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一条路才对》 第一章 降生 “胎息一动,生若白纸,他不知道这个身体是他,他不知道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两个身体叫做父母,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名字,甚至没有自己的概念,名字的概念,概念的概念。世界从无始中来,你将其带将到无始中去,这就是紫微星的使命,也只有紫微星才能完成的使命,你早已降生于时间的每一个角落。不要执着,也不要不执着,终有那一天你会明白的。”老者对少年说道。

这般虚无缥缈的景象,让少年产生怀疑是不是在做梦,还来不及思考,下一秒逸尘耳根传来尖锐叫喊,“起床了!起床了!要迟到了!”紧接着就是宿管阿姨尖锐的口哨声,404宿舍里的同学基本都一阵躁动,裹着被子的身体像一条条懒虫四处蠕动,几秒后又像化茧一般一动不动,脾气不好并且离床近的同学直接在床上一脚将宿管刚打开的门踹了回去,在门框上发出的巨大响声借着走廊的回音响彻许久,将刚走远的宿管谢老师吸引了回来,拿着手上拇指粗的棍子一个个将赖床的懒虫们打醒。

“知道了知道了!”二号床的王刚回了两声,假装起身准备起床,等宿管走后接着睡下。对床的辰逸则快速叠好被子冲下楼去。这大概就是海波中学宿舍楼每日中午的场景,虽然绝大多数学生都能卡点会来到教室上课,但是还是有少部分懒虫被学督办的老师逮到,灰头土脸地被登记班级姓名,对应的班主任就要遭殃了,不仅要被扣绩效还要在每周的班主任例会上挨批评,有些老师们非常不喜欢这种被别人批的感觉,因为确实自己在这方面也无能为力,但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回办公室和同事吐槽狗仗人势的学督办和自己不听话的学生,

“这个祝咏彼,害得我这个月班主任绩效又少拿了五百,真是气死我了,这次我非得叫他家长来。”十年级一班的班主任姜老师跟同事吐槽道。

“没办法,哪个班没几个不听话的学生,姜老师我跟你说,我们班那几个早恋的,都闹到董事长那去了。”隔壁的许老师侧脸对姜老师道。

下午第一节课是新学期第一节美术课,美术老师似乎是新来的,第一节课不是来上课,而是来谈自己人生的。虽然美术老师很帅气,但是坐在前排的同学还是能闻到一股烟味。打铃还没五分钟,连着走廊的教室窗户就被打开了,听到声音的同学应激一般地转向窗户,原来是姜老师。

“祝咏彼,你出来一下。”姜老师手扒着窗户对教室小声喊到,似乎没考虑到现在是美术课。

“真是的,副科老师就这么没地位。”逸尘喃喃自语道,却接着抓紧时间写数学作业,他余光中扫到,祝同学正在被姜老师劈头盖脸的输出,姜老师的面部按周期性飞快地变形着,飞出的唾沫星子时不时砸到对面黝黑的皮肤上,祝同学被说得抬不起头只能连连点头重复着一个字,看起来是“是”字。

教室里美术老师在介绍自己高中时候的丰功伟绩,窗外祝同学正在面对已经面部通红的姜老师的劈头盖脸输出。 第二章 美术老师 “我上高中那会啊,学习糟糕得很,如果正常下去是考不上大学的,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美术老师正杵着桌子侃侃而谈,这时教室门被从外边推开,被训了足足半节课的小祝同学锤着脸走了进来,黝黑而壮实的身体下,内心其实已经像瘪了的气球,偶尔深呼吸仿佛想要把心里的气球吹起来,但是回头撇到姜老师隔着窗户的余光又立马被刺破。

姜老师在窗户边驻目几秒,便离去了。教室里的同学继续听美术老师讲述自己的光辉岁月,“开始我想考体育生,然后校长让我在操场上跑个五公里试试,然后我要死要活的跑下来了,结果到厕所撒尿,你们猜怎么着,我刚脱下裤子就跪下去了,然后我就放弃了,才选择考美术。所以我也是万不得已才学的美术。”他瘪了瘪嘴说道,“还有,学校不给抽烟真难受。”

逸尘对这位美术老师最后的记忆,就是自己学过半个月素描,就想在老师面前出风头,结果被老师含蓄地批评了。上了几周课这位老师就不来了,据说是被丈母娘催婚当上门女婿去了。

之所以在美术课上爱出风头主要还是自己在当地一位非常有水平的书法老师那学过几年书法,从颜真卿到赵孟頫,到王羲之再到米芾都有有写过,尤其是多宝塔碑,多年以后他仍然戏称临多宝塔为刷字。不过上了高中便没时间练习了,只空留傲视群雄的审美不断精进,而没有笔上功夫。多年以后,也正是这种书法艺术上带来的眼光,让他识人多了一份自信。

这位新来的美术老师走后,班里的美术老师又换成了学校的美术备课组长,这位备课组长也是和逸尘十分熟悉,初中时候,多次指导逸尘参加市里的书法比赛,虽然那时候水平不高,但凭借年龄优势,也总有个三等奖的收获,而这个年龄优势上了高中就荡然无存了,因此即使逸尘的作品即使有一点水平也斗不过那些初中的小屁孩,最后评委甚至把他的稿件都搞丢了。

这时候的逸尘仍然有点沉醉在中考的喜悦中,却不知天道有轮回,反者道之动的定律。全新的教学楼,全新的课程,初中数学老师摇身一变成了高中班主任便有了全新的话语权和地位,尽管对董事长还是俯首哈腰,但是对原来的初中班主任曹老师倒是硬气了不少。一切总是充满新鲜感,但是这绚烂玫瑰背后越有着死亡的坟墓等着他,现实的坟墓、思想的坟墓。

多年后他洞悉了每一个人的前世今生,诸多因果,回首这段充满新鲜感的日子,才知道人性是多么可笑,但是这一切的开端,终将以超越常人几倍的密度砸开他心底的封印,无论是艺术的、死板如同随波逐流般的人生都比不上他的精彩,因为这一切都是他的人生,胎生而来,光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