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命切片》 第一节 以渺小 “高考,也就只是人生无数道分水岭的其中之一,说实话,硬要说紧张的话,似乎也就那样。”

眼前这个正在被采访的第一位从高考考场出来的人,就是陈染了,他的考场就靠近校门,考试一结束就急冲冲的跑向记者。这是他从考场确定下来之后就一直想做的事,前几次倒是被人捷足先登了,这次可算是轮到他了。

“最后这一门,魔导学!这次的试卷真的难,我相信出题人就是之前几年被学生怕惨了的那个华东来教授!艾玛...你可真别说...好在我本人还是有点实力的,不然啊...”

不过他的家长似乎并不喜欢他这样张扬,人家孩子还在接受采访呢,就跑上前去和记者说sorry并把他拉走了。

在把孩子接到私家车上后,就轮到了经典的喜闻乐见环节——老爸训话。

“你啊!稍微低调点真的是一点都不行!还非得做什么考场第一个出来的,我寻思你这么有本事咋不做个这个考场第一名呢?好在咱这儿是小县城,不是啥大城市,不然回头给几个人往网上一放,脸给你丢光了!”很经典的华夏式父母话术,父亲陈晔对这件事情很没好气,而且为此很头疼,不过并不打算为此认真教育儿子。

陈染对此只能摸着头打哈哈,从小到大大他爹都不太喜欢他把一些事情做的很大,甚至是一些比赛他也不太愿意让陈染去参加,即便陈染具备如此的实力,不过陈染也为此询问过缘由,陈晔对此的解释是“算是比较自私的原因吧,我只希望你当个普通人,不要太优秀,不要太差劲就好,而且你把你的名字闯太大以后会吃亏的!”

陈晔原本也认为他的孩子因该会相对平凡才对,毕竟他自己就是一个比较平凡的人,孩子也就应该这样才对,所以他对陈染的未来并不担心,因为根本就没报任何期望。

孩子他妈去世的早,所以陈染算是他爹一个人拉扯大的,要问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很不幸的也在这几年去世了。

陈晔在这点上对儿子很抱歉,没办法给孩子一个相对完整的童年,所以在物质生活上,他也会尽量的去满足孩子。

但陈染太成熟了,并且成熟的太早了,他无比清楚父亲又当爹又当妈的苦,所以又不会对陈晔提出任何稍大一点的要求,这让陈晔有点手足无措,他觉得小孩应该多像父母撒撒娇之类的才健康,懂事的太早对与陈晔来讲似乎并不是什么好事。

很快就到家了,因为县城和考试地点距家本来就不远,至于房子,是很常规的现代农村家里人的住宅。

这栋住宅是家里老一辈的人留下的,在孩子进入高中后,尊重孩子的想法,陈晔并没有进行拆迁,而是卖掉了原本的小区房,带孩子/继续住回了老家,并对房子进行了装修。

陈染很喜欢乡村的这种感觉,家里房子前面就是农田,视野算得上开阔。邻里之间的温馨感情也是可遇不可求,隔壁家里的老奶奶对他可是好着呢。

“难得考完了,所以打算给你个惊喜,你不是一直想出国玩一次吗?”回家后的第一个话题由父亲陈晔打开,“你爹我对你有过调查的,你一直想去冰国不是吗?”

更多的是没有反应过来。

“?”

愣神后陈染才记起此刻应该急促的点头还有大喊一声“我靠,爹!”然后扑向自己的父亲。

陈晔是一名漫画家,还算成功,因为可以养活自己和孩子,在妻子去世之前也能让妻子过上相对舒适的生活,这都多亏了他细腻谨慎的性格,目前完结的长片作品有《水影忍者》,连载了整整六年呢!也算得上是很多孩子的童年了。

他自己也不铺张浪费,甚至连烟都不抽,唯一的爱好就是折腾点模型小人,偶尔买个一两个玩玩,稿费久而久之就存下来了,加上之前卖房子的那笔,现在兜里也算是有不少钱。

所以这次的冰国游可以说是相当豪华了,陈晔大手一挥,决定带孩子做一次商务舱。

先去魔都坐飞机出发到维纳也,再转机到雷克雅为,虽然因为陈染以前陪父亲去各种地方取材坐过不少次飞机,但这商务舱还是第一次体验。

陈染在这一路上可以说是兴奋的不行,毕竟这次乘坐的航班是现在第一批魔导民用飞机,在路上某人根本闲不下来,激动的根本睡不着,当然,当初说考完要好好休息的也是他。

而陈晔也是一直积极和陈染互动。因为陈染进入县里最好的高中之后,这种父子间的亲密互动已经很久没有过了。陈晔很喜欢这种感觉,这让他有种身为人父的实感。

作飞机的过程上远算不上无聊,父亲买的游戏机起到了很好的“去闲”作用,也算是高考礼物之一。

出乎意料的是,下机后竟然会有专人来接,还是一位相当漂亮的华夏人女性,她和父亲很熟络,聊的很开,不过陈染听不懂他们使用的语言,听着倒也不像是当地语。

陈染就这样被晾在一边,刚下飞机,觉得二人的关系实在是熟络的不行,像是认识了超级久的样子。

想必是聊到“我好像还没向你介绍过我的儿子吧”之类的话题吧,二人的聊天的重心也逐渐放到了陈染的身上。

“长得很帅哦!”这是陈染印象最深的她和自己说的一句话,没想到是华夏语。青春期的男生很难不记住美女对自己的任何正面评价。

卡斯特,这就是这位美丽小姐的称呼。就这而已,她没有姓,陈染倒是很好奇缘由,但出于礼貌也不方便当场询问。

一天的行程伴随着到达民宿这最后一项任务而结束,陈染很期待今后几天的旅程。

在今天的最后一刻,他想起了读过的一本名为《基督山伯爵》的书,迷恋于埃德蒙唐泰斯复仇故事的少年,脑海里莫名回响起了这本书最后一句话。

等待,并心怀希望吧——这也是少年对未来期望的总结。 第二节 旅程 雷克雅为,冰国语意味“冒烟的城市”,传说当时人们来此定居的时候,远远就看到岸上升起袅袅的“白烟”,而那实际上是温泉里蒸腾的水汽,不过也因此得名。

住宿的房子带有厨房,由于父亲经常的出差,导致经常有时候一个人生活的陈染自然而然的拥有了简单做饭技能。

正准备起床弄点吃的的陈染意识到了哪里不对。他发现这栋房子有点安静的过头了。

下楼后看到的纸条让陈染还是不得不扶额苦笑,这和风一样自由的爹又跑出去忙了,几年前中考结束去渝市那边玩也是这样,给点钱打发打发他儿子就自己出去浪了。

“出去忙去了,勿念,这边是钱→”纸条上如实写道。

陈染属实是有点生气,更何况刚起床,打算打电话质问,但手机悬到耳边又放弃了,还是理解理解自己爹吧。

不过他也没打算啥也不干,也许问问卡斯特小姐可以知道陈晔现在到底做在什么的,昨天留得联系方式才到现在就起了作用。

打是打通了,不过听卡斯特小姐那边的语气,她似乎很忙。

“你爸?”

“他在忙,我也在忙。”

“不聊了,下次再说。”

除了话题是陈染打开的,卡斯特就没让陈染说一句话,而且态度很冷漠,对于一个涉世未深的少年来讲,这似乎有点伤人,陈染还觉得他哪儿得罪了这位姐姐。不过在打过去询问就太没礼貌了。

索性就不管了,自己安排的行程还是要继续的。

“温泉,瀑布,骑马,冰川,我来啦!”

要说这孩子好哄和懂事呢,就这么自己出去耍了。也就他爹心大随便让他乱晃。

至于陈晔这边?

这儿明显是一处高原,如此起伏的地势将“大地的舞台”这一称呼体现的很精致。

山脉的起伏会让企图翻越他们的人倒吸凉气。

有两人就这样站在一块山崖之上,光以视觉上的反馈来评价,这片鬼地无愧于壮观这个词,可惜山脉上呼啸而来的危机感会抚平你灵魂对看到这幅景色的冲动,然后告之于人恐惧的含义。这种感觉让靠前面这位感觉很不舒服。

就在她后面没几步,有个身影释放出一层护罩守护这个女孩。

“这儿就是冷原?为什么和记载的位置不一样,不是说他是在中亚的不可触及之地吗?”问话的明显是卡斯特,现在的她表现出来的风格与之前截然不同,严肃的口吻让人有点奇怪。

服饰也从之前见面的轻松写意的休闲装换成了更加修身的服饰,这是为了战斗而穿的。一副准备就绪的模样莫名的很讨喜。

而被问话的就是陈晔了,这位也换了一身干爽的冲锋衣,相比较而言,就没卡斯特那么正式了,脸上的不经意表露了他略有漫不经心的态度。不过倒也难得的把头发理了一下,眼神中也没了之前作为一个超高产能的漫画家该有的疲惫感,但一股子沧桑被不经意间的表露出来。

“你也说是记载的。所以没人保证就是对的。况且这种地方还越少人知道的越好,至于没点手段的人咋找也找不到,所以流传出去的主要信息是谣言就显得很正常。谣言这玩意儿从古至今一直都有,作为让人发达的工具来讲,它真的很实用。”

二人自离开崖边后便不怎么交流了。陈晔走的靠前,所以由他放出一堵魔力罩子,风雪因此完全近不了身。稍弱一点的卡斯特感觉得到这片空间,乃至片片雪花上所带有的“恶意”,父亲请来的这位对防御类魔法的造诣属实不敌,对卡斯特来讲,她是在位格上升前多久也复刻不出来的。

不过如此强劲的魔力罩但也有坏处——太过于张扬了。

陈晔应该是可以做到让它没这么高调的,不顾卡斯特也大抵明白陈晔的用意,恐怕就是父亲嘱咐她的那所谓的磨炼。

适当吸引一些生物过来训练。

这里既然是冷原,所以冷源人这种生物就少不了,这种生物完全配得上人类语言中带有辱骂性质的“畜牲”一词。如此高强度的魔力放出正是他们所想要看到的,慕强是他们的本性,因此这期间时不时就会有一些冷原人跑过来发起攻击。不过一直由卡斯特来解决他们。陈晔从不出手

很快又解决一只来犯的冷原人。

“恶心,一群被定性为仆从种族的畜牲凭敢什么如此频率的攻击我们?”卡斯特对此一脸嫌弃,她对这群好色恶心的邪恶生物不存在任何好感与怜悯,在之前的一次被围攻的过程中,甚至一直有几只尝试去扒她的裤子,这更让她感到更加的恶心。

陈晔到是不慌不忙,在这次的战斗结束后,用魔术浮起一只冷原人的尸体,在经历简单的解剖过后,才给出了回答。之前的几波攻击他也想过解剖的事情,不过多亏了卡斯特犹如起重机一般的战斗方式,根本留下不了一只还算完整的尸体给他。

“身上的奴隶印记很新,技术也是最近行业内刚兴起的内脏奴役,明显是刚被抓过来没多久,恐怕是周围有什么人在大肆收购他们,我们只是不小心闯进来他的地盘被攻击了而已,绕绕路吧,顺便给这位兄弟留点东西,就当是对侵入他领地以及毁坏他那么多财产的补偿。”

陈晔低下身,以手扶地,一个小型的球形结界很自然的出现了。

他暗自数了数杀死的冷原人的数量,觉得身上的现金似乎并不够赔偿这位兄弟,就留下了一个他自制的便携式领域,其名为“坏血”,作用简单的很,就是对领域内敌对方的血液施加污染,效果根据使用者在释放便携式领域时赋予的魔力属性而定。听着确实不高端,并且反制手段对于拥有一定领域造诣的人来讲也多的很,但重要的地方就在于他是作为一个便携式领域而存在的,价值因此也算是相当高了。

在这之后便不再有冷原人来袭了。情况恐怕与陈晔推测的别无二致。但出了那位的领地后,随之而来的冷蛛还是给了卡斯特不少的压力,这群身上长满了疣子一样东西,腿上还有刚毛的紫色大蜘蛛让卡斯特觉得还不如来点冷原人攻击自己来的实在。

不过让位格近似于上位的卡斯特来面对,这群玩意儿还构不成什么大的威胁。除了生理的恶心外其他都还好。

对于卡斯特的表现,陈晔表现得可以说是相当满意。

可惜这位美丽的起重机对陈晔有点不满。如此高强度的战斗早就让淑女形象毁于一旦。

“作为一个绅士来讲,真的就这么让淑女保护你一路也确实太失格了吧!”

这句话带着点愠怒,加上现在卡斯特浑身沾满蜘蛛血的形象,确实有点吓人。

陈晔只得悻悻的摸了摸鼻子,眼神略有躲闪。虽说女孩父亲给出的交代是适当锻炼锻炼她,但自己一路上全看戏的行为似乎是有点过分了。

“有机会带你去华夏,你爹那边我来搞定。”

听了这话,卡斯特一愣,表情缓和不少,但还是傲娇的骂骂咧咧的从蜘蛛身上下来和陈晔赌气了一段时间。

除去这些可爱小动物的影响外,路程还算顺利,二人很快就抵达了目的地。 第三节 真理 二人此次的目的地是一片巨大无比的冰湖,上层的结冰厚到恐怕是真的站上一头龙站上面也碎不了。

这片地方除了肃静便什么也没有了,没有生灵,没有建筑,没有机关陷阱,从外部来看,这儿就是个简单的,平坦的略有不可思议的冰湖而已,但唯一的问题就是,人的肉眼根本看不到这处场地的全貌,视力在这里收到了限制,并非说是在相对过远的地方存在某些障碍阻挡了视线,而是眼睛根本无法成功聚焦,除了周身几米的地方以外,眼中的场景会变得模糊到极致,和重度近视的效果别无二致。

不过视力的限制范围还真给闲到一定地步的卡斯特给测出来了,换算成米来讲,大概便是3.5米左右。

可惜大小姐此次前来也没有被告知任何事情,完全就是处于一个“无情报”“啥也不知道”“只顾着打”的状态。

所以到了目的地,卡斯特反而有点缺乏实感了。有点空落落的。不然也轮不到她去测量这鬼地儿的人类能拥有的视力范围这种事情。

“所以,这是什么地方。”其实好一会了已经,但是陈晔一直沉默不语,就这么站在原地不动,让卡斯特实在是有点不耐烦了,原本在陈晔面前装出来的那点严肃也在这样激情的一天里面消散了不少。不过没人回答她。卡斯特只得一个人在后面搭冰雕玩玩。

陈晔本人的意志恐怕是忙得很嘞,没有时间来陪这位大小姐了,所以一道分身便从本体身上走了出来,陪卡斯特聊天。

“哎呀,现在本体在忙着布置空间坐标,这种接近跨界的东西要好久才能成的呢,所以只能让我来陪你聊聊了。”分身倒是和今天的陈晔本体表现出来的样子天差地别,一股子和蔼可亲的中年大叔味儿。

“这是冷湖。就是冷原最大的冰湖吗。”分身很轻快的就给出了回答。“至于是干嘛用的我不能直接说,这是我和你老爸的契约,但是些许暗示是可以的,旁敲侧击你应该也能明白。而且你爸也有意让我这么做。他自己也有契约在身上,所以只能让我想办法告诉你了。”

“知道所罗门吗?”陈晔分身自然而然地把话题引出来了。

“以色列的第三位君主,大卫王的儿子。像他这种人物在一些老资历的家族当中可是相当被关注的。”卡斯特对这个问题带有一丝的不屑,她感觉这种相当属于常识的事情不应该被以询问的口气说出来。“他死后的遗产就是原因。”说完便摆了摆手。

“这也是问题所在。”陈晔分身略表严肃。“绝大多数人都对所罗门的遗产不够了解。”

卡斯特微微歪头,所罗门王时代的东西她家里也有不少,无论是所罗门王自己的,还是其父大卫王的都有。她的家族这次请求陈晔愿意带她来冷原的原因之一便是现任家主答应陈晔去拿一些魔器来交换大卫王过去曾经使用过的那把弹弓。

“看上去你很了解咯。比我爸还了解那种?”卡斯特干脆直接坐下来听他讲,把一双长腿盘了起来。为了方便沟通,又往陈晔分身的地方移了一段距离。

“还算了解吧,我知道所罗门王很强。”陈晔分身头微微上扬,摸着下巴一边踱步在卡斯特身边一边如此评价,但之后又略带俏皮音的说出“但跟我比恐怕还差点意思。”

“吹牛!”明显感觉到眼前这个中年男人有点犯贱倾向的卡斯特直接就抡起一拳在敲在了他腿上,虽然根本没用力,但还是给陈晔分身打了个踉跄,不过没想到直接给锤散了!和蔼可亲的形象恐怕是有点让卡斯特得意忘形了!

不过好在本体此刻倒也把事情给忙完了,从入定中解放了出来。接下来的话也成功让本体给接上了。

“他在生前宣称自己的力量与智慧是由神赐予的。可惜事实有点出入。”还是陈晔本体的慵懒的沧桑劲儿让卡斯特感到熟悉。

“他本人的力量与神没有任何关系,那是他欺骗人民的谎言。”在谈及这位王的时候陈晔难得的流露出了点其他的神色,眉头紧促的样子诉说着对其的某种怜悯。

“作为人类来讲,他的神性太高了。这也让他失去了作为人的实感。”简单的一个变幻,陈晔的手上便多出了一瓶饮料,随手抛给了面前的卡斯特。“曾经我也不理解,这种完美的存在为什么会去渴望不完美。”

“他出生时便拥有一切,之后的人生里,他只会拥有的更多,即便他一直在失去。不可否认的是,他就是所谓的上天的宠儿。”

“就拿现在来讲,对长生的研究成果早就因为三百年前那个格斯王的一系列举措而流失。但仍然有各式各样的能够续命的办法在所谓真正的上流社会手里随意流通了,那个可以被称为完美之王的所罗门没有可能不具备这样的手段。”也许是话题对陈晔来讲过于苦涩,他也给自己弄了瓶水,喝了两口,而卡斯特也难得的安静听着,甚至没有一句疑问。

“但他就是想死了,和那些没有魔法造诣,没有任何地位的普通人一样普通的老死了。”

“而作为对生前那个有关‘神’的谎言的补完,他在死时,把自己的智慧‘归还’了给了‘神’。但实际上却是分给了世界。”在这里,陈晔停顿了一下。

大小姐倒是足够聪明“归还?是不是其实就是把自己的真传分出去找地方藏了起来?我们这次来找的不会就是其中之一吧。”

陈晔没有直接回话,而是微笑的点了点头,他那份属于成熟男人的魅力也总算有机会表现出来了,但有那么一瞬间还是给卡斯特看恶心住了。

“说是真传,但是被后人传的邪乎的很,已经被演变成真理了,至少现在人就是这么称呼的,我们脚下的就是第七道。”站起身来的陈晔直视着脚底下的湖面,轻轻用脚跺了跺。

“知道这地方的人已经不在少数了,小道消息的传播真的很快速,不过真理的出现也还有段时间,而这里的战场规模恐怕会被定性为超位,我被要求做的就是在这儿能让你父亲感知到的的坐标,方便你父亲直接过来参战罢了。”

“而这儿已经是冷原深处了,位格不够高的人根本没资格抵达,在这里恐怖的从来都不是那些顶多中位实力的生物,而是冷原的本质。直接暴露在冷原的注视下,精神的崩溃是必然的,甚至过不了多久灵魂也会面临破碎的风险,再高明的复活技术也救不了这种蠢货。”

“很多人都会像你父亲一样雇佣一些人来安置传送系统,这样子省的到时候过来还没来得及参战就以及被冷原折磨的筋疲力尽了。”

“也是时候回去了,恐怕我儿子也该有点不耐烦了。”唯独在谈及这个的时候,陈晔才会表达出不同的另一面,甚至露出了洁白的大牙,那份骄傲掩盖不了。“你会喜欢他的。” 第四节 父亲 今天去的是冰河湖,这个不怎么喜欢拍照的少年也为这片美丽难得鼓捣了一次父亲的相机,种下了很多回忆。那可算是个不错的地方,照人们的话来讲,就像一片淡蓝色的梦。

陈染独自行走在这片土地最大宝石之上,他可不喜欢跟团,魔法技术还算优异的叛逆期少年很轻松的来到一片荒无人烟的地方,以发自内心的微笑给那片钻石黑沙滩赐予问候。

再次举起相机,又是一张照片,这张拍的真好啊,这让陈染不自禁开始幻想自己是不是有摄影天赋这种事情。

陈染不喜欢入镜,他所拍的照片也从来都是空镜头,为此他自嘲过,不过也很快自圆其说,认为只不过是没有遇到足够珍惜的人让他去为此拍照留念罢了。

他想到了自己的父亲,父亲见多识广的很,而他出发前却说是第一次来冰国,但是各种事情还是处理的轻车熟路——他真的不怎么会去隐藏自己。恐怕那男人早就看过这里的景了吧,但少年还是会想,如果可以和自己在这儿留张照片该多好。

时间不早了,该回去了,

陈染很快的就收拾好了心情,早就在出发地留过空间坐标的他不会迷路,而简单的操冰魔术可以让他在这片地方更加效率的移动。

犹如蓝白色的箭矢一样在冰面上滑行。

没过多久,他就回到了在这附近定下的民宿。还想过父亲可能会来找自己,所以经常在手机上告诉父亲自己现状如何,让他不要担心,不过那个忙死了的漫画家从来没有回过哪怕一句话。

好在今天有了点变故。

从冷原回来的陈晔正靠在民宿的外围。

这个场景并没有让陈染感到意外,如此生活接近十载,早该习惯这种事情了。

看到儿子回来了的漫画家也终于舍得动动了,把手上刷着美女的音符关掉后简单的舒了个懒腰就招呼儿子赶快进屋,想跟他好好讲讲这两天自己到底干嘛去了。

就像是某种不成文的规矩,陈染必须得在这个桥段习惯性的赌气,所以对陈晔的态度相当冷漠。

这种小把戏陈晔自然也早就拿捏了,惯例般从背后的包里掏出了点好东西给儿子,那是册明信片,希望他能消消气。他可从来不嫌自己对陈染太好,他嫌弃陈染对自己太好了。

接过父亲送来的小礼物的陈染只得扶额。

二人和好如初。

没多会就是晚餐桥段,也是陈晔大展口舌的时候。

陈晔总是喜欢在讲故事的时候加点奇幻色彩,以及各种他自己对事物的看法,两句话可以交代的事情总可以被他加长成几分钟的小短片。

面对陈晔对自己经历的大嚼特嚼陈染也早习以为常了,感叹难怪他爹可以当漫画家,想象力太丰富了。也为曾经自己对父亲这般明显吹牛的口吻的倾佩至极而感到害羞。小时候他是真的爱听他爹吹捧自己的取材经历。不过好奇心像是尘土,终于在长大后被他爹吹牛时溢出来的风给彻底吹散了。

所以陈染没有太过于理会陈晔,嘴上的“嗯嗯”没停过,手上刷的短视频也没停过。

当陈晔终于结束滔滔不绝的时候,陈染刚好给上一个视频点上了红心,也准备起身去休息。但想了想了,还是有话要和他爹说。

“明天你必须陪我出去晃一天!”难得的严肃的表情在陈染脸上浮现,被公认为慢脾气的少年很少会把这种情绪挂在脸上。

没想到的是这回大漫画家竟然没有推脱。

“必须的,怎么能来冰国这儿却一次也不陪儿子玩呢?”站起身用力捶胸的男人如此表示。

但第二天这货还是消失了。

陈染起床时才发现了父亲的又一次消失,他今天晚上睡觉前还特地给自己下了不要睡死的精神暗示,就是可以及时察觉他爹的风吹草动,但效果显然不够。

这种事情太过于过分了,作为人的忍耐应该就早就极限了,虽然对方是自己的父亲,但自诩素质不低的陈染还是啐了口脏话。

他想过父亲就在楼下等自己起床呢,不过没有,他想过父亲可能就是出去买早饭了呢,不过下楼后陈染在桌子上看到了准备好的早饭。

而拨过去的电话那边给出的自动回复已经表明了一切。

可这又能怎样呢?难不成找过去对着他撒泼打滚吗?只好黑着心情骂两句不要脸。

不过对自己爹的行为再怎么不满也不能苦了自己的胃,该吃的早饭还是要吃,还真别说这早饭还真挺有味儿,但又绝对不可能是这附近的店,早在刚来这处民宿的时候陈染就把周围的小吃给评鉴完了,可确实是这个国家独有的那种风味。

难不成是陈晔自己做的?那也算是他爹这两天唯一做的有良心的事儿了,这次给他儿子特地准备的的早饭可以说是量大管饱。说实话,在吃这方面的造诣他爹总有种说不出来的高,陈晔的各个朋友也没看出来他就有多少下厨经验和天赋,但是现在的陈晔就是很会做菜。

就算是化悲愤为食欲吧,陈染吃的很凶,甚至没注意到背后走过来一个人。

那人到是也不含糊,看见陈染吃的这么欢,就一拳给到了陈染的头上。

这下可不算轻,直接把少年脑子给镶进了盘子里。

“我靠!”受害者大声呼喊“谁啊!”

“谁让你全吃了的!”听声音,施害的这位确实还行,可光是一句话陈染还辨别不出来身份。

“我做的早饭!你也不给我留点?”这一句算是带了些凶狠,但好听的本质还是改变不了,而陈染也终于认出来了,或者说根本就是很难忘!

“卡斯特?你怎么会在这儿?” 第五节 战前 陈染对卡斯特的出现并不算特别意外,但是如此突然还是让他感到吃惊。

“对不起对不起,我回头再去给你弄一些过来补偿给你。”也算是被那一拳彻底带离了起床时的不清晰的状态。回过头来的陈染急忙表达歉意。

面对在自己面前手忙脚乱收拾被打乱了的桌面的少年,卡斯特在表达一丝的疑惑后便摆了摆头,在从冷原回来的路上,陈晔对她说了不少关于他儿子的事儿,而且都是些家长里短的小事儿,甚至还有小时候的黑历史,给她都听烦了,现在结核那些对话来面对眼前的少年,初见时的有些印象都被打乱了。

她也不明白陈晔这种级别的人物到底在为眼前平凡的少年骄傲些什么?单纯的父爱吗?虽然说长得到挺清纯的。

“不需要了,早饭不吃没什么大不了的。”卡斯特略带无语的别过头。

“至于我为什么会在这儿,还不是被你爹请过来的。”

陈染也大概猜到了,不过是卡斯特来陪自己这件事儿他还是很高兴的,有这么个美女陪自己出去玩让他感觉倍有面儿。

不过卡斯特竟然是这种有些大手大脚的性格这点还是让陈染感到很反差,初见时感觉就是单纯的清纯文静小女生。想到这儿看向卡斯特时,发现对方此时也在大量着自己,这有点让陈染有些不好意思了,只得害羞的别过头。

这突然娇羞的举措让卡斯特有些无语“害羞啥呢?我在想你现在魔法水平到底如何。”

“哦哦!”后知后觉,陈染摸索一会后直接递出了今年高考前参加定级考试后发放的位格证。

打量着位格证的卡斯特对其上的表露的信息略表惊讶“下位?一个高中刚毕业的学生就有下位了?”

这种程度确实值得称赞,就现在世界上大部分国家的基本水平来讲这个年龄段的学生基本上都处于初位的位格,下位的也不是没有,但是如此高的魔法水平就意味着得去放弃理论类的学业了,而陈染的成绩听他爸来说很好,且没有走魔法特长生之类的路。

“嘿嘿。”这小子倒是这时候不含蓄了,自己那么努力不就是为了等人说自己牛吗。“厉害吧。”

“这小子怎么和他爹在这种方面偏偏一个样?”

卡斯特难得的没有表露出反感,因为这表明了这父子俩的关系确实很好不得不让卡斯特拿自己与父亲的关系和其做对比,说真的,她的家境富饶到让她近乎忘记了羡慕和嫉妒这种情绪所会带来的感受,与父亲之间越来越少的接触也让她感受不到何为父爱的重量。

这对父子的之间的关系是自己的想要的吗?

“雷蒙大人,我们该动身了,我感觉的到现在很多人都已经到齐了。”说话的是陈晔。

“说了很多次了陈晔,你没有必要在称呼我的时候加上大人,我讨厌你这么称呼我。”

“这是对雇主该有的称呼。”

雷蒙只得作罢,眼前的男人跟他根本算不上雇佣关系,连合作都算不上,他明白对陈晔来讲,这种帮助他们的行为就算被称之为施舍都不为过。

场面略微沉默了一小会。

“争夺真理。”雷蒙率先开口,这是二人之间契约生效的开始。

“争夺真理。”

口令确认,契约正式生效,在三十位中位的见证下,以灵灭之伤做为破坏契约的代价。

气息转动,魔力溢出,跨越世界的空间传送正在准备,以陈晔为中心开始向外发散蓝光,这是独属于空间类魔法的颜色。而这道蓝光极为纯粹,它在向世人告知使用者的强大。

周围的一切开始迷离,一种扭曲感让所有的旁观者感到不适,一位新晋的中位契约见证者因为肆散的魔力流开始感官错乱,没有经验的他惊慌之下不留意把一只手伸入了那片错乱的空间。

在他人的视觉感知中,进去的那只手也随着一起陷入了扭曲当中,所以,众人皆为那位年轻人感到惋惜,恐怕失去一只手的未来恐怕会相当不好过,指不定还要丢掉这份刚得到的工作,意外的是,他在感知稳定下来后又安然无恙的把手收了回来。

雷蒙将这一切收入眼底,如果这次的空间传送是以他作为主导,那么那只手是绝对回不来了。

再把一丝目光给到陈晔,他明白这个男人一直在专心感应坐标,恐怕根本在意不了这片空间的这件小事儿。

“极致的技法吗?”这位家主只能如此感叹了。无法否认,这就单纯是没有丝毫杂质的纯粹空间扭曲,纯净到只把空间扭曲的力量。

面对如此之大的实力鸿沟,这位年过半百的高位魔法师只得闭上双眼好好感受,这对他来讲也是一次难得的高级别魔力控制教学。

等到再次睁眼,便是已经抵达冷湖了。如此顺滑的空间转移没让雷蒙感到任何不适,这次的感受让雷蒙留念,兴许在多观摩观摩恐怕就可以对高级空间类人类传输魔法的魔力控制这方面发表一篇论文吧。

落地后的陈晔没有喘息,迅速张开魔力护罩,传送时如此高强度的魔力反应会被冷原更快的注视到,契约上有规定这次真理在开放之前他不能让雷蒙遇到任何影响战斗状态的事情。

诅咒也应势而来,二人的视觉感知瞬间被限制。

“果然没办法阻挡诅咒吗?”雷蒙也只得释怀,陈晔能力之外的事情他不能强求,这种直接作用在个体之上的概念攻击陈晔自己可以做到防护,但守护别人是不可能的。

安定后雷蒙对周围扫视一圈,借由魔眼的力量让他可以暂时无视冷湖的诅咒,但代价也颇为巨大,恐怕回去之后这只眼睛也该离瞎掉不远了,不过也可以借此机会直接去换一只。

看得出来,不少的熟悉面孔都在这里齐聚。好在数量远不算多,因为这次真理的消息被封锁的很死,而如此绝境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来,更别说参战了,但还是不少老家伙愿意离开自己的棺材板来这儿争一争。

“至少有四名超位吗?”这和雷蒙预想的数量没有太多差距。这其中光他认识的就有三位。这片战场恐怕也最多容纳四名超位了。再多一位的话,恐怕真理都要被打散了才算回事儿。

“M国的超位就有两位,看上去确实是势在必得了。”

但有一点让雷蒙感到好奇。

“华夏没有派人来?”

很早之前在得知真理气息外露的时候,雷蒙就以家族的名义和各国交易过情报,其中就包括华夏,不过没想到竟然这次的争夺战华夏官方并没有派出任何人来参与。

“看上去是的。”准备结束的陈晔从后侧绕来。

“这算是大国的自信吧。”男人幽默的回答,微笑在嘴边浮现。

他永远这样自信。 第六节 高位 眼见陈晔在四位超位面前仍然保持自信,甚至带有高傲,雷蒙也暗自松了口气,看上去自己不会彻底留在这里这点是可以放心的了,根据契约陈晔有必要在能力范围内让雷蒙·德雷斯的状态保持在可以被复活的范围内,包括肉体与灵魂。最好是不会在这处战场上直接面临死亡。

在能够保证自己生命的情况下,战斗就可以稍稍的肆无忌惮了。

远处也终于有人开始按耐不住了,选择略微释放魔力进行挑衅。雷蒙也被他吸引了注意力,魔眼瞬间聚焦过去,看样子是一个极为年轻的高位魔法师,能观察得到肉体状态只有二十七岁。而雷蒙也知道他,E国的一个久负盛名的天骄,可谓是相当自负啊,只可惜身体上有些许缺陷。

当然能在这种战场自负的原因还是有的,旁边那个身材魁梧,披着可以被当作古董的长袍的超位老者就是他最大的资本。

这时才发现年轻人的行为更像是老者的故意指使,在引来周围的目光后,老者缓缓让兜帽脱下,露出藏起来的真容。

枯老硬化的皮肤横七竖八的披在脸上,这让他粗狂的面孔更加骇人,犹如山羊。发型更加令人匪夷所思,似乎每一根头发都有属于自己的意识一样,它们以各种扭曲的姿态披散在头皮上,就如同被囚禁的近死之人般扭动。更重要的则是那双蓝色的双眸,美丽的与可怕的面貌形成极大的反差感,一抹蓝光自其中淡淡散发,很显然是魔眼!

“拉斯普京...”雷蒙在他父亲克雷斯的故事幻境里见过这个人。一个活跃在二十世纪初期的妖僧。他早就该死了才对!

“那双眼睛...也难怪他们不做防护的站在这儿,是直接在精神层面做足了准备吗?”

“如此老鬼竟然也愿意上战场。”

不少人议论纷纷,也有些直接表达友好,不过更多都是对这位被冠以“妖僧”之名的老人的否定。

操纵皇室,玩弄权政,蛊惑人心,视人命为草芥,如此形象获得如此评价毫无冤屈可言。

已经有上头的家伙打算直接和这老鬼在开战后拼命了。

眼见吸引注意力的目的也已经达到,拉斯普京也不打算拖下去了。

“该引起战火了。稍微准备准备吧,闹个痛快。”

“但是孩子,记住这份真理对你并不重要,此战的收获才重要。”

令人没想到的是如此粗狂的面孔下面掩藏着如此温柔的声音。而拉斯普京如此嘱咐眼前的青年,看得出来他很在意他。

随着一把古朴的油灯被老者祭出,澎湃的魔力回响也自其中迸出。

已经有靠近他们的人发现了拉斯普京企图使用魔器的意图,急忙上前阻止,一个个也都是狠角色,没有任何前兆,五颜六色的魔力炸弹就已经在拉斯普京周身急速爆开。

“击中的感觉不对,还是晚了。”距离最近的一位黑人高位察觉到了不对劲,出于谨慎,他急忙向后退,绝对不能和超位硬碰硬。但很显然他不擅长有效的魔法移动手段,可面对即将到来的冲击,他只得将魔力汇集到腿部,用最原始的办法来躲避。

就像所有专业运动员一样,他的起跑姿势极为标准,就在准备迈出第一步的时候,变故出现了。

他踩空了。

“?”

好在冲击似乎还没有到来,得赶紧爬起来接着第二步。

手,对,赶紧用手把自己撑起来。

但他又摸空了。

“?”

他不觉自己哪里出现了什么问题。视觉?国家已经给他弄了一副可以看到周围的眼镜,况且这就在身边不到一米,为什么会摸空?触觉?不可能,至少腿上的承重感是货真价实的。难不成是动作错了?不可能,跑步这种先跨步后抬腿的事情自己怎么可能做错。

他就这样在地上不断琢磨,且丝毫没有停止过挣扎。四肢以一种诡异的逻辑运转着。

他自己当然意识不到,现在自己的动作就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乱,却自然而然的认为自己没有任何问题。

直到那个E国年轻人慢慢的走到面前。

他用自认流畅的俄语说到“杀别我,什么可以我给。”但语法严重错误,各个单词毫无关系的杂乱堆积在一起。

而死神开始临近,恐惧慢慢侵蚀他的心。

他还想在说些什么,他不想死,国家也不会允许自己就这么被杀了的,只要好好交谈,肯定还有回旋的余地,不过却被年轻人轻轻抵住了嘴唇。

手刀慢慢抵触到了脖颈——看上去这个年轻人不喜欢废话。就这样一滑,再这么一带,有着完美切口的头颅就这样被年轻人提在手里。

看上去年轻人有意保留了头颅的声带,如此便可以借用这颗头颅向现场的各位发言了。

“我以拉斯普京弟子谢盖尔之名,以E国最年轻的高位魔法师的身份向在场的全体的同位格者宣战!”

雷蒙倒是若无其事的在旁边看着这出闹剧,面对如此嘲讽可他不打算回应,回顾四周,看上去绝大多数的老资历高位都是这么想的,不过有几个年轻气盛的家伙倒是跃跃欲试,他们觉得反正也有人兜底,总不可能家里的大佬能在这种宵小的手底下保不住自己吧。

面对绝大多数人的无动于衷,谢盖尔并不意外,所以打算先让几个老一辈的吃吃苦头,好巧不巧,一手瞬发的普通魔力弹不偏不倚直接打向了雷蒙。

陈晔当然不能坐视不管,一巴掌就给那个飘来的小玩意儿给打散了。

见状谢盖尔倒是轻笑一声,操控黑人头颅嘲讽到:“躲在比自己年轻的人后面?果真是废物,等我到了你这个年龄,恐怕是早就超位了。德雷斯家族的人原来还跟以前一样窝囊。”

见他如此嚣张,一直给雷蒙有点玩世不恭的感觉的陈晔也开始起了点兴趣,打算来教训教训这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

“雇主被挑衅,我不能不出面帮他找找面子啊。”陈晔解开了身上在出发前披上的代表德雷斯家族阵营的披风。

“虽然不得不承认这个年龄达成这个成就确实有点东西,但也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就让我来挫一挫这年轻人的戾气吧。”

“哦?”谢盖尔对眼前这个亚洲面孔的男人有些迫不及待,他感觉得到这家伙和自己在某些方面很像。

还没等到压制完自身位格到高位的陈晔刚向前迈出第一步,却被雷蒙从后方伸手拉住肩膀制止了。

“陈晔先生!这件事情你不要参与。”这次雷蒙的口气异常坚定,在与陈晔接触以来,一直尊敬这个男人的他从来没有在陈晔面前流过如此情绪。

“我的父亲五十多岁的时候在他师傅手上受了不少照顾,现在我也五十多了,让我也来照顾照顾他的弟子吧。” 第七节 心火 所有人都为二人腾出了战场,现在真理还没有开启,没有必要为这点小打小闹浪费魔力。坐在这里看看戏认识认识实力到底如何也不错。看那个衣服华丽的家伙好像也不简单,似乎是个值得结交的对象。

出于对雷蒙的负责,陈晔张开了一堵足以覆盖二人战斗所需场地的魔力护罩保护二人不受冷原的影响。

这魔力罩可以说是相当壮观,也有不少人因此开始讨论这个从华夏来的默默无闻的强者。

雷蒙率先向前迈步,他习惯性的摸索了一下自己裤子左边口袋,找到了父亲留给下的幻境魔晶。这份幻境魔晶里面存放了家族所有的屈辱史,每一位家主都必须随身携带。他希望借此点燃自己的内心。

雷蒙的父亲亚瑟一辈子可谓是风光无限,日渐示弱的德雷斯家族也是让他再次带上顶峰。在那个时代,他可谓包揽了欧洲那一片区域年轻一代所有的荣耀。那个时代最年轻的上位,最年轻的高位,最年轻的理论类高位,最多魔器拥有者,领域、结界制造大师等等名号都属于亚瑟。所有人都认为他会登上超位,然后为人类向前迈进。

直到亚瑟被拉斯普京打成了残疾。灵魂死去五分之三,与残魂无二。肉身四肢尽断,心脏也被摘掉换成了一颗魔导心脏,而五脏六腑严重破裂,但偏偏还就这么吊着一口气。拉斯普京残忍的没有杀死他,而是就这么让他痛苦的活着。直到现在,这个残疾的活死人也在德雷斯家族的地堡里面苟延残喘。

雷蒙想过让父亲解脱,早在十多年前就准备好了一切,那时候他手持家族传承四百年的魔剑心火走到了父亲面前,没有犹豫,将此剑高举头顶,而且在二十位见证者的面前他也没法犹豫。

不过他还是看到了亚瑟最后的眼神,那份不甘,那份屈辱,那份愤怒。多少年了,他的父亲仍然燃烧着真正的心火。

所以雷蒙放弃了解脱父亲的想法,契约直接无效,杀死心境如此不甘的人正是对他莫大的屈辱。自诩为善人的雷蒙不会这么做,作为儿子的雷蒙更不会这么做。就这样遣散了见证者,将父亲送入地堡内保护起来,希望有朝一日可以将他治好。

而那场战斗的原因早就已经并不重要了,亚瑟也并没有把他记录在故事幻晶里,就现在来讲,这份屈辱才是真正值得被铭记的。

雷蒙摘下了胸口一直带着的剑形挂饰,紧握手掌,凶猛的魔力陡然注入其中。肉体魔力回路开始构建,运转。身体的一切都在为这剑形挂饰做贡献。一缕奇异的火焰在雷蒙身上燃起。何为奇异?因为他确实肉眼不可见。那有为什么可以将那股力量定义为火焰?因为人们能用心去感受得到那股温度。

雷蒙虔诚的甩手,魔剑真身在手中凝实成形。无数光点缓慢组成了剑身。

可这样子绚丽吗?并不,反而有些朴素。等到剑身铸成后,光看样貌反而与普通的中世纪骑士手拿的双手长剑几乎无二。如此位格的魔剑不该这样。

魔剑心火凝实后的样貌与实力直接和使用者挂钩,他会给越为强大的内心带来更加强大的力量。

看着还是如此普通的魔剑,雷蒙感到有些落寞,自己的心象就是如此不堪吗,就算对方是自己父亲仇人的徒弟?

但魔剑释放出来的威压还是恐怖的。面对如此场景,谢盖尔倒是很有礼貌且不慌不忙的收起了拉斯普京交给他的油灯,这种魔器拿出来应对同位之间战斗的话,他觉得有点小题大做。

取而代之的是,谢盖尔拿出了属于自己的魔器短剑,其形象可谓是与魔剑心火形成了巨大的对比,紫色的略带扭曲的剑身上刻满了箴言,而那剑柄之上却缠满了荆棘,谢盖尔一用力握持,鲜血就从掌心流出。

如此形象,在场的不少人都下意识认为这是把恶属性的弑主之剑,如此样式,就是为了方便吸食鲜血吧。

谢盖尔当然察觉得到周围人的想法“都说人不可貌相,为什么剑就不行呢?”

话音落下,滴下的鲜血便已经开始回流,剑刃轻划空气,便已然痊愈。

魔剑嗡鸣,心火燃烧。

“我心如火。”雷蒙将谢盖尔的举动尽收眼底,但他毫不在意。只将魔剑举至身前,对着如此魔剑轻念。

顿时,凶猛的心火自雷蒙周身点燃。心火不烧及万物,只焚烧内心,肉眼虽然看不到心火,但只需要目光经过心火所在之地,焦躁就会开始侵蚀内心。

“相当不理智啊,拿精神攻击对付拉斯普京这种精神类魔法大师的弟子。”感受到心火的影响后,已经开始有人嘲讽道。

雷蒙也听到了些此刻的闲言碎语,只可笑这群位格已经抵达高位的老东西知道的东西却还是这么少,不过想想也该如此,自上一次心火在外界露面也该有三十多年了。

这儿不是角斗场,可没有裁判喊开始,谢盖尔瞬间踏步向前,自身魔力回路开发的相当完善的他对自己的身体强化相当自信,一个踏步便横跨二十多米,瞬间杀向雷蒙。

他没必要惧怕心火,做好万全的精神防护的谢盖尔面对这种物理伤害为零的招数面前可谓是如鱼得水。

攻势相当猛烈,雷蒙只顾的上抵挡,如此之近的距离释放大杀伤力魔法不太可能,因此各种各样的小魔术就是很好的选择。

这里是冷原最大冻湖,所以冰是很好的选择。

谢盖尔一个甩腿把雷蒙踢远,不过这个举措放在生死搏斗中有些愚蠢,就是在拉远距离给对方机会。

战斗经验丰富的雷蒙不会放弃这个机会,还没落地就已经用魔术在地上生成冰刺杀向谢盖尔了。他需要给自己制造时间准备。

但这一下可真是不轻,为了防止落地后摔伤,雷蒙只得腾出一些心神调动了自己落点位置的冰块,再用魔法融化成水,立刻控水拖住自己,借此解决强大的动能。

不过代价显而易见,分出了心神来保护自己的话就会导致用来拖住谢盖尔的冰刺数量明显不够,而现在那个战斗狂已经冲过来了。

“什么!”如此激进的打法还是让雷蒙感到力不从心。已经来不及去动用周围的资源了,用魔力直接构筑护罩才是最优选。

而谢盖尔在冲刺的路上显然也没让自己闲着,手上的魔力弹已经在准备了,他明显判断出了雷蒙的想法,在冲到雷蒙的面前时,他直接拿魔力弹摁在雷蒙刚刚建立的魔力护盾上,两股魔力的直接碰撞产生了剧烈的排异反应,在谢盖尔的助力下,魔力爆炸瞬间产生。

谢盖尔对自己的肉体强度极为自信,况且他还有拉斯普京油灯的庇护,纯粹的魔力冲击对他的影响会减少很多,所以这种程度的爆炸可伤不了他多少,但雷蒙就不一定会好受了。 第八节 战斗 “轰。”

按理来讲,两种不同魔法间的碰撞不会产生爆炸,但是二人此刻采用的全是纯粹的魔力流,带有极强的个人意志,所以才会产生如此现象。

而不同魔力源的直接碰撞导致的后果可谓是相当严重。虽然这场爆炸的主使谢盖尔已经做足了抵挡爆炸的准备,但还是导致抵挡爆炸时所用上的双手的魔力回路直接发生短路,并且被炸出了一些伤口,好在并不难处理,等到伤口上覆盖的属于雷蒙的魔力被清理掉,使用一些简单的手段就可以完美处理。

“竟然是整个手臂的魔力回路发生短路,在我预测中应该只有前臂的部分才对!”谢盖尔对自己的预测失误感到不可思议,多少年了,都都没发生过这种情况

虽然看上去整体上来讲无伤大雅,但这也会导致谢盖尔下一次的碰撞中双手强度与普通人无异。

但雷蒙在这次爆炸中吃到的负面影响更大,整个胸口的魔力回路直接断触,现在修复是不太可能了,这会极大的影响他的魔力使用效率,关于对胸口的保护也只能寄托于身上这件德雷斯家族自制的防护类魔装了。仔细察觉一番,灵魂的稳定性似乎也遭到了一定程度的破坏,这小子在刚才的魔力弹里面还混入了一些灵魂魔法。

但好在魔力护盾还算给力,肉体上的伤害基本聊胜于无。

就从距离来讲,雷蒙距离此次爆炸的中心无疑是最近的,但好在引起爆炸的主要魔力源是来自于他所构筑的魔力护盾,所以伤害也会适应性的降低一些,不然刚刚那一下他就已经趴下了。

反观两人的武器,倒是毫发无伤,作为魔器的定力就这样摆在这里。看谢盖尔手上的似乎反而更加靓丽了一些。

雷蒙缓慢从地上爬起,单手以魔剑心火撑地,利用魔剑感应周围点燃的心火,而心火借由这次爆炸,已经向周围肆散开来,覆盖面积已经抵达了一个令人满意的效果,虽然计划已经接近成熟,但雷蒙不敢有哪怕一丝不一样的情绪在心底浮起,精神类防护型魔法并不算出众的他绝对应对不了眼前男人的观察,就像刚刚打开由纯粹魔力构成的护盾时的情况一样被对方看穿后采取措施反制。

现在需要的就是冷静,活了半百了已经,他相信自己的定力不会比眼前的小子弱。

但现在绝对不能让谢盖尔积蓄力量疏通手臂的魔力回路,这会让接下来的仗更加难打。

该轮到他用先下手为强这招了。

首先的就是佯攻。

突然间,谢盖尔脚底的冰面开始碎裂,瞬间限制住了他的脚部行动。与之而来的是无数冰刺直击面部,现在谢盖尔手臂算半废,单靠人类肉体可没办法防御这些被魔力加强过的魔术冰刺。

谢盖尔手上的魔剑此刻也终于彰显了点能力,剑柄上的荆棘突然暴走,几鞭子就崩开了这些恼人的冰刺把戏。但脚上的束缚还是有些麻烦,这周围的地面恐怕是在爆炸的时候被雷蒙注入了个人魔力,他没办法再去控制这些冰解除自己的脚部束缚。

“啧。”雷蒙感觉这冷湖表面上的冰给自己的感觉有些奇怪。

“该死,这些冰怎么这么难搞。难不成腿部汇集的魔力不够多吗?不对,我的腿出问题了。这冷湖的冰和这片土地一样也有问题!”正如雷蒙所想的一样,谢盖尔还是太过于年轻,定力完全不够,就算有一些精神魔法压制情绪,但此刻还是开始有被其左右的倾向了。

而冷湖的冰也和他想象的一样不对劲,他会侵蚀入侵者的灵魂,谢盖尔此刻腿部的灵魂稳定性也开始下降。

此刻不耐烦的谢盖尔急于满足自己的好胜心,这老头不是喜欢放魔术骚扰人吗?那我也就靠这个击败他!于是也学着去散布魔力,操控了一些冰去骚扰雷蒙,而且规模相当夸张。

雷蒙紧握魔剑心火,熟练的操冰在冰面上继续移动,面对谢盖尔的冰刺攻击,只得用魔法附上一些真正的火焰到魔剑上去应对这些。

雷蒙用剑锋划破手掌,将鲜血洒在剑身之上。

“以我血化烈火。”

陡然间极尽绚丽的身火在剑锋之上跳动,面对以冷湖为素材制作的冰刺,普通的火焰只会适得其反——冷湖所在空间的诅咒麻痹肉体,冷湖之中冰的诅咒伤害灵魂,必须考虑到这两点才行,这是陈晔在战斗开始时唯一交代的东西。

利用心火和身火来面对是个不错的选择,效果立竿见影。

雷蒙极速与谢盖尔拉开距离。他需要制造出给自己准备魔法的机会。

此刻谢盖尔也成功的挣脱束缚,但他感觉得到双腿明显有些发软,直接发力一拳打在腿上,用一些疼痛感来稳定自己的灵魂。

察觉到灵魂状态的不对,他急忙用魔眼进行观察,本意观察稳定性如何的谢盖尔却发现了点别的。一丝火苗正在灵魂的表面跳动。

“火?”

虽然现还很渺小,但有一种直觉告诉谢盖尔,这火苗正在变大?

“难道这就是心火?”

那为什么一点痛楚都没有?就这样单纯的攀附在灵魂上吗?自己的精神状态如何?很清醒,用于精神防护的魔法也很完善。那这玩意儿到底在威胁自己什么?

他不能忽视这个问题,让这火苗在自己身上拖得越久情况绝对会极为不妙!

在此刻,雷蒙的魔眼看到了一丝焦灰一样的东西从心火的焰心飘出。漂浮在灵魂与肉体相接的区域之内。

“那是我的灵魂碎片?”

“德雷斯!”谢盖尔此刻有些歇斯底里了,愤怒的向雷蒙大喊,此刻的他再也没有了开始时的狂傲。“这心火到底是什么!”

片刻的失神,远处谢盖尔的大魔法已经准备就绪。

“不是喜欢魔力对轰吗年轻人,那我就让你轰个够!”

魔力大炮准备就绪,强劲的魔力流自雷蒙的掌心轰然射出。

这份景象令周围的不少人感到惊叹,不去借助任何外力,只是单纯的将魔力压缩后释放竟然就能达到这种程度?!

“以德雷斯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