走吧。”鱼小宝担心玉图灵又被打,他回去不好交差,劝说道。

玉图灵放浪道:“美人向我走来,我为何要走?”

鱼小宝:“………”

对牛弹琴。

白衣人来势汹汹,鱼小宝心悬到嗓子眼儿,思考片刻后突然冲到白衣人跟前下跪。

“哈哈哈哈,果真是窝囊废。”围观的群众止不住嘲笑。

“……”玉图灵头顶一排省略号,“他这是做什么?”

只见鱼小宝祈求道:“两位姐姐,你们放过我家少爷吧,我家少爷五岁死了娘,天生残缺,在家连狗都能吠他两口,他已经够可怜了,你们就不要打他了,你们要打打我吧,把气出到我身上,我皮厚实,不怕打,少爷多病,不能挨打。”

白衣人睨着鱼小宝,面前的灵调转方向,剑挪到鱼小宝脖颈处,只需要白衣人一个眼神,鱼小宝便会身首异处。

玉图灵见状,上前拎起鱼小宝把他扔到身后,动手打骂:“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鱼小宝护着头不还手,任玉图灵打骂。

玉图灵发泄完,转而嬉皮笑脸地转身对白衣人道:“两位姐姐,我这下人满嘴胡说,脏了二位姐姐的耳朵,我请二位姐姐喝茶,给二位姐姐赔礼道歉,如何?”

白衣人言简意赅:“带路。”

“还不快带路。”玉图灵转身踢鱼小宝屁股一脚,鱼小宝捂着屁股麻溜儿的往前。

玉图灵走在白衣人的右侧,眼角余光瞧见灵站在右侧。

“两位姐姐是从哪里来呀。”玉图灵边走边搭话。

“从月亮里来。”白衣人冷冷道。

“果然,我猜对了。”玉图灵一拍双手,张嘴胡言乱语,“两位姐姐冰清玉洁,颜比嫦娥,只有月宫才能配得上两位姐姐。”

一直在旁边看戏的王乙发出一声哼笑:“露出两只眼睛便说是仙子,面巾底下,止不定是东施呢。”

娇小的白衣人眼角余光扫过,一把飞镖突然飞向说话的路人。

玉图灵见状,侧身闪到王乙眼前,抬袖接住飞镖,顺势撩开散在胸前的头发,露出拇指上的玉扳指,不屑地扫了王乙一眼,“姐姐的美貌岂是你这种人能够窥视的。”

王乙是普通人,不修灵,看不见飞镖,权当玉图灵臭显摆。

玉扳指是玉家的信物,玉图灵是废物,却有一个爱子如命的爹,想起之前玉修水帮玉图灵讨回公道的模样,王乙后背发冷汗,嗤了一声撅着嘴离开。

娇小的白衣人看见玉图灵接住飞镖,心中震惊:“他能看见!”

高挑的白衣人眼神右斜,娇小的白衣人立即收回震惊的眼神。

“两位姐姐,莫要跟这些粗鄙之人计较。”玉图灵回到方才的位置,宽慰道。

高挑的白衣人突然问:“你会弹曲吗?”

玉图灵油嘴滑舌:“我不善才艺,吹拉弹唱,都只会写皮毛,姐姐若是不怕伤了耳朵,我可以献丑搏姐姐一笑。”

“少爷,都准备好了。”

先一步跑进茶楼里的鱼小宝又返回来。

玉图灵一把推开拦路的鱼小宝,走在他面前,挡住拿剑的灵,伸手道:“两位姐姐,请。”

两位白衣人一进茶楼,脸上的肥肉把眼睛挤成绿豆的掌柜就迎上来,一脸殷勤,“灵少爷……哟~~今天又换了口味。”

“吃荤的吃腻了,偶尔换换口味。”玉图灵还是跟往日一样,丹凤眼里肉欲横流。

“小的就没这福气了。”掌柜话音一转,道:“房间准备好了,茶楼也清空了,您放心,不会有人打扰。”

玉图灵一脸“甚懂我心”的表情。

玉图灵带着白衣人上了二楼,鱼小宝跟在后面。

到了二楼,玉图灵把白衣人请进房间,却伸手把鱼小宝拦在门外。

玉图灵一脸“别耽误我事,那凉快那呆着去”的神情,压低声音说:

“我同美人饮茶,你上来干嘛?”

鱼小宝忧心忡忡:“少爷,你昨晚才……,今日又……还是两位,你身体不行,悠着点儿……”

玉图灵听明白鱼小宝画中的含义,怒道:“本少爷的身体好着呐,不需要你担心,给我滚。”

玉图灵“啪”的一声关上门,鱼小宝应了一声“好的”,便嘟着嘴蹲在门外捂着耳朵等待,默念“听不见,听不见,听不见……”

关上门后,玉图灵站在门口,灵手中的剑横在玉图灵脖子上。

房间陈设简单,中间摆着一张矮脚四方案几,案几上摆着的糕点,茶炉,墙角里放着方方正正的被褥、瓷枕头。

茶壶里咕噜咕噜的冒泡,壶嘴里冒出白烟,两位白衣人坐在案几左右两侧。

高挑的白衣人拿桌上的方巾包着壶柄依次给面前的三只茶碗倒茶。

玉图灵站在原地,面不改色的问:“姐姐方才说想听我弹曲,不知姐姐是想听琵琶还是古筝?我下楼去取乐器。”

“你只会皮毛,用乐器只会脏了乐器,这几只茶碗刚好配你。”高挑的白衣人把三只装着茶水的茶碗放在背对门的座位。

白衣人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要玉图灵用茶碗奏音,灵领悟白衣人的意思,收剑放玉图灵过去。

玉图灵没皮没脸的走到白衣人面前,自然的盘腿坐下,“姐姐和我心有灵犀,我也觉得茶碗最合适不过。我只会敲一曲,姐姐莫要嫌我手拙。” 第三章、报复 白衣人拿起右侧的玉筷丢到玉图灵面前,一言不发。

玉图灵眼角余光扫到灵的衣角,此时灵正拿着剑指着他的脖子,只要他稍有违抗,那把比他手掌还宽的剑便会戳穿他的脖子。

玉图灵左手扶着右手的袖子,捡起面前的玉筷。

玉图灵左右手各握一枚玉筷,在三只茶碗上敲奏。

玉筷刚落在碗沿上,娇小的白衣人怔住了。

安眠曲!!

玉筷快速在茶碗上拨动,也拨动白衣人的思绪。

每一个调子都和安眠曲相似。

高挑的白衣人这才仔细打量玉图灵。

行为放浪,却生了一双含情的丹凤眼,特别是右边眼尾红色的泪痣和她极其相似。

有一双含情眼还不够,还生了一双含笑的薄唇,注定是个招惹是非的多情种。

右手拇指上的玉扳指通体白色,毫无瑕疵,价值不菲,满身玉帛,除了身上淡淡的酒气、胭脂气,倒像是个富贵人家眷养的孩子。

安眠曲戛然而止。

白衣人的思绪被拉回来,“?”

玉筷放在碗沿上,玉图灵俏皮道:“两位姐姐,灵少爷手拙,我只会这一段,没污了两位姐姐的耳朵吧。”

面巾下的白衣人笑了笑,话语里透露着欢喜:“是手拙还是故意不弹……”

“当然是手拙。”玉图灵抢话道,“两位姐姐十指纤丽,想必是弹奏的高手,灵少爷斗胆请两位姐姐弹奏一曲。”

白衣人挑眉,对对面的同伴说:“你接着他的曲调弹。”

白衣人的语气更像是命令。

“是。”娇小的白衣人道。

玉图灵眼角余光扫到身侧,发现灵不见了。

“她把灵召回去了。”

玉图灵表面波澜不惊,把面前的三只茶碗摆在娇小的白衣人面前,“姐姐请。”

娇小的白衣人拿起玉筷,接着骤然断掉的曲调往下弹。

玉筷落在碗沿上,白衣人自然接着下一段。

曲调大意:

“水中月,镜中花,月如钩,镜月族人,居月山。”

“镜中人,月中人,修书人,镜月族人,守秘术。”

曲调唤起玉图灵的记忆,玉图灵双眼绯红,泪水充盈在眼眶里,拳头紧握,把手中的玉筷折成两截。

玉筷啪嗒断裂的声音打断白衣人的曲调,娇小的白衣人抬眸看向同伴,请示是否要继续。

高挑的白衣人问:“你从哪里学来这首曲子?”

玉图灵喉咙里堵了一口气,依旧面带微笑,努力掩饰自己情绪的变化,微微张嘴,“姐姐又是从哪里学来的这首曲子?”

高挑的白衣人摘下自己的面巾,道:“族中所传。”

玉图灵呆滞的看着白衣人,掩饰不住的呜咽,回答刚刚白衣人的问题:“……亡母所授。”

白衣人眼里没有一丝波澜,再问:“你父亲是谁?”

玉图灵抹去快要夺眶而出的眼泪,道:“玉山第十六代副门主玉修水。”

“你今年十六岁?”

“嗯。”

“你母亲藏在哪里?”

“玉山南麋。”

“带我去。”

“好。”

玉图灵捏紧袖子抹去眼泪,抽噎鼻子,快速装出心满意足的模样,站起身向门口走去。

白衣人戴上面巾,起身跟在后面。

“今天动静这么小!”蹲在门口的鱼小宝自言自语。

鱼小宝刚说完,门从里面打开,玉图灵意气风发的站在门口。

鱼小宝站起来道:“少爷,你这次怎么这么快?”

“哪里快了?”玉图灵一掌拍在鱼小宝头上。

“那里……挺快的。”鱼小宝捂着头认真回答。

“……”玉图灵气得抓住鱼小宝的衣领,咆哮道:“鱼小宝!!!”

鱼小宝脚尖点地,右手食指指着身后的两位白衣人小声道:“少爷,两位姐姐看着呢,注意形象。”

玉图灵呼了一口气,松开鱼小宝,阴沉的脸转成笑意盈盈,转身对两位白衣人说:“两位姐姐,玉山离这里还有点距离,我们去街上买点小食,路上带着吃。”

鱼小宝听出话里其他的意思,拉着玉图灵走到一边。

玉图灵挣扎道:“你松手,在两位美人面前,你这样我多没面子啊。”

鱼小宝苦口婆心道:“少爷,你忘记了吗?你上次带兰妙人回玉山,被老爷打了三十大板,躺了一个月才好,你玩也玩了,我们给她们点钱,让两位姐姐走吧,不要折腾了。”

玉图灵朝鱼小宝伸出右手,“好啊,给钱。”

鱼小宝:“……没有。”

玉图灵:“嗯?”

鱼小宝拿出自己空空的钱袋子,把钱袋里从内翻到外,苦着脸说:“我的积蓄早在半年前就被少爷你花光了。”

玉图灵:“我花的是你半年前的,这半年的呢?”

鱼小宝:“少爷,你忘了吗?这半年的早在一年前就被你预支了。”

玉图灵思索片刻,好像是这回事,收回手,转身道:“我带她们回家找我爹拿钱。”

“我的少爷,我求你了行吗?你把人带回去肯定要挨打。”鱼小宝跟在玉图灵身后念叨,“你爱惜一点身体行吗?”

白衣人就在跟前,玉图灵扭头咬牙切齿道:“闭嘴。”

鱼小宝一脸哀怨闭上嘴。

玉图灵一把推开拦路的鱼小宝,道:“两位姐姐,这边请。”

撞在柱子上的鱼小宝:“……”

几人下楼,绿豆眼的掌柜立马迎上来,眼中放出异样的光芒,“灵少爷今天这么快?”

“嗯?”玉图灵愠怒。

绿豆眼掌柜发出一声尬笑,拍马屁道:“是我度日如年,灵少爷年轻力壮,是我等不能比的。”

“知道便好。”玉图灵昂首挺胸,继续说:“老规矩,帐记我爹名下。”

“好嘞。”绿豆眼掌柜上身微屈,嘴角扯着程序化的笑容,“灵少爷慢走。”

玉图灵带着白衣人大摇大摆走出茶楼,刚走出茶楼不久,绿豆眼掌柜就在骂:

“什么玉山小少爷,不就是一坨谁见谁嫌的狗屎,还来我面前耍威风,切~~”

骂声传进白衣人眼里,高挑的白衣人召出灵。

灵转身,站在原地,举剑隔空劈向茶楼,玉图灵却看见一把比山高的巨剑劈中茶楼。

茶楼从中间列成两半,绿豆眼掌柜望着湛蓝的天空,疑惑道:“房顶咋破了?”

轰鸣声此起彼伏,茶楼顷刻之间倒塌成废墟,刚好围在绿豆眼掌柜周围。

绿豆眼掌柜愣在原地,片刻后醒悟过来,手脚并用爬上废墟,“!!!救命!!”

“让你骂我家少爷,遭报应了吧。”鱼小宝看着绿豆眼掌柜吐舌,幸灾乐祸道:“活该。”

灵劈完茶楼后消失得无影无踪,玉图灵怔在原地。

玉家人也修灵,不论召灵还是收灵都会说一堆废话,而眼前的人,随意召灵,毫不废话,召出来的灵下手狠绝,比他爹的灵还要强上数倍。

她们真的是他苦寻十年的人! 第四章、赊账 茶楼毁去,鱼小宝心情大好,边走边哼哼,看上哪家摊贩的东西就主动问玉图灵,“少爷,雪果子吃吗?”

玉图灵狐疑地看着眼前的鱼小宝,“你藏了钱?”

要知道,玉图灵和鱼小宝主仆二人两袖清风,钱袋空空,买个包子都要赊账,平时玉图灵要买啥,鱼小宝总是百般阻拦,今天鱼小宝突然像换了个人似的。

“没钱也可以买啊,反正记老爷帐上。”鱼小宝嘴里塞着雪果子,说话含糊不清。

“……你说的有道理。”玉图灵转而对两位白衣人说,“两位姐姐,你们想吃什么随便拿,都记我爹帐上。”

高挑白衣人:“………”

娇小的白衣人偷偷看鱼小宝手中的雪果子吞口水,又偷偷瞥同伴的目光。

高挑白衣人察觉到同伴的眼神,道:“想吃什么自己拿。”

得到许可,娇小的白衣人眉眼弯成月亮,小跑到雪果子摊贩前,“给我一袋雪果子,记他爹帐上。”

商贩瞟了一眼玉图灵:“……好嘞。”

“姐姐,烤地瓜吃吗?”鱼小宝左手拿着一袋雪果子,右手指着左前方散着热气的烤地瓜,问娇小的白衣人。

“吃。”娇小的白衣人连连点头。

鱼小宝把雪果子塞到玉图灵手里,溜到地瓜摊前赊了两颗地瓜。

买了地瓜还不满足,一路走过去,看到什么想吃的就赊什么,片刻的功夫,鱼小宝自己的手里塞满了东西不说,玉图灵的手里也塞满了东西。

娇小的白衣人虽然捧了一大堆东西,却一口没吃。

鱼小宝两腮塞得满满的,道:“你怎么不吃啊?”

白衣人望了一眼同伴,怯道:“我要带回去和朋友一起吃。”

“你不会也是捡来的吧?”鱼小宝咬下一颗烤串,吃得满嘴油污。

“啊~~”白衣人的眼神里写着茫然。

“我是我家少爷捡来的,以前我就在这条街上乞讨。”鱼小宝从油纸袋里拿出地瓜,掰成两半,边剥皮边说:

“没有少爷,就不会有我。少爷是骄纵了一点,但少爷对下人极好,你们跟了少爷,是你们的福气……”

“吃你的,少废话。”玉图灵一掌拍在鱼小宝头上。

鱼小宝把剥好的地瓜递给玉图灵,傻笑道:“少爷,吃地瓜。”

“算我没白疼你。”玉图灵夺过地瓜道。

“玉山离这里还有多远?”高挑的白衣人不像她的同伴一样,她对食物毫无兴趣,一心想着何时到玉山。

“出了城再走十公里就到了。”玉图灵面对高挑白衣人时总会生出一种压迫感,他放下到嘴边的地瓜,恭敬的说,

“我们脚程快些,在太阳落山之前能到。”

高挑白衣人道:“你平时出行没有马车?”

“没有。”玉图灵认真道:“如果你们中途累了,我们可以休息。”

高挑白衣人再次扫过玉图灵身上的玉帛,道:“你爹没给你钱?”

玉图灵:“给了,都花光了。”

不仅花光了,还欠一屁股债。

高挑白衣人:“……”

高挑白衣人不仅个子高,走路也快,玉图灵追得有点累。

在她的面前,玉图灵一扫纨绔形象,表现得十分乖巧。

玉图灵问得小心翼翼:“我可以称你为姨母吗?”

娘亲说过,她有一个同胞妹妹,白衣人和娘亲长得一模一样,又知道他念的诗,定是娘亲妹妹无疑,按照辈分,他该称呼她为姨母。

“不可以。”白衣人冷冷道。

玉图灵被迎头泼了一盆冷水,心中拔凉拔凉的。

气氛有些尴尬,玉图灵厚着脸皮继续问:“那我该如何称呼您?”

白衣人惜字如金,道:“苏岚。”

“您为何来玉山?”

苏岚是长辈,直呼其名尤其不敬,又不能喊她姨母,玉图灵索性省去了称呼。

苏岚:“接她回家。”

玉图灵嘴唇张了又合上,欲言又止。

苏岚眼角余光扫过:“有话就说。”

玉图灵看着苏岚的侧颜:“我可以和你们一起走吗?”

苏岚脚程加快,头也不回地道:“不可以。”

玉图灵小跑着追上:“不带我一起走也行,你们带我离开玉山吧。”

苏岚:“脚长在你自己身上,你要离开玉山随时可以走。”

“我走不了。”玉图灵继续说:“我最远只能走到这座城,再走远一点,我就会吐血而亡。”

苏岚停下脚步,凝着玉图灵,“那你便永远留在这里。”

说完,苏岚便丢下玉图灵大步向前。

玉图灵从苏岚的眼中看见了恨意。

玉图灵咬紧牙握紧拳头看着苏岚逐渐远去的背影,

吃得不亦乐乎的鱼小宝走到玉图灵跟前,“少爷,怎么不走了?”

“我要走,我要离开这里。”

玉图灵攥紧拳头小跑向前。

鱼小宝拿起一枚雪果子塞进嘴里,道:“………少爷又犯病了。”

玉图灵跑到苏岚面前,像只乖顺的小狗一样摇尾巴,把早已凉掉的半块地瓜递给苏岚,“吃地瓜,地瓜可甜了。”

“我不吃。”苏岚看也不看地瓜一眼,一股脑儿往前走。

“不想吃地瓜还有雪果子。”玉图灵把地瓜塞进嘴里,拿出怀里的装雪果子的袋子递到苏岚面前。

苏岚愠怒,一手扫过油纸袋,雪果子哗啦啦的掉在地上。

苏岚脚踩着雪果子而过。

玉图灵捡起完好无缺的雪果子,往身上擦了擦,送进嘴里,“你不吃我吃。”

鱼小宝和另外一位白衣人追上玉图灵。

鱼小宝调侃道:“美男计不好使了?”

玉图灵给了鱼小宝一记白眼,走到白衣人身边,“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鱼小宝吐嘈道:“什么呀少爷,你们都那个了,你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吃你的。”

玉图灵把手里的雪果子塞进鱼小宝嘴里,看着白衣人,等待她的回答。

白衣人说:“苏鸢。”

“姐姐……”

玉图灵话还没说完,便被苏鸢打断,“你别叫我姐姐,我的年龄都可以当你祖宗了。”

苏鸢声音甜得可以滴出蜜来,言语虽不礼貌,却不会让人生气。

苏鸢露出来的皮肤比兰妙人还光滑,怎么可能比他年长,玉图灵认定她在开玩笑,道:

“姐姐,你在调侃我吧,你个子比我还小,一双眼睛看上去也才十五、四岁,怎么可能做我的祖宗!”

“我们……”苏鸢想到有些话不能说,便换了个话题,“你叫什么名字?”

“你们真有趣,连对方姓甚名谁都不知道。”鱼小宝插话道。

玉图灵五指展开一掌推开鱼小宝的脸,道:“玉图灵,姐姐唤我名字就行。”

“玉图灵,你为什么穿得这么好,却到处赊账。”苏鸢看出玉图灵身上的衣服很值钱,不解的问。

“因为钱都花光了,只能赊账。”玉图灵答得很诚实,转而问,“姐姐,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苏鸢不答反问:“你可以看见灵?”

“我生来拥有一双慧眼,可以看见常人不能见的东西。”

玉图灵再问:“姐姐可以告诉我,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吗?”

“问灵。”苏鸢继续说,“草木皆有灵,只要问一问,便可以知道玉山在哪里?”

玉图灵:“既然能问灵,为什么还要我带路?”

若是真的可以问灵,她们可以一路直达玉山,根本用不着他。

“我们到了那座城,就不能问灵了。”苏鸢转身指着身后的城说,“我们问了城中人,他们知道玉山,却不知道玉山在哪里,你适时出现,刚好为我们指路。” 第五章、书的味道 城中人是普通人,普通人不能入玉山,自然是不知道玉山在哪里。

而到了城中不能问灵,是城内设了结界。

玉图灵心中有个想法,道:“既然城中不能问灵,现在出了城,有草有木,姐姐不如试试能否问灵。”

“不用试了。”苏鸢道,“这里的草木是死物,他们没有灵。”

四周的草木茂盛,绿意盎然,玉图灵不解:“姐姐,这些草木鲜活,绿油油的,怎么说是死物?”

苏鸢停下,一脚踩在路边的野雏菊丛里。

踩完后,苏鸢挪开脚,野雏菊突然变成枯萎,变成黑色,再变成灰烬。

“有灵的草木踩一脚最多半死不活,没有灵的草木踩一脚便会变成灰烬。”

玉图灵常走这条路,也踩了不少野花野草,从未发生过相同的情况,怀疑苏鸢所说,抬脚踩进野雏菊丛里。

松开脚,被踩的野雏菊枝干弯曲,并没有像刚刚苏鸢踩过一脚那样。

玉图灵一把拉过吃得两腮鼓鼓的鱼小宝,“小宝,你试试。”

“嗯……”鱼小宝啃着柿饼,随意踩了路边的野草一脚。

和玉图灵一样,野草并没有变成灰烬。

玉图灵不信邪,连着踩了好几脚,野草只是折了腰,并没有枯萎变成灰烬。

“奇怪。”苏鸢皱眉看了一眼玉图灵,又踩了一脚野雏菊。

还是像刚刚一样,野雏菊快速枯萎,变成黑色,再变成灰烬。

“姐姐,你别打趣我了。”

玉图灵和鱼小宝的结果一样,唯一的可能,就是苏鸢在捉弄他。

苏鸢抱着东西绕着玉图灵缓慢走了一圈,在玉图灵肩头、后颈嗅嗅。

玉图灵从未被这样对待过,内心慌张,两颊变得潮红,耳根发红。

“姐姐,我身上有怪味?”玉图灵抬起袖子嗅嗅,掩饰自己的羞怯。

苏鸢凝眉:“你可以看见灵,身上也有灵的气息,却分辨不出有没有灵。”

“姐姐,你闻错了吧,少爷身上只有凤鸾阁的脂粉味,哪有什么灵味。”鱼小宝插话道。

苏鸢又凑到玉图灵耳边仔细嗅嗅,玉图灵心跳加速,脚后跟后退半步,道:“姐姐,你闻错了,我身上只有酒气和胭脂气,没有你说的味道。”

“我的鼻子不会出错。”苏鸢跨步走到鱼小宝面前,在鱼小宝肩上嗅了嗅。

鱼小宝身上除了皂角和食物的油脂味,没有灵的味道。

苏鸳看着玉图灵道:“你身上的确有灵的味道。”

“我咋没闻到?”鱼小宝凑到玉图灵肩头闻了一鼻息,除了胭脂味、酒气,什么也没闻到。

苏鸳:“你是普通人,没有灵脉,不能修灵,自然闻不到,身上也不会有灵的味道。”

“少爷也是普通人,他没有灵脉,身上也不会有灵的味道,定是姐姐你闻错了。”鱼小宝吃完一个柿饼,又要拿新的柿饼,却被玉图灵一把抢走,“别吃了,我都没吃。”

鱼小宝瘪着嘴,给了玉图灵一记白眼。

苏鸳忽略这一小插曲,惊道:“你没有灵脉?”

“世间没有灵脉的人多了去了,姐姐不必表现得这么差异。”玉图灵把抢来的柿饼裹紧油纸袋,放进袖袋里。

“天生没有灵脉的人不能修灵,更不可能看见灵,刚刚在城里,你分明能看见我的灵。”苏鸳想起刚刚在城内玉图灵用袖挡飞镖的事。

玉图灵问;“姐姐你方才召灵了?”

苏鸳:“你没看见?”

玉图灵反问:“我是普通人,我怎么会看见姐姐召的灵?”

苏鸳:“不对,只有召过灵的人身上才有灵的味道,你身上分明有灵的味道,你在撒谎。”

玉图灵乖巧一笑:“姐姐,玉山多修灵人,我自幼长在玉山,早就腌入味了,姐姐闻见的是别人的味道。”

“不可能,你身上的味道我认识。”

“既然姐姐说你认识我身上的味道,那姐姐你便说说,我身上是什么味道?”玉图灵往前一步,眼神轻浮。

苏鸢望着玉图灵,道:“是书的味道。”

“姐姐说的可是这本书?”

玉图灵从怀里掏出一本巴掌大的书,展开,露出里面的春宫图。

图中两人不着衣服,正在苟合,苏鸢露出来的半张脸瞬间变得通红。

“混蛋。”

随着骂声,苏鸢一巴掌落在玉图灵脸上。

骂完后,苏鸢负气丢下玉图灵主仆大步离开。

玉图灵平时就爱招蜂惹蝶,经常被打,鱼小宝屡见不鲜,捡起地上的书,递给玉图灵,

“少爷,你的书。”

玉图灵接过书放回怀里,转身把燃成灰烬的野雏菊踢进草丛里。

鱼小宝不解:“少爷,你这是做什么?”

“化作春泥更护花,都烧成灰了,做成肥料刚好。”一些灰渣踢不走,玉图灵弯腰手捧泥土,堆在灰渣上,还不忘踩两脚。

鱼小宝:“少爷,它本来就在地上,你不用管它,它也可以护花。”

“本少爷的事,你少管。”玉图灵把沾满泥土的手在鱼小宝身上擦了擦,转身追赶苏鸢二人,“姐姐,等等我。”

鱼小宝在身后追赶,边跑边喊:“少爷,你慢点儿。”

和玉图灵预料的一样,到快要太阳落山时,一行人走到了玉山。

玉图灵望着面前的山门,道:“我们到了。”

山门只是一道白石砌成的廊檐。两侧的石柱上雕着辛夷花,门口罩着一层流动的结界。

如果仔细看,可以看见有朵辛夷花少了一片花瓣。

玉图灵取下右手拇指的玉扳指,上前贴在少了一片花瓣的辛夷花上,山门的结界破出一个等人高的大洞。

玉图灵看向苏岚、苏鸢,“洞门撑不了多久,两位姐姐快进去。”

苏岚、苏鸳进了洞门后,洞门逐渐变小,鱼小宝跑进洞门时,洞门关闭了一半,玉图灵取下玉扳指屈腿跳了进去。

还是晚了一步,玉图灵的头发被洞门斩了一截。

“好险。”玉图灵呼了一口气。

鱼小宝拿起玉图灵的发尾,道:“少爷,剪的还挺整齐的,不用花钱剪头发了,又省了一笔。”

“闭嘴吧你。”玉图灵抽回头发,咬牙切齿道,转头面对苏岚、苏鸢又是一张笑脸,

“两位姐姐,我们不走这条路,我们走另外一条路。”

眼前的路由石梯组成,坠落的辛夷花铺满石梯。

苏鸢:“为什么不走这条路?”

鱼小宝抢先道:“玉山禁止外人进来,若是你们被发现,我家少爷又得挨揍。”

“闭嘴。”玉图灵扭头嘴唇煽动。

“有人来了。”苏岚察觉到前方百米处有急促的脚步声。

玉图灵看见灵从苏岚的身体分离出来,戒备的盯着前方。

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大喘气声,逐渐逼近。

紧接着,一条半人高,全身毛发黑得发亮的狗站在百步石梯上。

鱼小宝:“泉少爷的狗!”

玉泊泉的狗在这里,说明玉泊泉也在附近。

不能让其他人知道苏岚他们来了。

“狗啊!”玉图灵突然大叫一声,抓起苏鸢的手往树林里蹿去。

“少爷,你慢点儿。”鱼小宝紧随其后。

苏岚的灵与狗对视,狗吓得低声呜咽,转头跑了。

苏岚转身进了树林。 第六章、寻灵 “少爷,你慢点……狗没追过来。”鱼小宝跑得气喘吁吁。

穿过树林,四人停在一片花丛里,半人高的紫色鸢尾花田里跑出一只只白色半透明的灵。

这里的灵和苏岚的灵大不相同,这里的灵呈圆球状,每一只灵不及巴掌大小,有的灵上面长着一只眼,有的长着两只眼,眼睛和铜铃一样大,嘴巴却和绿豆一样小。

玉图灵停在花丛里,灵纷纷簇拥过来。

苏鸢抽出手,嫌弃的看了玉图灵一眼,侧身左移一步。

鱼小宝看着面前的灵道:“少爷,这些小团子都奔向你。”

一团灵落在苏岚面前,苏岚冷眼扫过,抬手抓住它,将其捏爆。

小团子就像气球一样炸开。

炸开的碎片溅在苏岚脸上,苏岚顿感眼睛麻麻的,视线短暂模糊。

“嘻嘻~~”被捏碎的小团子又重新组在一起,围在周围发出嘲笑。

“谁在笑?”鱼小宝问。

“是他们。”玉图灵摊开右手,让其中一枚灵落在他的手心。

“这些小团子是什么?”苏鸢没有见过这种生物,问道。

“我娘的灵。”玉图灵声音低沉,不带一丝顽劣。

“这是灵?”苏鸢凝眉。

她见过的灵要么是像苏岚的灵一样,成人形,要么就像她的灵一样,是武器,还从未见过这么可爱的灵。

“这不是她的灵,一些小把戏而已。”苏岚视线恢复正常,看着漫天的小团子道。

“她葬在哪里?”

“带路。”玉图灵对手中的小团子说。

空中飘着的小团子听令往前拥,玉图灵跟在后面。

鱼小宝小跑上前,捂嘴低声说:“少爷,哪有人第一天认识就带人来陵墓的,等熟络些再带两位姐姐来见夫人吧。”

要是让老爷知道少爷带陌生人进了夫人的陵墓,非得打死他不可。

玉图灵跟着小团子往前走,“娘等她们很久了。”

“少爷……你还小,没人催你,犯不着为了婚姻大事着急,不用这么匆忙带两位姐姐见夫人。”鱼小宝误解了玉图灵的意思。

鱼小宝见玉图灵没有改变想法的意思,继续说:“少爷,两位姐姐再美,也是外人,你不能带两位外人进夫人的陵墓。”

玉图灵:“她们不是外人。”

“……”鱼小宝走在身后小声嘀咕:“对牛弹琴,色灵智昏,骄奢淫逸,迟早玩废。”

越往前走,温度越低,鱼小宝冷得打寒颤。

鱼小宝小跑到玉图灵身边:“少爷,你冷吗?”

少爷体弱,不能受凉。

玉图灵一股脑儿的往前走,“越往前走越冷,你承受不住,你回去吧。”

“我不回,少爷在哪里,我就在哪里。”鱼小宝跟在后面,环保双臂搓臂取暖。

往前又走了十来米,鸢尾上覆盖一层薄薄的冰霜,鱼小宝散在肩前的头发凝成冰锥,一搓,碎冰渣簌簌下落。

鱼小宝冷得牙齿打架,“少爷,你平常来也是这样吗?”

每月十五,玉图灵都会来夫人陵墓祭拜,从不让鱼小宝跟着,鱼小宝还是第一次来这里。

玉图灵:“前面还要冷一些,你回去吧。”

“我不回。”鱼小宝摇头,“以后每月十五,我都陪少爷一起来祭拜夫人。”

周围的鸢尾全部凝在冰里,鱼小宝牙齿打架,扭头看向苏岚、苏鸢,“两位姐姐……你们不冷……吗?”

鱼小宝和玉图灵身上已经蒙了一层薄冰,而苏岚、苏鸢二人就好像把环境隔离在外,身上没有一点儿冰霜。

“我们不冷。”苏鸢摘下右手手腕上的手链递给鱼小宝,“给你。”

“谢谢姐姐。”鱼小宝哆嗦着接过手链,温度从手心往身躯蔓延,身体的确在回暖。

鱼小宝道谢后捧着手链看向玉图灵,“少爷……给你。”

“我不用,你拿着。”玉图灵已经习惯了寒冷,即便身上裹着冰渣,他还是昂首挺胸地往前走。

“少爷,你身体弱…你拿着。”鱼小宝固执道。

玉图灵:“我是身体弱,不是要死了。”

鱼小宝:“……”

好心当做驴肝肺。

又往前走了百米,鸢尾花全部结成冰,前面露出一片结冰的湖面。

湖心垒着一个四四方方的冰床,冰床上躺着一人。

小团子冲到冰床前,绕着冰床围成一圈。

鱼小宝远远望了一眼,心道:“原来这就是夫人的陵墓。”

四人走近。

冰床上躺着一位身着白衣的女子,她的服饰和苏岚、苏鸢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她的脸上没有带面巾。

鱼小宝是第一次来这里,也是第一次见到夫人,看着夫人的衣服惊道:“夫人的衣服和两位姐姐的一样!”

苏岚上前一步,伫立在冰床前,看着床上的苏怜,伸手抚摸苏怜的脸颊。

苏怜死了十一年了,她的皮肤还和活着的时候一样,面颊红润,脸颊上的温度还跟活着的时候一样。

苏岚看苏怜的眼神就像姐姐在看妹妹一样,鱼小宝心思缜密,挪到玉图灵跟前小声问:

“少爷,这两位姐姐和夫人什么关系?”

玉图灵神色凝重:“她们是娘的家人。”

鱼小宝:“那刚刚你们在茶楼……”

玉图灵斜眼扫过,鱼小宝立马闭上嘴。

“她的灵不在这里。”苏岚抽回手道。

玉图灵惊愕,“娘就躺在这里,她的灵自然也在这里。”

苏岚:“躺在这里的只是一具空壳,她的灵并不在这里。”

苏鸢右手贴着苏怜的手背,也没感觉到灵的存在。

玉图灵指着空间飘着的小团子继续说,“娘生前召的灵是他们,但是刚刚您说这些不是灵,现在又说娘的灵不在这里,不知您说的灵具体是什么?”

苏岚冷着眼解释,“万物有灵,人死后会留下灵,若灵在,即便没有躯体也可以复活。”

“天上的这些只不过是她用草木的灵捏的小玩意儿。”

玉图灵:“可娘就在这里,她的灵怎么会不在这里?”

“把手给我。”苏岚朝玉图灵伸出手。

玉图灵茫然的伸出右手,苏岚从左手臂护甲里抽出一把手掌长、小指粗细、闪着寒光的长锥。

苏岚握住玉图灵的手,在他手心划了一刀。

鲜血从玉图灵手心渗出,鱼小宝见状,喝道:“你做什么?”

“取血寻灵。”苏岚用长锥蘸取玉图灵的血,转身抓着苏怜的手心,在她手心写下“灵”字,边写边说:“你的灵在何处?”

滴在冰面上的血突然变成一条红色细线,快速冲出湖面,溜进鸢尾花田。

血形成红线从鱼小宝胯下穿过,鱼小宝惊道:“这……这是什么?”

苏岚:“跟着红线走,就可以找到她的灵。”

伤口不深,玉图灵抽出兰妙人给的方巾,缠在手掌上。

红线断断续续落在鸢尾花上,四人跟着红线出了冰湖,又跟着鸢尾花上的红线往前走。

出了鸢尾花田后,四人路过一片幽静的树林。 第七章、灵窟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玉图灵弓起右手食指遮挡鼻子,问:“你们闻到血腥味了吗?”

树林里明明不冷,鱼小宝却感觉这里阴森森的,“嗯……少爷,这是什么地方?”

玉图灵:“我不知道,我没来过这里。”

越往前走,血腥味越浓重,重重叠叠的树叶缝隙之间,露出血红色。

四人停在树林尽头,看着眼前血红色的沼地。

血凝成的红线和沼地混在一起,无法分辨。

沼地里到处都是水洼,水洼里的水红得渗人,不知名的红色小花稀稀落落的长在沼地里,白色的枯木掩在其中,沼地里散发出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沼地对面是一片红色的野花丛。

沼地的血腥味太重,鱼小宝生出畏惧感,捂着鼻子道:“少爷……要不然我们回去吧。”

玉图灵望着红色的沼地道:“娘的灵就在前面,我不回去。”

鱼小宝底气不足道:“……那我陪少爷一起。”

苏岚的灵从她身体里分离出来,苏岚道:“去对面。”

鱼小宝看不见灵,愣了一下,“?”

见苏鸢没有回应,鱼小宝悄声问玉图灵,“少爷,刚刚她在和谁说话?”

玉图灵:“她的灵。”

鱼小宝追问:“少爷,老爷和狗东西的灵我都可以看见,为什么我不能看见她的灵。?”

听完鱼小宝说的,苏鸢解释:“我们修的灵和你们修的灵不一样,若是我们不想让别人看见,我们就会让灵隐身。”

鱼小宝看见沼地里平白多了一排脚印,道:“绿豆王八的茶楼不会也是你们劈的吧?”

苏鸢一脸疑惑:“绿豆王八是谁?”

玉图灵解释:“茶楼的老板。”

苏鸢环抱双臂笑道:“一座茶楼而已,对家主的灵来说,动动手指头的事。”

鱼小宝望着沼地的脚印道:“少爷如果可以修灵,少爷一定和你们一样厉害。”

玉图灵厚着脸皮道:“你家少爷我不修灵一样厉害。”

“少爷,你可拉倒吧你……刚刚发生了什么?”

鱼小宝看见沼地对面的红色花丛里突然多出来一个半球形石窟,惊道。

玉图灵解释:“对面有结界,灵打开了结界。”

苏岚:“我们过去。”

“玉图灵那个废物跑哪里去了。”

不远处,突然传来玉泊泉的叫嚷声,同时,伴随着几声狗吠。

鱼小宝转头眺望,瞧见远处移动的人影:“少爷,狗东西带着他的狗来了。”

“不用管他,我们先进去。”玉图灵迈进沼地里。

鱼小宝跟上前,苏岚、苏鸢走在后面。

沼地里裸露着白色的枯木,鱼小宝腿脚发贱,踢了枯木一脚,居然掀出半截骷髅骨架。

“少爷!!”鱼小宝胆小,吓得跳到玉图灵跟前。

玉图灵看了一眼骷髅骨架,走上前,拔出骷髅骨架——一具没有皮肉的人骨架。

玉图灵转而走到另一截枯木前面,俯身拔出枯木,手心未干的血迹浸进白骨里。

“枯木”挂着湿哒哒的泥土被玉图灵拽出来。

依旧是没有皮肉的人骨架。

玉图灵放下人骨,张望四周。

沼地里随处可见白色“枯木”,这些都是被随意丢弃在这里的人骨,娘的灵为什么会在这里?

鱼小宝看着沼地里的枯木道,“玉山是修灵圣地,怎么会有这种地方?”

“我们先进去,出来再论此事。”玉图灵只想快点找到苏怜的灵,带她离开这里。

玉图灵四人走完沼地,来到对面的野草丛里。

刚刚隔得远,看不清石窟有多高,走进了,才知道石窟临近四、五米高。

石窟上有一道门,门高两米,宽一米。

狗吠声越来越近,玉泊泉的身影逐渐清晰,“藏到这里来……等我找到你,你就死定了。”

玉图灵充耳不闻,上前走到石门前面,双手放在上面,居然轻轻一推就推开了。

这么容易!!

门的中间有根轴,一推,横着的门变成三十厘米的侧面,左右都空出来。

里面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少爷,我有火折子。”鱼小宝有眼力劲,从怀里摸出火折子,吹燃,用手遮挡。

“什么声音?”玉图灵突然听到骨头嘎吱作响的声音。

嘎吱声不断,四人转过身,看见方才玉图灵丢下的人骨架爬起来,双膝跪在地上,用两个空洞的眼眶盯着自己的双手,上下两排的牙齿撞在一起,发出磨牙的声音。

“少爷……”鱼小宝惊大了双眼,“他……他…”

听见声音,人骨架猛然抬头看向鱼小宝。

即便他没有眼睛,鱼小宝却感觉他在瞪着他。

人骨架站起来,脚趾骨陷进沼地里,朝鱼小宝走来。

鱼小宝吓得吞口水,脚不自觉后退,一不留神退进了石门里,紧接着,传来鱼小宝掉下楼梯的声音。

“少爷!!!”鱼小宝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石窟里回音萦绕。

“鱼小宝!!”

玉图灵转身进了石门。

门内漆黑一片,玉图灵小心翼翼摸着石壁向下,手蹭在墙上。

墙上凹凸不平,玉图灵手心刚止住血的伤口,又被凸起的墙面划伤,血液源源不断的渗出。

玉图灵顾不得那么多,只想快点走到底,找到鱼小宝,边走边喊:“鱼小宝!”

越往下,血腥气越浓重,玉图灵莫名觉得有人在看着他,可这里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苏鸢看着愈来愈近的人骨架,问:“家主,要灭了他吗?”

“玉图灵,你不要以为你藏在这里我就找不到你。”牵着一条狗的玉泊泉出现在沼地对面。

听见声音,人骨架停住脚步,转身看向玉泊泉。

苏岚看着玉泊泉道:“不用,我们进去。”

苏岚、苏鸢转身进了石门,苏岚刚把门关上,就听见玉泊泉惊恐的叫声。

苏鸢拿出火折子,点燃。

接着火折子的微光,两人看到周围是巨大的石头雕像,脚下是往下的石梯。

石头雕像双手叠放放在腹前,手里捧着一盏蜡烛。

苏鸢依次点燃蜡烛,石窟里逐渐被照亮。

“小宝,你怎么样?”玉图灵的声音从下面传来。

苏鸢:“家主,他们在下面。”

玉图灵走到底,看见火折子的火光,摸索着走到火折子旁,摸到鱼小宝。

“少爷……快走。”鱼小宝仰躺在地,嘴唇微动,声音小的和蚊子一样。

玉图灵没有听见鱼小宝说的,拍着鱼小宝的脸,“小宝?醒醒。”

石窟慢慢变亮,苏岚、苏鸢从楼梯上下来,走到玉图灵面前,扫了鱼小宝一眼。

苏鸢吹灭火折子道:“他晕过去了。”

“这里是什么地方?”苏岚环视周围的塑像,隐隐觉得不安。

玉图灵环顾四周,看见从入口的楼梯开始,立着数米高的石像,越往下塑像越小,底下是一个弧形的石窟,要仰着头才能看见顶。

石窟墙壁上凿出数座洞窟,每个洞窟里都立着一座等人高的塑像。脚下是红色松软的土地。

“我没来过这里,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玉图灵问:“我娘的灵在这里吗?”

“她在。”苏岚感觉到苏怜灵的存在。

玉图灵:“怎样才能找到她?”

苏岚看着满壁石像,竟然没有找到一座和苏怜相似的石像。

苏岚旋即从袖袋里拿出一块破碎的水晶石,“你千里传信给我,我来了,你为何躲着,不出来?”

地上突然出现划痕,像是手指在上面写字一样。

划痕组成三个字——别出声。 第八章、恶灵 玉图灵和苏岚对视。

紧接着,字迹被抹去,红土上出现新的字迹——这里有其他灵。

苏岚单膝蹲下,拔出之前的长锥,在地上写下两个字——是谁?

地上出现新的字迹——玉家先祖。

玉图灵蹲在地上,用手指写道:“娘,是你吗?”

——你是灵少爷?

——是我。

——娘,你为什么在这里?

——我被人困在了这里。

——是谁?

——你梦中出现过的人。

玉图灵想起每夜入梦出现的人,心不由得一紧。

苏岚抹去字迹,在地上上写道:“我带你出去。”

地上出现新的字迹——我不能离开这里。

苏岚快速写下疑问:“为何?”

——我要留在这里看守玉家先祖的亡灵。

玉图灵明显听到苏岚不屑的冷哼了一声。

玉图灵蹲下写字:“为何要看守他们?”

——他们变成了恶灵。

还不待玉图灵写下新的字,字迹被抹去,出现新的字。

——带灵少爷离开玉山。

——立刻!!!

字迹快速抹去,仓促写下一个字——走!!

玉图灵看见墙壁上的塑像睁开双眼,塑像里发出吞咽口水的声音。

一阵风扫过,四周传出苏怜的声音,“快离开这里。”

“怎么回事?”苏鸢环视四周,问。

入口处的塑像发出贪婪的声音,猛吸一口气,“修灵人!!”

后侧墙上的塑像说:“和上次送来的修灵人不一样。”

玉图灵转头,看见一位灵从塑像里挣脱出来,又被莫名的力量踹进塑像里。

“快走!!”苏怜再次催促道。

右侧的塑像说:“哈哈哈哈……没人能活着离开灵窟……他们走不了……”

“苏怜,你高高在上,不食血肉,得不到滋养,现如今神形俱灭,不能显形,你这又是何苦呢?”

“不如跟着我们一起食血肉,成为恶灵,冲出这灵窟,屠尽玉山。”

苏怜:“闭嘴。”

……

苏岚对苏鸢说:“我们离开这里。”

苏鸢:“家主,可是……”

苏岚决绝道:“没有可是。”

玉图灵站在原地:“我要带娘离开这里。”

“愚不可及。”苏岚转头望入口处走去。

“灵少爷,你快走,别管我……啊~~”

虽然看不见苏怜,玉图灵却看见一位恶灵从塑像里冲出来,一脚踹向空中,紧接着,传出苏怜吃疼的声音。

“灵少爷,你救不了我,等你日后修灵归来,再来救我,你快走……”

苏怜的声音在灵窟里回荡。

旋即,数位恶灵从塑像里出来。

一位恶灵盯着玉图灵道:“你的娘日日被我们欺负,你就忍心丢下她离开?”

“闭嘴。”看不见的手把说话的恶灵一拳打在墙上,震下不少沙砾。

“哈哈哈哈……,你打不死我。”被打在墙上的恶灵抓着空气,狠狠地掷出去。

玉图灵跟前的泥土被冲出一道痕迹。

玉图灵知道是苏怜在面前,跪在地上,泪水在眼里打转,“娘~~”

“快走!!”

看不见的手推了玉图灵一把,玉图灵踉跄跌在地上。

“啧啧啧,这具身体真年轻,可惜了,这么小就要死了。”一位恶灵蹿到鱼小宝面前,贪恋的盯着他,“他的肉肯定很好吃。”

玉图灵见鱼小宝被觊觎,连忙站起来跑到鱼小宝面前推开恶灵,“你滚开!”

“天选的修灵人!”恶灵坐在地上,像是发现稀世珍宝一样望着玉图灵。

玉图灵急忙抓起鱼小宝的手臂,把他扛在肩上。

恶灵爬起来,扑倒玉图灵,“我要这具身体,我要离开这里。”

玉图灵往前跌去,感觉有人进入他的身体,要把他本来的灵挤出身体。

玉图灵扭头看见,扑在他身上的恶灵一半的躯体进入他的身体,上半身正努力挤进他的身体。

看不见的苏怜见状,跑到玉图灵跟前,抓着恶灵乱糟糟的长发将其拖出玉图灵的身体。

“贱人。”恶灵愤愤大骂。

紧接着,苏怜一脚踹在恶灵膝窝里,恶鬼跪倒在地。

苏怜:“你们快走。”

玉图灵不能召灵,双拳难敌,鱼小宝晕过去了,留在这里只能成为恶灵的腹中餐。

“娘,你等着我,我出去找人来救你,”玉图灵咬牙扛起鱼小宝,往入口走去。

恶灵群出,苏岚、苏鸢被恶灵团团围住,恶灵争吵道:

“我要这具躯体。”

“谁抢到就是谁的。”

“你去救他。”苏岚眼角余光扫到玉图灵,对苏鸢道。

“嗯。”苏鸢不明白苏岚为什么突然改变了主意,但家主说什么就是什么。

苏鸢修的是剑灵,她召出剑灵,手握剑柄,挥剑扫过面前的恶灵,杀出一条道路来,奔向玉图灵。

“还有点本事。”被砍中的恶灵摸着没有流血的伤口,拦住苏鸢的去路。

苏鸢不喜废话,一剑穿过说话者的喉颈,手腕用力,说话的恶灵身首异处。

恶灵的头掉在地上,发出狂笑,“哈哈哈,我是恶灵,普通剑灵杀不死我。”

恶灵还在得意肆笑,一把手掌宽的剑落从他的头顶落下,恶灵的头被劈成两半,恶灵的笑声戛然而止。

“人灵!!”其他的恶灵看着苏岚的灵双眼放光,“居然可以修人灵。”

“这具身体我要定了。”

“也要你有命才行。”

“不争一争怎么知道我不行。”

大部分恶灵朝苏岚奔去,苏岚的灵一剑一个,不足片刻,便杀了五位恶灵。

胆小的恶灵不敢上前,便说:“女人的身体有什么好,你们抢去吧。”

恶灵说完,转身便奔向玉图灵。

苏岚、苏鸢、苏怜被恶灵缠住,玉图灵扛着鱼小宝走向入口,一位恶灵跑上前拦住玉图灵,舌头从嘴唇左边滑到右边,

“你虽是个废物,但可以用来填饱肚子。”

玉图灵一脚踹向恶灵。

恶灵跌倒在地,眼中放着光芒:“你居然是修灵人!”

“我捡到宝了。”

恶灵快速爬起来,兴奋道:“让他们抢去吧,我要你的身体。”

不远处的恶灵闻言,放弃和其他的恶灵争抢,转而跑来拦住玉图灵。

四位恶灵把玉图灵团团围住,其中一位恶灵抓住鱼小宝垂下来的右臂,把人拽到跟前,扔在地上,骂道:“没用的东西。”

“小宝!”玉图灵转身要去抢鱼小宝,却被其他恶灵抓住,摁倒在地。

四位恶灵同时挤进玉图灵身体,争抢道:

“你奶奶的,挤死人了。”

“你滚开。”另一位恶灵推开说话的灵,“他是我先发现的,你们滚。”

“强者为主,谁抢到就是谁的。”

话毕,说话的恶灵一拳打在刚刚说话的恶灵脸上。

四位恶灵你争我抢,玉图灵的灵快要被挤出躯体,衣服被四位恶灵撕碎,四肢鲜血淋漓。

被扔在地上的鱼小宝半睁开眼,望着远处任人宰割的玉图灵,低声呢喃:“少爷……”

从鱼小宝跌进灵窟,一位灵就悄无声息进入了他的身体。

现在,那位灵还在他的身体里。

鱼小宝跌进灵窟,后脑勺磕在石头上,磕坏了脑袋,血浸透了所有的头发,灵窟内,灯光昏暗,血腥气浓重,分辨不出他头上的是血还是汗。

鱼小宝是普通人,他的灵和他的身体一样脆弱,他对身体里的灵说:

“我把我的身体让给你……你帮我救少爷,好不好……”

灵没有回答,愣神片刻后,才说:“好。”

鱼小宝看向玉图灵,露出纯粹的微笑,“少爷……我走了…你要照顾好自己……” 第九章、断指 玉山鲜少下雪,一下雪就下了一场大雪。

植被披上银衣,六岁的玉图灵跑出玉山,走了十里路,来到玉山脚下的玉城。

玉图灵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次来玉城了。

他要离开这里,找到娘说的镜月族人。

这座城他来了很多次,每次都只能走到城门口,只要踏出城门,他便会吐血。

其他人却能自由出入城门。

玉山的人说他患上了怪病,只能活在玉山,离开玉山,便会吐血而亡。

玉图灵不信邪,试了很多次,依旧是不停吐血,走不出这座城。

玉图灵吐完血后,身体虚弱,趴在地上,身上堆着一层薄雪,只有口中哈出的热气能证明他还活着。

一双长满冻疮、红肿的脚出现在玉图灵眼前。

玉图灵抬眼看着眼前的人。

一个穿着破破烂烂,勉强能算得衣服,双颊冻得发紫的小乞丐站在他的面前。

小乞丐蹲下来,拿出怀里发出腥臭气味、冻得发硬的半条鱼递给玉图灵,

“吃吧,吃了就不用睡觉了。”

玉图灵看着半条鱼,缓慢从雪里抽出冻得发红的手指,愣了一会,手撑在地上,坐起来,“你叫什么名字?”

小乞丐:“他们叫我小乞丐。”

玉图灵:“你父母呢?”

小乞丐:“我没有父母。”

天荒世道,人命最不值钱,小乞丐留在这里迟早会被冻死。

玉图灵想到自己在玉山的处境,站起来,看着小乞丐,道:“小乞丐不好听,你拿着鱼,又小,还是个小孩,以后你就叫鱼小宝吧。”

小乞丐望着玉图灵,露出一排缺三少俩的牙齿:“好。”

玉图灵:“我少一个书童,你跟我回家,做我的书童吧。”

小乞丐仰着头问:“跟你回家要饿肚子吗?”

玉图灵拿出怀里剩下的芙蓉糕,递给小乞丐,“你以后都不会饿肚子。”

……

灵窟里,鱼小宝看了玉图灵最后一眼,眼里的纯真被陌生的眼神取代。

旋即,鱼小宝站起来,手中多出一把剑,直奔玉图灵走去。

刚开始,四位恶灵还为谁占据躯体争抢不休,争抢良久之后,发现赶不走躯体里的灵,便合计,先拽出玉图灵的灵,再争抢躯体。

恶灵生前被人夺了躯体,知道可以赶走别人的灵,占据身体。

但他们不知道如何赶出玉图灵的灵,便用蛮力拉扯、撕咬玉图灵的躯体,逼他让出躯体。

玉图灵的衣服被撕成破布条,露出来的皮肤鲜血汨汨。

一把剑突然穿过一位恶灵的身体,恶灵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哀嚎,转头看着身后的人,“你不是死了吗?”

鱼小宝没有回答,抽出剑反手插进另一位恶灵的脖子里。

一位恶灵见状,眼睛咕噜转,手升到另一位恶灵的背后,用力把他推到鱼小宝面前。

鱼小宝抬见,插进恶灵的左心房,下黑手的恶灵趁机抱起玉图灵,起身就跑。

鱼小宝抽出剑,毫不犹豫,掷出剑,正中恶灵的后背,穿身而过。

恶灵双膝跪地,手中的玉图灵咕噜滚在地上。

鱼小宝大步走近,抽出剑。

恶灵扭头看着他,“是你!!!”

恶灵话还没说完,鱼小宝一剑穿过恶灵的脖子,恶灵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鱼小宝抽出剑后,弯腰抓着玉图灵的手臂,将其扶起,扛在肩上。

玉图灵昏昏沉沉,半睁着眼,看着鱼小宝手里的剑问,“你那里来的剑?”

鱼小宝的语气毫无波动,撒谎道:“捡的。”

其余的恶灵被苏岚、苏鸢、苏怜拦住,无人阻拦,畅通无阻,鱼小宝扶着玉图灵往前走。

二人登上石梯,玉图灵恍惚间看见石梯两侧的塑像动了下。

这里是灵窟,绝对不是恍惚,玉图灵迫使自己打起精神。

鱼小宝走得极快,完全不像刚刚苏醒过来。

玉图灵反倒像个病秧子,有气无力的靠在鱼小宝身上,被他拖着走。

鱼小宝才十五岁,胆子小,遇事就想跑,更别说遇到恶灵,还能铿锵前行,玉图灵刚刚晕过去了,不知道他是怎么从恶灵的手里逃脱的,想起恶灵争抢躯体的事,便问:

“刚刚是你杀了那些恶灵?”

“不是。”鱼小宝眼睛盯着前方,语气平缓,继续说:“是两位姐姐杀的。”

眼前的鱼小宝过于冷静,玉图灵试探道:

“小宝,我想吃我们第一次见面吃的烤红薯,出去后,我们一起去挖红薯吧。”

鱼小宝停住脚步,扭头看向玉图灵,不紧不慢地说:“少爷,你说错了,我们第一次见面吃的是发臭的冻鱼,不是红薯。”

玉图灵稍作松懈,只有真正的鱼小宝知道这件事……但他还是不放心,便道:“放屁,我根本就没吃。”

“你又错了,你明明吃了。”鱼小宝转过头扶着玉图灵继续往前走。

当时玉图灵带鱼小宝回玉山,鱼小宝为了感谢玉图灵,非要他吃臭鱼,玉图灵拗不过他,便忍着臭吃了一口,这件事只有他们主仆二人知道。

眼前的人真的是鱼小宝。

玉图灵悬着的心终于放下,“等出去了,我带你去下馆子。”

鱼小宝:“你没钱。”

“我可以赊账……写我爹的名字……”玉图灵眼角余光瞥到塑像里飞出一把刀直直的劈过来。

“小心。”玉图灵推开鱼小宝,抬手抵挡。

刀劈在他的右手上,生生的削去三分之一的手掌。

玉图灵右手的小指、无名指全部被削去,中指被削去一半。

玉图灵疼得咬牙切齿,下意识捂着手掌,

一阵腥风卷过,掉在地上的手指只剩下白骨,不剩下一丝血肉。

一位手拿大刀、身材魁梧的恶灵从塑像里走出,站在玉图灵面前,盯着玉图灵,眼神想要把他生吞活剥一样。

方才玉图灵一推,鱼小宝往前倒去,稳住脚跟后,转身一脚踹向恶灵的后背。

恶灵稳如泰山,转身要走向鱼小宝,腿却被一双血淋淋的手抱住。

玉图灵疼得几乎要晕过去,看着鱼小宝道:“快走……去找我爹……”

恶灵看也不看玉图灵一眼,左脚后踢,踢中玉图灵的锁骨,玉图灵骨碌滚下楼梯,头磕在楼梯上,陷入昏迷。

玉图灵的鲜血吸引其他的恶灵。

恶灵朝玉图灵拥去。

恶灵太多,苏鸢的剑杀不死恶灵,打倒一个又来一个,苏鸢寸步难行,只能眼睁睁看着恶灵奔到玉图灵面前,撕扯玉图灵的身体。

鱼小宝一眼扫过抢食的恶灵,举剑跳起来劈向面前的恶灵。

恶灵举起大刀抵挡,鱼小宝却收回剑,脚踩恶灵肩上,另一只手召出短剑,反手插进恶灵的后背,跳下恶灵的身体,落在台阶上,奔向玉图灵。

鱼小宝赶到,剑光闪烁,抢食的恶灵直直的倒在地上。

苏鸢看着杀伐果断的鱼小宝,震了一秒,他明明没有灵脉,不能修灵,为什么这么强!!

鱼小宝察觉到有人在盯着他,抬头正好对上苏鸢的目光。 第十章、苏怜 苏鸢认识的鱼小宝天真无邪,而眼前的人眼神冷漠,杀气四溢。

是他原本就在伪装,还是他根本不是鱼小宝?

鱼小宝收回目光,扛起玉图灵,头也不回的转身走上楼梯。

苏鸢一脚踢开面前的恶灵,追赶鱼小宝。

身后的恶灵追上来,苏鸢转身对付恶灵,落下一大截。

被鱼小宝戳中后背的恶灵像没事人一样站在原地,只见他右臂抬起,伸到后背,抽出短剑,像捏死蚂蚁一样捏碎短剑。

短剑折成几段被恶灵丢下地上。

又一位恶灵从塑像里出来。

他和拿大刀的恶灵相反,身材纤瘦,报答披在肩上,青紫的手,漆黑的指甲,邪气渗人。

他略显厌烦的说:“打了这么久了,还没搞定,一群饭桶。”

“啧~~。”他盯着走上楼梯的鱼小宝,“这不是我们的扫地僧嘛~~”

鱼小宝停在原地,看着眼前一瘦一壮的恶灵。

“即便做了人,你这算眼睛依旧让人讨厌。”邪气渗人的恶灵弓着兰花指指着鱼小宝道。

鱼小宝扶紧玉图灵继续往前走。

恶灵指着鱼小宝肩上的玉图灵道:“扫地的,你把他留下,我们让你离开。”

鱼小宝置若罔闻,继续往前走。

“奶奶的,跟你好好说话你不听,非要动手是吧。”被鱼小宝忽视,恶灵恼羞成怒,指着身边魁梧的恶灵说:

“看什么看,给我上。”

魁梧的恶灵一拳头把邪气的恶灵锤进塑像里。

邪气的恶灵双眼冒着怒火:“……岳迟!!”

魁梧的恶灵举刀插进塑像,塑像里传来又气恼又痛苦的呻吟声,

“岳迟……你想独吞!!”

名唤岳迟的恶灵不做回应,紧盯着走上来的鱼小宝,

“把他留下,我让你离开。”

“啊呸~~,岳池,凭你也想成为他的对手,痴人说梦。”邪气的恶灵身体被钉在塑像里,嘴巴依旧不闲着。

岳迟反手抽出刀,插进塑像的嘴巴里,把塑像从嘴巴处劈开。

塑像头颅顺着楼梯滚到鱼小宝脚边,和身躯分离的半颗头颅还在骂骂咧咧。

可惜,没了下半张嘴,他骂出来的话没人听得懂。

玉图灵断手上的血滴进半颗头颅里,邪气的恶灵上嘴唇波动,瞪大双眼,“修…灵…者!!”

鱼小宝低头,一脚踢飞半颗头颅。

“叶…流…筝,你个…王八蛋……”半颗头颅口齿不清,飞在半空中还在骂人。

鱼小宝扶着玉图灵继续往前走,岳迟紧握着大刀,手指骨节咯咯作响。

鱼小宝突然停住,小心翼翼地把肩上的玉图灵安放在台阶上,放下手中的剑,撕下衣袍一角,一言不发的裹紧玉图灵的断掌。

岳迟紧盯着鱼小宝,不敢松懈。

只见鱼小宝替玉图灵包扎完伤口后,再撕下衣服一角,捡起地上变成白骨的断指,不紧不慢的裹好,再放进袖袋里。

鱼小宝动作太慢,岳迟等得心烦意乱,实在等不下去了,握着大刀冲向鱼小宝。

岳迟影子被拉长,笼罩着鱼小宝二人,沉重的身躯震得楼梯发颤,岳迟越来越近,鱼小宝却不慌不忙。

岳迟离鱼小宝仅三步台阶,手上举起的大刀落下,刚好可以让鱼小宝身首异处。

就在此时,鱼小宝突然侧身,抓起身侧的剑,起身一剑插进岳迟的腹部。

岳迟和鱼小宝错位而站,鱼小宝转身跨步走上岳迟身后的台阶,抬脚将岳迟踹下楼梯。

巨大的身躯滚下楼梯,掉在半颗头颅的旁边。

半颗头颅滚到岳迟身边,张着上半张嘴,用它那发黄的牙齿啃咬岳迟的身躯。

岳迟不可置信的瞪着眼:“你!!!”

半颗头颅:“好兄弟,你马上要死了,何必浪费,我吃了你,日后我再帮你报仇。”

灵食灵,弱肉强食,这样的事在灵窟里每天都在发生,鱼小宝屡见不鲜,神情毫无波动,下台阶扶起玉图灵往前走。

苏鸢看着岳迟被食,胃里翻腾,踹开眼前挡路的恶灵,追上楼梯。

恶灵几乎被苏岚杀尽,苏岚转身要走,袖子却被看不见的苏怜抓住,苏岚愣在原地,冷冷地说:

“他和我无关,休想让我照看他。”

“妹妹,他不能呆在玉山,你把他带走吧。”苏怜的姿态放得极低,双膝跪地哀求道。

苏岚抽出袖子,转身斥道:“你困在这里,你放弃一切追求的男人呢?他在哪里?”

苏怜:“不怪他,他不知道我在这里。”

“……”苏岚极致无语,丢下苏怜转身离开。

苏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五岁可召灵,你知道他召来的灵是谁吗?”

苏岚不为所动,继续往前走。

苏怜继续说:“初代家主。”

闻言,苏岚怔在原地。

“他无师自通,五岁便可召灵,他天赋异禀,只要多加培养,便可带领整个子书氏重会回当年风光……”苏怜见苏岚不为所动,继续说,

“妹妹,玉山有人摄灵夺舍,这灵窟里的灵都是被夺舍的人,他不能留在这里,你带他离开吧。”

苏岚不说话,眉头凝滞,她手握长剑,一剑插进呜咽喘气的岳迟腹中,以此来发泄自己的怒火。

岳迟一命呜呼,半颗头颅一动不动,大气不敢出,躺在地上装死。

苏岚发泄完怒火后,一言不发,迈步往前走。

苏怜目光上挑,鱼小宝已经带着玉图灵走到了入口。

苏怜突然提高音量道:“你欠我的恩情还在他身上吧。”

鱼小宝怔愣在原地。

苏岚继续往前走,道:“我不欠任何人。”

鱼小宝深吸一口气,抬手推门。

门纹丝不动。

苏鸢走到鱼小宝身后,握紧手中的剑,防备地问:“为什么不开门?”

鱼小宝没有回头,道:“门只能从外面打开,里面不能打开。”

苏鸢举剑从后指着鱼小宝,“你怎么知道门不能从里面打开?”

“我刚刚试过了。”鱼小宝左侧一步,让出位置。

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让苏鸢自己试。

苏鸢迟疑片刻,收回剑上前一步,先是轻轻推了一下,门没有任何反应,又蓄力用力推,门还是不动。

“奇怪,刚刚在外面轻轻一推便打开了。”

鱼小宝没有回应苏鸢,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等着身后的人走近。

苏鸢举剑劈在门上,石门上留下一道划痕,依旧没有打开的迹象。

苏岚和她的灵走近,苏鸢转过身道:“家主,这门无法打开。”

苏岚给身后的灵使了个眼色,“劈开。”

灵上前,举剑劈门。

连着几刀,门上除了多了几道划痕外,没有裂开的迹象。

“门只能从外面打开,不能从里面打开。”苏怜的声音在耳侧响起。

“既然你知道门不能从里面打开,还引诱我来,是为了将我困在这里?”苏岚的语气很冷,一旁的苏鸢不敢插话。

苏怜有些愧疚,“信是十年前传出去的,我没想到你会收到,更没想过把你留在这里。”

苏岚沉默,灵再试了一次,门依旧纹丝不动。 第十一章、出灵窟 苏鸢不敢插话,走到鱼小宝身边道:“我带了药,现在门打不开,我们不能出去,我先给他止血。”

“好。”鱼小宝松开扶着玉图灵的手,缓慢的把玉图灵放在地上。

苏鸢走到鱼小宝和玉图灵中间,故意把人隔开,从腰间取下荷包,拿出里面用纸包着药丸。

剥开纸,露出一颗黑色的药丸。

苏鸢左手捏着玉图灵的下巴,迫使他张嘴,把黑色的药丸放进玉图灵的嘴里。

鱼小宝面无表情地问:“你给他吃的什么?”

“续命的东西。”

紧接着,苏鸢拿出方巾,擦去玉图灵脸上的血迹,“他脸上没受伤。”

鱼小宝垂眸:“伤在手上。”

苏鸢视线下移,看到玉图灵包着血红布条的右手。

苏鸢抓起右手,拆开浸透的布条,看到玉图灵的断掌,惊到:“他的手怎么会变成这样?”

玉图灵的小手指连着手掌的部位被削出一个三角,小手指、无名指完全削断,中指末端的一截也被削断,伤口还在不停流血。

苏怜听到苏鸢的惊诧声,扭头看向玉图灵,“他的手指哪里去了?”

鱼小宝从袖袋里摸出碎布包,拆开布条,露出里面白色的指骨,“恶灵干的。”

苏岚只是扫了一眼,便移开眼睛,道:“这里无人进来,这些恶灵是从何处获得血肉?”

鱼小宝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苏怜道:“每个月,会有修灵人走进来,恶灵们便会抢食他的血肉。”

苏岚:“这里没有一具白骨,恶灵吃人不吐骨头?”

苏怜:“他们会把血肉剔尽,留下完整的白骨,等下一次门打开,我会把白骨连同他们的衣服扔出去。”

“你倒是爱干净。”苏岚冷哼一声,“门外沼地里的枯骨都是你的手笔?”

苏怜:“嗯。”

苏岚十分严谨,道:“既然门可以打开,为什么你不趁机出去,要留在这里?”

苏怜:“门口有禁锢,我走不了。”

“你方才说你留在这里是为看守玉家先祖的亡灵,现在却说门口有禁锢,你不能离开。你你传信给我,却说没想到我会收到,我千里迢迢赶来这里,却被困在这里。”苏岚的语气里尽是嘲讽,

“你费尽心机引我来这里,不如直接告诉我,你的目的。”

苏怜一改方才楚楚可怜的语气,道:“妹妹聪明,三言两语便能识破我的谎言。”

苏岚冷着脸,抑制住自己的白眼。

苏怜继续说:“妹妹,你不要怪我不顾姐妹情谊……”

苏岚打断苏怜,道:“从你离开那一天起,我们便不是姐妹,陈年往事,莫要再提。”

苏怜问:“若我们不再是姐妹,你在收到我的传信时,你大可置身事外,为何千里迢迢赶来这里?”

“为了亲自把这东西还你。”苏岚拿出碎掉的水晶,扔在地上。

苏怜看着散在地上的水晶,“这是小时候我送你的,你就这么扔了。”

苏岚不说话,苏怜笑了笑,继续说:“你还是恨我的。”

“十六年没见,姐妹情谊早就烟消云散,如今你也被困在这里,我这做姐姐自身难保,却不能帮上忙。”

“我只有玉图灵一个孩子,他不能留在玉山,若是妹妹答应我,带他出玉山,我便打开这门,让你们出去。”苏怜的声音明显透露着哭腔。

苏岚嗤笑道:“我和他无亲无故,我为何要帮他?”

苏怜走到苏岚面前:“妹妹,他天赋极高,日后你多加培养,他可以成为下一代家主。”

苏岚斥道:“你一个外人,有何权利干涉我族之事?”

苏怜愣在原地:“妹妹……”

苏岚再次打断苏怜的话:“你的宝贝儿子快要死了,你有闲功夫在这里同我说话,不如想想办法如何救他。”

“哈哈哈哈哈,妹妹当真心狠。”苏怜话音一转,突然笑道,“既然我有办法唤你来,那我就有办法救他。”

苏岚失望至极,大胆猜想:“怎么?你还想占我的躯体?”

“玉图灵是我的孩子,我为了他什么都可以做。”苏怜的声音围绕着苏岚。

闻言,苏鸢警惕的看向苏岚。

“家主…救我…”苏鸢感觉有一股力量把她的灵从身体里往外拽。

苏岚握剑刺向苏怜。

苏怜道:“妹妹,你忘记了,你如今的位置是我让给你的,你为了一个外人,居然对我动手。”

苏岚:“你才是外人。”

“家主……”苏怜的力量太强,苏鸢快要坚持不住。

就在此时,门从外面推开了,强烈的光照进来,鱼小宝下意识转头。

苏怜望着门口的人,怔住了。

门口的玉修水背对着光,像是裹着一层圣光一样。

苏岚趁苏怜怔住的功夫,抓着苏鸢冲了出去。

玉修水看着地上浑身是血的人,拿佩剑横在门口,防止门关上,进门抱起地上的玉图灵转身离开。

鱼小宝愣了片刻后,握紧裹着指骨的布条,迈步跟上玉修水,身后响起苏怜的声音,“记住你曾经说过的话。”

鱼小宝没有停住脚步,继续往前走。

和以往不一样,没有受到任何阻拦,鱼小宝直直的走出来了。

玉修水听到声音,转过身去,除了身后的鱼小宝,没看见第二个人。

难道是我听错了。

苏岚、苏鸢先一步出去,却被一行人拦住去路。

玉泊泉看着苏岚二人骂道:“小贱人,这地方是你们能来的!!”

方才,玉泊泉带着爱犬追到这里,被人骨架盯上,过了几招,脸被抓坏了,脖子被咬豁了口,险些丧命,幸亏他机智,让爱犬咬住人骨架,他跑回去搬救兵,他带着人回来,爱犬却被人骨架打死。

爱犬是他从小养到大的,就这样死了,玉泊泉心里憋着火,骂了身后的家仆还不够,把怒气迁到刚出灵窟的苏岚、苏鸢身上。

苏岚上前一脚踹在玉泊泉腹部,玉泊泉仰面摔了个狗吃屎。

“小贱人,你敢打我!!”玉泊泉狼狈的爬起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玉泊泉刚站起来,拔剑欲要走向苏岚,后颈衣领却被一只手抓住,往后拖拽,摔倒在地。

玉泊泉望着眼前的女子,“玉璞瑶,你疯了你。”

玉山修灵圣地,每年都有大量的修灵人不惜万里,赶来玉山修灵,今日发生此等荒唐事,玉泊泉不息事宁人不说,还大吵大闹,引来修灵人驻足观看,丢进玉家颜面。

玉璞瑶对愣在一旁的家仆说:“大少爷受伤了,把他带回去,好好照看。”

家仆玉王丁:“好的,二小姐。”

玉王丁去扶玉泊泉,却被他推开,玉泊泉站起来,看着玉修水抱着玉图灵出来,他冲上前,“好啊,玉图灵,你竟敢带人来这里偷欢!”

鱼小宝快步上前,一脚踹在玉泊泉胸口。

玉泊泉连退两步,一屁股跌坐在泥地里,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小乞丐,你敢推我!”玉泊泉还未爬起,便被玉璞瑶一剑鞘劈晕。

玉璞瑶:“带他回去。”

玉王丁:“好的,二小姐。”

玉泊泉和玉图灵同岁,却身体健壮,满身的横肉,玉王丁身材较小,抓着玉泊泉的手将他拖起,费力的扛在肩上,双膝发颤,踉踉跄跄把玉泊泉带走。 第十二章、玉修水 “各位,这是玉山的家事,各位请回吧。”玉璞瑶转身对身后看热闹的修灵人道。

主人都下逐客令了,各位修灵人也没有脸继续待下去,纷纷抬手行礼后,转身离去。

鱼小宝跟在后面。

玉修水紧张玉图灵,出了灵窟,加快脚步,赶回府邸。

玉璞瑶扫过满身是血、陷入昏迷的玉图灵,又看了眼全身奇装异服的苏岚、苏鸢,惊觉此事不简单,道:

“两位姐姐既然来到玉山,便是玉山的客人,两位姐姐请跟我回去,小憩片刻。”

苏岚扫过玉璞瑶,此人年纪小,看上去和鱼小宝差不多,心智却比刚刚那个喊打喊杀的玉泊泉成熟不少,她肯定不会放任她们就这样离开,苏鸢现在的身体也不适合赶路,便说:

“有劳了。”

到了府邸,玉修水把玉图灵放在床上,边检查玉图灵的伤势,边问站在一旁的鱼小宝:

“你们在灵窟里看见了什么?”

在灵窟里呆了多年,鱼小宝很不适应外面的光线,虚着眼道:

“恶灵打伤了少爷。”

“恶灵?”玉修水惊愕地停住手上的动作。

“对,恶灵。”鱼小宝嘴唇发白,说完便晕倒在地。

玉修水慌忙走到鱼小宝身边,指尖无意碰到鱼小宝的头,摸了一手的血。

他翻过鱼小宝的身体,看见鱼小宝的后脑勺正源源不断的往外冒血,后背被血浸透。

玉修水连忙喊来下人,为鱼小宝止血。

玉图灵自幼身体孱弱,玉修水为了养好他的身体,跟着大夫学医十载,颇有建树,刚好派上用场。

下人拿来各种药瓶起,玉修水坐在床边,打开滴血的布条,看着血淋淋的断掌,拿起一旁纱布沾水,快速清洗血迹,再拿起一旁的白色药瓶,拔开塞子,把药粉洒在创口处,再用纱布裹紧伤口。

做完这一切后,玉修水又检查玉图灵裸露在外的双臂。

比起玉图灵的断掌,其他地方的伤势不值一提。

玉修水忙着清洗伤口,全然没发现有人在看着他。

“你们是谁?”

忙前忙后的家仆玉沛对着门口的人道。

听见声音,玉修水扭头看向门口。

是刚刚冲出灵窟的两名女子。

知子莫若父,玉修水知道玉图灵是什么德行,放下手中沾血的手帕,示意一旁的下人继续给玉图灵处理伤口,他走上前,

“两位姑娘请跟我来。”

苏岚、苏鸢一开始被玉璞瑶请去喝茶,走至半路,二人换了道路,一路跟着玉修水来到了这里。

下人忙得脚尖着地,没人管他们,站了好一会儿才有人看见她们。

苏岚对苏鸢说:“你在这里休息。”

苏鸢点头:“是。”

玉修水愣了一秒后,拦住一位端盆子换水的下人,“给客人沏茶。”

转而抬手对苏岚说:“请。”

苏岚跟着玉修水出了门,走到湖心亭停下。

玉修水道:“你和灵少爷是何时认识的?”

苏岚摘下自己的面巾,玉修水看着眼前的面容,惊得睁大了双眼,“怜儿?”

“我不是她。”苏岚的语气很冷,没有一丝感情。

“你是怜儿的同胞妹妹苏岚!”苏怜曾经跟玉修水提过,她有个同胞妹妹,眼前这人和苏怜长得一模一样,定是苏怜的妹妹无疑。

苏岚不想提及苏怜,开门见山道:“我要带走玉图灵。”

玉修水:“妹妹你从未来过玉山,一来便要带走灵少爷,能否告知其中缘由?”

苏岚:“玉图灵天赋异禀,我要带走他亲自教授。”

玉修水忍俊不禁:“灵少爷没有灵脉,不能修灵,即便是他要修灵,玉山能人众多,随便挑一位便能教授他,灵少爷天性顽劣,多生事端,就不劳烦妹妹费心了。”

苏岚直言:“他身体越来越差,留在玉山只怕活不过十八岁,跟着我,他还能多活几年。”

玉修水怔然,苏岚说得没错,玉图灵表面生龙活虎,实际上是个破风箱,每到夜里便不停喘气,咳个不停,即便是用上好的药材疗养,也调不好他的身体。

“妹妹多虑了,灵少爷身体健康,多加照顾,能过百年。”

纵然苏岚说得没错,但玉修水和她从未见过,刚一上门就要带走玉图灵,玉修水实在难以同意。

“他的病是因为灵脉断绝导致,你治不好。”

苏岚和玉图灵刚接触,便知道他没有灵脉,在灵窟里苏怜却说他五岁时就能召灵,玉图灵表面精神,双瞳无神,嘴唇发白,正是灵脉断裂的迹象。

玉修水:“灵少爷天生没有灵脉,他又怎会灵脉断裂?”

苏岚盛气凌人,问:“是他天生没有?还是你从未发现他有?”

“这……”玉修水没有灵脉,照理说没有灵脉的父母生不出有灵脉的孩子,苏怜也没有灵脉,按道理,玉图灵也应该没有灵脉。

“百无一用是书生。”苏岚嘲讽道,

“苏怜可修灵,玉图灵有灵脉并不奇怪,可惜他有你这个书生父亲,不仅不知道他有灵脉,连他灵脉断裂也不知道。”

苏岚言语讥讽,字字带刀,奈何玉修养深厚,耐住性子,不和她计较,“家兄修灵,见多识广,若是灵少爷灵脉断裂,家兄一定知道修补灵脉的方法。”

“哼~~。”苏岚哼笑,“灵脉断了便是断了,即便佛陀再世,也没办法修补灵脉,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着不知道?”

苏岚怼得玉修水哑口无言,苏岚继续说:

“你说你哥哥能修灵,你们住在同一屋檐下,为何你到现在都不知道玉图灵灵脉断裂一事?”

“是他不告诉你,还是你们兄弟之间存在嫌隙?”

“休要胡言。”玉修水打断苏岚,斥道:“我和家兄情谊深厚,若是灵少爷真的存在灵脉,家兄定会亲自教导。”

“噢~~,是吗?”苏岚说,“你可知灵窟里的关的是谁吗?”

玉修水:“灵窟里葬的是玉家历代先祖。”

苏岚:“玉山修灵圣地,想必玉家历代祖先都是修灵的圣人,可灵窟里却藏着百位恶灵。”

“你祖先历代修灵,想必你也知道恶灵是怎么来的,玉图灵身上的伤都是灵窟的恶灵造成的,你把他留在玉山,也许某一日,他便会成为恶灵腹中餐。”

“你……”

苏岚三番五次诅咒玉图灵,即便玉修水有再好的修养,也忍不了。

可惜苏岚打断了他的话,“我也修灵,我能保证他在我的手里,能活过百年。”

玉修水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道:“你说这么多,无非就是想我把灵少爷交给你,既然你也修灵,你至少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出来吧。”

苏岚令下,她的灵从她的身体里走出来。

这一次,他的灵像真人一样出现在玉修水面前,不再是之前只有修灵人才能看见的灵。

玉修水惊得张开嘴,久久合不上,玉家修灵上百年,还从未有人能召出人灵。

只见苏岚的灵侧步,对准远处的石桥,一剑劈过,掀起一阵大风,石桥被劈成了两半。 第十三章、强盗 玉修水看得吞咽口水。

“够吗?”苏岚挑眉,“不够的话,我可以再试。”

苏岚的灵抬剑,欲要劈眼前的房屋,玉修水立马上前制止,“够了,够了……”

玉修水是真的担心她把玉山一劈为二。

“我要带走玉图灵。”苏岚再次强调。

玉修水退一步道:“灵少爷还没醒,等他醒了之后让他自己做决定。”

“玉图灵那个浑崽子呢?”回来不久,玉泊泉便醒了过来,第一件事便是叫嚷着找玉图灵。

玉泊泉的叫声充斥整个府邸,玉家下人知道这位主子的脾气,不敢阻拦。

玉泊泉走上断桥,没留意,脚底打滑,呲溜着滑进了湖里。

“是谁干的?”湖里发出一声怒吼。

“侄儿直率,让你见笑了。”玉修水被玉泊泉蠢得颜面尽失。

除了玉图灵外,苏岚对玉家的其他人毫无兴趣,丢下玉修水,独自原路返回。

休息后,苏鸢已经好多了,她跑到鱼小宝面前,盯着鱼小宝左看右看,“明明没有灵脉,却那么厉害。”

苏鸢担心判断错误,抓着鱼小宝的手凑近闻。

“苏鸢!!”苏岚进门,刚好看见这一幕。

“家主!”苏鸢慌忙丢下鱼小宝的手,走到苏岚跟前,“家主,我们要回去了吗?”

子书氏一代不如一代,苏岚看着还像小孩子一样的苏鸢,气恼道,“不,我们等他醒来,带他一起走。”

苏鸢凑到苏岚跟前,问:“家主,你怎么又生气了?”

苏岚冷着眼,苏鸢识趣,扭头扫了玉图灵一眼,问:“家主,我们为什么要带他一起回去?不是说不许外人进族吗?”

苏岚:“我要他帮我找个人。”

苏鸢天真的问:“世上还有家主找不到的人?”

苏岚语重心长的说:“若他真的如苏怜说的那样,那个人只有他能找到。”

苏鸢声音很甜:“可他没有灵脉,这辈子注定是个普通人,他怎么帮家主找人?”

苏岚:“他有灵脉,只不过灵脉断裂,只要修好灵脉,他就可以帮我找人。”

“对了,家主。”苏鸢侧身走到苏岚面前,“家主,你知不知道有一种秘术,能让没有灵脉的人像有灵脉的人一样厉害。”

苏岚:“没有灵脉的人注定是普通人,再怎么修炼,也还是普通人,充其量只是身强力壮,再怎么厉害也不能比过修灵人。”

苏鸢确认道:“万一,真的有人没有灵脉却可以修灵呢?”

“你口中说的人是鱼小宝?”

苏鸢认识的人苏岚都认识,她从未见过苏鸢口中说的人,苏鸢迄今为止接触最多的人便是鱼小宝和玉图灵。

从相遇到现在,玉图灵都很窝囊,在灵窟时,鱼小宝先是晕厥,后来莫名醒过来,醒来之后便手刃恶灵。

鱼小宝只是个毛还没长齐的孩子,见到恶灵毫不惊恐,平静的动手,的确和在大街上下跪的人大相径庭。

“嗯。”苏鸢点头,偷瞄半躺在椅子上昏迷的鱼小宝一眼,压低声音继续说,“家主,我刚刚检查过了,他的确没有灵脉,的的确确是普通人。可在灵窟里,他比我还厉害,我修的剑灵斩不死恶灵,他却一剑一个。”

苏岚错会重点:“你斩不死恶灵,那是你功夫没到家。”

“……”苏鸢瘪嘴,抓着苏岚的手臂,撒娇道:“家主,我已经在很努力的练功了。”

苏岚抽出手,道:“说正事。”

苏鸢瘪着嘴,拉回话题,“家主,鱼小宝真的有问题。”

苏岚起身走到鱼小宝面前,手放在他的脖子上,探测灵脉,确实没有灵脉。

苏鸢跟在苏岚身后,探头道:“家主,他有灵脉吗?”

苏岚:“没有。”

苏鸢窃喜:“原来我没看错。”

苏岚:“……”

“家主,有没有可能在他身体里的不是原来的那个人。”苏鸢说出心中的想法。

苏岚眼皮上挑。

苏鸢把垂下来的耳发放在食指上绕圈圈:“家主,要不然我们用引灵术把他的灵引出来,一看便知。”

苏岚:“这具躯体是普通人,他现在躯体孱弱,灵离体,他便死了,不能用引灵术。”

“那怎么办?”

“我们要带走的人是玉图灵,他是谁和我们无关。”

苏鸢缓慢点头:“噢~~”

有点道理。

“我让下人为你们准备了客房,你们一路舟车劳顿,不如先去休憩片刻。”

苏岚走得快,玉修水落下一大截,玉修水这才赶到。

“不用,我要为玉图灵疗伤。”苏岚背对着双手,昂首挺胸,看上去更像是这个家的主人。

玉修水再怎么说也是这个家的主人,一个外人跑到家里来颐指气使,玉修水明显不悦,但多年的修养还是让他秉持礼数:

“我刚刚检查过了,孩子伤了筋骨,只需静养一个月就能康复,就不劳烦你了。”

“我今天要带走他。”

苏岚走向床前,玉修水快步走到苏岚面前,抬手拦住,厉声道:

“灵儿需要静养,疗伤一事改日再说,玉沛,为客人带路。”

一直侯在门口的玉沛闻言,转身进屋,门却啪嗒一声关上了。玉沛脖子后缩,险些夹到鼻子。

“老爷!!”

玉沛着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方才,苏岚只是微微抬手,门便关上了。

玉修水看着苏岚冷的可以凝成冰的眼神,微露怯色。

苏岚左手往左侧扬起,玉修水被一股力量拽到左侧的木椅上坐下。

玉修水想要站起,却被无形的力量摁在椅子上。

苏鸢溜到玉修水旁边说:“你挣脱不开的,别费力气了。”

玉修水瞪着眼睛望向苏岚:“你要做什么?”

苏岚不说话,走到床前,双手上抬,玉图灵随着她的动作往上移,悬在半空中。

“嘘,小点声。”一旁的苏鸢右手食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压低声音继续说:

“家主做事的时候不喜大声喧哗。”

“你们到底是谁?”

玉修水此刻怀疑苏岚根本不是苏怜的妹妹。

二人出现在灵窟,居心叵测,又说苏怜是修灵人,玉图灵有灵脉,简直一派胡言,就不该因为她和怜儿长得一样,而对她掉以轻心。

“我们是苏岚和苏鸢。”苏鸢转动灵动的大眼睛,“你放心,家主不会害他的。”

玉沛见敲不开门,着急的喊来其他人,打算用蛮力破门,弄得哐啷直响。

苏岚侧头看向门外,“苏鸢。”

“好的,家主。”苏岚一个眼神,苏鸢便知道她要做什么。

只见苏鸢走到门口,打开门,门口的几位家丁重心不稳,冲进了房间,还未说话,便被苏鸢在眉心点了一下。

被点眉心的家丁呆滞在原地,苏鸢环抱双臂,道:“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

“是。”一众家丁点头应后,拿起手中砸门的家伙什儿转身出了房门。

玉沛转身出了门,临了还不忘把门带上。

几位家丁表现异常,玉修水怒目而视:“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嘘~~,小点儿声~”苏鸢再次做了噤声的动作。 第十四章、疗伤 在玉修水看来,两人就是强盗,奈何他打不过,还成为阶下囚,只能坐在椅子上干瞪眼。

“你放心,家主能力超强,不足半个时辰,玉图灵就可以下床了。”苏鸢觉得有点口渴,从腰间的口袋里摸出赊账买来的梨,拉下面巾,边吃边说。

玉修水不想搭理苏鸢,哼了一声,扭头看向悬在半空的玉图灵。

不知道苏岚用了什么法子,玉图灵被纱布包裹的双臂,纱布自然松开脱落,手臂上的伤口裸露在外,一层白色的细纱裹着伤口,慢慢成为玉图灵身体的一部分。

“你这是要害灵儿!”

玉家世代修灵,玉修水耳濡目染,还从未见过此等灵术,大声斥道。

“你头发这么长,怎么见识这么短?”苏鸢看着手中的梨核,右手五指对准梨核轻轻晃动,梨核里快速生出嫩芽,片刻的功夫,变成了手臂长的树苗。

“你!!”玉修水被怼得说不出话,负气扭头继续看玉图灵。

只见玉图灵的伤口愈合,右侧的断掌处还缠绕着几缕白丝。

见玉图灵没事,玉修水放下戒备,好声好气地问:“你们修的什么灵术?这种灵术我从未见过。”

“祖传秘术,恕不奉告。”苏鸢把树苗丢在玉修水怀里,“拿去土里种着,明年就有梨子吃了。”

玉修水看着怀里的树苗,伸手拿起树苗,“你从哪里挖的树苗?”

他记得苏鸢一直呆在屋子里,哪里都没去,怎么转眼的功夫,就多了根树苗出来!

苏鸢:“刚刚吃完的梨核长出来的。”

“这也是你们祖传的秘术?”玉修水拿着树苗站起来好奇地问。

“……我可以动了!”玉修水猛然发现自己能动了,高兴得左右扭动身体。

苏鸢:“………”

玉图灵缓缓落下,苏岚转身走过来说:“他的指骨断裂,治不好,其他的伤都痊愈,半柱香后,他会醒过来。”

玉修水拿着树苗快步跑到床前,抓起玉图灵的手检查他的伤口。

果然,和苏岚说的一样,除了断掌,其他伤口都痊愈了,而且没有留下半点伤疤。

见玉图灵没事,玉修水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走到苏岚身侧确认道:“灵儿真的像你说的灵脉断裂?”

苏岚不答反问:“你当爹的居然不知道他灵脉断裂?”

玉修水有些羞愧,“惭愧,灵儿一直没有表现出修灵的天赋,我便以为他和我一样,是普通人,不能修灵。”

“若灵儿真的像你说的一样,是因为灵脉断裂才造成身体孱弱,那么有法子能让他重塑灵脉吗?”

“你刚刚已经见识过家主的本事了,你难道还怀疑家主!”苏鸢上前,叉腰道。

苏鸢的姿势配上傲娇的表情,像极了欺负弱小的恶霸。

“是我眼拙,抱歉。”玉修水想到方才家丁的情况,连忙道歉。

玉修水继续说:“灵儿身体孱弱,若是真能让他强身健体,长命百岁,我自是愿意他跟你们走的。”

“但是你们总得告诉我,你们要去哪里?家住何处?灵儿何时归家?”

苏岚问:“苏怜没告诉你我们住在哪里?”

玉修水:“怜儿只说她有个妹妹,从未提及她住在哪里?”

苏岚再问:“你可曾听说过子书氏?”

“千年前的修灵名家,凡是修灵的都知道子书氏。”玉修水话一出口,霎时明白,道:

“你们难道是子书氏后人?”

“可是子书氏在千年前不就消亡殆尽了吗?”

“其中缘由你不必知道,你只需要知道我们是子书氏的后人即可。”苏岚继续说:“你也不需要知道我们住在哪里。至于玉图灵,在他重塑灵脉后,我会让他回来。”

玉修水:“可……”

“没有可是。”苏岚说,“要么你白发人送黑发人,要么让他跟我走。”

“你当真是怜儿的妹妹?”

苏怜性格柔和,眼前的苏岚冷漠果断,除了一张脸,和苏怜毫无相似之处,玉修水不禁怀疑。

“是或不是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可以救你的儿子。”苏岚依旧是冷淡的语气,神色毫无波动。

话已至此,玉修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玉图灵身体孱弱,请了多位大夫都说他活不过十八岁,即便是好生疗养,身体也没见好转,为今之计,只有死马当活马医了。

“等灵儿醒过来我问下他的想法,再说此事。”

苏岚态度强硬:“无论他同不同意,我都会带走他。”

玉修水:“………”

“玉图灵!!给我出来。”

门外,传来玉泊泉的叫嚷声。

苏岚冷眼,她的灵从身体里分离出来,欲要出门,玉修水见识过灵的厉害,及时拦住苏岚,

“我来解决,不劳烦你动手,你且坐下来饮茶休息。”

玉修水冲门口的玉沛喊了声,“看茶。”

玉沛应道:“好的,老爷。”

“你敢带人进灵窟厮混,没本事出来挨打!”玉泊泉的叫嚷声越来越近,“爹不在家,我就是这个家的主人,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一家丁上前阻拦:“泉少爷,灵少爷还在休息,你……”

“给我滚。”玉泊泉一脚踹倒家丁,“你个下三滥的下人,也敢说我!”

踹倒家丁还不解气,玉泊泉再补了几脚,边踹边骂:“这个家只有我一位少爷,玉图灵算什么东西。”

“玉泊泉!!”

玉修水及时赶到,厉声喝止。

“哟~~,这不是我那医者仁心的二叔吗?”玉泊泉收回脚,讽刺道:

“你这么生气,是玉图灵死了?还是他要死了?”

玉修水一脚踹在玉泊泉腹部,玉泊泉连退两步才稳住身体,瞪着两只眼睛道:“你敢打我!”

“你不要以为你是我二叔,我就不敢动手打你。”

玉泊泉唤出剑灵,举刀劈向玉修水,“让你知道,谁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一条鞭子甩过,卷走玉泊泉的剑。

“那个王八羔子敢阻拦我!!”玉泊泉转身发出一声怒吼。

紧接着,又一鞭子甩过,打在玉泊泉脸上。

玉泊泉捂着脸,气得声音都在发抖:“玉璞瑶!!你打我!!你敢打我!!”

“不敬长辈,该打。”话毕,玉璞瑶又甩出一鞭子。

玉泊泉扬手抓住鞭子,咬着牙,恶狠狠地说:“玉璞瑶,你不要以为我不敢你。”

“你不是我的对手。”

鞭子是灵,玉璞瑶稍动意念,玉泊泉抓着的鞭子消失。

玉璞瑶又重新召出灵,手握鞭子,又要出手。

“住手。”看热闹看得差不多的玉修水出言制止。

玉璞瑶:“二叔,你让开,我今天非打他不可。”

“玉蝉月,你我才是亲兄妹,你胳膊肘往外拐。”玉泊泉斥道,“玉修水,你给我让开,我今天非要教训她,让她知道,谁才是这个家主子。”

“还没到饭点,这狗怎么又开始叫了。”

外面吵得不可开交,还不到半柱香的时间,玉图灵就被吵醒,走出房间倚着门出声嘲讽。

“玉图灵!!”听见声音,玉泊泉扭头骂道:“你带人进灵窟厮混,败坏玉家名声,你看我怎么教训你!” 第十五章、逐出玉山 玉图灵耍嘴皮子道:“我带人进灵窟厮混,那是我有生的俊俏,有人愿意同我厮混,而你,满声横肉,走三步踹口气,要想厮混,还没人看上你咧。”

玉泊泉气得满脸通红,挥剑砍向玉图灵,玉修水抓着玉泊泉的手,劝说道:

“灵儿他嘴贫,你不要同他计较。”

扭头又对玉图灵说:“快跑。”

“跑什么跑,我才不跑。”玉图灵继续说:“我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这玉山就没有我的藏身之处,不如不跑。”

里屋的苏岚止不住哼笑,心道:“这不就是说给我的听的吗?”

玉泊泉用力推开玉修水,边走向玉图灵边骂道:“玉修水,这就是你教的好儿子,目无兄长,私闯禁地。我今天非打死他不可。”

说着说着,玉泊泉劈向玉图灵,玉图灵侧身闪躲,玉泊泉劈在门框上,剑陷在其中,拔不出来。

玉图灵嘲讽道:“你这一身肥肉中看不中用啊。”

玉泊泉怒气冲天,一脚踹倒门,抽出剑,往玉图灵劈去。

看这架势,玉泊泉这是非得砍死玉图灵不可,

玉图灵左右闪躲,猖狂挑衅:“你来呀,你来呀。”

“玉泊泉,你住手!”玉璞瑶大吼道。

“你给我闭嘴。”玉泊泉抽空转身,恶狠狠地瞪了玉璞瑶一眼。

玉璞瑶挥鞭困住玉泊泉的双脚,用力一拽,玉泊泉踉跄摔在地上。

玉泊泉扭头大骂:“玉璞瑶,贱蹄子,你吃里扒外。”

“住手。”

玉璞瑶哪里听得了这些话,冲上前去,刚要动手,却被一声苍老的声音制止。

在场的人纷纷扭头,看向来者,齐声行礼:“老太爷。”

玉鹤龄由推着而来,停在玉泊泉跟前,厉声喝道:“还不把泉少爷扶起来!”

一旁的家丁上前,却被玉泊泉一手推开。

玉泊泉起身走到玉鹤龄跟前,全无刚才盛气凌人的架势,撒娇道:

“祖父,玉图灵这混小子带人进灵窟厮混,他还骂我是狗,我们是一家人,骂我就等同于骂你。我教训他,蝉月还朝我动手。”

玉图灵哼道:“你倒是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住嘴。”玉鹤龄斥道,“轮不到你说话。”

玉图灵白眼翻上天。

玉鹤龄对玉泊泉说:“你瞧见他进灵窟了?”

“祖父,我亲眼所见,玉图灵和外人从灵窟里出来。”玉泊泉扭头指着屋里的苏岚、苏鸢,“你瞧,他带回来的妓子还在里面。”

玉图灵一听,不乐意了,骂道:“你嘴巴放干净点。”

“闭嘴。”玉鹤龄抬手,一巴掌扇向玉图灵。

玉鹤龄与玉图灵相距五米,一只手掌却实实的落在玉图灵脸上,声音发脆。

玉图灵被打得头脑发懵,双眼直冒金星,站在原地止不住晃悠,苏鸢见状,跑出去扶着玉图灵,斥道:

“你怎么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打人!”

“轮不着你插嘴。”玉鹤龄又甩出一掌,玉图灵侧身抵挡。

玉图灵两边脸都落下了红手印。

苏鸢想要出手,却被玉图灵制止。

玉泊泉拱火道:“祖父,玉图灵犯了家规,理应逐出玉山。”

“不可。”玉璞瑶插话道,“哥哥身体羸弱,若是逐出玉山,恐难生存。”

“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玉泊泉得意笑道。

继续说:“祖父,此前玉图灵犯家规多次,已经看在他是同族的份上饶过多次,今天他犯的是不可饶恕的大错,若是再次放过,恕难服众。”

玉鹤龄扭头看向玉修水,“侄儿,你怎么看?”

玉鹤龄口口声声侄儿,语气却毫不友善。

玉修水的父亲玉凤龄和玉鹤龄是同胞兄弟,玉修水是玉鹤龄的亲侄子,虽是亲侄子,玉修水和这叔父可不太亲,玉山是玉鹤龄做主,平时玉图灵就爱犯肘,玉鹤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混过去了,如今私闯灵窟这种大事,哎~~

玉修水:“灵儿顽劣,叔父……”

“他所犯之事能仅仅用顽劣二字便能带过?”玉鹤龄反问,继续说,“若是今日放任他的顽劣,日后岂不是谁都可以私闯灵窟,坏我家规!!”

“往日他闯下的祸事不少,我作为叔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也就过去了,今天私闯灵窟,实难饶恕。”

沉默片刻,玉修水说:“全凭叔父做主。”

“父亲!”玉图灵怔在原地,难以置信,平日里始终站在他这边的父亲怎么今日就变卦了。

玉修水别过头去不看玉图灵。

玉鹤龄道:“既然如此,从今日起,玉图灵便不是玉山人,即刻离开玉山。”

“祖父,等爹回来……”玉璞瑶想为玉图灵求情,却被玉泊泉骂了一顿,“玉璞瑶,祖父讲话,轮得到你插嘴吗?”

玉鹤龄:“家规不可破,若今日是你犯了同样的错误,我照例会把你逐出玉山。”

眼不见心不烦,玉璞瑶咬牙道:“孙儿累了,先回去休息了,日后再去拜见祖父。”

“胳膊肘往外拐,早点滚。”玉泊泉大声斥道。

“侄儿,这是你的家事,你自行处理吧,我也累了,该回去休息了。”玉鹤龄说完,下人推着轮椅转身缓缓离开。

玉泊泉环保双臂,得意挑眉,道:“二叔,快些把外人赶出去吧。”

“不劳侄儿费心,二叔自会处理。”说完,玉修水转身进了屋。

玉图灵听到要将他逐出玉山那一刻,喜上心头,随即跑进屋子里收拾东西,等玉修水进屋时,玉图灵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

看着桌上整齐的包袱,玉修水光皱眉,“你这是在跟我置气?”

“没有。”玉图灵拿出床下长木匣,取出里面的长剑。

玉图灵越是平静,玉修水就越愧疚,“我在玉山脚下置办一处宅院,你以后就住在那里。”

“不用。”玉图灵拿剑挑起包袱,抱着剑柄,把包袱甩到肩后,走到鱼小宝面前,伸手要喊鱼小宝,想到什么,手怔在半空中,

我没钱,小宝跟着我要吃苦,留着这里至少不用饿肚子。

玉图灵收回手,转身抬头挺胸的走向房门。

“玉图灵!”玉修水一声喝止。

“有话要说?”玉图灵转身,依旧是那副没心没肺的嘴脸。

养他这么大,玉修水早已习惯玉图灵这幅德行,“你要去哪里?”

玉图灵:“走到哪里就是哪里,反正不呆在玉山。”

玉图灵今年已经十六了,若是真的像大夫预料的那样,还不如让他出玉山闯一闯,玉修水问:“你有钱吗?”

玉图灵:“你觉得我有吗?”

玉修水叹气,“等着,我给你拿钱。”

“二叔,玉图灵已经不是玉山的人,他就没有资格再拿玉山一文钱。”一直等在屋外的玉泊泉插嘴道。

玉修水斥道:“我的钱我想给就给,不需要你管。”

玉泊泉满肚子歪理:

“二叔,你这样说就不对了,你的钱都是玉山的,玉山的主人是我爹,我是玉山的大少爷,我爹的钱以后都要给我,所以你的钱就是我的钱,你拿我的钱给外人,我自然是有资格管。”

玉修水嗤笑道,“放心,你爹娘身体康健,还能开枝散叶,你天资平平,小肚鸡肠,操劳家事这种烦心事,轮不到你的头上。”

“玉修水!!”玉泊泉经不起嘲讽,举剑指着玉修水,“我今天非让你知道谁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第十六章、入梦 玉泊泉挥舞着剑往玉泊泉走近,一直在旁边吃雪果子的苏鸢捏起两颗颗雪果子,朝玉泊泉膝盖弹去。

玉泊泉膝盖发酸,腿发软,一下跪倒在地,因为重力,上半身往前倾斜,匍匐在地,看上去就像是在叩拜。

玉修水适时言,“好侄儿,叔父知道你错了,起来吧。”

“玉修水!!”玉泊泉恨得牙痒痒,狼狈得着爬起来,还想动手,却被侧身而来的玉图灵双手抓住剑拦住,

“我的手!”

玉图灵这才注意到变成断掌的右手。

右手只剩下三根手指,中指少了一截,手掌被削去一块,要多丑就有多丑。

“哈哈哈哈哈。”玉泊泉看着玉图灵的断掌瞬间变得舒畅,一掌推开玉图灵,收回剑,讥讽道:

“灵少爷天人之姿,容冠玉山,如今,你残缺不全,只有八根手指,我看以后,谁还会夸你俊俏。”

玉图灵无心和玉泊泉争吵,愣在原地,回想灵窟里发生的事。

玉泊泉咄咄逼人:“玉八指,现如今你已经不是玉山的人,还不快点离开。”

“娘还在灵窟里,若要离开,该去和娘道别。”玉图灵抱着佩剑转身出了门。

“灵儿。”玉修水上前追赶。

苏鸢白了玉泊泉一眼,和苏岚也出了门。

玉图灵走得快,转眼便到了断桥。

断桥旁的柳树飘荡着柳絮,玉修水紧赶慢赶才追上玉图灵,“灵儿,你慢点儿。”

听见玉修水的声音,玉图灵停住脚步。

爹只是普通人,去了灵窟,若是再遇到恶灵就是害了爹,不能去灵窟。等我逃离玉山,修灵归来,我再去灵窟里救娘。

“老头,我走了,勿念。”

玉修水两眼泛红,吸吸鼻子,哽咽道:“爹送你出山。”

玉图灵嘱咐道:“老头,小宝以后就留在玉山,你就把他当成我,日后他长大,他也可以给你养老送终。”

“说什么胡话!”玉修水继续说,“你才是我的孩子,养老送终这事你别想脱手,鱼小宝我拿干儿子养,不会少他一顿饭,日后,你要回玉山来看你爹你娘。”

玉修水拔下头上的玉簪递给玉图灵,“以后爹不在身边,你要照顾好自己,记得梳头,不要整天散着个头发。”

“老头,不要这么啰嗦,我又不是要死了,簪子我收下了,我走了,不要送。”玉图灵拿着簪子,挑着包袱转身离开。

柳絮纷飞,迷了玉修水的视线,玉修水注视着玉图灵的背影,抬手抹去眼泪,“没大没小。”

苏岚停在玉修水身边,“放心,我会还你一个完整的玉图灵。”

玉修水收回眼泪,拱手行礼,“劳烦了。”

……

刚出大门口,玉图灵就遇见坐在门口台阶上的玉璞瑶。

“猜猜我是谁?”玉图灵跳到玉璞瑶身后,蒙住玉璞瑶的双眼,压低声音道。

玉璞瑶没有说话,玉图灵感觉到湿润的液体浸湿他的手掌。

玉图灵连忙收回手,蹲在玉璞瑶身边,哄道:“小瑶,我错了,你别哭了。”

“哥,对不起。”玉璞瑶哭得两颊红红的,“都是玉泊泉那个混蛋,如果不是他,你也不会被赶出玉山。”

玉图灵展开腿坐在玉璞瑶身边,语气温柔,耐心给玉璞瑶擦去眼泪,“就算今天不被赶出玉山,我也会离开玉山。你没必要因为这件事自责。”

“真的吗?”玉璞瑶抓住玉图灵的手,摸到断指,抓着玉图灵的断掌看,惊道:“哥,你的手!”

“是玉泊泉干的吗?玉泊泉这个混蛋。”

“和他无关。”玉图灵握拳把手藏进宽大的袖子里,“记住,不论发生任何事,都不要去灵窟。”

“哥,灵窟里有什么?”玉璞瑶机灵,觉得玉图灵话里有话。

“还能有什么?”玉图灵继续说,“灵窟是玉家先祖的陵墓,当然是一堆白骨了,你胆子小,别去,去了晚上睡觉做噩梦。”

玉璞瑶:“哥,玉泊泉说他在灵窟外面看见了会动的人骨架,这是真的吗?”

“当然……”玉图灵话音一转,道:“当然是假的,人都死了,只剩下骨架还能动吗?”

玉图灵心中松了一口气,幸好她没看见。

“我就知道,玉泊泉在撒谎。”

“天要黑了,我要走了,你回去吧。”

“哥,这些给你。”玉璞瑶把膝盖上装的鼓囊囊的布袋递给玉图灵。

玉图灵接过去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些女孩子的首饰和几块金锭。

玉图灵心窝暖暖的,挑走了金锭,把布袋还给玉璞瑶,“这几块金子够用了,其余的你拿回去吧。”

“不行,你在外面还要住宿,吃饭,这个你都拿走。”玉璞瑶夺下玉图灵的包袱,拆开把布袋赛进去。

玉图灵拗不过玉璞瑶,只能由着她。

玉璞瑶把系好的包袱放在玉图灵腿上,“哥,等你找到住处了,你记得回来看我。”

“好。”玉图灵站起来拎着包裹,用断掌摸摸玉璞瑶的头,“回去吧,我走了。”

落日余晖映在天边,玉图灵转身离开。

一直站在一旁的苏岚道:“还不算坏。”

苏鸢:“家主,他本来就不坏。”

苏岚斜眼扫过,苏鸢识趣地闭上嘴。

刚出玉山,天就黑了。

月亮高高挂起,洒下的余晖照亮整个夜晚。

玉图灵脚步放缓,拳头紧握,指甲陷进肉里,努力保持清醒。

在苏岚、苏鸢眼里,玉图灵走路摇摇晃晃,看似马上要晕过去一样。

苏鸢:“家主,他这是怎么了?”

话音刚落,玉图灵应声倒地。

玉图灵倒在草丛里,灵气四溢,绿色的星星点点萦绕在他的周围。

“怎么会!”

苏鸢不敢相信的看着玉图灵。

白天时,玉图灵明明没有灵脉,现在玉图灵灵气充沛,即便不靠近也能感觉到他的灵气。

现在的玉图灵分明有灵脉。

苏岚也觉得蹊跷,走近一探究竟。

玉图灵陷入梦魇,梦中,一个不认识的男子朝他走近……

梦中曾经发生的事再次上演,玉图灵双拳紧握,陌生男子越来越近,玉图灵摸到身侧的佩剑,拔出剑腾身而起,朝着陌生男子刺去。

“家主!”

苏鸢看着玉图灵执剑刺向苏岚,惊得大喊。

苏岚侧身躲闪,目光停在玉图灵紧闭的双眼上。

闭着眼睛!!

玉图灵手腕旋转,掉转方向,剑再次刺向苏岚。

苏岚抓住玉图灵的手腕,夺走他手中的剑,一掌打在他的后颈,玉图灵晕了过去,往前倒去。

苏岚把剑丢在地上,在玉图灵身边蹲下,右手抓着玉图灵的肩,把人转到正面。

突然,一只手打向苏岚的腹部,苏岚被打倒在地。

一位灵站在玉图灵面前。

灵着白衣,装扮几乎和苏岚一样,她和玉图灵一样,闭着眼睛。

“初代家主!”

苏岚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灵。

“家主!!”

苏鸢冲到苏岚身边,扶起苏鸢。

听见声音,玉图灵站起来,睁开眼睛。

他的双眸全白色,像夜里的的两盏明灯。

他召出来的灵也和他一样,睁眼,双眸亮如明灯。

苏鸢二人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又一位灵被玉图灵召出来。

依旧和她们的装扮一样,唯一不同的是,这位灵身材比第一位召出来的灵身材更加魁梧,头肩比会更接近男性。

紧接着,又出现了一位灵。

这位灵和前面两位一样,身着白衣,眸若明灯。 十七、昏迷 三位灵和玉图灵呈四角站立,围住苏岚和苏鸢。

“家主……”

第一次见到有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同时召三位灵,不用交手苏鸢也能预料到他的实力如何。

四灵一起逼近,同时出手。

他们手中无剑,苏岚、苏鸢却看见闪着寒光的白刃从四面八方朝他们扑来。

白刃呈弯月形,像月亮一样闪着光芒,带起一阵疾风。

白刃来势凶猛,无奈,苏岚召出灵。

苏岚和灵忙着抵挡白刃,苏鸢慌乱,忘记自己可以召器灵,捂着头跑到大树后躲着。

白刃裹着光芒,光芒盖过月光,让荒野亮如白昼。

飞逝而来,齐刷刷斩断及腰高的野草。

一道白刃飞来,苏鸢只感觉头顶一阵疾风扫过,还未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她的发髻散开,身后的大树啪嗒一声倒在地上。

苏鸢被吓得心颤。

眼前的情景更是她前所未见的,苏岚的灵被其他灵缠住,苏岚则忙着抵挡白刃,一旁的玉图灵突然跃起,一脚踹向苏鸢。

“家主!!”

苏鸢立于原地,召出三枚剑刃,同时打向玉图灵。

悬在半空中的玉图灵扭头,一道白刃飞过,斩断剑刃。

白刃斩断剑刃后没有断裂,而是继续朝苏鸢飞去。

苏鸢及时下蹲,躲过白刃。

一道黑影落在苏鸢面前,苏鸢看着眼前的鞋子,浑身一激灵。

苏鸢仰头,双唇发颤:“玉图灵!!”

“原来有两位。”玉图灵垂眸睨着苏鸢,伸出右手,掐住苏鸢的脖子,将她提到半空中。

玉图灵开怀一笑,露出两颗虎牙,“这次我抓到你了。”

苏鸢脚离地,脸颊通红,快要喘不过气,双手抓着玉图灵的手,低哑着嗓子说:“你……放手。”

“我放了你,你不会放了我。”玉图灵皱眉,指节用力,苏鸢双眼上翻,用尽全身的力气呼喊,“家主……”

苏岚被灵缠住,听见苏鸢的求救,扭头看见苏鸢双脚离地,悬在半空。

苏岚心一横,朝玉图灵掷出手中的剑。

一位灵闪到玉图灵身后,抓住剑,把苏岚的剑一掌斩断。

“家…主……”苏鸢双臂垂下,双眼合上,发出一声呢喃。

情急之下,苏岚摸到腰间的陶笛。

眼前的情况,苏岚没有把握救下苏鸢,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暂且一试。

苏岚把陶笛放在嘴边吹奏。

陶笛声声,玉图灵手指稍微松懈,其他三位灵也停下手中的动作,怔在原地,夜空中乱飞的白刃消失。

见安魂曲起作用,苏岚继续吹奏。

玉图灵松开手,苏鸢掉在地上。

疼痛让苏鸢迷迷糊糊醒来,她捂着胸口猛的咳嗽,听出笛声。

安魂曲。

跟前的玉图灵转身看着苏岚的方向,梦中的陌生男子消失不见,眼前的人是他多年未见的娘亲。

玉图灵朝苏岚抬起手,像是要抓住什么。

苏岚恍惚间看见玉图灵眨了下眼睛,紧接着,玉图灵明亮的双眸变得暗淡无光,被他召出来的灵双眸变暗。

苏岚继续吹奏,笛声阵阵,玉图灵仰面倒在地上,闭上双眼,召出来的灵转瞬消失不见。

玉图灵倒在苏鸢身边,苏鸢吓得撑起身体后移。

“家主……”苏鸢看着倒在草地上的玉图灵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求助似的看向苏岚。

苏岚放下陶笛,走到玉图灵身边,为了防止刚才的情况出现,苏岚先是召出剑灵,指着玉图灵,再轻轻踢了他一脚,等候片刻,见玉图灵没有像刚才那样的反应,才蹲下,右手食指中指并在一起放在玉图灵鼻下,探测他的呼吸。

“他睡着了。”

脖子上被掐的位置还在作疼,苏鸢的脚往后缩了缩,“家主,我们真的要把他带回去吗?”

苏岚收剑走到苏鸢身边,撩开苏鸢垂在身前的长发,检查她的伤势。

苏鸢的脖子上留下三根手指印,红得发紫,要是再晚一步,她就没了。

“他可以召灵,就说明苏怜没有撒谎,他以前的确是有过灵脉,若是真的像苏岚所说,他可以召出去初代家主,我必须把他带回去。”苏岚又走到玉图灵旁边,把手指放在玉图灵脖子处,眉头紧锁,“奇怪。”

“家主,怎么了?”

玉图灵方才一闹,苏岚是一点也不敢靠近他,中间隔了两米远,伸长脖子问。

苏岚惊道:“他没有灵脉。”

刚刚,玉图灵明明灵气充溢,而现在,灵气全无,连灵脉也探测不到。

“他本来就没有灵脉。”

苏鸢话一出,方觉得自己的话不对,刚才玉图灵发作,分明就是有灵脉的。

“家主,他修的灵术会不会和我们不一样?”

苏岚:“据我所知,天下没有一种灵术会有此效果。”

苏鸢:“那他刚刚是为什么?”

“只有问灵才能知道。”

“可是,他不修灵,我们怎么问?”

苏岚叹息,起身道:“回去后把问灵术抄写一百遍。”

“家主……”苏鸢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委屈巴巴地看着苏岚。

苏岚:“普通人也有灵,即便他不修灵,我们也可以问他的灵。”

“噢~~,我记起来了,还像是可以的。”苏鸢恍然大悟,“我立马问灵。”

苏鸢刚往前一步,又想到方才玉图灵发作,悻悻地退回原地,小声嘀咕,“隔这么远也可以问。”

苏岚汗颜。

苏鸢站在原地,从腰间的荷包里拿出一支笔,一个小瓷瓶,一枚拇指指甲盖大小的墨碟,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白色方巾。

她把方巾铺在地上,揭开瓷瓶倒入一滴墨水在墨碟里,蘸墨写下想问的问题———你刚刚因何召灵?

夜风吹过,苏鸢满怀期待地看着方巾。

青草随着晚风拂动,方巾上没有出现任何变化。

“咦~~,怎么会这样?”

苏鸢之前也问过灵,只要她写下问题,方巾上的墨迹便会流动,组合成答案。

“我再试试?”

不用看苏岚,苏鸢也知道苏岚此刻质疑的目光。

苏鸢再次蘸墨在方巾上写下,“玉图灵,我问你,你刚刚因何召灵?”

又一阵夜风吹过,带起苏鸢的尴尬,方巾上的墨迹毫无变化。

苏鸢挠头:“怎么会呢,我的操作都没问题呀。”

“回去后,重修问灵术。”苏岚严厉斥道。

“家主,我真的没弄错,要不你来试试。”问灵术苏鸢早就熟记于心,苏鸢坚信自己没有错。

“不用,我用引灵术。”苏岚单膝蹲下,右手手悬在玉图灵胸口上方。

手心里冒出白色的半透明像丝绸一样的物质,试图引出玉图灵的灵。

苏岚的手悬在半空,面前的人毫无反应,并没有像预料中的一样,出现灵。

苏鸢:“家主,不会你也不行吧。”

苏岚:“……”

在小辈面前失误,颜面多少有点挂不住,苏岚再试了一次,依旧没有出现灵。

出现这种情况,唯一的可能是他根本没有灵。

若是没有灵,他现在就不可能活着。

为什么会这样?

苏岚再试了一次,还是和方才一样。

“家主,会不会是他根本就没有灵,所以不论是问灵还是引灵都对他不起作用。”

苏岚的能力苏鸢是晓得的,她会出错,苏岚绝不会出错,唯一的可能就是玉图灵不存在灵。

苏鸢三步做两步,跳到玉图灵身边,手指掰开他的眼睛,又掰开他的嘴巴,仔细检查,确认现在的玉图灵只是个普通人。

“人死了,灵还可以活,但他是灵死了,人却活着,这说不通啊。”

不怪苏鸢惊讶,苏岚自修灵以来也未曾见过这种情况。

苏岚再次把手指放在玉图灵右侧脖颈处,的确没有探测到灵脉。

不仅没有灵脉,也没有灵,那他这具躯体只能是一具空壳。

若只是空壳,他要想活着,便要受人驱使,若受人驱使,便要注灵,方才他的灵波动,想必就是注的灵在试图控制这具躯壳。

“家主,我们还要把他带回去吗?”

现在的玉图灵极其不稳定,若是带回去,指不定什么时候发作,苏鸢的担心不无道理。

苏岚起身道:“他是苏怜唯一的孩子,我是他的姨母,现在他只身在外,我有权照顾他。”

苏鸢眉头拧紧:“可是他刚刚那样,万一回去之后,他又像刚刚一样,而我们控制不了他,又怎么办?”

苏岚:“眼前,安魂曲可以暂时稳定他的心神,若是真的到了失控那一天,我会亲手了解他。”

苏岚的话让苏鸢身躯一抖。

不愧是做家主的人。

苏鸢问:“那我们现在要在这里等他醒来吗?”

苏岚:“嗯,先休息,等天亮了再赶路。”

在苏鸢眼里,苏岚和玉图灵一样可怕,她才不要和这两个人挨在一起,特地跑远,找到一颗树,铺下刚刚写字的方巾,坐在地上,靠着树打盹儿。

闭眼时看见苏岚把玉图灵扶起放在断掉的大树上,让他倚着树干。

苏岚站在玉图灵旁边,看着眼前的人。

背后控制他的人是谁? 第十八章、回忆 天刚蒙蒙亮,一缕柔光照在玉图灵脸上。

玉图灵人眼皮颤动,睁开眼,仰着蓝天。

难得的一次好梦。

“起来了。”

一颗绿色的梨子从天而降,刚好落下玉图灵的手边。

玉图灵捡起梨子,坐起来,看着坐在树下的苏鸢。

此时,苏鸢正坐在树下吃昨天买来的柿饼。

玉图灵环顾一周,没有看见苏岚。

玉图灵拿起梨子,冲苏鸢招手,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的八颗牙齿,“谢谢姐姐。”

面对玉图灵阳光般的笑容,苏鸢想到他昨晚的所作所为,觉得脖子上的掐痕又在隐隐作疼,僵着脸尬笑一声,扭头继续吃手中的柿饼。

“姐姐,大清早的,不要吃柿饼,吃了不消化。”

玉图灵拿着梨走近,苏鸢看着眼前的影子,警觉的卷起地上的食物跑出三米远。

“你站在原地,别过来。”苏鸢一手抓着装食物的包裹,一手抓着半块柿饼指着玉图灵。

“姐姐!”玉图灵无辜又茫然的看着反应如此大的苏鸢。

联想到昨夜,苏鸢此时觉得这张人畜无害的脸是玉图灵的伪装,试探道:“昨晚发生的事你都不记得了?”

玉图灵一脸茫然:“昨晚发生了什么?”

他只记得昨晚和往常一样,不受控制的入梦,经常入梦的人再次来到梦中,他和对方大打一场,就快要掐死对方的时候,娘亲出现,吹奏安魂曲,接着,他就睡着了。

玉图灵只记得这个梦,难不成昨晚他梦游,对苏鸢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

玉图灵每隔一段时间就回梦游,梦醒之后什么都不记得,若真的是这样,那便是他的错。

玉图灵试问:“姐姐,我昨晚……对你做什么了?”

“你真的什么什么都不记得了?”苏鸢一脸狐疑。

瞧苏鸢的表情,玉图灵真的以为他做了什么有辱名声的事,连忙道歉:

“昨夜发生的事并不是出自我本意,若姐姐觉得有辱名节,等弱冠之年,我可以娶姐姐为妻。”

玉图灵竖起右手的三根手指,十分诚恳,“我向天立誓,此生只娶你一人……”

“等等。”苏鸢越听越不对劲,立即打断。

玉图灵满目真诚:“姐姐若是觉得这些不够的话,我可以把我挣的钱都交给姐姐。”

“你真的不记得了!”

玉图灵的表现完全不像装出来的,苏鸢不得不信。

玉图灵:“我不记得昨晚发生过什么,请姐姐提点。”

“你记得这棵树吗?”苏鸢掠过玉图灵跑到玉图灵躺了一夜的地方,“昨晚,你一刀劈断了这棵树。”

“姐姐,不要取笑我了,这棵树我环臂都抱不住,我怎么可能一刀劈了它。”

玉图灵有自知知明,他的佩剑只是用来吓唬人的,莫说这么粗的,即便是和手臂一样粗的,他未必能一刀斩断。

“昨晚你一刀劈了这棵树,还有这些草,都是你一斩断的。”

苏鸢指着不远处被割得整整齐齐的草,努力帮玉图灵回忆。

玉图灵看着草丛,脑子里没有半点印象。

见玉图灵依旧一脸茫然,苏鸢拉下衣领,露出脖子上发青的指痕,“这个,是你昨晚做的,你也没有印象吗?”

玉图灵凝眉,想起昨晚做的梦。

在梦里,他掐住了要杀他的男子,而苏鸢脖子上留有三道掐痕。

难道昨晚梦中掐的人是苏鸢!!

“你想起来了!”

苏鸢跑到玉图灵跟前,又想到昨晚发生的事,往后退了两步,和玉图灵一臂之隔。

玉图灵看着自己的右手,右手只剩下三根手指,苏鸢的脖子上的掐痕也是三道,昨晚在梦中抓住的人的确是苏鸢。

苏鸢问:“怎么不说话了?”

玉图灵:“姐姐,能否把昨晚发生的事仔细讲一遍?”

此时的玉图灵乖巧温顺,礼貌非常,苏鸢实在是把他和昨晚的人联系不到一起,便道:

“昨晚,你出了玉山,我们走在你的身后,你突然晕倒在地,家主好心上前查看,你却没由头的给了家主一掌。”

“紧接着,你双眼相点燃的蜡烛一样亮,召出三位灵,引出无数白刃,没理由的朝我们飞来。”

“这些,还有这些。”苏鸢指着倒掉的大树和齐齐斩断的野草说,“都是你的手笔。”

“我躲在树后,一道白刃飞过,不仅一刀劈断大树,也将我的发髻劈开,要不是我运气好,你见到的便是我的尸体。”

“你劈完树后,突然冲到我面前,抓住我的脖子,把我提到半空,幸亏家主吹奏安魂曲,我才捡回一条命。”

苏鸢描绘得有声有色,玉图灵却对这些毫无印象。

“可是我没有灵脉,不能召灵,你刚才说我召出三位灵,这是绝无可能的。”

“你当真不记得了?”苏鸢难以置信的看着玉图灵,她都讲得这么生动了,怎么说都该想起零星半点。

“我昨晚在梦中的确是听到了一首曲子,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安魂曲。”玉图灵继续说,

“我自小有梦游症,入梦后发生的事醒来之后我都记不得。我昨晚梦到一位陌生男子,也抓住住了他,现在想来,昨晚抓住的人应该是姐姐你。”

“可是你入梦后,灵气四溢,真的能召灵,召出来的灵比家主的灵还要厉害。”苏鸢一脸认真,看不出一丝谎言的迹象。

玉图灵:“许是姐姐你昨晚做梦了,把梦和现实混为一谈。”

“胡说。”苏鸢斥道,“我脑子清醒得很。”

“咕咕咕~~。”

玉图灵的肚子不恰当的打起鼓。

自昨天从凤鸾阁出来,玉图灵就没占一滴水,刚才苏鸢给的梨子也还没吃,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

“给你。”苏鸢从布袋里摸出一块柿饼,递给玉图灵。

“谢谢姐姐。”

早上不宜吃柿饼,但现在肚子饿,玉图灵可管不得这么多,接过柿饼大快朵颐。

边吃柿饼,玉图灵问:“姨母怎么不见了?”

“家主不喜欢你喊她姨母,当着她的面,你不要这么叫她。”苏鸢环顾一周,没看到苏岚,自顾自地嘀咕,“家主去哪儿了?”

“谢谢姐姐提醒。姨母在这,我就换个称呼。”

玉图灵继续说:“姐姐,你们要回去吗?”

“嗯。”苏鸢远眺,希望能看见白色的身影,“别姐姐、姐姐的喊我,我昨天不是说了吗?我的年龄可以做你祖宗,你叫我苏鸢就行。”

玉图灵:“姐姐你看上去和我差不多大,怎么可能做我祖宗。”

“算了,不和你说,我去找家主。”苏鸢转身往前走去,边走边喊:“家主!”

苏鸢沿着树桩找了一圈,也没找到苏岚,一转。

家主去哪里了?

这里的草木没有灵,不能问灵,到哪里去找家主呢?

“家主……”苏鸢继续喊。

“你在喊什么?”苏岚突然出现在苏鸢眼前。

苏鸢上前,抱怨道:“家主,你去哪里了?”

“玉图灵呢?”苏岚环顾一圈,没看见玉图灵,便问。

“在哪儿。”苏鸢转身指着不远处的树桩。

除了树桩,不见玉图灵。

“人呢?”苏鸢跑到树桩处,“刚刚人还在这儿的。”

苏岚叹息一声,眼中分明写着无语二字。

“他不能回玉山,只能去昨天遇见他的那座城,我们走快点,能找到他。” 第十九章、又返灵窟 凤鸾阁二楼。

“一大早的,你就来我这儿,你害不害臊。”

兰妙人把玉图灵锢在门上,食指在玉图灵裸露的颈上摩挲。

方才玉图灵丢下苏鸢,直奔凤鸾阁,硬是敲门,把人吵醒,逼得给他开门。

除了玉图灵这个混蛋,没人会在这个时候敲门。

凤鸾阁的小二顶着两个黑眼圈开门,厌烦写在脸上,侧身让开,让玉图灵进去。

进了凤鸾阁,玉图灵直奔二楼。

兰妙人还在睡觉,听见敲门声,猜到是谁,鞋子还没来得及穿,跳下床起身开门。

见来者是玉图灵,兰妙人一把抓住玉图灵手腕,将他拖进房间,双臂搭在玉图灵的颈上,食指有意无意的摩挲着玉图灵的脖颈。

玉图灵一只手打开包裹,从玉璞瑶给的布袋里拿出三块金锭,把一整个布袋递给兰妙人,

“这些都给你,你拿着这些做点小生意,不要再留在这里了。”

兰妙人捧着沉甸甸的布袋,看着里面金贵的首饰,手松开,珠宝首饰哗啦掉在地上,兰妙人勾着玉图灵的腰带,将人拉到面前,玩笑道:“灵少爷,这不会是你为了见我,委身其他女人,特地赚来的吧。”

玉图灵一脸认真:“我要走了,人你不用帮我找了。”

“那你今个晚上来?还是明早来?”兰妙人凑近,脚尖踩在玉图灵脚背上,搂着他的腰,在玉图灵耳边缓缓吹了一口气,十分暧昧地说。

“今天不来,明天也不来。”玉图灵搂着兰妙人的腰,把她挪下脚背,转身要走。

兰妙人抓住玉图灵的手臂,“你要去哪里?”

“我也不知道要去哪里,走到哪里便是哪里。”玉图灵转身抓住兰妙人的手,“若我以后回来,我再来找你喝酒。”

“你的手!”兰妙人看见玉图灵的断掌,松开玉图灵的手臂抓着断掌惊道,突然眼里泪光闪烁,“是玉泊泉做的吗?”

“不。”玉图灵收回手,“和他无关。”

“日后有缘再见。”玉图灵把断掌藏在袖子里。

“玉图灵。”

兰妙人这是第一次喊玉图灵的全名,玉图灵听来有些怪异,“嗯?”

兰妙人怔愣片刻,“算了……趁他们还没醒,你快点走吧。”

玉图里听得云里雾里。

兰妙人的眼泪像断了线一样簌簌落下,继续说:“以后不要回来了,这里的人都是空壳,我也是空壳,不值得回来。”

玉图灵一头雾水,只以为兰妙人是因为他要离开伤心过度才说这些话,笑道:“以后我回来,第一个找你喝酒。”

“太阳还未升起,他们还没醒来,你快点走吧。”兰妙人突然把玉图灵推出门。

门啪的一下关上,玉图灵全当兰妙人在使性子,道:“我以后回来,一定会来找你的。”

门外传来玉图灵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兰妙人愣了半响,转身冲出房门,玉图灵已经走到了楼梯上,兰妙人站在二楼栏杆处,看着玉图灵快速下楼的背影。

方才开门的小二坐在一楼打盹儿,门外的大街上空无一人。

兰妙人心中为玉图灵祈祷:“他一定能活着走出这里。”

刚出凤鸾阁,玉图灵正好遇见苏岚,苏鸢。

苏鸢仰头扫了一眼凤鸾阁的牌匾,扭头问苏岚,“家主,这是什么地方?”

“男人寻欢作乐的地方。”苏岚见玉图灵出来,看也不看玉图灵一眼,继续往前走。

天刚敞亮,城中的人还没有醒来,宽敞的大街上除了玉图灵三人,没有其他行人。

玉图灵走到苏鸢面前,“姐姐,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苏鸢:“我不知道你在这里,只是刚好走到这里。”

“苏鸢,你在废什么话,还不跟上。”

前方传来苏岚的厉喝。

苏鸢一脸茫然,快步追赶苏岚。

家主这是什么意思,即又要带走玉图灵,又要当着他的面给他冷脸。

玉图灵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的背影,嘴边挂着笑意,丝毫不担心她们会丢下他。

若是苏岚不想要他,昨晚他睡倒在草地里,苏岚大可以丢下他一走了之,听苏鸢的意思,她们守了他一夜。

苏岚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姨母要冷脸,做侄儿的自当配合。

玉图灵大步向前,快速超过苏岚,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苏岚看着前面快速行走的少年,想到昨夜回到灵窟的事。

昨夜,她潜入玉山,到了灵窟。

灵窟能进不能出,苏岚没敢轻易进去,推开门,站在门口。

灵窟内灯火通明,站在门口也能一窥到底。

白天时,杀掉的恶灵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而现在,恶灵全部消失不见。

“苏怜!”苏岚试着喊了几声。

除了回音没有任何的回应。

还不待苏岚弄明白怎么回事,一股力量突然裹着她试图把她拽入灵窟。

身后的门缓缓关上,留下的缝隙越来越小,直至关上。

苏岚刚被拽进灵窟,熟悉的力量猛然袭来,把拽着苏岚的力量踹开,苏岚听到重物滚落楼梯的声音。

一位白发红瞳的恶灵出现在台阶上。

苏岚被一只手扶着腰站稳在地。苏岚扭头看着扶着自己的人。

苏怜!!!

白天来时,她混在空气里,看不见摸不着,现在,她活生生的站在面前,就和鸢尾花田里的装扮一样。

苏怜满头银发散在肩上,双瞳血红。

摔下楼梯的恶灵脸上有一道骇人的伤疤,几乎从左耳贯穿到右耳,整个头颅从嘴巴处被伤疤分成两半。

恶灵突然闪到入口处,居高临下的用红瞳打量眼前两人,“白天还在吵嘴,现在又和好如初,你们可真是姐妹情深。”

苏怜转身往上看:“仇狐,你今日放她离开,日后有人送上门来,我让给你,助你离开。”

“这灵窟自建立至今,每年也才来一人,今日来了一批人,我们不仅没占到好,反而还让她们剿杀了整个灵窟,你我同居于此,你不仅不帮我们,还联合她们一起杀了其他同伴,十一年的同居情谊,比不过你这翻脸不认人的姐妹。”

仇狐一说话,脸上的伤疤跟着一起动,面目狰狞。

苏怜:“别把自己说得这么清高委屈,杀死其他恶灵也有你的份。”

“哈哈哈哈。”仇狐笑起来,五官扭曲,脸上的伤口也跟着一起笑,就像一张扭曲的幽灵面具。

“是有我的份,那你呢?”

仇狐挑眉:“你妹妹应该不知道你是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吧。”

“你住嘴。”苏怜想到自己变成灵形的过程,怒目而视。

仇狐:“她到现在都没为你说话,不如你把她让给我,我用她的身体,出去后,我保证遵守诺言,好好照顾你的孩子。”

苏岚冷冷道:“我们姐妹之间的事,不需要你这个外人插手。”

言毕,苏岚召灵,灵举剑冲上台阶,仇狐却突然消失不见,灵站在原地四处张望。

“我在这儿。”

仇狐的声音在苏岚身后响起,苏岚还未转身,脖颈被仇狐抓住。

苏岚被仇狐抓住,她的灵也被擒住脖子,立于原地。

仇狐五指用力,“我是恶灵,又吃了这满窟的恶灵,你不是我的对手。”

苏岚感觉仇狐正在拽出她的本灵。

“你不想知道杀了你的人是谁吗?”苏怜突然说。

仇狐停下手中的动作,凝着苏怜,手紧紧掐着苏岚的脖子,好似苏怜不立马说出答案,他就会立即折断苏岚的脖子。

苏怜:“我在灵儿的梦中见过他,他面容俊秀,生了一张读书人的面孔。”

苏怜说得没错,仇狐也是在梦中见到了苏怜口中说的人,醒来时,他便困在了这里。

苏怜见仇狐迟疑,继续说:“我可以帮你保证,日后我可以帮你报仇。”

“呵~~。”仇狐轻蔑一笑,“你两姐妹现在被我困住,你还有心情说大话。”

苏怜:“他可以入梦摄灵,困在这里的全是强者,只要你出去,被他发现,他便可以再次摄灵,将你抓回这里。”

仇狐:“天下之大,只要我出了这灵窟,我便离开玉山,不遇见他我就不会被摄灵。”

苏怜:“这个人我从未在玉山见过,也许他只在梦中出现,只要他入梦,他便可以摄灵夺舍,你能保证你永不入梦?”

修灵人也是人,不可以能永不睡觉,仇狐哼道:“你跟我说这些,无非是想我放过她。”

苏怜:“我是子书氏的后人,即便你杀了她,只要她的灵在,我便可以让她重生骨血,再次为人。你若是不信我说的话,你可以现在就掐死她。”

子书氏在千年前是显赫一时的修灵望族,即便衰落,每个修灵的人也听说过子书氏。

子书氏消亡千余年,谁都可以冒充子书氏。

仇狐:“你说你是子书氏,你便是子书氏?”

苏怜先是一句骂:“你也不动动脑子想想,自我进灵窟起,我从未食血肉,却依旧能立于不败之地,子书氏即便消亡,也依旧出强者,你在这里呆了百年,你可曾遇到过比我更强的人?”

仇狐陷入苏怜话中,苏怜说的没错,他在灵窟百年,从未见过比她还强的人。

可是今日为什么她要装出一副羸弱的模样,任苏岚屠尽灵窟。

除非她是故意为之。

仇狐惊觉面前的苏怜有多可怕。

除了苏怜,没人没打开灵窟的大门,即便他杀了苏岚,也出不去。

仇狐突然改口:“我可以让她离开,但是你要遵守你的诺言,下次有人前来,我要第一个出去,并且,你还要教我避开摄灵人的法子。”

“好。”苏怜不迟疑,一口答应,“放了她。”

仇狐紧盯着苏怜,手松开,放开苏岚。

苏岚得以挣脱,她的灵也自由,苏岚的灵突然冲到仇狐面前,举剑劈向仇狐。

苏怜侧身挡在仇狐面前,抬手抓住剑刃。

仇狐面露惊讶。

她居然救我?

苏岚皱眉,问:“苏怜,你这是何意?”

苏怜不回答苏岚的问题,道:“我把门打开,你出去吧。” 第二十章、解禁术 “家主!家主!”苏鸢的手在苏岚眼前摇晃。

玉图灵在前面停住,苏鸢想跟苏岚说这件事,可她双目无神,一直往前走。

苏岚回过神来,问:“何事?”

苏鸢指着前面单膝跪在地上捂着胸口的玉图灵道:“家主,刚刚他一到城门,就开始吐血,越往前走,越吐得厉害。”

“他和我们无关。”苏岚冷着一张脸,大步向前,从玉图灵身边掠过。

苏鸢:“……”

家主这是什么意思?

玉图灵抹去嘴角的血,起身继续往前走。

没走几步,又开始吐血。

这具破烂身体实在撑不住,玉图灵再次倒在地上。

我就不信我走不出这里。

玉图灵挣扎着爬起。

再次走了几步,再次吐血倒下。

苏鸢扭头,看着身后匍匐在地的玉图灵,又看看前方一股脑儿往前走的苏岚。

家主就是冷脸热心,她肯定不想玉图灵就这么死去的。

苏鸢转身走到玉图灵身边,“喂,你怎么了?”

玉图灵扭头说:“我患了怪病,只要离开这座城便会吐血。”

“哪有这种怪病。”苏鸢嗔道,“我扶你起来。”

苏鸢俯身抓着玉图灵手腕,无意看到玉图灵手腕上的红线。

“咦?”苏鸢扶起玉图灵,撩开他的袖口,检查玉图灵手腕上的红线。

此红线并非拴在玉图灵手腕上的红线,而是贴着他的手腕,整整齐齐的绕着手腕绕了一圈,就像拿红墨水画上去的一样。

苏鸢拇指在上揉搓,竟然搓不下来。

苏鸢用的都是蛮力,搓得玉图灵手腕绯红,玉图灵忍着疼,收回手,道:“姐姐,这是我的胎记。”

苏鸢:“谁的胎记长这样?”

“我的。”玉图灵撩起另一只手的袖口,露出手腕的红色线条,“我两只手都有。”

苏鸢看着玉图灵手腕上的红线,惊觉不对劲,“你脚腕上也有这两道红线。”

“你怎么知道?”玉图灵欣喜,就差立马脱鞋子,把胎记展示给苏鸢。

苏鸢问:“你这胎记是什么时候长出来的?”

玉图灵回忆后,道:“我爹说刚出生的时候没有这些胎记,等我差不多满月的时候,这些胎记就长出来了。”

四道红线,分明是秘术里的禁锢术。

苏鸢没有修秘术,也没办法解秘术,眼下只能找苏岚。

“跟我走。”苏鸢拉着玉图灵追赶苏岚。

刚迈开步子,玉图灵头脑昏胀,双眼发黑,吐出一口血,跪倒在地。

苏鸢停下脚步,蹲下来,扶着玉图灵,“你怎么了?”

玉图灵脸色发白,仰着头,血痕挂在嘴边:“我身患怪病,不能离开这座城。”

四道红线,以城为界,吐血身亡,这正是禁锢术无疑。

苏鸢朝苏岚的背影大喊:“家主,玉图灵他中了禁锢术,你救救他。”

刚开始,苏岚走得快,听见苏鸢和玉图灵的对话后,放缓脚步,苏鸢说的话,她听得一清二楚。

苏岚转身,看着城内的景象怔在原地。

方才出城时,大街上空荡荡还没有行人,现在,城中人满为患,奇怪的是,他们都看着城门口的玉图灵。

他们的眼神不像是昨天看热闹时戏谑的眼神,和昨天在灵窟里的恶灵一样,虎视眈眈。

灵从苏岚身体里分离,苏岚和灵朝玉图灵走去。

苏岚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城中的人。

而城中的人眼里只有玉图灵。

城内,兰妙人打开窗户,看着楼下僵住、朝一个方向看去的行人,“他还是没能走出去。”

见苏岚走近,苏鸢仰着头说:“家主,他中了禁锢术。”

苏岚的灵站到玉图灵身后,盯着城内。

苏岚蹲下,看着玉图灵露出来的手腕。

确认这是禁锢术无疑。

秘术从不外传,玉山除了苏怜外,没人会秘术,可是,苏怜为什么要给他下禁锢术。

眼下最要紧的不是追究幕后黑手,要先解开禁锢术。

苏岚道:“把鞋脱掉。”

“?”玉图灵一脸茫然。

苏鸢:“让你脱你就脱,愣着干嘛。”

“噢。”玉图灵换了个姿势,坐在地上,麻利的脱下鞋子,撩起裤脚,露出脚腕上的红线。

苏岚从左臂的护甲里抽出一把手掌长的匕首,在左手手心划了一刀。

本来白色的刀刃像一块海绵一样,吸走苏岚手心的血,直至剑刃变成血红色,才停止。

苏鸢快速拿出随身携带的药瓶,倒在早已叠好的方巾上,麻利的敷在苏岚的左手伤口处,又快速的系好,完全不耽搁苏岚进行下一步。

苏岚一言不发,抓着玉图灵的右手,抓着吸满血的刀绕着红线划圈。

刀上的血顺着刀尖流进玉图灵的身体,玉图灵就感觉全身的骨头像是在被蚂蚁啃咬一般,疼得额头冒汗。

奇怪的是,被刀划过的地方没有流血,反而留下一道新的血痕,比最初的红色线条还要鲜艳。

玉图灵额上蒙着一层细汗,看着面无表情的苏岚,“姨母,其他三个地方也要这样吗?”

“别叫我姨母。”苏岚旋即抓起玉图灵另一只手,像刚刚一样绕着红线划了一圈。

这一次比上一次还疼,犹如蚂蚁钻进骨头里,吸食骨髓般,玉图灵太阳穴的汗水顺着脸颊淌下来。

“姨母……,”玉图灵脚趾攥紧,紧张得看着苏岚,“为什么要割开红线?”

“你怎么那么多话?”苏鸢蹲在地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有人在你身上下了秘术,不解开,你一辈子都不能出这座城。”

想到要一辈子呆在这里,成为别人的容器,玉图灵好像没那么怕了,咬咬牙,对苏岚说:“姨母,把刀给我,我自己来。”

“我不是你的姨母。”苏岚把刀丢在玉图灵面前,起身防备地盯着城内。

方才盯着玉图灵的人明显变得急躁,正慢慢往这里聚集。

城内的人双瞳灰黑,没有灵,分明是一些空壳,这座城,就是一座死城。

不对,若是苏怜下的禁锢术,没必要在这里建一座死城,困住玉图灵。

背后的人另有他人。

玉图灵握着匕首,心跳加快,全身的神经绷在一起,咬紧牙齿,左手抓着右脚脚踝,狠下心,动手。

刀尖陷入皮肤,一次比一次疼,玉图灵感觉伤口处像是被火灼一般,汗水顺着背沟往下淌,浸透整个里衫。

划到一半,玉图灵右手发抖,额上豆大的汗水滴在地上,实在是太疼了,玉图灵心中生起放弃的想法。

不行,我不要留在这里,我要离开。

玉图灵想到多年困扰他的噩梦,咬紧牙,狠下心继续顺着红线划动。

右脚的红线红得耀眼,玉图灵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

凤鸾阁里,兰妙人双眼失神,瞳孔灰黑色,摩挲之前玉图灵给她白玉发簪,唇角勾起一抹会心的笑容,

“他要走了。”

大街上的行人突然像受到召唤一样,纷纷奔向城门口。

看着奔来的人群,苏怜冷静道:“封城。”

“?”苏鸢抬头望着苏岚,“家住,你在和我说话?”

“看好玉图灵。”苏鸢留下一句话,走向城门口。

苏鸢不明所以,扭头,这才看见城中的情况。

她们现在离城门口仅仅三米远,城内的人像疯了一样跑向他们,只需要一会儿便能抓住他们。

苏鸢召出来的灵拉上一扇城门,还剩下一扇,昨天见过的绿豆眼掌柜率先冲到城门口,灵一脚将其踹倒,转身拉门,右腿却被绿豆眼掌柜抱住,其他人追赶上来,合力抱住灵,扒开刚关上的城门,向玉图灵冲出来。

王乙率先冲出城门,恰逢苏岚赶到,一剑封喉。

王乙呆滞的抹了一下脖子处的伤口,一手的血,像没事人一样继续冲向玉图灵。

苏岚一脚将王乙踹进城门内,其他人齐刷刷地冲出城。

灵举剑劈开缠在身上的人,无暇顾及苏岚。

人太多,苏岚不能放任他们出去,横剑将冲出来的人推回城,转身拉上城门。

苏鸢看着城门合上,惊道:“家主!”

玉图灵一直迟疑不敢下手,听见打架声,转头正好看见苏岚拉上门。

“姨母!”

“你快点把禁锢术解除,我带你走。”

苏岚固然厉害,里面的人来势凶猛,苏鸢不知道她可以抵挡几时。

苏鸢也想去帮助苏岚,但苏岚给她的命令是照顾好玉图灵,她不能进去,也不能让玉图灵留在这里。

玉图灵愣神片刻,撰紧匕首,咬牙快速划过左脚的红线。

这次是最疼的,除了火灼感,玉图灵感觉有人在剥他的皮。

姨母还在里面,得快点去救她。

匕首完整的划完整个红线,玉图灵像是虚脱一样,双眼一抹黑,晕了过去。

“玉图灵!”苏鸢千想万想也没想到玉图灵会晕过去。

他就是个拖油瓶,没有灵脉不说,还是个病秧子,家主也搭进去了,还要带着他离开这里。

家主有命,苏鸢不得不从。

若是城中的人冲出城,苏鸢不敢保证她能护住他,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带着他远离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