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穿越之剑出昆仑》 第一章 昆仑小师叔 悬崖飞瀑下,少年纵身一跃,身形腾高数丈,宛若云龙出游。

不等力竭下坠,他双脚在虚空轻轻一点,无所依凭身形再度拔高。

剑光森寒,剑身颤抖间,一瞬刺出了十六朵剑花。

“好!”

一女子约摸四十出头,她身材高大,眼神凌厉,手提一口连鞘长剑,忍不住拍手叫好。

待到少年落下,女子踏步上前,凌厉的眼神柔和几分,笑容轻温问道,“小师弟,三圣祖师留下的迅雷剑法,你练至大成了?”

李冬阳转身,表情有些古怪,但还是轻轻点头,“班师姐,你怎么来了?”

迅雷剑法,听这名字,似乎与烂大街的三流剑法没有区别。

实际上,迅雷剑法是昆仑派的秘传剑法,除几十年前那位三圣祖师,整个昆仑派无一人将这门剑法练至大成。

三圣祖师何足道,李冬阳的祖师辈,声名响彻江湖,与峨眉派开山祖师郭襄引以为知音,因琴棋剑三绝,自称昆仑三圣。

当然,与郭襄引以为知音,那是三圣祖师一厢情愿认为的,实际上郭襄可没有将他当做知音。

而且,这位祖师曾经败给年少时的张真人。

不过这位三圣祖师也是昆仑派近百年来最杰出的人物了。

昆仑派的由来已经远不可考,传说是东晋末年的铁棱道人创立,至于真假,李冬阳没有兴趣去探究。

如今的昆仑派,是江湖大派,与少林、武当、峨眉、崆峒、华山,并称江湖六大派。

昆仑派掌门人铁琴先生何太冲,江湖一流高手,是李冬阳的师兄。

眼前这个中年妇女,名为班淑娴,昆仑派的太上掌门,掌门人何太冲的结发妻子,李冬阳的大师姐。

当然,太上掌门只是开玩笑的说法,只不过因为铁琴先生何太冲惧内,江湖上便戏称这位班师姐是昆仑派的太上掌门。

李冬阳的师父白鹿子,已经去世十二年,当时的李冬阳才五岁。

据何太冲和班淑娴所说,杀害师父的凶手是明教光明左使杨逍,不过他们也没有确凿的证据。

十二年前,游龙师叔与杨逍交手,落败之后回到昆仑派,因受伤太重,再加上自信心受到打击,回到昆仑派不久撒手人寰。

当时,师父白鹿子震怒,提了一口剑连夜奔赴不远处的光明顶坐忘峰,要寻杨逍讨一个说法。

师父出门时气势汹汹,回来时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杨逍是不是凶手,李冬阳不敢确定。

因为师父胸前碎了几根肋骨,显然是杨逍独门绝技青竹掌所为,但是并不致命。

另外,师父头盖骨碎裂,又是另外一门掌法所为,李冬阳猜测那可能是霹雳掌。

昆仑派众人一口咬死了凶手是杨逍,那时候李冬阳才五岁,人轻言微,也就没有提出质疑,即使他提出来了,也没有人会听信一个五岁稚童的话。

师父白鹿子死了,昆仑派风雨飘摇。

一众师兄弟为了争夺掌门之位,屡次出手争斗,谁也不肯服谁,险些将昆仑派一分为二,变成剑气两宗。

最后,何太冲师兄在班淑娴师姐的力挺之下,压服了同辈师兄弟,登上了掌门大位。

这一切,与李冬阳没有关系,他才五岁,虽然也有资格争掌门之位,但是他谁也争不过。

李冬阳是昆仑派上一任掌门白鹿子的关门弟子,尽管白鹿子并没有来得及教他武功,但李冬阳对这位死去的师父有很深的感情,至今他还梦到师父白鹿子那悲天悯人的面容。

十七年前,李冬阳睁眼,变成了一个襁褓中的婴儿。

当时风雪交加,天寒地冻,李冬阳不哭不闹,只是有些惋惜,好不容易穿越再次为人,就要冻死在路边。

就是李冬阳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身材高大,须发花白的老道士将他抱了起来,一脸悲悯感叹道,“这世道,真没给百姓留活路啊,不然哪家父母忍心将刚出世不久的孩子丢弃在这冰天雪地里?”

李冬阳深深记住了那悲天悯人的面容。

等到李冬阳再次醒来,已经被带回昆仑派,成为了掌门人白鹿子的关门弟子。

师父白鹿子在世时,李冬阳很活泼调皮,总是缠着师父教他上乘武功。

师父白鹿子会一把他将举高,笑着安慰道,“冬阳啊,你年岁还小,根骨经脉太过脆弱,不适合这个时候开始练武。先读书识字,扎马站桩打基础要紧,等你长大一些,为师传你昆仑派至高心法,天罡归元气。”

“你天资聪颖,根骨上佳,是世间罕见的神童,一定可以将天罡归元气这门至高心法练成,说不得未来成就不输武当张真人。”

白鹿子对李冬阳抱有很高的期望,认为李冬阳是世间罕见的天才神童,因为李冬阳半岁就能走路说话,一岁就能读书识字,而且不哭不闹,乖巧得紧。

李冬阳的表现异于寻常孩童,白鹿子认定了李冬阳是昆仑派的中兴之人,对李冬阳疼爱有加,捧在手里都小心翼翼生怕摔了。

李冬阳真是天才吗?

大概是吧。

半岁开口说话下地行走,一岁读书认字,这对所有穿越者来说应该都不算难事。

后来,师父死了,李冬阳再也没有笑过。

李冬阳是白鹿子的关门弟子,师兄弟全都是成年人,这些师兄弟基本上不会过问他的生活。

至于昆仑派中的三代弟子,李冬阳不愿意跟他们一起玩耍。

昆仑派中,没有多少人关心李冬阳,班淑娴师姐是其中一个,李冬阳的武功,是她代师传授。

如今,整个昆仑派,二代弟子们知道自己有一位小师弟,三代弟子们知道自己有一位小师叔。

这位小师弟(小师叔)武功如何,众人不是很清楚。

可班淑娴知道这位小师弟的武学天赋有多么惊人,他七岁学武,短短十年,已经将昆仑剑法、落雨飞花剑法、百丈飞瀑剑法、迅雷剑法、正两仪剑法练成。

最关键的一点是,这位小师弟将昆仑派几十年来没人练成的至高心法天罡归元气练成了!

打量着身前已经长大的小师弟,班淑娴有些愧疚,“小师弟,这些年来师姐一直忙着追寻谢逊的下落,很长一段时间没来看你,你不怪师姐吧?”

李冬阳摇头,笑容如冬日之阳融化冰雪,“师姐说的是哪里话?冬阳感激师姐还来不及,怎么敢责怪师姐?”

班淑娴眼神柔和,伸手摸了摸李冬阳头发,“小师弟,明日师姐带你下山。”

李冬阳猛然抬头,“师姐,你不是一直不准我下山么,怎么突然要带我下山了?”

班淑娴摇头,“小师弟,师姐之前不许你下山,是怕你贸然去寻杨逍那妖人报仇。”

“你武学天赋虽然惊世骇俗,可与杨逍相比,还是差了太多,况且你没有与人厮杀的经验,贸然去寻杨逍,不但无法报仇,还会让自己折在光明顶。”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班淑娴话音一转,眼神再度变得凌厉,“过几天就是张真人百岁大寿,师姐要去给张真人拜寿,那时候张翠山夫妇一定会出现在武当山。”

“小师弟,你武功已经小有所成,可以独自行走江湖了。”

“这一次你随师姐去武当,全当是见见世面。”

李冬阳握紧剑柄,眼中闪烁精光,心情激荡不能平复。

昆仑派中十七个寒暑已过,他终于可以下山,去见一见那传说中刀光剑影的江湖了么? 第二章 衍法空间 悬崖瀑布下,李冬阳盘膝而坐。

班淑娴离去,李冬阳激荡的心情还不能平复下来。

江湖啊,这是一个执念。

鲜衣怒马,刀光剑影,正魔对立,儿女情长,这些都深深吸引着李冬阳。

昆仑派不仅有剑法,也有拳法掌法腿法,乃至于还有暗器法门青陀罗花和丧魂钉,但李冬阳偏爱剑法。

不为别的,只为上一世白衣蹁跹,仗剑江湖的梦。

班淑娴说李冬阳武学天赋惊世骇俗,当真是这样么?

李冬阳缓缓闭上双眼,心神沉浸到了一个特殊的精神空间中。

这个特殊的精神空间,李冬阳将之称为衍法空间。

空间内,只有一个人影。

这个人影,可以演练武功,无论是内功心法,亦或者剑法轻功,他都可以演练。

不过人影演练武功的前提是李冬阳已经看过的秘籍,学过的武功。

李冬阳跟着人影学习,根本不可能出现错练武功走火入魔的情况,无论什么样的武功,他都可以学会。

将心情平复下来。

特殊的空间中,人影盘膝坐地,身上显现出一条条经脉,一个个发光的窍穴。

这是天罡归元气的运行路线!

天罡归元气,据传是开派祖师铁棱道人传下的玄门内功,昆仑派历代以来,除天资纵横之辈无法领悟其中真意,修成这一门至高心法。

江湖上,武功秘籍没有明确的等阶划分。

只不过一些厉害的武功,被追捧为神功秘籍,比如百多年前在江湖上掀起腥风血雨的九阴真经。

又比如少林镇派神功易筋经。

天罡归元气,是昆仑派的镇派神功,只不过这门神功很少有人修成,所以在江湖上并不知名。

天罡,有三十六种变化。

三十六天罡,具体指三十六种天气变化。一年四季,春夏秋冬,有十二个月,每个月又分上中下三旬,合三十六天罡变化之数。

修炼天罡归元气,要领悟三十六种天气变化的真意,搬运气血模拟三十六种天气变化,最后练成天地至正的天罡元气。

可是要搬运气血模拟三十六种天气变化,这是何其艰难,所以这一门神功,非天资纵横者练不成。

三圣祖师何足道也修炼过天罡归元气,并没有修炼到高深层次,便在江湖上闯下了偌大的名头。

在这特殊的空间中,李冬阳搬运气血模拟三十六种天气变化运转,在他丹田中,已经有一缕一缕微弱的气劲,那一股气劲虽然微弱,却至真至纯,至阳至刚。

人体有十二正经,奇经八脉,诸多窍穴。

江湖上,有人修炼内功,有人修炼外功。

就修炼内功来说,需要将气血壮大到一定的程度,然后以特殊的法门搬运,最后生成内力。

修炼不同的武功秘籍,修出的内力属性是不一样的,有人修出的内力至阴至寒,有人修出的内力至刚至阳,也有人修出的内力中正平和。

·修出了内力,就可以用内力去打通体内的窍穴和经脉。

如果将全身窍穴和经脉打通,内力在体内游走一个大周天循环,那时候就可以接引天地灵气入体与内力相融,将内力蜕变为真气。

内力蜕变为真气,那个境界,被称之为先天。

纵观整个江湖,修成真气的人只有一位,那就是武当山上的张真人。

外功与内功有所不同。

高明的外功也可以壮大气血,最终由外而内生成内力,比如降龙十八掌。

先天以下,没有明确的境界划分,只有打通经脉窍穴多寡的分别,打通的经脉窍穴越多,内力就越深厚。

当然,江湖厮杀,决定胜负不单单只看内力,并不是说打通的经脉窍穴多,内力比对手深厚就一定能赢。

江湖武人厮杀,决定胜负的因素太多了,内力属性、战斗天赋、个人心性等等都很关键。

不久前,班师姐才将天罡归元气这门昆仑派的至高心法秘籍交到李冬阳手中。

原本修炼昆仑心法所得的一身浑厚内力转化为天罡内力后,大幅度缩水。

李冬阳现在的内力,谈不上深厚,不过已经打通的七条经脉和百多个窍穴却不受影响。

况且天罡内力至真至纯,至刚至阳,就属性上来说,远超江湖上寻常的武功。

李冬阳观看人影显化的内力运行路线,也跟着搬运丹田内那一缕一缕微弱的天罡内力开始冲击更多的经脉窍穴。

这些年来,班师姐不许他下山。

李冬阳知道师姐用心良苦,怕他忍不住去寻杨逍报仇。

可杨逍是不是真正的凶手都不一定,李冬阳又怎么可能贸然去报仇。

再者说了,杨逍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他是明教光明左使,也是明教代教主!

这一次,李冬阳终于可以下山了。

下山以后,先去江湖历练一番提升武功,然后查清杀害师父的凶手究竟是谁。

不管凶手是谁,李冬阳都要将他手刃,他在师父灵前发过誓。 第三章 下山 “小师弟,这些年你变化可不小,就你这般模样走出去,不知要迷得多少江湖女侠神魂颠倒。”

中年男子颔下几缕柳须,他身材高瘦,衣袂飘然,手中一口铁剑,面带和煦笑容,端是一个琴心剑胆的儒雅剑客,卖相极佳。

李冬阳换了一身白衣,手中也是一口长剑。

要下山了,这一身白衣,李冬阳特地换的。

西门吹雪、叶孤城,这些绝世剑客,哪一位不是白衣蹁跹,俊美非凡?

或许是模仿,或许为了朝着心中绝世剑客的形象靠拢,李冬阳换了一身白衣。

没有理会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掌门人何太冲。

李冬阳走到班淑娴身前,轻轻唤了一声,“班师姐。”

班淑娴眼神慈祥,神色有些恍惚,这小师弟是她一手带大的,如今也变成了一位蹁跹美少年!

她既把李冬阳当师弟对待,但更多时候将李冬阳当成了自己的儿子。

何太冲脸颊抽了一抽,笑容有些僵硬。

何太冲对这位小师弟有些了解,知道小师弟武功不弱,性子冷傲,但是他不曾想过这小师弟一点儿面子都不给他。

何太冲甚至觉得这位小师弟有些看不起他。

其实何太冲感觉没错。

李冬阳确实不待见这位掌门人师兄,在李冬阳看来,这位名满江湖的铁琴先生何太冲,不过又是一位翻版的君子剑罢了。

甚至他还不如君子剑。

至少君子剑岳不群一心搞事业,全心全意为了宗门发展,而这位铁琴先生呢?

这位铁琴先生的武功在江湖上不弱,与灭绝师太、宋远桥等人半斤八两。

只不过他很好色。

因为何太冲与班师姐没有子嗣,何太冲便以此为借口,先后纳了五门小妾。

他每纳一门小妾,对班师姐便畏惧一分。

可畏惧归畏惧,这不足以阻止一个男人好色。

班师姐也是一个泼辣的性子,时常因此而大发雷霆,刁难何太冲的几个小妾,对何太冲的几个小妾动辄拳脚相向,何太冲对此也是敢怒不敢言。

毕竟十二年前,是班师姐鼎力支持,他才当上了昆仑派掌门人。

男人好色风流没有错,可堂堂昆仑派掌门人,不考虑怎么将门派发扬光大,整天想着纳妾,纳妾了又护不住,这就很让李冬阳鄙夷了。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李冬阳与班师姐更亲近,所以他站在班师姐的立场,不光瞧不上何太冲,甚至还带有几分鄙夷。

看着站在妻子身旁的少年人,何太冲脸色阴沉下来。

他有心出手教训这位小师弟,但是他不敢。

何太冲知道自己的妻子对这位小师弟有多么爱护,如果他敢朝小师弟出手,妻子肯定要炸毛。

其次,何太冲也有些忌惮这位年少的小师弟。

他没有见过这位小师弟出手,但是他知道,小师弟将门中多门剑法练到了大成。

何太冲身后,跟着几个昆仑派的三代弟子。

几个三代弟子不敢胡乱说话,只是一脸好奇打量着比自己还年轻的白衣少年,齐刷刷朝少年行礼,语气恭敬开口道,“拜见小师叔。”

李冬阳转身,朝几人点了点头。

詹春脸颊一红,悄悄低下头去,心想这位小师叔可要比江湖上各门各派的少侠更加英俊。

何太冲冷着一张脸,语气冰冷开口道,“人都到齐了,下山!”

“这一次,我们是去给张真人拜寿的,张真人他老人家是江湖宿老,武林泰山北斗,到了武当,你们谁也不准失了礼数,让江湖同道看我们昆仑派的笑话。”

何太冲眼神严厉瞥了李冬阳一眼。

何太冲身后,几个三代弟子连忙回应,恭敬称是。

李冬阳知道,何太冲这话是针对自己的,但李冬阳不愿意理会何太冲。

路上,因为何太冲阴沉着一张脸,几个三代弟子不敢开口说话,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班淑娴性子是出了名的泼辣,对待门下弟子极为严厉,三代弟子们更是不敢开口询问班淑娴。

李冬阳没有那么多顾忌。

看着身旁的师姐,李冬阳轻声问道,“师姐,我们真是去给张真人拜寿的么?”

班淑娴笑容慈祥,“当然是去给张真人拜寿了。张真人百岁大寿,江湖中哪一门哪一派不给张真人面子?”

“虽然张真人已经几十年不曾出手,但他依然是张真人,武林公认的神话,江湖共尊的天下第一!”

说到这里,班淑娴语气严肃起来,“张真人曾甲子荡魔,他在六十年的时间里横压在整座江湖头顶,杀得整个江湖闻风丧胆,不管正邪两派,死在张真人手中的,数都数不过来,他几乎把江湖杀得断代。”

“别看现在的张真人温和宽厚,隐居武当山修身养性,实际上他年轻时却是雷厉风行,手上沾染了无数鲜血。”

李冬阳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这位张真人的分量。

泰山北斗,天下第一,这些不是自称的,而是杀出来的,是整个江湖武林公认的!

张真人,这是横亘在武林中的一座无可翻越的大山。

他的成就震古烁今,是与达摩祖师一般的宗师人物!纵使昆仑派几十年前那位惊才艳艳的三圣祖师何足道,在张真人面前也要黯然失色,沦为配角。

这是一尊活着的武林神话!

李冬阳目光一转,“师姐,我们真是去给张真人拜寿的么?”

李冬阳还是认为班师姐与何太冲目的不单纯。

班淑娴笑容一僵,对上李冬阳清澈的目光,她沉吟片刻开口道,“给张真人拜寿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们是为了屠龙刀。”

“张翠山殷素素夫妇曾与谢逊一起销声匿迹十多年,现在他们重现中土,一定知道谢逊和屠龙刀的下落。”

“江湖传说,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号令天下,莫敢不从。”

“既然张翠山殷素素夫妇知道屠龙刀的下落,我们昆仑派自然也是要争上一争。”

李冬阳翻了一个白眼,暗道果然。

看向班淑娴,李冬阳不动声色问道,“师姐,你真觉得拿到了屠龙刀就能成为武林至尊,号令天下?”

班淑娴想也不想,“当然。整个江湖都是这么传的,肯定不会有假。”

李冬阳摇了摇头,没有与师姐争辩。

持有屠龙刀能不能成为武林至尊,能不能号令天下,这些李冬阳再清楚不过。

江湖啊,听风就是雨,谣言满天飞。

这些人一点儿都不清醒,忘了江湖的本质是实力为尊,本末倒置去追逐屠龙刀。

即使拿到了屠龙刀又怎么样,不过是一把锋利一些的宝刀罢了,可以增强几分实力,但是却不能提升武功。

取出了屠龙刀中的武穆遗书又怎么样,这些江湖人会练兵布阵吗?

张真人的天下第一,拿着屠龙刀就能够超越? 第四章 少阳丹 “师姐,我们给张真人准备的礼物是什么,黄金玛瑙,还是翡翠玉石?”

高头大马上,李冬阳看着班淑娴手中的木盒子,毫不掩饰好奇。

何太冲冷哼一声,“我辈江湖武人,视金银为粪土,怎会送出那等俗物给张真人拜寿?”

“你这么大声干什么?”

班淑娴横了何太冲一眼,何太冲悻悻闭嘴,不敢反驳。

詹春等三代弟子想笑,又觉得不适合,憋得很辛苦。

江湖上都知道,铁琴先生何太冲惧内,但是也只有昆仑派弟子知晓铁琴先生何太冲惧内到了什么程度。

转头看向李冬阳,班淑娴凌厉的眼神变得柔和,她打开木盒子,“我们送给张真人的礼物是少阳丹。”

盒子中,有两个瓷瓶。

班淑娴打开瓶子,顿时有一股药香扑鼻而来,瓶子中,有一粒龙眼大小的圆滚滚丹药。

詹春等人看着班淑娴手中的瓷瓶,眼睛都直了,呼吸也急促几分。

少阳丹!

李冬阳眼神动了一动,“师姐,据说少阳丹是用十多味宝药经复杂工序制成,一粒价值百金,吞下一粒,可增长五年功力,这是不是真的?”

班淑娴笑了笑,将手中瓷瓶抛给李冬阳,“当然是假的。”

“少阳丹多是在冲击经脉窍穴时吞服,可以增长功力不假,但是增长五年功力就是江湖谣言了。”

“不过一粒少阳丹价值百金,这倒是真的。”

李冬阳掂了掂瓷瓶,暗暗咂舌,这么一粒丹药就价值百两黄金,真让人不敢想象。

也幸亏昆仑派是大派,门下有许多酒楼、茶楼、镖局等等产业,否则还真吃不起这等宝丹。

江湖上,各门各派都有自己的产业。

大侠们一掷千金,金银不是凭空得来。

大门派也好,小帮派也罢,都操持有宗门产业。

比如江南沿海一带的门派,天鹰教、海沙派、巨鲸帮等门派,主要靠贩卖私盐,一个个富得流油。

而昆仑派则是经营酒楼茶楼,经营多家镖局,甚至还开采矿石炼铁!

贩卖私盐、开矿炼铁,这些事情触犯朝廷律令不假,可江湖人本就蔑视朝廷,谁肯遵朝廷律令?

更何况如今的朝廷还不是中原正统。

昆仑派门内两百多人,至于下了山的,更是多不胜数。

弟子们习武有成是要下山的,赚来的银子则是要上交门派。

当然,武功高强,出类拔萃的门人会留在门派中,出去行走江湖,支撑门面。

武功差的,外放出去,当酒楼管事、茶楼掌柜、镖局镖头镖师,甚至于送到矿山挖矿!

李冬阳手中这一粒少阳丹,不是人人都有资格吞服,看詹春等人渴望的眼神就知道了。

何太冲脸颊抖了一抖,有些肉疼,“夫人,这两粒少阳丹是送给张真人的。”

一粒少阳丹价值百金,他何太冲也没有吞服过几粒啊!

百两黄金,可以纳多少个水灵灵的小妾?

班淑娴表情一冷,“怎么,少阳丹送给张真人你不心疼,给小师弟吃了你就心疼?”

“夫人,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们不是定好了送张真人两粒少阳丹么,要是只送一粒,给少林峨眉崆峒华山几派比下去了,不是平白让江湖同道笑话我们夫妇小家子气么?”

何太冲开口解释,小心翼翼观察班淑娴表情,生怕这女人发怒。

班淑娴冷笑一声,“要是让几派比下去了,你铁琴先生完全可以推脱到我身上,言我妇道人家小家子气,料想江湖上也不会说你什么闲言碎语。”

算了!

自己也是昏了头,跟这母老虎有什么道理可讲?

何太冲摇头,转过身去,不再言语。

李冬阳没有跟班师姐客气,毫不迟疑将少阳丹收入怀中。

以张真人的功力,根本用不上昆仑派的少阳丹,送给张真人也是浪费了,还不如留给他李冬阳服用。

况且,江湖上这种相互攀比的行为是不对的,是幼稚的!

不过李冬阳也理解何太冲的心理,大侠嘛,面子重要。

班淑娴随手抛给李冬阳一粒少阳丹,笑容不减,“小师弟,剩下的这粒是送给张真人的,却是不能给你了。”

“不过门中还存有几粒,等从武当回来,师姐全部取来给你。”

“多谢师姐。”

“你这孩子,跟师姐说什么谢?下次不许这么见外了。”

李冬阳看着班淑娴认真的神色,轻轻点了点头。

昆仑派中,许多人私下里说班师姐自私自利,生性刻薄,李冬阳不这么认为。

在李冬阳心里,班师姐是世上第二温柔的人,尽管她一点儿也不漂亮。

第一温柔的人,是自己那已经过世的师父白鹿子。

想到师父白鹿子,李冬阳攥紧了拳头。

他已经决定了,这次下山,不回昆仑了,说什么也要将杀害师父的真凶揪出来,然后报仇。

哪怕现在的自己多半不是仇人的对手,但是没有关系,只需给他一点时时间,他李冬阳有信心手刃仇人。

一旁的何太冲全程冷着一张脸,也不说话,打定了主意,回到门中就将库存的几粒少阳丹藏起来。

几人都是混江湖的,哪怕最弱的几个三代弟子,都有内力傍身。

紧赶慢赶,十天之后,李冬阳一行人风尘仆仆赶到了武当山下。

武当山下的小镇中,人满为患,到处可以看见提刀挎剑叫不出名号的江湖喽啰。

这些人,多半是来凑热闹的。

当然,更多人是不自量力冲着屠龙刀的消息而来,至于真心实意给张真人拜寿的,怕是没有几个。

铁琴先生何太冲在江湖上还是很出名的,到了小镇上,不时有江湖人上来与何太冲打招呼,而何太冲则是满脸微笑回应,惹得一众江湖人纷纷夸赞。

李冬阳撇了撇嘴,有些不屑。

打造仁义大侠的人设有什么用?又不是真的,到时候人设可别塌了。

江湖,说到底还是一个看实力的地方。

何太冲领头,将几人带到了一家客栈前。

看着客栈牌匾,李冬阳嘴角抽了一抽。

悦来客栈!

武当派的人经营客栈,取名都这么随便吗?

客栈小二迎上来,接过几人手中缰绳,将马儿栓到客栈门口的马桩子上,然后将几人迎入大门。

没等小二开口,一个老气横秋的声音在众人耳畔响起,“铁琴先生,班女侠,你们夫妇来得可是有些晚了。”

李冬阳循着声音看去,客栈大堂中央的桌子前坐了一个身穿土黄袈裟的带发中年尼姑,尼姑手中提着一口长剑。

她手中的长剑有些特别,比寻常江湖人的佩剑更长几寸。

在身穿土黄袈裟的带发尼姑身后,一丝不苟站着几个身量修长,面容清秀的年轻女侠。 第五章 冲突 “何掌门,班女侠,你们夫妇来得可有些晚了。”

悦来客栈大堂中,中年尼姑端着一杯热茶,她眼睛狭长,一双眉毛斜插入鬓,语气虽然和善,声音却没有温度。

何太冲抱剑朝着尼姑拱一拱手,笑呵呵答道,“师太,昆仑派远在西域,纵我等马不停蹄,也要十来天才能赶到武当山下。”

“倒是师太,多年不见,风采越发照人了。”

“最近,何某听闻师太率领门下弟子灭了魔教蜀中分坛,将坛中数百魔教教众杀了个一干二净,当真是大涨我正道威风啊。”

何太冲身材高大,穿玄素相间袍服,颔下几缕柳须,衣袂飘然间尽显大派掌门人风范。

他不轻不重一记彩虹屁送上,让灭绝师太冰冷的面容上多了几分笑意,看向何太冲的眼神也更亲近了几分。

看着何太冲班淑娴夫妇,灭绝师太面带笑容,谦虚摆手,“昆仑与峨眉同气连枝,世代交好。我派郭襄祖师与贵派三圣祖师更是至交好友,大家又同为正道中人,何掌门用不着吹捧老尼。”

“魔教妖人作恶多端,江湖正道人人得而诛之,老尼也不过是尽自己的职责维护江湖正道罢了。”

这话听着谦虚,事实上,灭绝师太眼中带着一抹自得之色。

“师太嫉恶若仇,武功高强,又乃江湖一代宗师.........”

“小二,熟牛肉、八宝鸭、清蒸鱼、叫花鸡、烤羊腿各上一份,另上一壶陈酿花雕酒。”

李冬阳翻了一个白眼,眼中全是厌恶,也不理会峨眉派众人,走到一旁自顾自拉了一张椅子坐下,招呼小二上酒上菜。

小二记下之后,李冬阳更觉何太冲与灭绝师太厌烦,于是开口道朝班淑娴喊道,“班师姐,快快过来坐下,这几天赶路,我嘴巴可是清淡坏了。”

“詹春,简捷,你们也过来坐。”

班淑娴面带歉意看了绝灭师太一眼,转身走向李冬阳,眼中露出了一丝无奈之色。

詹春、简捷几个三代弟子没有往多了想,小师叔相邀,他们理所当然走到桌前坐下,只剩余何太冲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耳根子火辣辣烫得厉害。

并非李冬阳不懂礼数,实在是何太冲与灭绝师太让他过于厌烦。

何太冲不用说,李冬阳向来看不起他。

灭绝师太,只是瞧她一眼,就让李冬阳厌恶。

这尼姑一身戾气也就罢了,还与何太冲一般虚伪,哪里有半分出家人的模样?

灭了明教在蜀中的一个分坛,将明教分坛教众杀了个干干净净,这是值得骄傲的事情吗?

明教几十万教众,干的是造反事业。

李冬阳不否认,明教中教众良莠不齐,其中不乏作恶多端,双手占满血腥之辈,如那滥杀无辜的金毛狮王谢逊,如那抓人吸血的青翼蝠王韦一笑。

甚至李冬阳还与杨逍有仇。

不管师父白鹿子是不是杨逍所杀,可师父胸膛上青竹掌的掌印做不得假,那是杨逍的独门绝技,李冬阳必须要还杨逍一剑!

但是明教几十万教众,更多是抛头颅洒热血的铁骨铮铮汉子。

朱元璋、常遇春,这些人可都是明教教众,他们所做的事情,是为了推翻残暴无道的朝廷,让百姓脱离水深火热。

亏得灭绝师太自诩侠义之辈,她的侠义就是不问青红皂白,将私人仇恨迁怒到几十万明教教众身上。

这女人性情太偏激,戾气太深重,还很虚伪,李冬阳看她不顺眼。

前世的李冬阳唯唯诺诺,朝八晚九当牛做马,见了谁也不愿得罪,永远要陪着一张笑脸,不敢与领导翻脸,不敢轻易得罪同事。

他活得太累了!

好不容易得了穿越门票重活一世,来到这江湖武林,他再也不要像上一世一样。

这一世,一定要活得自在洒脱,看人不顺眼就是看人不顺眼,再也不掖着藏着。

也不要像上一世一样,为了结婚生子去给女人舔狗,这一世他要让女神给他当舔狗!

谁得罪了自己,自己就拔剑而起,让他付出血的代价!

抖一抖眉,双腿一翘,这一刻的李冬阳,似长剑出鞘显露了锋芒。

班淑娴面带无奈之色,压低声音开口道,“小师弟,师太乃武林一代宗师,休得这般无礼。”

李冬阳眼神平静,“我都不认识她,讲什么礼数?”

班淑娴表情一僵,悄悄观察灭绝师太的表情。

灭绝师太脸上再也没有了笑容,她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一张老脸黑得可怕,让身后几个峨眉弟子心惊胆颤。

眼神危险看着李冬阳,灭绝师太声音沙哑朝何太冲问道,“何掌门,这人是?”

何太冲反应了过来,他脸色也不好看,沉声答道,“他是师父的关门弟子。师父去世时,他还年幼,这些年何某对他疏于管教,以至于让他不识礼数冲撞了师太,何某这便唤他过来与师太道歉。”

看向李冬阳,何太冲面带厉色,冷声喝斥道,“李冬阳,还不过来与师太道歉!”

这一次,班淑娴没有开口帮腔,大概她也不愿意得罪灭绝师太,与峨眉派闹僵关系。

李冬阳神色不变,“道什么歉?我又没有做错什么,凭什么要给她道歉?”

“只是没与这位灭绝师太打招呼,便是冲撞了她?峨眉派都这么霸道吗,还是师兄你骨头一直都这般软,非要赶着上去巴结峨眉派?”

客栈中,气氛压抑得可怕。

十多个没有名号的江湖路人甲目光灼灼看着场中,就差一个小板凳和一包瓜子了。

至于灭绝师太身后的四个峨眉弟子,李冬阳身旁的几个昆仑派三代弟子,全都提心吊胆战战兢兢,生怕呼吸重了。

班淑娴正要开口劝说,李冬阳提剑站起身来,“班师姐,这事你不要管。”

班淑娴一愣,她这才发觉,眼前的小师弟已经不是稚童了。

灭绝师太阴沉着一张脸冷笑道,“何掌门,这便是你昆仑派的门风,教出了这么一个伶牙俐齿之辈,也不知道他手中的剑是否与他的嘴皮子一样伶俐?”

何太冲面皮挂不住,语气冰冷答道,“的确是何某管教不严,让师太看笑话了。”

“今日,我就替师父管教管教他,将他擒来,让他与师太道歉。”

说着,何太冲已经踏步走出,双手勾爪带起阵风,朝李冬阳肩膀擒了过来。

锵!

一声嘹亮的剑鸣,雪白剑光森寒,让悦来客栈大堂中众人下意识闭眼。 第六章 峨眉敏君 锵!

随着一声嘹亮剑鸣,雪白剑光森寒,下意识让众人闭眼。

何太冲后退两步,摸了摸下巴,眼中全是惊怒,额头上渗出了几滴冷汗。

方才那一剑,疾如风,迅如雷,削断了他最爱惜的胡子,倘若他反应慢上一拍,剑尖会掠过他的咽喉。

这是大成的迅雷剑法!

大堂中,李冬阳腰身直挺,一如手中的长剑。

何太冲又惊又怒,声音嘶哑,“你想杀我?”

李冬阳抖了抖眉毛,横剑于胸前,往剑身吹了一口气,展颜一笑,“倘若我有心杀你,你已经躺下了。”

灭绝太师下意识站起身来,单手搭在了剑柄上,眼中满是惊愕。

只那一剑,已经不输江湖中浸淫剑术多年的大家,可问题是,这是一个少年人啊!

灭绝师太身后,几个峨眉弟子愣愣看着单手持剑的白衣少年,眼中一汪秋水不自觉开始荡漾。

班淑娴也有些错愕。

何太冲的武功,班淑娴知根知底。

班淑娴自问对这位小师弟也算了解,可是当小师弟真正出剑,她又觉得这位小师弟陌生。

大堂中,何太冲怒极而笑,“好!难怪你不将我这个掌门师兄放在眼中,原来是觉得自己翅膀硬了!”

铮!

何太冲单手一抹,手中铁剑脱鞘而出,他眼神冷冽看着身前的白衣少年,“来吧,让我看看你究竟学到了昆仑派剑法几分精髓!”

李冬阳眼神一斜,“你当真想看?”

“竖子狂妄!”

何太冲屈指一弹,指尖弹在剑身,剑身颤抖间发出了琴音。

昆仑派的弟子,或多或少都会几分音律。

因为昆仑剑法需要不俗的琴技和深厚的内力才能真正发挥出威力,出剑时剑发琴音,伤人于无形。

何太冲是昆仑派掌门人,自幼修习昆仑剑法,他在昆仑剑法上的造诣当然不会浅薄,铁琴先生这个外号,也因他昆仑剑法高深得来。

“何太冲,你敢!”

不等李冬阳动手,班淑娴一拍桌子,浑厚的掌力直接将实木桌子拍得四分五裂。

她怒目圆瞪站起身来,声音尖锐喝骂道,“何太冲,你也就这点儿本事了。”

“师父生前最疼爱小师弟不过,你帮着一个外人欺负自己的师弟,你对得起已经逝去的师父吗?”

“老娘当初也是瞎了眼,居然看上了你这么个窝囊废!”

让班淑娴劈头盖脸一骂,何太冲冷静了下来,他站到一旁,沉默不语。

铁琴先生惧内,这在江湖上不是秘密。

见何太冲退让,外人面前,班淑娴多少给他留几分面子,也不揪着不放。

转身看向灭绝师太,班淑娴抱拳拱手,语气平静开口道,“师太,我这小师弟年岁不大,被我宠溺坏了,又是第一次下山,我代他向你道歉,你大人有大度,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班淑娴终究还是忌惮灭绝师太的。

灭绝师太武功的确不弱,又有倚天剑在手,班淑娴自问不是灭绝师太对手,故而对灭绝师太有几分忌惮。

况且昆仑与峨眉同为江湖六大派,两派祖师还有些渊源,不适合扯破面皮。

李冬阳知道班淑娴的想法,他可以不顾及何太冲的脸面,但是对于班师姐,李冬阳还是很尊重的,故而没有开口。

灭绝师太将目光投向何太冲班淑娴夫妇,皮笑肉不笑开口道,“何掌门,班女侠,你们这位小师弟还要是多加管教啊,不然以他这性子,将来行走江湖免不得要吃大亏。”

“要知道江湖上的魔教妖人可不会如老尼这般好说话。”

听闻灭绝师太此言,李冬阳又忍不住了,直接回怼,“关你屁事。”

灭绝师太冷哼一声,深深看了李冬阳一眼,一拂宽大袖袍,“静玄,敏君,我们走!”

丁敏君身量修长苗条,穿浅绿素裙,眉心点一抹殷红朱砂,手中提一口连鞘长剑。

看着大堂中漫不经心的白衣少年,丁敏君傻乎乎朝灭绝师太问道,“师父,我们不吃东西了吗?”

灭绝师太摔门而出,“为师已经饱了。”

望着大堂中那白衣少年,丁敏君一步三回头,总忍不住要多看几眼。

“敏君师妹,还不跟上!”

“待会儿师父要发怒了。”

静玄一把抓住丁敏君手腕,牵着丁敏君快步往客栈外走,侍奉师父多年,她深知师父脾气。

这敏君师妹平时也是一个挺机灵的人,怎么今天就突然犯了傻呢?

丁敏君被师姐静玄牵着,她如同提线木偶一般,目光停留在白衣少年俊美的脸庞上,舍不得挪开。

李冬阳也注意到了这个峨眉女弟子。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李冬阳挑一挑眉毛,冲着那峨眉女弟子咧嘴一笑,露出整齐灿烂的白牙。

不容易啊!

前世太平凡了,没有本事挣不到钱,只能给别人当舔狗。

这一世,终于有资格当渣男了。

呵,女人!

还不是贪图自己这张俊脸,看见帅哥就走不动路了。

浅薄!

丁敏君颊飞双霞,眸中一汪秋水荡漾泛起涟漪,鬼使神差嗫嚅嘴唇,轻声细语朝李冬阳开口道,“李公子,我是峨眉派丁敏君,莫要忘了。”

峨眉派众人走远了,客栈大堂中,气氛还是很压抑。

李冬阳无所谓,他根本不怕何太冲,可詹春等人不一样,他们是三代弟子,不敢如小师叔这般放肆。

班淑娴转过头来,摸了摸李冬阳额头,一脸慈母笑容,“啧啧啧,我家小师弟也长大了。”

“瞧瞧,峨眉派的女侠都丢了魂。”

“不过小师弟,如果你看上了那峨眉派女子,这事可不好成,毕竟你已经恶了灭绝那老尼。”

“灭绝老尼的性格我是了解的,绝非大度之人。”

李冬阳撇了撇嘴,“师姐,江湖上貌美的女侠多了去,师弟可不会只盯着一个女子不放。”

班淑娴表情一僵,眼神冰冷看向了一旁装缩头乌龟的何太冲。

何太冲打了一个冷颤,急忙仰起头,不敢与班淑娴对视。

李冬阳换了一张桌子,将长剑往桌子上一拍,拉长了声音,“小二,怎么还不上酒菜?” 第七章 武当六侠 小二端上酒菜,陪着笑容,小心翼翼开口道,“各位大侠,酒菜上齐了。”

李冬阳点了点头,一把将酒壶提起来,先是给班师姐倒了一杯,然后又给自己满上。

至于何太冲,全当看不见。

小二站在李冬阳身旁,搓着双手,满脸卑微笑容,“几位大侠,刚才你们拍坏了一张桌子......”

李冬阳一抚额头,“周千,去将酒菜钱结了,班师姐打碎的桌子多少钱,照价赔偿。”

随行弟子中,名为周千的年轻人站起身来,从包裹中取出了银子。

小二满脸感激看着李冬阳,忙不迭点头哈腰表示感谢,“多谢大侠,多谢大侠!”

李冬阳咧嘴一笑,朝小二摆了摆手。

江湖中人,动辄刀剑相向,破坏桌椅再寻常不过,如小二这等普通人,是万万得罪不起江湖中人的。

李冬阳前世跟小二一样,是一个普通打工人,他很能理解这店小二的卑微。

因为曾经的他,也是这般卑微没有尊严啊!

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李冬阳眼神一亮,“好酒!”

前世的李冬阳不喜欢喝酒,讨厌酒席应酬,尤其是陪领导陪客户的时候。

现在不一样。

江湖上的酒,风味上佳,带着一股自由的气息。

班淑娴笑眯眯看着李冬阳,举起酒杯一饮而尽,不忘了告诫李冬阳,“小师弟,你武功不弱,以后独自行走江湖,可不能这般大意。”

“这里是武当山下自然不碍事,倘若遇上黑店,蒙汗药之类下三滥的东西层出不穷,你千万提高警惕。”

“行走江湖,小心驶得万年船,千万别阴沟里栽了。”

李冬阳点头,“师姐,我省得,我们再喝一杯。”

李冬阳的确没有行走江湖的经验,不过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

还没听说过穿越者有栽倒在黑店的。

一旁,詹春、简捷、周千、林倩,几个三代弟子眼巴巴看着,情不自禁吞了吞口水。

林倩性子比较活泼,端着酒杯递到李冬阳身前,“小师叔,可不可以给我倒一杯,我长这么大还没喝过酒呢。”

李冬阳一巴掌将林倩的手掌拍开,“去去去,小姑娘家家不学好,喝什么酒?”

林倩瞬间红了脸,轻声嘀咕道,“小师叔,你比我小两岁呢。”

詹春、简捷、周千,三个年轻人笑了起来,班淑娴脸上也带着笑意,气氛瞬间轻松了许多。

何太冲闷着头,只是简单吃了两口菜便起身上楼,他心情怎么也好不起来。

李冬阳不在意何太冲,招呼众人吃吃喝喝。

詹春、林倩,这两个女弟子是班淑娴门下。

简捷、周千,两个男弟子是何太冲门下。

至于李冬阳,虽然跟掌门人何太冲同辈,但是他没有徒弟。

众人吃饱喝足,各自上楼。

马上要上山了,山上江湖人太多,不能风尘仆仆蓬头垢面,否则丢了昆仑派颜面。

李冬阳简单洗漱一番,从包袱中取出另一件白衣给自己换上。

站在铜镜前自我欣赏一番,吹个口哨,李冬阳满意点头,“真帅!西门吹雪什么的,也不可能更帅了。”

今日,是张真人百岁寿诞。

江湖上,有名有姓的大佬全部来了。

武当山腰,解剑池前,众人汇聚在一起,黑压压全是人头。

少林主持方丈空闻大师,崆峒五老中的老大关能、老三唐文亮,峨眉派掌门人灭绝师太,华山派掌门人鲜于通,还有许多李冬阳不认识的人物。

其实上面这些人,李冬阳也不认识。

只不过班师姐非要拉着李冬阳上去打招呼,说要给李冬阳介绍各派大佬,混一个面熟。

按照班师姐的说法,行走江湖,多个朋友多条路。

何太冲又恢复了他的大侠风范,与华山派掌门人鲜于通混在一起,两人说说笑笑,显然关系很好。

李冬阳扫了一眼何太冲与鲜于通,撇撇嘴,然后挪开目光。

能与何太冲混在一起,看来这华山派掌门人鲜于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班淑娴带着李冬阳走到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和尚面前,笑着开口道,“空闻大师,没想到您也亲自来了。”

老和尚捋着胡须,语气淡然,“张真人原出自少林,他如今自成一派创立武当,张真人有这般成就,少林脸上也有光彩,老衲当然要亲自前来给张真人拜寿。”

班淑娴笑着回应,“确是如此。”

说话间,老和尚将目光转到李冬阳身上,笑容不减,“班女侠,这莫非是你的佳徒?”

班淑娴将不情不愿的李冬阳拉过来,“空闻大师,正要给你介绍,这是我师父白鹿子的关门弟子李冬阳。”

“小师弟,还不见过空闻大师?”

李冬阳转过头来,看了一眼面前的老和尚,有气无力拱手,懒洋洋开口道,“见过空闻大师。”

空闻大师笑容有些不自然,“班女侠,令师弟还当真是性情中人啊。”

“小师弟顽劣,让空闻大师见笑了。”

班淑娴有些无奈,好好的小师弟,在山上的时候还乖巧听话,怎么一下山就叛逆了呢?

李冬阳也不理会这位少林方丈空闻大师,只是一个劲儿朝着对面几个年轻貌美的峨眉女侠眨眼。

丁敏君心跳得很快,她脸颊羞红,低头看自己的脚尖儿,不等片刻又悄悄抬眼去看对面的白衣少侠。

灭绝师太察觉到了异样,她脸如黑碳,恶狠狠刮了李冬阳一眼。

转身看向自己的四个徒弟,灭绝师太冷声开口道,“静玄、静芙、敏君、锦仪,为师警告你们,离那昆仑派李冬阳远一些,千万不要与他接触。”

“此人年纪轻轻,却是一副浮夸浪荡模样,将来不知要祸害多少女子,绝非可以托付终身的良人!”

静玄、静芙两人自幼被灭绝师太收养,两人对师父的话奉为圭臬,忙不迭点头应是,“知道了师父。”

丁敏君贝锦仪是长大后拜入峨眉的,两女支支吾吾不肯回答。

灭绝师太脸更黑了,正要开口教训两个徒弟。

突然,人群中有人高喊,“武当六侠来了!”

众人闻声抬头,六个身穿玄黑道袍,手提长剑的男子从山上走下。

为首一人,身材高大,气质儒雅温和。

剩余五人各有特点,其中有一人还坐在轮椅上,被一个十三四岁身穿天蓝道袍的少年推着。

李冬阳随着众人抬眼。

这六人便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武当六侠了! 第八章 圆真和尚 武当六侠,在江湖上声名很盛。

原本武当有七侠,因张翠山销声匿迹十多年,七侠也就变成了六侠。

七侠之首的宋远桥带着几个师弟从山上走下来,他身材宽厚,两鬓发丝略显花白。

看向众人,这位武当派掌门人拱手抱拳,语气谦和,“宋某携师弟见过各位英雄,多谢各位英雄前来为家师拜寿。”

“各位英雄,还请移步紫霄宫。”

宋远桥声音不大,却能够压下众人嘈杂的声音,可见其内力之深厚。

李冬阳眯着眼睛,表情难得严肃几分。

张真人大弟子,武当派掌门人,这位宋远桥宋大侠的确不是简单人物,只听他开口说话,李冬阳就知道,他内力比自家掌门师兄何太冲更深厚。

另外,宋远桥身后几人,也是武功不俗之辈。

“慢!”

“上山前先解剑!”

就在众人要上山时,宋远桥身后,一个身材直挺匀称的青年男子开口了。

听闻此言,众人立即变得哄乱嘈杂。

兵器对江湖人来说,是不离身的,哪怕睡觉,兵器也要压在枕头下。

尤其是对于灭绝师太这等人来说。

因为灭绝师太一身战力,有一半在她手中的倚天剑上,没了倚天剑加持,灭绝师太比何太冲等大派掌门强不到什么地方去。

莫声谷此言一出,其余人还没有发表意见,灭绝师太首先不答应了,她冷着一张脸,语气不善开口道,“莫七侠,我等好心前来给张真人拜寿,你却要我等解剑。贫尼这倚天剑传自郭襄祖师,倘若丢了,你武当派赔得起吗?”

莫声谷也不是个好脾气的,强硬回怼,“要上山,须在解剑池前解剑,这是武当创派就有的规矩。师太既不愿解剑,直管下山去便是,武当派也不欢迎你。”

李冬阳眼神一亮,下意识拍手,“好!莫七侠说得对,到了武当理应遵守武当派的规矩。要上别人的山头,却不守别人规矩,还懂不懂礼数?”

李冬阳一开口,当即引起了众人关注。

李冬阳也不在意众人目光,往前走几步,走到莫声谷身前,将手中长剑往前一递,“莫七侠,在下解剑。”

一个剑客,按道理来说,应该剑不离身。

或许李冬阳并不是一个纯粹的剑客,尽管他将昆仑派多门剑法练到了大成,但他最初学剑的目的,仅仅只是觉得剑法更潇洒飘逸,更洒脱帅气罢了。

李冬阳愿意解剑的另一个原因,纯粹只是为了恶心一下灭绝师太。

对于眼前这位武当七侠莫声谷,李冬阳看他很顺眼,这人太硬气了,尽管没有自己英俊,但很对自己的胃口。

莫声谷愣了一愣,顿时对眼前的少年好感拉满,“少侠你是?”

“昆仑派李冬阳,见过莫七侠。”

李冬阳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灿烂。

莫声谷急忙回礼,“见过李少侠。”

解剑池前,黑压压的江湖人群记住了一身白衣的少年,记住了昆仑派有个叫李冬阳的人。

人群中,不少年轻的女侠眼神发亮看着那笑容灿烂的白衣少侠,一时间心神摇曳。

“小师弟,不要胡闹!”

“江湖各方豪杰当面,哪里有你说话的份儿?”

班淑娴快步走出,一把将李冬阳拉回了昆仑派的队伍,然后朝四方拱手抱拳,“各位江湖同道,我家小师弟初次下山,有失礼数的地方还请大家多多包涵。”

“班女侠言重了,宋某观李少侠一身正气,假以时日定会名扬江湖,绝非不识礼数,你莫要责怪他。”

宋远桥打了一个圆场。

看向在场黑压压的江湖人,他再次开口道,“今日乃家师百岁诞辰,承蒙诸位英雄豪杰前来为家师贺寿,宋某及武当派上下感激不尽。”

“大伙儿一番好意,宋某也不是迂腐死板之人,解剑的规矩为了诸位英雄豪杰破例一次也无妨。”

“各位,请移步紫霄宫。”

宋远桥此言落下,众人脸色才缓和许多。

李冬阳混在人群里,东张西望,寻觅貌美女侠,不知不觉随着人流进入了武当山门,来到了紫霄宫前。

紫霄宫前,有一个开阔的演武场,早已有许多穿天蓝道袍的武当三代弟子在此等候。

这演武场开阔,即使容纳数百江湖武人也不显得拥挤。

宋远桥带着众人走到广场前,紫霄宫内,立即有身穿杏黄道袍的老道士踏步而出。

老道鹤发童颜,精神矍铄,端是仙风道骨,一派宗师大家风范。

若非在场的都是江湖人,知道这老道士身份,换一个寻常百姓上山,说不得以为自己见到神仙了。

在老道士身后,一左一右跟着一男一女,男的英俊儒雅,女的貌美隽丽。

开阔的演武场上,一众江湖人看到老道士身后的一男一女,全部变了眼神。

少林空闻大师跨前一步,率先开口道,“少林派空闻,率门内弟子贺张真人百岁大寿,送七阳丸、小还丹、大还丹各一瓶,祝张真人千秋长乐。”

“圆真。”

空闻大师轻轻唤了一声,他身后当即有一个和尚走出,从衣袖中拿出三个瓷瓶。

李冬阳脸色一变,眼中杀机暴涨。

他就是圆真!

圆真和尚,出家之前还有一个身份,名为成昆,外号混元霹雳手,擅混元功、霹雳掌、擒拿手、幻阴指等绝学。

这个时候,李冬阳的注意力全都在那圆真和尚身上。

至于貌美女侠,张真人,各派送礼这些事情,已经无法让李冬阳分神。

演武场上,众人在说什么,李冬阳听不进去了。

李冬阳目光隐晦,悄悄注意着圆真和尚。

这人有很大的可能是杀害师父白鹿子的凶手,既然撞见了,李冬阳当然不会放过他。

只是圆真和尚躲在空闻大师身后,在场人又多,李冬阳着实不好暴起发难。

等!

李冬阳没有多看圆真和尚,因为看多了,肯定会让圆真和尚察觉。

李冬阳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不管圆真和尚是不是真正的凶手,先斩他四肢,擒下之后再行拷问。

证据?

李冬阳又不是神探,要什么证据?

反正圆真和尚有嫌疑,李冬阳就不会放过他! 第九章 张三丰,你也是个伪君子! “老道虚活百岁,不过年岁比诸位大了一些,其余地方也没什么了不起,着实受不得在场英雄豪杰如此重礼。”

“诸位的心意老道心领了,至于礼物,大伙儿还是带回去吧。”

紫霄宫前,张真人表情平淡,语气平和,婉言拒绝了众人送出的贺寿礼物。

张真人何等人也?

这位百岁老人年轻时经历的大风大浪多了,到他这般年岁,早已勘破红尘万象、看透世事人心。

在场这些人,他们目的不纯,张真人当然能看出来,故而拒绝收下众人的贺寿礼物。

人群中,身穿青袍,腰佩弯刀的中年男子走出,他眼神不善看着张真人身后的一男一女,朝张真人抱拳行礼,然后开口道,“张真人,您老人家是武林泰斗,我等送礼为您老人家贺寿是理所应当。”

“今日是张真人百岁诞辰,风某本不该说一些煞风景的话,不过风某背负师门血仇,不得不开口,有所得罪的地方,还请张真人见谅。”

“张真人,风某此来武当山,首先是为您拜寿,其次是为了......”

“风大侠,还是免开尊口的好。”

宋远桥眼神一冷,走到阶梯前,他环顾在场数百江湖武人,语气不善开口道,“各位英雄,你们前来武当为家师贺寿,武当派欢迎。”

“倘若有人存心挑衅,也得问问宋某答不答应。”

灭绝太师性子是出了名的急躁,她提着倚天剑出列,冷笑道,“宋大侠,你不用软硬兼施,贫尼不吃你这一套。”

“在场这么多江湖同道,你还不许大家说话不成?”

“贫尼心直口快,接下来说的话若有得罪,还请张真人看在郭襄祖师的情分上不要与贫尼一般见识。”

张真人表情依然平静,眼神中没有情绪变化,“你说。”

灭绝师太也不客气,直接看向张真人身后的男子,冷声问道,“张五侠,当初你与天鹰教妖女殷素素、魔教护教法王金毛狮王谢逊一同销声匿迹,贫尼想问问张五侠,这十多年你们去了什么地方,金毛狮王谢逊下落何在,屠龙刀下落何在?”

“没错!”

“张翠山,说出金毛狮王谢逊的下落!”

“金毛狮王谢逊杀我五风刀门十来位长辈,风某与他不共戴天,必寻他报师门血仇。”

“张翠山,你武当自居名门正派,你难不成要包庇谢逊那恶贼,给你师张真人抹黑,给武当派抹黑吗?”

“张翠山,快说!说出谢逊恶贼的下落,你若不说,今日张真人百岁寿诞,休怪我等血染武当!”

灭绝师太将节奏带起来了。

一瞬间,紫霄宫前整个演武场上群情激愤,纷纷开口朝着张翠山逼问。

班淑娴与何太冲也跟着人群喝问。

面对众人的喝问,张翠山脸色惨白,他手足无措,眼中带着深深的惊恐。

说出义兄谢逊的下落,张翠山不肯,这有违他的侠义。

至于说谎话推脱,张翠山也不肯,因为他从小到大没说过谎话。

可要是什么都不说,岂不是连累师门,玷污师父他老人家的清誉?

李冬阳分心看了一眼张翠山,又看了一眼张真人。

相比张翠山的惊慌失措,张真人脸色平静,眼眸深邃,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或许在张真人眼中,包括昆仑派的人在内,全都是一群跳梁小丑罢了。

李冬阳冷眼旁观,轻轻摇头。

似张真人这般人物,怎会教出这么一个迂腐死板不懂变通的徒弟呢?

这里是武当山啊,众人闹得再凶,还真敢与张真人动手不成?

你张翠山不愿说谎话,那就闭口不说,慌什么?

再看喧闹的人群,个顶个虚伪,这些人真心报仇的有几个,图谋屠龙刀的又有多少?

人群气势汹汹逼问张翠山,张翠山连退几步,有些站不稳身子。

突然,一只大手按住了张翠山的肩膀。

张翠山回头,是他的恩师张真人。

张真人一脸淡然,“翠山,不用害怕,天塌了有为师替你撑着,他们问什么,你便答什么,若你不愿回答,不回答便是。”

张翠山点了点头,稍微镇定了一些,他跨前几步看向众人,“诸位英雄豪杰,在下的确知道金毛狮王谢逊的下落,但是在下不能说。”

“为什么?”

“张五侠,莫非你武当派想要独吞屠龙刀?”

灭绝师太率先开口逼问,嗓门压过了人群的喧闹声。

面对表情冰冷的灭绝师太,张翠山连连摆手,“不是的!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争夺屠龙刀。只是我与金毛狮王谢逊已经义结金兰,明知你们要寻义兄麻烦,张翠山怎可出卖义兄下落?”

此言一出,人群更激愤了。

看着场中的张翠山,身为穿越者的李冬阳表示,这个人救不得。

“张真人,你的好徒弟包庇魔教妖人,你不管管吗?”

李冬阳神色一僵。

说这话的不是别人,是自家掌门师兄何太冲。

张真人也不动怒,平静问道,“什么是魔教妖人?正派中,有心术不正之辈,魔教中,不乏光明磊落的好汉。铁琴先生,还请你指点老道,正邪该如何界定?”

眼看何太冲还要开口,李冬阳单手抚额,不忍直视。

这位掌门师兄是真的勇啊!

他是觉得自己武功比张真人高,还是料定了张真人不敢动手杀他?

明教为什么是魔教?

因为张真人曾经甲子荡魔,在六十年的时间里将武林中的魔道妖人杀干净了,武林中没有了魔道妖人,所以明教才成为了魔教啊!

李冬阳没有阻拦何太冲作死。

要是张真人一巴掌将这位掌门师兄拍死,李冬阳只会觉得他活该。

在众人目光注视下,何太冲振振有词,“金毛狮王谢逊伤天害理,满手血腥,他就是魔教妖人。张三丰,你纵容徒弟包庇谢逊,我看你也是个伪君子!”

此言一出,全场静默。

何太冲脸颊抽了一抽,他终于意识到问题不对,出风头出过了。

李冬阳偏过头去,深深感到羞愧,替昆仑派有这么一位掌门人羞愧。

何太冲啊何太冲,这话你怎么敢说出口的,你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第十章 逼问 演武场上,群雄静默。

空闻大师等大派掌门人看着何太冲,眼中带着几分钦佩之意。

敢这样与张真人说话的人,江湖上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过了。

班淑娴绷紧了神经,单手搭在了剑柄上,暗骂蠢货。

可骂归骂,两人终究是夫妻。

李冬阳心跳也加快了几分,莫名有些紧张。

那可是张真人啊!

宋远桥等武当七侠已经勃然大怒,眼神冰冷看着何太冲,毫不遮掩杀机。

如果何太冲侮辱的是武当七侠,武当七侠大概不会这般愤怒。

可是他辱骂的是张真人,武当七侠的恩师!

武侠七侠对恩师的孝心是不用质疑的,几人要吃人一般的目光看着何太冲,最为年轻的七侠莫声谷与六侠殷梨亭手中长剑已经拔出了半截。

出乎预料的是,张真人并没有动怒。

他伸手拦下了几个要动手的弟子,眼神平静看着何太冲,淡然开口道,“老道创立武当,以忠义为本,伦理为基。”

“小徒张翠山与谢逊义结金兰,他不肯出卖义兄,并不违背忠义伦理。”

“诸位英雄,小徒翠山不愿开口,你们倘若咄咄逼人不肯罢休,便是要与老道为难了。”

言毕,这位张真人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密不透风的演武场上突然起风了,张真人杏黄道袍被狂风拂起,让众人又惊又惧,下意识退了两步。

“张真人,你是武林前辈,老衲等人对你并无不敬。”

“可今天这事,老衲倘若得不到交代,绝不肯善罢甘休!便是张真人大开杀戒,将我等打杀于此,有些话老衲也不得不说!”

在群雄惊惧的时候,空闻大师站了出来。

也不理会张真人已经变冷的目光,他看向张翠山,气势汹汹质问道,“张五侠,老衲有两个问题,还望你如实回答!”

张翠山被空闻大师气势所慑,下意识回答,“空闻大师请问,倘若无关义兄谢逊下落,张翠山知无不言。”

“老衲且问你,龙门镖局都大锦一家如何得罪了你,你竟要灭他满门?都大锦乃我少林俗家弟子,此事老衲不能不过问。”

张翠山一脸茫然,“空闻大师,此事不是张翠山所为。”

“不是你还能是谁?”

“龙门镖局上下七十二口人,每个人尸体上留下的伤痕都是你张翠山独门兵器所致,你还敢狡辩!”

一个身穿明黄僧衣的和尚从空闻大师身后走出,眼神愤怒看着张翠山。

张翠山定了定神,“圆音大师,你口口声声说龙门镖局是在下所灭,你可亲眼见到在下出手?”

没等圆音大师回答,张翠山继续开口道,“兵器可以模仿,伤痕可以伪造,龙门镖局灭门一案确不是张翠山所为,这是有人栽赃嫁祸于张翠山。”

“好,这件事老衲暂且相信不是张五侠所为。”

“昔年,老衲师兄空见神僧好心感化谢逊,要他放下屠刀,谢逊非但不心存感激,反而活生生将空见师兄打死,这事又该如何算?”

“张五侠,你告诉老衲,此事该如何算?”

“还不说出谢逊下落吗,你真的执意要包庇那谢逊恶贼吗?这就是你武当派的侠义吗?”

空闻大师声音越来越大,竟然用上了少林狮吼功,让张翠山心神不稳。

空闻大师每问一句,张翠山脸色就惨白一分。

龙门镖局灭门惨案不是张翠山所为,张翠山问心无愧。

可谢逊是真的在江湖上掀起过腥风血雨,一提及谢逊,张翠山便有些不知所措。

李冬阳眯着眼睛,这位空闻大师不简单呐,张真人本来已经揭过话题,他又硬生生将话题扯回了谢逊身上。

这千年古刹的主持大师,也虚伪得紧。

随着空闻用上嘶吼功,众人的情绪也被调动了。

“张翠山,谢逊杀我五风刀门十数位长辈,此等血海深仇,风某不能不报!”

“我连家堡上下三十七口人,皆惨死谢逊之手,此乃连某亲眼所见。连家堡的血债,必须要谢逊血尝!”

“我昆仑派两位师弟的仇又该怎么算?”

“我鲜于通的徒儿如何得罪了谢逊,让他用七伤拳活活打死?”

“谢逊盗取我崆峒派镇派神功七伤拳,此事该如何与我崆峒交代?”

“张翠山,说出谢逊下落!”

“张翠山,说出谢逊下落!”

“你若不肯说出谢逊下落,张真人百年诞辰之际,纵我等血染武当,也绝不肯善罢甘休!”

黑压压的人群气势汹汹,声音严厉,让张翠山连连后退,他痛苦抱住了脑袋蹲在地上。

张真人已经皱上了眉头。

张真人身后,殷素素一脸担忧看着张翠山,她有心开口辩驳,可是她天鹰教妖女的身份不合适在此时开口,一旦她开口了,只会让场面更乱。

“够了!”

张翠山猛然站起身来,他双眼充血看向群雄,声音嘶哑。

“你们要一个交代,张翠山给你们一个交代!”

说罢,张翠山转身面向恩师张真人,双膝弯曲下跪,“师父,徒儿不孝,让武当派蒙羞,让您老人家蒙羞了。”

“师父,徒儿翠山有一独子无忌为人所掳,徒儿至今放不下无忌。翠山恳请师父出手,救救我那可怜的无忌孩儿。”

也不等张真人回答,张翠山毅然决然站起身来面向群雄,“你们要交代,张翠山给你们一个交代!”

“要张翠山背叛结义大哥,张翠山是万万不肯的。义兄谢逊造下的杀孽,张翠山一肩担了!”

铮!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张翠山抽出了一个三代弟子腰间佩剑,横剑往脖子一抹。

“五哥!!!”

“五弟!!!”

宋远桥等人瞪大了眼睛,殷素素眼前一黑,身子摇摇晃晃。

张真人闭上了眼睛,轻声叹息,“痴儿啊!”

群雄也震惊了,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李冬阳暗暗摇头。

张翠山这一死轻松,也没有出卖义兄谢逊,可他对得起殷素素,对得起张无忌,对得起张真人乃至整个武当派吗?

“爹、娘,救我!”

就在此时,武当派山门前传来一个孩童的求救声。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张真人已经一脸杀机出现在了武当山门前,一掌击退了两个黑影,从两个黑影手中夺回了孩童。

李冬阳心下一凛。

张真人此等轻功,已经不能称之为轻功,他身形太快,根本看不清! 第十一章 小师弟呢? “无忌,我的无忌!”

“娘,爹怎么了?”

殷素素从张真人怀中接过张无忌,张无忌傻愣愣看着已经自刎的张翠山,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殷素素双手端起张无忌脏兮兮的脸颊,眼中噙着泪花。

短暂的安静之后,群雄将目光看向了殷素素与张无忌这孤儿寡母。

灭绝师太一马当先,率先开口逼问道,“殷素素,说出谢逊的下落!”

“阿弥陀佛!”

空闻大师单手竖于身前,他念了一声佛号,满脸慈悲之色。

看向殷素素,空闻大师语气悲悯开口道,“殷施主,说出谢逊的下落吧。如果你不说出谢逊的下落,日后你们母子没有安宁。倘若你说出了谢逊下落,老衲担保,日后再也没有人寻你们母子麻烦。”

殷素素眼中噙着泪花,她突然笑了起来。

“好啊!”

“我可以说谢逊和屠龙刀的下落,不过空闻大师,我只相信你。”

“谢逊和屠龙刀的下落,我只告诉你一个人,空闻大师,你且附耳过来。”

殷素素花枝招展笑着,朝空闻大师招了招手。

殷素素怀中,张无忌着急了,使劲儿摇晃殷素素胳膊,“娘,你不可以说,你不能把义父的消息告诉他们,他们是坏人,他们想害义父!”

殷素素没有理会张无忌。

空闻大师走到殷素素身前,低下身子,将耳朵凑到了殷素素身前。

群雄眼中,殷素素翕张嘴唇,将谢逊和屠龙刀的下落告诉了空闻大师。

可空闻大师却一脸懵逼,“殷施主,可不可以再说一遍,老衲没有听清。”

殷素素没有理会空闻大师,提高了声音,“空闻大师,谢逊和屠龙刀的下落已经告诉你了,你要怎么做,不关我们母子的事。”

空闻大师仍旧一脸懵逼,他还真的怀疑自己听力不好,没有听清。

灭绝师太等人看向了空闻大师,眼神不善。

自家掌门师兄何太冲城府不深,率先发难,“空闻大师,殷素素那妖女说了什么,还请你如实告来。”

其余人纷纷将压迫给到了空闻大师身上,空闻大师有些不知所措。

李冬阳暗暗鄙视。

这些大派掌门人没有脑子的么?

其实并不是这些人不聪明,只是这些人太在乎屠龙刀和谢逊的下落,尽管知道殷素素大概率没有将消息说出来,但还是忍不住心生疑窦。

殷素素也正是算准了这一点。

在场逼山众人中,真正不在乎屠龙刀和谢逊下落的,大概也只有李冬阳一人了。

紫霄宫前,殷素素笑中带泪。

张无忌一脸不满,“娘,这些人都是坏人,你怎么可以把义父的消息告诉他们?”

殷素素温柔抚摸张无忌脏兮兮的脸颊,压低了声音,“傻孩子,你爹到死都没有出卖你义父,娘亲怎么可能会出卖你义父?”

“你瞧娘亲多会骗人呐。”

“以后你要记住,像娘亲这样漂亮的女子,越是漂亮便越会骗人,你千万不要让人给骗了。”

“还有。无忌,你看这些人,仔细记住他们的模样,将他们的模样记清楚,一个也不要忘记。你要好好跟太师父学好武功,将来长大了,这些人一个也不能放过,他们都是逼死你爹的凶手!”

“记住了么?”

张无忌抬头,“娘,无忌记住了。”

殷素素笑着点头,“记住了便好。”

转身看向张翠山的尸体,殷素素清丽的面容上滑落两行清泪,“五哥,我们夫妇同生共死,素素怎忍心你独自一人在黄泉路上孤苦无依?”

“五哥,素素陪你来了。”

噗哧一声。

利刃入腹,鲜血长流。

殷素素清丽的脸庞上挂着泪痕,她眼中带着不舍,努力抬手要抚摸张无忌脏兮兮的脸蛋。

“无...无忌,娘亲不...在了,你...你......”

话没有说完,殷素素抬起的手臂有气无力垂落下去。

“娘!”

张无忌满脸痛苦,眼中充斥满血丝扫视在场众人,如同受伤幼兽一般发出了嘶吼,“是你们!你们都是坏人,你们逼死了我爹我娘!”

“阿弥陀佛!”

空闻大师转身,不敢与一个十二岁的孩童对视。

灭绝师太眼神冷漠,面无表情。

其余人也陷入了沉默。

大家的本意是为了屠龙刀和谢逊下落,并非想要逼死张翠山夫妇。

可谁曾想张翠山夫妇如此刚烈,宁死也不肯将谢逊与屠龙刀下落说出来?

现在,世上只有一个人知道谢逊和屠龙刀的下落了!

不少人看向张翠山殷素素夫妇独子张无忌,眼神闪烁不定。

张无忌表情痛苦,他努力睁大眼睛,恶狠狠看着众人,因悲伤过度,一仰头竟然昏厥倒地。

“无忌!”

宋远桥快步上前,将即将倒地的张无忌抱在怀里,眼神冰冷看向场中群雄,“你们已经逼死我五师弟与五弟妹,可曾满意了?”

宋远桥身后,俞莲舟、张松溪、殷梨亭、莫声谷几人已经拔剑出鞘。

张真人神色冷冽,眼神如同千年不化的寒冰,“诸位,还留在武当山做什么?”

“你们倘若不想走,便不要走了。”

这个时候,没有人头铁,所有人都已经察觉到,这位隐居武当山修身养性的张真人动怒了!

李冬阳撇了撇嘴。

在场众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虚伪之辈,全都是逼死张翠山夫妇的凶手,枉称名门正派。

虽然他李冬阳全程没有开口说话,但他也在这群人行列里,换句话说,他李冬阳也是凶手之一!

为了一把屠龙刀,在张真人百岁诞辰之日,逼死张真人的爱徒与徒媳妇。

张真人就算大开杀戒,李冬阳也不会觉得过分。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李冬阳不动声色调转目光,看向了混迹在少林派人群里的圆真和尚。

空闻大师摇了摇头,轻轻叹一口气,转身便走。

灭绝师太紧跟空闻大师,黑着一张脸带着几个弟子离开。

丁敏君与贝锦仪环顾四周。

李少侠呢?

怎不见昆仑派李少侠?

各门各派的江湖人陆续离开武当山门,这个时候,谁也不敢开口触张真人霉头。

何太冲与班淑娴出了武当山门。

武当山下,班淑娴朝身后看一眼,表情突变,语气焦急朝何太冲问道,“小师弟呢,怎不见小师弟?”

何太冲摇了摇头,“或许还留在武当山上,我们在此等他片刻,他便从山上下来了。”

班淑娴没有理会何太冲,看向詹春、简捷、周千、林倩四人,“你们有没有见到小师叔?”

林倩弱弱举手,“师父,小师叔方才已经跟在少林派各位大师身后下山了。”

班淑娴狠狠跺脚,冷声喝问道,“你怎么不早说?”

林倩有些委屈,不敢反驳。

班淑娴冷静了一些,自顾自开口道,“小师弟从下山开始,就没有打算跟我们回昆仑,他一定是去寻杨逍那妖人报仇去了!”

“走!我们快马加鞭赶回昆仑,在光明顶下截住小师弟,千万不能让他独自去寻杨逍那妖人!”

李冬阳的确是报仇去了,不是去寻杨逍,而是去寻圆真和尚。

方才在紫霄宫前,李冬阳一直分心注意着圆真和尚。

他尾随少林派众人下了山,一直紧紧跟着。

官路上,道路两侧栽种有草树。

李冬阳施展穿云步,在树梢飞掠,悄悄缀在少林派一行人身后百多米距离。

他在等一个机会,等圆真和尚脱离少林派队伍的机会! 第十二章 磨剑十年,今日示君! “主持师叔,我有些内急,你们先行一步,我随后赶来。”

官路上,圆真和尚脸色憋得通红。

空闻大师转头看了一眼师侄,轻轻点头,带着其余僧人离开。

空闻大师情绪不高,内心甚至有些愧疚,默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看着少林众人远去,圆真和尚憋红的脸色恢复了正常,他紧锁眉头,表情阴沉轻声嘀咕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玄冥二老这两个废物,让他们抓张无忌要挟张翠山夫妇说出谢逊下落,好再次引起武林纷争,让江湖各大派与明教相互厮杀。”

“这计划本来天衣无缝,谁曾想玄冥二老这两个废物如此不堪,连张老道一招也接不下,看不住一个十来岁的孩童!”

“不行,要覆灭明教,还得重新筹划一番了。”

“先回去见王爷,这件事不能算了,必须要玄冥二老担责!”

圆真和尚心情很不好。

张翠山殷素素夫妇携独子返回中原,圆真和尚建言汝阳王,派玄冥二老抓了张无忌。

不想张无忌这小子年纪不大,骨头却硬,任凭怎么拷问也不肯说出谢逊下落。

后来,圆真和尚又生一计。

干脆让玄冥二老直接带着张无忌上武当山,用张无忌的性命要挟张翠山夫妇。

如果张翠山夫妇说出了谢逊和屠龙刀的下落,江湖各大派的人马肯定要去寻谢逊夺屠龙刀,而明教得知了消息肯定要阻拦江湖各大派。

那时候,免不得一场腥风血雨的厮杀。

圆真和尚自问计划没有问题,可问题出在了玄冥二老身上。

玄冥二老没接住张老道一招,直接让张老道将张无忌抢了回去,玄冥二老落荒而逃,这让圆真和尚很不满,同时心中也蒙上了一层阴霾。

玄冥二老武功如何,圆真和尚是清楚的。

这两人联手,却接不住张老道一招,让张老道将张无忌夺了回去。

这张老道不愧是武林神话,天下第一!

“是谁!”

突然,圆真和尚察觉到了什么。

他面带狰狞杀机抬头。

在圆真和尚十米开外的大树上,树梢站有一白衣少年,他身材匀称直挺,面容俊美,怀抱一口连鞘长剑,正笑吟吟看着自己。

看着树梢站立的少年,圆真和尚皱了皱眉。

好高明的轻功!

便是昆仑派掌门人何太冲,怕也没有将昆仑派的穿云步修炼到此等境界吧?

圆真和尚旋即舒展眉头,面带憨厚笑容,脸上狰狞杀机似乎没有出现过一般,语气和善开口问道,“原来是昆仑派的李少侠啊。李少侠,你不与何掌门班女侠一道回昆仑,怎会出现在此处?”

李冬阳摇了摇头,抱着长剑,轻飘飘从树梢一跃而下,落在了圆真和尚身前。

看着慈眉善目,老实憨厚的圆真和尚,李冬阳不禁感叹,这演技、这城府,不愧是在江湖上导演了一场场腥风血雨的幕后黑手。

“圆真大师,在下可是专程为了你而来。”

李冬阳抱着长剑,面带人畜无害笑容。

“哦?”

“李少侠为贫僧而来,不知寻贫僧......”

锵!

一声嘹亮剑鸣骤然响起,如琴音仙乐。

“李少侠,你这是何意?”

圆真和尚已经与李冬阳拉开了几米距离,他摸了摸下巴血痕,脸色阴沉如水。

亏得他反应快,否则这一剑已经割破了他的咽喉。

李冬阳咂了咂嘴,暗暗惋惜。

这和尚警惕心太强了,偷袭没有成功。

看向对面的和尚,李冬阳咧嘴支牙露出灿烂笑容,“圆真大师,在下只问你一个问题。”

“十二年前,我师白鹿子是不是命丧你手?”

圆真和尚猛然瞪大了眼睛,表情七分震惊,三分茫然,“李少侠,你在说什么贫僧不明白。”

“贫僧乃出家人,出家人慈悲为怀,连杀鸡都是杀不得的,又怎么会杀你师父?”

李冬阳偏头,“可是圆真大师,我师父是绝命于霹雳掌下。”

“据我所知,江湖上以霹雳掌成名的只有一人,那就是混元霹手成昆。”

圆真和尚宛若千面人一般,他表情瞬间阴沉,声音沙哑问道,“你是如何得知老夫真实身份的?”

李冬阳点了点头,自言自语道,“看来我没有找错人,的确是你杀了我师父。”

“十二年前,我师父白鹿子上光明顶坐忘峰寻杨逍讨要说法,师父不敌杨逍,为杨逍青竹掌所伤。”

“我师父刚从光明顶坐忘峰走下,你骤然出手偷袭了我师父,将我师父击毙嫁祸杨逍,目的就是为了引起我昆仑派对明教的仇视。”

“成昆,你是真该死啊!不将你千刀万剐,小爷心中这一口郁结之气着实消不下!”

原本李冬阳还不确定师父白鹿子是不是死在霹雳掌下,但是现在确定了。

“哈哈哈哈.......不错,你师父白鹿子就是老夫亲手所杀,你又能奈老夫如何?”

“小子,看你也是天赋异禀之辈,年纪轻轻便已将昆仑派穿云步练至极为高深的境界。”

“倘若你肯隐忍几年,说不得有寻老夫报仇的机会。”

“可是小子,你千不该万不该在武功大成之前来寻老夫。”

“如今,老夫却是留你不得了!”

圆真和尚,不对,应该说是混元霹雳手成昆。

成昆眼神阴毒,笑容狰狞,他双脚重重在地面一踏,宛若一颗炮弹朝着李冬阳当面射来,掀起一阵恶风。

铮!

李冬阳左手叩指,轻轻在剑身一弹,剑身颤动不止,奏响仙籁琴音。

看着如同炮弹射来的成昆,李冬阳眼神冷冽,轻声嘀咕道,“昆仑派中磨剑十个寒暑,如今正好拿你试试李某这宝剑锋利与否。” 第十三章 先讨一点利息 铮!

剑身颤动不止,如仙籁琴音奏响。

李冬阳眼神冷冽,手中长剑剑身颤动不止,一抹剑光照亮了成昆那阴沉的脸庞,剑气纵横间卷起了烟尘。

面对李舟直刺而来的长剑,成昆全身汗毛竖起,脊背一股凉意直冲天灵。

他气沉丹田,强行止住身形撤回掌力,双脚落地,侧身一掌拍在剑身,将李冬阳手中长剑带歪。

锵!

李冬阳手腕一抖,剑身不停颤动,竟然如毒蛇一般扭转身躯,剑尖转一个弯如毒蛇张口嘶哑向成昆脖子。

成昆眼神一变,双掌挥舞间如穿花落叶一般带起残影,一掌劈落携风带雷,再度精准拍中剑身。

长剑哀鸣,震颤得更加厉害了。

李冬阳人随剑走,欺身上前,手中长剑变刺为斩,剑身颤动似剑千军万马奔涌冲锋,气势磅礴沛然难挡。

“铁马冰河!”

昆仑派剑法一共十六招,需要较高的内力和不俗的琴技才能发挥威力,剑身颤动,剑发琴音,能够伤人于无形。

十六式昆仑剑法,李冬阳已经登峰造极。

“木叶萧萧!”

“雪拥蓝桥!”

“春雷始发!”

“水龙吟啸!”

“昆山玉碎!”

李冬阳的剑很快,至少成昆没有见这么快的剑。

李冬阳的剑不单单只是快,昆仑十六式剑法在他手中施展开来如天马行空不拘一格,往往一一剑没有力尽,下一剑已经接踵而来。

那令人眼花缭乱的重重剑影,那纵横呼啸的剑气,还有那锵锵不绝于耳的琴音,让成昆心烦意乱,气血翻滚。

不过成昆也并非泛泛之辈,他心性坚毅,稳住心神,体内几十年深厚内力强行压下躁动翻滚的气血,双手挥舞间携带风雷,雄厚的掌力破空,宛若霹雳雷霆炸响。

混元霹雳手!

江湖上,能够拥有外号的,多半不是弱者,全都是响当当的人物。

成昆将混元功修炼到了极为高深的境地,一身内力之深厚,远远要超过自家掌门师兄何太冲与师姐班淑娴。

他的霹雳掌,已经炉火纯青。

剑掌相交,身影错落。

两人越打越快,越打越凶,都带着森冷杀机。

锵!

李冬阳飞身扑出,剑鸣声清脆,宛若凤凰吱鸣要撞碎昆仑,携带着一往无前,敌我两伤的惨烈剑势。

“昆山玉碎!”

李冬阳使出了昆仑剑法中的杀招昆山玉碎。

成昆神色一惊,运转全身内力,双脚狠狠在地面一踩,快速往后飞退。

眼看成昆飞退,李冬阳也不追击。

只靠昆仑剑法是奈何不得这成昆了!

“小子,即使是老夫也不得不承认,你的确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练武奇才。小小年纪,将昆仑剑法修炼到如此境地,便是何太冲也差你许多吧?倘若你内力深厚一些,老夫今日便栽在你手中了。”

“可是剑法再精妙有什么用?不管多么精妙的剑法,始终都需要内力支撑。”

“小子,与老夫打了这么久,你内力要耗干净了吧?”

成昆飞退出几丈距离,他看似表情轻松,实则也是后怕不已。

方才他已经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尽管如此还是险象环生。

这小子太邪门了!

昆仑派弟子,能够将昆仑剑法完整施展出来已经算是不错了,这小子却可以随意变招,出剑时虚虚实实,如天马行空不拘一格。

不要说何太冲,便是十二年前的白鹿子,在昆仑剑法上也绝没有这般造诣。

也就是这小子年岁不大,内力不够深厚。

可是相较同年人来说,他的内力也很恐怖了。

再给这小子几年时间,说不得又是一位横压武林的张真人!

此子断不可留!

成昆的眼神变得越来越危险,他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将李冬阳扼杀于此。

李冬阳看着对面的成昆,冷笑道,“你不用试探小爷,小爷的内力是不是耗干净了,你过来试试不就知道了?”

成昆眼神一凛,一身混元内力激荡,明黄僧袍随风飘扬。

“虚张声势!狡猾的小子,在老夫面前玩这一套,你还嫩了点儿,真以为老夫是吓大的不成?”

“死!”

成昆挥舞双掌已经飞扑而来,阵阵恶风扑面,要将李冬阳毙于掌下,一如十二年前将白鹿子毙于掌下一般。

李冬阳抬眼,眼神莫名。

成昆没有猜错,李冬阳内力确实不多了。

不过李冬可不仅仅只会昆仑剑法,他是将昆仑派内所有的剑法都练到了大成,其中包含三圣祖师何足道的成名绝技,迅雷剑法。

迅雷剑法,先聚内力,而后蓄劲弹出,出招之快为任何剑法不及,长剑颤处,前后左右,瞬息攻出十六剑!

迅雷剑法极速,可一瞬攻出十六剑。

昆仑剑法,有十六式剑招!

李冬阳眼神莫名,眼睁睁看着成昆飞扑而来,他体内积蓄的内力瞬间注入铁剑,剑身一弹,漫天剑影淹没了成昆的身形。

成昆一脸惊骇,他鼓荡全身内力,双掌不停挥舞,挥舞出重重残影。

噗哧!

噗哧!

成昆尽量护住了周身要害,可他终究不能在一瞬间将十六式昆仑剑法尽数挡下。

低头看了看肚子上、大腿上几个血窟窿,再看看自己被斩断掉落在地的手臂,成昆咬紧牙关,额头上冷汗涔涔,强忍剧烈的疼痛,用仅剩的左手瞬间封闭伤口几处大穴,方才止住长流的鲜血。

看向对面的白衣少年,成昆又惊又怒,“这是什么剑法?”

李冬阳白衣如雪不染纤尘,冷声答道,“昆仑剑法。不过我将这一招称为阎罗索命!”

成昆深深看了对面的白衣少年一眼,转头就跑,在原地留下了一条断臂。

李冬阳冷冷看着成昆,也不去追。

咔嚓!咔嚓!

李冬阳手中,精铁打造的宝剑寸寸崩裂。

一瞬十六剑,将昆仑十六式剑招施展而出,精铁打造的宝剑承受不住这般极速,也承受不住这般负荷。

看着成昆已经跑远,李冬阳嗫嚅嘴唇,轻声自语道,“师父,这一次先讨一点利息,下一次定将他千刀万剐!”

眼前一黑,噗通一声,李冬阳栽倒在了路上。

凝聚了他精气神的一剑,透支了天罡内力的一剑,还是没能杀了成昆。

终究是内力浅薄了一些。 第十四章 昆仑派李冬阳 “阿爹,你看那里有个人!”

斜阳下,麻衣短打,身材壮实的汉子背着鱼篓,牵着一个女孩儿走来。

女孩儿看着倒地的白衣少年,一对乌黑如宝石的眼珠亮晶晶闪烁不定,其中满是好奇。

汉子扫了一眼倒地的白衣少年,再看看白衣少年手中的剑柄,以及那一截断臂和地面上已经干涸的血迹,他神色一变,拉着女儿加快了脚步,“是江湖厮杀!芷若,不要多管闲事,快跟爹回家。”

女孩儿肤色微黑,一步三回眸,她挣脱父亲手掌跑到少年身前。

蹲下身子探了探少年鼻息,女孩儿眼神一亮,“阿爹,他还活着呢。”

“阿爹,我们救救他好不好?要是不管他,等天黑了,他会被野狼叼走的。”

汉子迟疑片刻,长长叹了一口气,走上前去,将背上鱼篓取下交给女儿,然后将白衣少年背负在身后。

女孩儿眨了眨眼睛,“阿爹,你说这位大哥哥是什么人啊,他为什么会昏倒在路边?还有,刚才路边那一截断掉的手臂是什么人的,大哥哥砍了别人的手臂吗?”

汉子目光柔和看向女儿,“芷若,不要对他好奇,他是江湖人。”

“阿爹,江湖人很可怕吗?”

“当然了。他们是无法无天的一群人,他们刀里来剑里去,还敢杀官造反,我们这些平头百姓最好不要与江湖人接触。”

女孩儿偏头看着父亲背上的少年,“可是阿爹,这大哥哥不像是坏人呢。”

“芷若,你还小。读书人有句话,知人知面不知心,好坏是不能看外貌分辨的。”

女孩儿乖巧点头,似懂非懂,轻声嘀咕道,“芷若觉得大哥哥肯定不是坏人。”

大都城。

夜空下,一个黑影翻身进了汝阳王府。

很快,汝阳王府巡逻侍卫发现了这个黑影。

汝阳王府大厅中,灯火通明。

汝阳王察汗特穆尔坐在主位上,他满脸络腮胡子,身穿华贵袍服,头戴一顶蒙古贵族毡帽。

看着断臂的圆真大师,汝阳王平静朝大夫问道,“他的伤势如何?”

“启禀王爷,这位大师的脉相虽然虚弱了一些,但是并不致命。老朽开几副补药,只要他按时进补,养个半年身子就没有大碍了。”

汝阳王挥了挥手,示意大夫退下。

大厅中,除汝阳王察汗特穆尔外,还有几人。

唇红齿白的少女扎着辫子,约摸十一二岁,她眼神明亮看着断了臂的圆真和尚,朝身后两个奇装异服的男子问道,“鹤师父、鹿师父,依你们看是谁伤了圆真师父?”

“圆真师父的武功,江湖上能伤他的应该不多吧?”

鹿杖客上前两步,撩开圆真衣袍,观察片刻,然后恭敬朝少女答道,“郡主,圆真大师是昆仑派的人所伤。”

“他身上的剑痕,是昆仑剑法留下。”

少女眼珠一转,“昆仑派还有这等高手?据本郡主所知,昆仑派中,也就铁琴先生何太冲与其妻子班淑娴武功剑法高深一些,可何太冲夫妇纵使联手,也不见得能打败圆真师父才是,更别说斩去圆真师父一臂了。”

“鹤师父、鹿师父,你们说说,昆仑派还有这等高手吗?”

鹤笔翁皱着眉头开口道,“郡主,昆仑派最厉害的人物,应该要数五十年前的何足道了。”

“可是何足道已经去世多年,按道理说昆仑派绝对没有这般人物才是。”

少女展颜一笑,“既然猜不到,等圆真师父醒了,问问他不就知道了?”

鹿杖客点头,将圆真和尚扶起来,双掌抵在圆真和尚背心,将内力输送过去。

“咳咳!”

圆真和尚咳嗽两声,虚弱睁开双眼,他看向周围,挣扎着要站起身行礼。

少女上前两步,白嫩的手掌按在圆真和尚左肩,“圆真师父,你重伤在身,就不必行大礼了。”

“本郡主问你,伤你的是何人?”

“昆仑派李冬阳!”

“昆仑派李冬阳?”

“不错,正是他。此人是昆仑派上一任掌门白鹿子关门弟子,年不过二十,一身剑法犀利得可怕,已经将昆仑派剑法尽数练至大成。”

女孩儿眨了眨眼睛,“年不过二十,此人当真如此厉害?”

圆真和尚一脸凝重,眼中闪烁寒光,“此人天资纵横,乃江湖武林百年不出的奇才,倘若再给他几年时间,怕又是一个张三丰。”

“呵!圆真大师,你栽了便是栽了,用不着强行给自己脸上贴金。”

“一个少年人而已,再厉害能厉害到哪里去?”

鹤笔翁看着圆真和尚,满脸嘲讽。

圆真胸前一闷,怒声喝斥道,“鹤笔翁,你还敢说!倘若不是你们师兄弟废物,连张三丰一招也接不住,怎会让贫僧的计划失败?”

“圆真和尚,你还有脸说我们师兄弟?我们败给张三丰不丢人,你让昆仑派一个少年斩了手臂,不是比我们师兄弟更加废物?”

“好了!”

“鹤师父、鹿师父,你们少说两句。”

“圆真师父,你重伤在身,好好养伤吧。”

少女脸色一板,竟然让几位高手纷纷闭口。

很快,大厅中只剩余圆真和尚。

圆真和尚眯着眼睛,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衣袖,他眼神阴毒自言自语道,“李冬阳,老夫留你不得!”

汝阳王府另一头,汝阳王仰头看着夜空,神色焦虑叹气道,“中原武林人杰地灵,人才层出不穷啊!”

“可是这些人才非但不为朝廷所用,还对朝廷有逆反之心。圣上令我执天下兵马大权,辖制江湖,可这么多年了却没有什么进展,如此下去,老夫该如何向圣上交代?”

少女眼神明亮,声音清脆开口道,“我们蒙古人入主中原,中原武林将我们视为异族,不服王化,还时常杀官造反。中原武林各门各派盘根错节,他们根深在中原大地上,暗地里支持各路义军想要推翻我大元江山。”

“可我大元江山又岂是这些江湖草莽可以推翻的?”

“父王,对付江湖人,不能用马踏山门,大军攻山这种办法。那些江湖人个个飞檐走壁,消息灵通,没等大军开拨,他们就跑没了人影。”

“要对付江湖人,还得让他们自相残杀。”

“那个昆仑派李冬阳就是个不错的人才,如果能将他拉拢到我汝阳王府麾下,应该可以帮上父王大忙。”

汝阳王看向少女,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神色,“敏敏,倘若你是男儿身多好啊。”

少女摇头,声音清脆,一张俏脸自信飞扬,“父王,敏敏纵是女儿身,也不会输男儿半分,一样可以替父王排忧解难。”

汝阳王笑容欣慰,“好,不愧是成吉思汗的子孙!敏敏,鹿杖客鹤笔翁等人父王交给你驱使了,希望你真的能帮上父王。”

少女握紧拳头,她笑容明媚,满脸自信,“父王,敏敏不会让你失望的。” 第十五章 渔家女 “这是哪儿?”

李冬阳睁眼,掀开单薄的被子,一个鲤鱼打挺从破旧的床上跳起来,眼神警惕看着四周。

李冬阳知道,自己力竭昏倒在了路边。

这个时代可不太平!

“大哥哥,你醒啦?你睡了整整一天呢。”

嘎吱一声。

柴门推开,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走了进来。

这是一个极为瘦小的姑娘,身上穿着干净的麻衣,脑后长发简简单单束了马尾。

李冬阳放下戒备,愣了一愣。

这小姑娘年岁不大,身子没有长开,因常年风吹日晒,脸颊有些黑红。

不过李冬阳还是惊了一下。

这姑娘,长大了不得了!

就这秀美的五官轮廓,就这会说话的眼睛,还有脆生生的模样,端是我见犹怜,活脱脱一个没有长开的美人儿胚子。

再长个几年,定然会蜕变为绝世美人儿,红颜祸水那种。

李冬阳放下戒备,嗅了嗅鼻子,有一股鱼腥味钻入鼻腔。

看向面前的小姑娘,李冬阳展颜一笑,他这一笑,如冬日暖阳,使得冰雪融化,万物复苏。

“小姑娘,你救了我?”

小姑娘表情呆滞,眼睛眨也不眨,短暂失神。

很快,她反应了过来,原本就黑红的脸蛋更红几分,低着头跑出了脏兮兮有些杂乱的屋子。

李冬阳哑然失笑。

这姑娘可真害羞!

环顾周围,李冬阳大概能看出来,这是一个贫困的家庭。

坐在床上,李冬阳眯着眼睛,轻声嘀咕道,“果然,还是生死搏杀让武功提升更快!”

没等李冬阳想更多,小姑娘又走进了屋子。

她端着一个褪了色的瓷碗,小心翼翼走到李冬阳身前,“大哥哥,你昏迷了整整一天,肯定饿了,我给你熬了鱼汤,你慢着点吃,不要让鱼刺卡了喉咙。”

“谢谢你了。”

“小姑娘,你可真是善良。”

李冬阳接过碗,轻轻抿了一口,味道还不错。

女孩儿站在李冬阳身前,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李冬阳抬头看了她一眼,拍了拍身边的床榻,“小姑娘,别傻站着了,我又不吃人,过来坐。”

女孩儿脸颊烫得厉害,她走到李冬阳身旁坐下,仰头看着李冬阳侧脸,“大哥哥,我不是小姑娘,我已经十岁了。隔壁村杏花姐才比我大两岁,她已经嫁人哩。”

“阿爹说,再过两三年,就给我寻觅一个夫婿。”

李冬阳皱了皱眉,他这才想起来,在这个时代,十岁的姑娘的确不是小姑娘。

这个时代的姑娘,懂事很早。

穷人百姓家的孩子,十一二岁就开始行嫁娶之事。

像李冬阳这样十七岁的,说不得孩子都可以下地干活了,因为人口才是第一生产力啊。

江湖人不事生产,各门各派又有产业,所以嫁娶较晚。

看向身旁羞滴滴的小姑娘,李冬阳暗道糟糕。

对于自己这张脸,李冬阳多少是有点儿逼数的。

咳咳!

咳嗽两声缓解一下尴尬气氛,李冬阳不动声色转移话题,“对了,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周芷若。”

“阿爹寻村口先生取的名字,不过我不是很喜欢,还是杏花翠花要好听些。”

噗哧!

一口鱼汤喷出,李冬阳偏过头去,剧烈咳嗽起来。

“大哥哥,你慢一些。”

李冬阳感觉到一只小手正在轻轻拍打自己的后背,偏头一看,小姑娘一脸温柔,鼻翼上已经渗出晶莹剔透的薄薄汗珠。

她干了一天的活儿,干完活儿又马不停蹄给自己熬了鱼汤。

这小姑娘懂事太早,李冬阳莫名有些心疼。

“芷若,你爹呢?”

李冬阳将碗捧起来,这一次显得小心翼翼,生怕洒了。

周芷若笑着答道,“阿爹撑船去了。有人的时候,阿爹渡人过河,没人的时候,阿爹就下河捉鱼。”

“阿爹每天都能抓几条鱼回来呢,不过鱼一点儿也不好吃。”

李冬阳点了点头,将鱼汤喝完。

站起身,看一看外面的天色,斜阳还没有完全落下。

“芷若,我出去一趟。”

李冬阳说了一句,踏步就出了屋子。

周芷若父女救了自己,报答是理所应当,李冬阳决定去镇上采购一些物资,用来改善这父女的生活。

瞧瞧可怜的芷若,多瘦啊,明显营养不良。

李冬阳刚出门,周芷若追了出来,双手呈喇叭状,大声喊道,“大哥哥,你要走了吗?”

“你叫什么名字,你还没有告诉芷若呢。”

李冬阳没有回头,脚步轻盈,几个闪身已经消失在斜阳下。

周芷若倚靠柴门,愣愣看着那消失的白衣,小脸上满是惆帐与低落。

“芷若,你怎么在这儿?”

“你是在等阿爹?”

斜阳西沉,皓月东升,周大披了一身星光提拎两条大鱼回家,远远就看到了自家女儿。

周芷若情绪不高,满脸失落,“阿爹,大哥哥走了。”

周大愣了一愣,旋即反应过来,牵着自家女儿往屋内走。

“那人走了是好事啊。”

屋子里没有点灯,父女两人坐在黑漆漆占满油污的桌子前,趁着月色星光,周大苦口婆心开解女儿。

“芷若啊,那人不是寻常百姓,你看他身上的衣服就能看出来。你再想想,我们遇到他的时候,他手中握着剑柄,身旁不远处还有一截断臂。”

“很显然,他砍断了别人的手臂!”

“芷若,我们父女是招惹不起那些江湖人的,那人走了,对我们来说不是坏事。”

周芷若愣愣出神,对父亲的话没有反应。

周大目光一转,满脸慈祥,笑呵呵开口道,“看来我家芷若也长大了,过两年,阿爹亲自去村长家问问村长的意思,村长家那小子模样也周正着呢。”

“爹,我不要嫁给村长家那傻儿子,我要嫁大哥哥那样的!”

笃笃!

李冬阳站在门外,肩上扛着一袋大米,双手拎了杂七杂八的东西。

听到屋内父女两人对话,李冬阳有些尴尬。

周芷若猛然起身,快步走到门前,拉开了柴门。

月色映照下,那一袭白衣胜雪,洁白无瑕。

小姑娘满脸惊喜,她双眼明亮宛若夜空中的星辰,声音欢快而又活泼,“大哥哥,你没走?” 第十六章 江湖 “周大叔,这次要多谢你们了。”

李冬阳走进屋子,将一袋大米放在角落。

周芷若身子瘦小,从李冬阳手中接过杂七杂八的东西,眼神殷切问道,“大哥哥,你一定饿了吧?你稍等一会儿,芷若这就去生火。”

迎着小姑娘殷切的眼神,李冬阳点了点头。

见李冬阳点头,小姑娘笑容甜美走到一旁,捡起柴火塞入灶台,熟练生火架锅。

这个时代,穷人家一间土屋,是没有厨房的。

李冬阳走到黑漆漆油腻的桌前坐下,身上白衣沾染了一些油污,不过李冬阳并不在意,他没有那么重的洁癖。

面对李冬阳这位江湖少侠,周大有些拘谨,总是李冬阳问一句他才答一句。

看着李冬阳白衣上沾染的油污,周大有些不好意思。

大概穷人都有这样的自尊心。

如果有富人到了自己家中,生怕自己家中简陋的环境让富人给看低了。

攀谈中,李冬阳对周大了解不少。

周大就是一个普通的渔家汉子,平日里带着女儿去汉水河畔撑船,渡人过河。

如果没有生意,他就下网捕鱼。

父女两人依靠着汉水,凭借周大撑船的技术,勉强也能糊口。

周大的娘子,也就是周芷若的娘亲,在几年前感染风寒不治去世,周大辛辛苦苦一手将女儿拉扯长大,索性周芷若也乖巧,能帮上他不少忙。

看着李冬阳,周大黢黑的脸庞上露出憨厚笑容,“我家芷若生得俊俏,随着她娘,我也现在也没有别的愿望,只希望芷若能嫁一个好人家,免得跟着我吃苦。”

火光照红了小姑娘脸颊。

周芷若踮着脚正在忙活,听到老父亲这番话,她跺了跺脚,“阿爹,芷若不想嫁人,芷若就想陪着你每天撑船打鱼。”

周大傻笑着摇头,他如何看不出自家女儿的心思,于是偷偷观察李冬阳的表情。

虽然眼前这个少年是江湖人,可芷若嫁了他,也总比跟着自己风吹日晒要强。

看了一眼身子瘦小的周芷若,李冬阳皱眉不止。

这该死的封建时代!

小姑娘才十岁出头,已经开始考虑谈婚论嫁的问题了。

不过这是时代的弊端,李冬阳也无力改变什么,更况何这是别人的家事,他更不好胡乱插嘴。

很快,周芷若盛上了饭菜。

她将碗筷递到李冬阳身前,小心翼翼观察李冬阳的神色,见李冬阳没有异样表情,她才露出了开心笑容。

桌上的饭菜,很粗糙,也很清淡,少油少盐,更没有调味。

李冬阳在昆仑派长大,班淑娴对他关爱有加,说是蜜罐子里长大的也不为过。

两相对比,李冬阳心里沉甸甸的。

大元统治下的江山风雨飘摇,百姓没有一天好日子可过,更何况眼下已经是元朝末年,朝廷横征暴敛奴役百姓,各路义军揭竿而起,天灾人祸不断,小姑娘不懂事也不行。

简单吃过了饭菜,李冬阳走出房门,一跃跳上树杈,在树杈坐下了下来。

周芷若跟了出来,一脸惊奇,“大哥哥,你怎么可以跳得这么高?”

李冬阳看向树下仰头的小姑娘,笑容轻温解释道,“这是轻功,江湖上,大多数人都可以轻松跳这么高。”

“大哥哥,你可以跟芷若说一说江湖是什么样子吗?”

面对小姑娘的询问,李冬阳沉吟片刻,在星光月色映照下露出灿烂笑容,“芷若,每个人眼中的江湖都不一样。”

“江湖无处不在,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

“有人说江湖是打打杀杀,有人说江湖是人情世故,还有人说江湖是争名夺利,更有人说江湖是成就霸业的地方。”

树下,小姑娘一脸茫然。

李冬阳仰头看着夜空,自顾自开口道,“在我看来,江湖是自由的,江湖是不受拘束的,江湖上的每一缕风都透露着自由的气息。江湖中有刀光剑影,有侠肝义胆,有路见不平,有貌美女侠。”

“尽管这个江湖跟我想象中有些不同,不过我还是很庆幸来到了这江湖。”

“携一口剑,拎一壶酒,骑一匹马,拐几个侠女妖女,这一直是我的向往的生活。在某一个地方,有无数人与我一样向往着这样的生活。”

“因为在江湖中可以不受压迫,如果有人胆敢压迫你,你可以一怒拔剑。”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你武功足够高强!”

说着,李冬阳笑了起来。

树下,小姑娘眨巴眨巴眼睛,也跟着笑。

虽然听不懂大哥哥的话,但大哥哥笑起来可真好看呢。

李冬阳发散的情绪拉了回来,“芷若,夜深了,回去睡觉吧。”

小姑娘固执摇了摇头,“大哥哥,你呢?你一起进屋睡觉吧,你睡床上,芷若跟阿爹打地铺就好。夜晚屋外露水重,你要是睡在树上,容易感染风寒的。”

“芷若,我可是昆仑派的大侠。”

“大侠武功盖世,行走江湖以地做床、以天为被,内力护身,些许风霜寒露算不得什么。”

少年一身白衣,笑容灿烂。

小姑娘眼神闪烁,鬼使神差问道,“大哥哥,你会离开这里吗?芷若明早醒来,大哥哥是不是已经走了?”

李冬阳摇头,“芷若听话,先回去休息吧,大哥哥不会不辞而别。”

“嗯,芷若相信大哥哥。”

小姑娘回了屋子,透过窗户看着盘坐在树梢上沐浴月光的白衣少年,小姑娘这一晚睡得格外香甜,即使睡着了,脸上也挂着甜美笑容,说不得做了什么美梦。

李冬阳坐在树梢上,心神沉浸到特殊的精神空间中。

在李冬阳的精神空间中,有另一个李冬阳,正在挥舞双掌演练一门掌法。

如果成昆也能看到,一定会大吃一惊。

不知不觉间,月兔西坠,金乌东升,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李冬阳猛然睁开双眼,眼中精光湛湛,笑容有些狰狞。

成昆!

千万不要让小爷逮到你!

这一夜,李冬阳已经完全熟知了霹雳掌、擒拿手、幻阴指几门武功的破绽,如果李冬阳愿意,花费一些时间甚至能够将这几门武学练成,练到比成昆更高深的层次。

原来与人交手,也可以学到对手的武功么?

或许自己不是张真人那样的绝世天才,开创不出太极神功,但是不要紧,自己可以走一条与张真人截然不同的道路,超越张真人,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罢了。 第十七章 又遇丁敏君 “大哥哥!”

小姑娘早早起了床,她迫不及待推开柴门。

待见到大哥哥正拿着一根树枝比划,小姑娘眉眼含笑,提起的心瞬间放回了肚子。

“小哥,看来你身体恢复得不错。”

周大也起床了,他背着鱼篓,手中提着破了洞的渔网,看样子是要出门。

李冬阳笑道,“周大叔,你用不着这么早出门的,这个时候,渡口肯定没有客人要过河。”

周大摇头,“这个时候虽然没有客人,但却是鱼儿最密集的时候。我早一些去河边下网,傍晚收网的时候就能多一些渔获。”

“芷若已经很久没有换过新衣裳了,今年怎么也该添置一件新的。”

“再者说了,我们这些穷苦人家,不勤劳一些,怎么活下去?”

天色还未曾完全亮开,周大已经背着鱼篓拎着渔网出门了。

李冬阳望着周大远去的背影,默然不语。

是啊,穷苦人家,不勤劳一些,怎么活下去?

可勤劳也改变不了穷苦,越是勤劳,越是穷苦,这不单局限于这个时代,任何时代都一样。

想要改变穷苦的生活,靠勤劳不够,要靠本事!

李冬阳有些庆幸,庆幸他出身在昆仑派,庆幸他一身武功还不算弱。

一旁,小姑娘开始了她一天的忙碌,她瘦小的身子提着两只木桶从屋里走了出来。

李冬阳愣了一愣,“芷若,你这是要干嘛?”

周芷若眨了眨眼,一脸天真,理所当然开口道,“我要去村口古井打水啊。我们村子就一口井,我比较小,争不过别人,只好起早些去打水。”

“要是我去晚了,阿爹可吃不上午饭。”

“大哥哥,你家早上不用去井边打水吗?”

看着天真的姑娘,李冬阳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些什么。

最终,李冬阳陪着小姑娘去了村口,帮她提了两桶水。

小姑娘眼神清澈纯粹,拍手鼓掌,“大哥哥,你好大的力气,芷若每次只能提半桶水呢。”

李冬阳心下一颤。

这姑娘瘦弱的身子,竟然能提半桶水横穿一个村子!

这天下,有多少个如眼前周芷若一样的小姑娘啊?她身子柔弱,看上去一阵风能吹倒,可是没有人知道这个柔弱的小姑娘到底能有多么坚强的内心。

打水回来,周芷若又忙着劈柴。

李冬阳想要帮忙,却是让她推开了。

她劈柴生火,瘦小的身子忙个不停。

李冬阳摸了摸鼻子,他的确帮不上忙,因为他不会。

从怀中掏出瓷瓶,瓶中是一粒圆滚滚龙眼大小的药丸。

昆仑派秘制少阳丹!

服了少阳丹,李冬阳开始打坐搬运体内天罡内力。

等到李冬阳睁眼,已经是中午。

周芷若眼神好奇看着李冬阳,脆生生开口道,“大哥哥,芷若看你一直闭着眼睛,表情严肃,所以没敢打扰你。”

话没有说完,她肚子传出了咕咕叫声。

李冬阳看她一眼,“你没吃?”

小姑娘红了脸,“我等大哥哥一起。”

李冬阳站起身来,摸了摸小姑娘头发,“芷若,你饿了就自己先吃,不用等我的。”

小姑娘脸颊羞红,声音细若蚊蝇,“要的。”

吃饭时,李冬阳在考虑一个问题。

昆仑派在这附近有没有产业?如果有产业,那自己就帮周大谋一件差事,免得他整天去汉水河畔撑船打鱼。

身为穿越者,李冬阳是知道周大不久会遇上杀劫的。

为了报答这对父女,为了不让小芷若失去父亲,李冬阳决定帮周大在城里谋一份差事,让他避开常遇春,避开那一场杀劫。

放下碗筷,李冬阳看向小姑娘,“芷若,陪大哥哥进城一趟吧,大哥哥送你一件礼物。”

小姑娘心下一慌,抬起头来,泪眼婆娑看着李冬阳,“大哥哥,你要走了?”

李冬阳转头,不动声色开口道,“当然不是。”

得了李冬阳答案,小姑娘这才展颜。

下午,李冬阳带着周芷若进了城。

城中人群熙熙攘攘,李冬阳带着周芷若在城里转了一圈,没有见到昆仑派的标志。

这个城里,有华山派的酒楼,有峨眉派的布庄,唯独没有昆仑派的产业。

李冬阳摇头失笑,昆仑派远在西域,怎么可能将店铺开设到此地来?

他李冬阳李大侠,竟然为人谋一份差事都办不到!

李冬阳身旁,小姑娘换了一身粉红裙子,更显清丽几分,手中拿一串糖葫芦,一双眼眸亮晶晶在笑。

“大哥哥,你也尝尝,这糖葫芦可甜了。”

小姑娘垫脚,将糖葫芦递到了李冬阳嘴边。

李冬阳没有多想,张口咬了一个,小姑娘眼神更明亮了。

“李少侠!”

“李少侠,真的是你!”

身后传来一个又惊又喜的声音,李冬阳下意识转头,就见女侠一手提剑,一手提着裙摆抛弃两个师姐师妹快步跑来。

女侠身量修长苗条,穿浅绿裙子,眉心一抹朱砂,手中提着一口连鞘长剑。

李冬阳眨了眨眼,“敏君姑娘,好巧啊,我们又见面了。”

丁敏君脸上是藏不住的高兴,她看着李冬阳挪不开眼睛,“李少侠,你没回昆仑吗,怎么会在这里?”

看着面前的丁敏君,李冬阳也笑了起来,“敏君姑娘,这事说来就话长了。”

丁敏君眯着眼睛,连狭长的眉毛也跟着笑了起来,撩一撩耳鬓细碎发丝,“李少侠,不要紧的,我有很多时间。这次我与静玄师姐是来验收几个布庄和粮铺盈利的,师父不在此处。”

李冬阳眼神一亮。

灭绝太师不在好啊!

看着面前的丁敏君,李冬阳笑容都热情了许多,试探问道,“敏君姑娘,要不我请你们师姐妹喝个茶?”

丁敏君想也没想,满口答应下来。

看着几个峨眉女侠,李冬阳笑容更热情几分。

班师姐诚不欺我,行走江湖,果然是多个朋友多条路,周大的新工作有着落了!

周芷若跟在李冬阳身旁,她看着朝自己走来的几个峨眉女侠,脆生生仰头朝李冬阳问道,“大哥哥,你跟这几位姐姐关系很好吗?”

李冬阳摇了摇头,“第三次与她们见面,算是相识。”

周芷若悄悄松一口气,眼神再度变得明亮。 第十八章 你脸皮好厚啊! 茶楼上,李冬阳请三位峨眉女侠入座。

“李少侠,这姑娘是你什么人?”

丁敏君坐下后,将目光看向了李冬阳身旁的周芷若。

“她是周芷若,家住城外渔村。”

“前两天我追杀一个仇人,与仇人大打出手,最终力竭昏倒在路边,是芷若和他爹路过救了我。”

李冬阳简单介绍了一句,又朝周芷若开口道,“芷若,给三位女侠问好。”

“三位姐姐好。”

周芷若乖巧朝丁敏君三人问好。

静玄、静芙两人看向周芷若,两人眼中是藏不住的喜欢,拉着周芷若问东问西。

李冬阳与丁敏君寒暄两句,开门见山直接问道,“敏君姑娘,这城中有你峨眉派的产业?”

丁敏君点头,“我峨眉在这城中有一个布庄,一间粮铺,三家油坊。峨眉门下产业,全都是静玄师姐在打理。李少侠,你问这个干什么?”

李冬阳有些诧异看了边上的静玄一眼。

静玄笑容温和,“让李少侠见笑了。”

李冬阳笑着夸赞道,“峨眉有今日的江湖地位,静玄师姐功不可没啊。”

“李少侠谬赞。静玄无能,不能替师父排忧解难,只能处理这些杂事。峨眉有今日的江湖地位,主要还是师父她老人家武功盖世,威震江湖。”

李冬阳端起茶杯,笑而不语。

灭绝师太?

灭绝师太是一个粗人,整天只会打打杀杀,要灭绝师太做生意,那简直是在为难她。

峨眉派跻身江湖六大派,仅次少林武当,这位静玄师姐功不可没。

没有这位静玄师姐,峨眉派饭都吃不起!

静玄是峨眉派大师姐,三十岁左右模样,性子温吞随和。这位峨眉派大师姐,武功不高,不是练武的料子,但她做生意有一手。

灭绝师太先是将纪晓芙当做继承人,后又将周芷若当做继承人,从而可以看出这位静玄师姐武学天赋一般。

江湖,说到底还是实力为尊。

一派掌门人,没有实力怎么镇得住各方宵小?

昆仑派也一样。

丁敏君看着李冬阳,眼睛眨也不眨,“李少侠,你问这个做什么?莫非你遇上了困难,缺少银钱?”

“峨眉与昆仑同气连枝,李少侠,这些盘缠你先拿去用着。”

边上,静玄已经解下了腰间缠着的钱袋子。

李冬阳笑着将钱袋子推了回去,“敏君姑娘,静玄师姐,在下并非缺少银钱,而是有一事需要你们相帮。”

他唤我敏君姑娘!

他唤我敏君姑娘,没有唤静玄师姐和静芙师姐姑娘,我在他心中地位是不一样的!

丁敏君脸颊浮现一抹羞涩,眼神亮得可怕,迫不及待开口道,“李少侠,你有什么事情尽管开口,敏君一定帮你。”

李冬阳轻笑解释道,“芷若父女对我有恩,我不忍看他们父女风吹日晒,便想着替他们父女在城中谋一份差事,也算是报恩了。”

丁敏君醉了,她痴痴笑道,“这件事容易。李少侠倘若信得过敏君,明日将芷若和他爹带来,我安排他们去粮铺。”

李冬阳端起茶杯,轻轻与丁敏君手中茶杯一碰,“在下自然相信敏君姑娘。”

“敏君姑娘、静玄师姐、静芙师姐,天色不早了,我先带芷若回去,免得她爹担心,我们明日再见。”

说完,李冬阳站起身来,“芷若,我们走。”

看着李冬阳带着周芷若下楼,丁敏君起身,快步走到茶楼门口。

看着那一抹白衣就要消失在人群中,丁敏君下意识喊道,“李少侠,明日再见。”

人群中,李冬阳转头,朝门口那女侠微微一笑。

斜阳如血,女侠脸颊也染血一般。

静玄不知何时走到了丁敏君身旁,语气温和开口道,“敏君师妹,李少侠出身昆仑,与你也算门当户对了。倘若你对他有意,师父那一关可不好过。你也知道,师父是不喜欢李少侠的。”

丁敏君低下头去,眼神闪烁不定。

城门口,一直表现乖巧没有说话的周芷若语出惊人,“大哥哥,那个叫丁敏君的姐姐喜欢你呢。”

李冬阳叩指在周芷若光滑的额头上敲了一下,“去去去,你才多大,懂什么叫喜欢?”

周芷若眨了眨眼睛,“大哥哥,你以后会跟她在一起吗?”

李冬阳歪嘴一笑,“本大侠武功高强,还这般英俊,疯魔万千少女,是无数江湖女侠的梦,怎么可能轻易让人得到?”

“呵呵呵呵......大哥哥,你脸皮好厚啊。”

斜阳下,小路上,少女传出一阵阵欢快笑声,宛若风中银铃。

天色黑了,夜空中数不尽的繁星追捧着那一轮皎皎明月。

简陋的屋子中,李冬阳将今天的事情与周大说了一遍。

周大有些迟疑,不自信开口问道,“李公子,我和芷若真能去城里做事吗?”

“可是去了城里,我和芷若住在哪儿?”

李冬阳笑着安慰道,“周大叔,你不用操心。你若信得过我,这一切我会安排妥当的。”

周大沉默了,许久,他才表情严肃点头。

入夜,周大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看一眼熟睡的女儿,再透过窗户看向树梢上打坐的少年。

皎皎明月下,少年一身白衣,面容俊美似仙。

周大自嘲一笑,轻声嘀咕道,“或许是芷若没那般福分吧。也是,这等江湖少侠,又怎么可能看得上芷若这渔家女?”

“我们将他从路边捡回,他如此厚报,算起来还是我和芷若占了他便宜。”

树梢上,李冬阳正在搬运体内的天罡内力。

虽然有外挂,但自己也要努力才是啊。

不努力,有外挂傍身也成不了大气候。

自己剑法尚可,内力却还薄弱。

以自己眼下的武功,在江湖上算得上一流高手,便是与几位大派掌门相比也不弱什么。

可是要横行江湖,视千军万马无睹,还差了太多。

成昆!

他要么藏身在少林,要么藏身在汝阳王府!

李冬阳还没有把握可以强闯少林,强闯汝阳王府,所以他需要将武功推到更高,高到可以视千军万马无睹,高到可以轻易镇杀成昆,让他没有还手之力。 第十九章 剑又佩妥,再入江湖 天色微明。

女侠已经等候在城门口,她翘首以盼,清晨微风吹拂起她浅绿裙摆,吹拂起她耳鬓青丝。

静玄与静芙对视,两女微不可察摇头。

今日,敏君师妹起了个大早,将她们拉到了这里,要知道敏君师妹平日练武可没有这般勤奋。

看着满脸期待,傻笑不止的丁敏君,静芙忍不住开口问道,“敏君师妹,你可知道郭襄祖师生前过往?”

丁敏君回头,“当然知道啊。郭襄祖师是武林史上少有的奇女子,她惊才绝艳一手创立峨眉,终身未嫁,引得江湖上无数大侠为她黯然神伤,据说张真人至今都还念着祖师呢。”

静芙摇了摇头,“敏君师妹,我想说的不是这个。昔年,郭襄祖师在风陵渡口遇见神雕大侠......”

“李少侠来了!”

丁敏君打断了静芙,已经朝着对面的白衣少年迎了上去。

白衣少年身后,跟着一个穿淡粉衣裙的少女,还有一个皮肤黝黑粗糙,老实巴交的中年男子。

李冬阳一手拎着破旧的被子,一手拎着袋大米。

周芷若也带着杂七杂八的东西,至于周大更是夸张,他全身挂满了杂物,背上还有一口黑锅。

“敏君姑娘,你们起这么早?”

看着迎面而来的丁敏君,李冬阳有些诧异。

丁敏君不自然笑道,“师父向来严厉,我们在山中也起这般早练武,已经形成习惯了。”

李冬阳点头,深以为然。

以灭绝师太的性子,对待门下弟子定然严苛。

看着李冬阳左手一捆破旧被子,右手一袋大米,丁敏君笑道,“李少侠,我帮你分担一些。”

李冬阳摇头,“我辈武人,提拎这点东西不算什么。倒是周大叔,他身上负担有些重了,你帮他分担一些。”

丁敏君笑容一僵,转头看向了皮肤黝黑粗糙老实巴交的周大,微不可察蹙了蹙眉。

迎着丁敏君的目光,周大连连摆手,“女侠,这些粗活儿还是不劳烦你了,我自己能行。”

周芷若目光一转,拉了拉丁敏君衣袖,“敏君姐姐,你帮帮芷若,芷若可累坏了。”

丁敏君这才笑了起来。

“静玄师姐,静芙师姐,早上好。”

李冬阳走到城门口,朝另外两女打了个招呼。

一行人入城后,先吃了早点,然后李冬阳帮周芷若父女购买了一个小院子,让他们在城中安家。

也幸亏李冬阳下山前带了不少金银,才能这般财大气粗。

购置好了院子,丁敏君带着周大和周芷若去了峨眉派经营的粮铺,李冬阳则是去了城中最大的铁匠铺。

在铁匠铺转了一圈,李冬阳对铺子打造的长剑很不满意。

李冬阳原本的佩剑,是百炼精铁打造,算得上一口宝剑。

而这铁匠铺打造的剑,质量太差了,与人交手,很容易折断。

剑客行走江湖,一口趁手的宝剑极为重要。

神功秘籍,神兵利器,这些能够增强实力的东西,一向让江湖人趋之若鹜。

倘若灭绝师太手中没有倚天剑,她气焰也不会如此嚣张!

最终,李冬阳选了一口品相较好的长剑挂在腰间,他没有更好的选择。

想要神兵利器,就得寻名匠锻造,普通的铁匠没有那个手艺。

佩了剑,李冬阳又开始在城中闲逛。

中午,等周芷若再次见到李冬阳的时候,李冬阳一身白衣,左手牵马,右手提长剑,肩膀挎了个包袱,腰间系了个黄皮葫芦。

见李冬阳这一身装扮,周芷若愣愣出神,红了眼睛。

李冬阳将马儿系在院门口的树桩子上,上前几步,揉了揉周芷若乌黑秀发,温柔问道,“怎么了?”

周芷若摇头,强颜欢笑,“大哥哥,芷若做了好多菜,就等着你回来呢。”

李冬阳点了点头,与周芷若进了院子。

院子不大,还算别致,这里就是周芷若父女的新家了。

周大有了新工作,不用再去撑船打鱼,也不会遇到杀劫,他李冬阳可以放心离开了。

席间,周大朝李冬阳道谢。

这个男人话不多,性格比较木讷。

周芷若低头,小口小口吃饭,一直没有说话。

父女两人都知道,李冬阳要离开了,悲伤的别离情绪在几人中间蔓延。

吃完了饭,李冬阳从周芷若手中接过手帕抹了抹嘴,洒脱一笑,“周大叔,芷若,我要走了。”

“周大叔,以后你就留在城中,在粮铺好好做事,没有人会欺负你。倘若有人欺负你,你就去寻静玄师姐,她比较温柔善良,会帮助你们的。”

“至于芷若,可以送她去私塾读书,小孩子不读书要吃大亏的。”

说着,李冬阳取出一锭白银放在桌上,踏步出了屋子,背对两人挥了挥手,“走了!”

周芷若追了出来,看着牵马的李冬阳,她抿了抿嘴,声音细若蚊蝇,“大哥哥,芷若送你。”

周大也跟了出来。

李冬阳犹豫片刻,终是点头。

城门口,峨眉派三位女侠已经等候多时。

看着牵马而来的李冬阳,丁敏君情绪不高,强颜欢笑问道,“李少侠,我们好歹相识一场,你要不告而别吗?”

李冬阳洒然一笑,“又不是不见面了,告别徒增伤感而已。”

丁敏君低头,没有再次开口。

周芷若父女,峨眉派三位女侠,几人一路将李冬阳送出城,送到了汉水河畔。

汉水河畔,李冬阳看了看东流河水,又看一眼几人,翻身上马,咧嘴笑道,“几位,不用送了。江湖路远,我们他日再见。”

“大哥哥!”

少女提着粉红裙摆,小跑到李冬阳身前,踮起脚尖,将一个香囊捧到了李冬阳身前。

“大哥哥,芷若知道你早晚是要走的,这是芷若替你缝的香囊,你莫要嫌弃。”

李冬阳笑着接过香囊,随手挂在腰间。

“驾!”

看了几人一眼,李冬阳一手提剑,一手扯着缰绳,双腿一夹马腹,马儿沿着河岸冲了出去,扬起一地烟尘。

短暂的停歇后,白衣少年剑又佩妥,再入江湖。

这一去,江湖自此多风多雨。

丁敏君愣愣看着那一袭白衣消失,眉宇间是说不出的惆怅。

少女眼中闪烁泪光,收回不舍目光,看向了身旁三位峨眉派的女侠。

那一年汉水河畔,少女暗暗下定了决心,她要追寻着大哥哥的足迹去那江湖,与大哥哥江湖再见。 第二十章 芷若要去峨眉 “芷若,不要想了。”

“李公子是昆仑派大侠,而我们父女只是普通人,他与我们是不同世界的。”

院子中,周大苦口婆心劝慰情窦初开的少女。

周芷若没有回答。

许久,周芷若抬头,她目光坚定,声音细弱朝父亲问道,“阿爹,我要是去峨眉派学武,你答不答应?”

迎着女儿的目光,周大沉默半晌,最终是苦涩点头。

翌日。

峨眉派经营的粮铺中,周芷若看到峨眉派大师姐静玄,她快步迎了上去,拉着静玄衣袖,一脸天真开口道,“静玄姐姐,你终于来了。”

静玄很喜欢眼前这乖巧的姑娘,她伸手摸了摸周芷若乌黑秀发,笑容温柔问道,“芷若,你有什么事情?”

“静玄姐姐,你们什么时候回峨眉派?”

“可以带芷若一起回去吗?”

静玄皱了皱眉,仔细打量眼前的周芷若,她沉默片刻问道,“你爹同意吗?”

“阿爹同意啦。静玄姐姐,芷若也想成为像你们一样的女侠,你就带芷若回峨眉派好不好?”

就在此时,丁敏君走了进来,她扫一眼周芷若,语气平静开口道,“江湖可不是过家家。”

“再者说了,师父收徒一向严苛,根骨不佳者不收,悟性不佳者不收,就算带你去了峨眉,你也未必能留在峨眉派。”

周芷若眨了眨眼。

静玄皱眉,拉过周芷若,在她身上捏了几把,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见静玄这般严肃,周芷若有些紧张。

片刻后,静玄似乎下了什么决定,沉声朝周芷若问道,“芷若,你可想好了?你现在还小,不懂什么是江湖。等你将来长大了,那时候要想退出江湖可就晚了。”

“一入江湖,身不由己,终身都是江湖人!”

周芷若眼神坚定,她重重点头,“静玄姐姐,芷若已经想好了,你就带芷若去峨眉吧,芷若绝对不会后悔。”

芷若不知道什么是江湖,可是芷若知道,大哥哥在江湖。

这些话,少女没有说出口,而是藏在了心底。

看着面前的少女,静玄没有再次劝说,她点了点头,答应了少女的请求。

静玄、静芙、丁敏君,三位女侠启程了,要回山门。

在三位女侠身后,跟了一个身子柔弱,目光坚定的少女。

少女懵懵懂懂辞别父亲,跟着峨眉派三位女侠踏入了江湖。

江湖上,腥风血雨不断。

五风刀门。

门内是一地残尸,其中有老弱,有妇孺,更有风长恨七岁大的儿子,所有人倒在血泊中,身上是狰狞的剑痕。

风长恨愣愣看着满地残尸,他眼中世界是一片血色。

最终,风长恨跪在了祖师堂中。

在他身前的地面上,有几个鲜血凝固而成的大字,“杀人者,李冬阳!”

“昆仑派!”

“李冬阳!”

“我风长恨与你昆仑派素来无怨,与你李冬阳更没有瓜葛,你何为要屠我满门,连我那七岁的孩儿也不肯放过?”

“为什么啊?为什么!!!”

“李冬阳,不报此血海深仇,风某誓不为人!”

风长恨咬牙切齿,冰冷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他眼前一黑,因过度愤怒悲伤而昏厥过去。

五风刀门墙院上,一个人影笼罩在黑袍下。

微风吹过,掀起兜帽,露出了一双阴鸷的眼睛,他右手衣袖空荡荡无物随风飘扬,笑容狰狞,自言自语道,“风长恨啊风长恨,你也莫怪老夫心狠手辣,谁让你性子冲动,头脑简单呢?”

“十多年前,老夫那不孝徒儿谢逊杀你师门十余位长辈,今日老夫屠你满门,也怪你运气不好吧。”

刷!

单手甩去剑身粘稠的血珠,黑袍笼罩下,一双阴鸷的眼睛带上怨毒之色,“李冬阳,事情可不算完!”

“也不知道当你得知自己变成魔教妖人,面对全江湖喊打杀时是什么表情,想想可真有趣。”

“下一家,神拳门!”

江湖上,一场腥风血雨无端端掀起。

李冬阳沿着汉水南下,此行李冬阳要去洛阳城温家,会一会温家那位号称一剑破三寨的寒光剑客温天仁。

温家是武林世家,家传寒光剑法在江湖上赫赫有名。

温家当代家主温天仁,绰号寒光剑,曾单人独剑破了清风寨、黑风寨、阴风寨三个土匪寨子,在江湖上一战成名。

再加上温天仁为人仗义,故而在江湖上名气很大,是远近闻名的剑客大侠。

李冬阳去挑战温天仁温大侠,有两个目的。

首先是为了扬名。

江湖人,谁不是为了名来利往?

名气,对江湖人很重要!

李冬阳也想整个江湖恭恭敬敬称他一声李大侠,提及他都要竖起大拇指,言李大侠武功多么多么高强,剑法多么多么高超。

李冬阳名声变大了,昆仑派也能跟着受益。

昆仑学剑十年,尽管瞧不起掌门师兄何太冲,与其余师兄弟也不亲近,但李冬阳对昆仑派是有很深感情的,他也想昆仑派发扬壮大,因为这是师父白鹿子生前的愿望。

李冬阳仍然记得,小时候,师父白鹿子一脸期许看着他,“冬阳啊,你是罕见的神童,根骨又上佳,实乃天生的练武料子,也是我昆仑派的中兴之人。你快点长大,等你长大一些,为师传你昆仑派至高心法。”

师父死了,但师父的愿望,李冬阳要替他完成。

昆仑派要因为他李冬阳而变成下一个少林武当,甚至超越少林武当!

江湖六大派,少林武当为最,峨眉昆仑次之,崆峒华山再次之。

少林派不用说,千年古刹,底蕴深厚。

武当派有张真人。

所以少林武当执江湖正道牛耳。

与少林武当相比,昆仑派差了不是一星半点,李冬阳任重而道远。

除了想要出名,想要提升昆仑派在江湖上的影响力之外,李冬阳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学会温天仁的寒光剑。

不止要学会温天仁的寒光剑,李冬阳要将整个江湖武林的剑法全部学会,然后依靠衍法空间,融万千剑法于一炉,创出一门惊天动地横压当世的剑法!

李冬阳骑在马背上,携一口剑,带一壶酒,慢悠悠来到了洛阳古城之前。

在这千年古城中,不止有温天仁一位剑客,更有多位成名已久的用剑好手。

城门下,李冬阳看着巍峨的城墙,看着城墙上沧桑的划痕,咧嘴露出一口整齐白牙,“李大侠横推武林,当从这洛阳城开始!” 第二十一章 寒光剑 “来晚了。”

“洛阳满城牡丹,却是无缘得见她们争妍斗艳场景。”

李冬阳牵马入了城。

洛阳城是千年古都,相比其余城市,明显要繁华许多。

而且这洛阳城中,帮派势力错综复杂,虽然没有顶尖大派,却不少提刀挎剑的江湖人。

朝廷已经腐朽。

官差衙役看到提刀挎剑的江湖人,能躲则躲,尽量避免与这些刀口舔血之辈接触。

找人打听了温府方位,李冬阳直奔温府而去。

温府坐落在西城。

温天仁温大侠在洛阳也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府宅豪华气派,门口还有两个家丁看门。

“敢问少侠尊姓大名,来温府所为何事?”

温府大门口,李冬阳被温府的家丁拦住了。

见李冬阳气度不俗,家丁神态恭敬,从李冬阳手中接过缰绳,询问来意。

李冬阳朝家丁笑道,“在下昆仑派李冬阳,仰慕温大侠久矣,特地前来拜访,烦请小哥通报一声。”

家丁年岁不大,是个知书达礼的。

他栓了马,然后朝李冬阳行礼,“李少侠请稍候,我这便去通传。”

家丁进入了大门。

李冬阳站在温府大门前,看着左右两尊威风凛凛的石狮子,忍不住啧啧称奇。

这些武林世家还真有钱,大多是一地豪强,经营着偌大家业。

温府的府宅不仅豪华气派,连家丁也是读过书的!

没有让李冬阳等太久。

一个身穿锦绣,头戴方巾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了出来。

男子身形高瘦,肤色白皙,约摸三十六七岁,脸上带着热络的笑容迎出来,“昆仑派李少侠到了,温某有失远迎,李少侠莫要怪罪。”

“李少侠,快快入府。”

温天仁亲自迎了出来,拉着李冬阳就往府内走。

李冬阳多少有些不适应温天仁的热情,毕竟两人只是第一次见面。

温府待客大厅中,温天仁笑呵呵朝李冬阳开口道,“李少侠,我与铁琴先生有几分交情。回想上一次与铁琴先生见面还是两年前,我们两人相谈甚欢,温某几度想去昆仑派拜访铁琴先生,不过都让俗事耽误了。”

“不知铁琴先生近来可好?”

李冬阳看了一眼摆在身前的热茶,轻笑答道,“掌门师兄生活如意,万事顺心,劳烦温大侠挂念了。”

李冬阳没有喝温府下人奉上的热茶。

万一有毒怎么办?

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这些仁义大侠背地里是什么模样?

行走江湖,小心谨慎一些总是没错,特别是在百毒不侵之前。

寒光剑温天仁在江湖上名气不小,经过短暂观察,李冬阳发现这人内力谈不上深厚,至于他的剑法,还得交手过后才知道。

温天仁满脸笑容,待人接物方面很圆滑,怎么看也不像纯粹的剑客。

回忆了他与何太冲的交情之后,温天仁看着对面的李冬阳,总算是问起了李冬阳来意,“李少侠,你来鄙府拜访温某,可是遇上了困难需要帮忙?”

混江湖有一点好处。

如果你落魄了,去寻那些名满江湖的大侠帮忙,大侠们多半不会拒绝。

或许是李冬阳昆仑派弟子的身份,这位温大侠对李冬阳的态度没得挑衅。

李冬阳可没有忘记自己来温府的目的。

看着满脸笑容的温天仁,李冬阳站起身来,轻笑开口道,“温大侠,冬阳在昆仑便久闻寒光剑的名声。听闻温大侠曾单人独剑,连夜破了黑风寨、清风寨、阴风寨三大寨,跻身江湖高手行列。”

“掌门师兄对温大侠推崇备至,言温大侠的寒光剑,当世武林少有人敌。”

“冬阳不才,在剑法一途上小有建树。此次贸然前来拜访温大侠,也是想朝温大侠讨教一番,望温大侠不吝指点。”

温天仁脸上热情笑容消失了,他打量着李冬阳,心下犯起了嘀咕。

原来这小子是来挑战我的,想要踩着老子扬名!

看他模样还未及冠,就算打娘胎里开始练武,武功剑法又能高深到什么地方去?

心下一番计较,温天仁脸上又挂起了笑容,只不过这次,他笑容变得很虚假。

“李少侠是昆仑派俊彦,武功剑法想来不俗。”

“我辈江湖武人,相互之间切磋比试也是寻常。”

“能与李少侠较量,见识昆仑剑法的精妙,这对温某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幸事。”

“李少侠,你看这样如何?”

“明日午时,温某在府中摆下擂台,邀请洛阳城中各方豪杰前来观战,也算做个见证,避免我们切磋时伤了和气。”

李冬阳点头,轻笑答道,“就依温大侠之言。”

“温大侠,冬阳先行告退,明日再来造访。”

温天仁站起身来,朝身旁喊道,“温青,替我送李少侠。”

一个面容俊朗,身材高大的年轻人小跑过来,一脸礼貌笑容,“李少侠,请。”

李冬阳没说什么,随着这个名为温青的年轻人出了温府。

温府外,李冬阳微不可察摇头。

这温大侠也不是什么光明磊落之辈,短暂的相处,李冬阳能够感受到这位温大侠的虚伪。

他偌大的名气,多半也是经营运作而来,全靠江湖路人甲吹捧。

只希望温家世代相传的寒光剑法不要让人失望才是!

温府中,温天仁摔碎了一个茶盏,眼神冷冽自言自语道,“黄口小儿也敢打老子的主意,想拿老子当垫脚石,踩着老子扬名,真把老子当软柿子了不成?”

“要不是忌惮何太冲夫妇,老子非要废了他不可!”

江湖中,初出茅庐的少侠挑战名满江湖的大侠,这种事情屡见不鲜。

大侠们也很忌惮这些少侠挑战,因为打赢了是理所应当,打输了就要给少侠当垫脚石,面对江湖的闲言碎语。

他温天仁温大侠名满河洛一代,是绝对不能输的!

“温青,那昆仑派李冬阳走了?”

见温青返回,温天仁一脸狰狞笑容。

温青打了一个寒颤,立马答道,“二叔,李冬阳落脚在龙门客栈,要不我找人......”

温青的话戛然而止,伸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温天仁摇头,语气凝重道,“不行!何太冲夫妇不是好惹的,昆仑派也不是好惹的,我们不能杀他。”

“这样,你今晚悄悄去见龙门客栈的掌柜,给那小子的饭食酒水中掺点儿东西,让他明日在擂台上使不上力气。”

温青点头,转身退了出去。

温天仁回到书房,取下挂在墙壁上的宝剑,眼中露出一抹寒光,“虽然不认为会输给那黄口小儿,但还是谨慎一些好,寒光剑的声名可不能在我手中坠了。” 第二十二章 武林前辈 初夏时节,骄阳横在头顶,已有些许毒辣。

温府中,搭建了一个简易擂台。

“夏老爷子,难得您老人家光临寒舍,温某不胜荣幸啊。”

温天仁朝着一个身材矮胖,面色红润的老者迎了上去,满脸恭维之色。

老者红光满面,手掌宽厚,右手捏了三颗铁胆,笑呵呵答道,“你寒光剑相邀,老朽可不敢端着拿着。”

“对了,那少年人是什么来头?”

温天仁笑容不减,“是昆仑派高足,铁琴先生的师弟。”

“昆仑派的人?”

“昆仑派的剑法剑发琴音,伤人无形,需要不俗的内力和琴技才能发挥威力。整个昆仑派,也就何太冲、班淑娴、卫四娘、西华子几人有些看头,这少年人多大年纪,他昆仑剑法入门了吗?”

“这些少年人啊,总是想着走捷径扬名江湖,一点儿也不懂得尊重前辈。”

“混江湖,名声是一点一点累积经营出来的,可不是靠踩着前辈扬名。”

夏震山手捏铁胆,他走向擂台前的座椅,老气横秋端着架子,满脸都是感慨。

温天仁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就压了下去,恭敬应和道,“夏老前辈说得是。少年人心高气傲,自以为练了三招两式就可以纵横江湖,傲视群雄,不栽两个跟头,他们学不会尊敬前辈。”

“夏老前辈好。”

“夏老前辈,没想到您老人家也来了,您老人家风采不减当年啊。”

“夏老前辈,快请入座,您老人家德高望重,必须由您来坐这主位。”

擂台前,几个江湖大侠见到夏震山,全都站起身来,主动朝夏震山问礼。

夏震山朝众人点头,然后横刀立马坐在了最中间的位置上,其余人也没有意见,因为这位夏老前辈辈分很大!

夏震山,号称一掌震山。

此人是铁掌帮传人,一双铁砂掌开碑裂石,在河洛一带拥有巨大的影响力,是成名几十年的江湖宿老。

温天仁一共邀请了四个人,除夏震山外,其余三人来头也不小。

夺命刀吴能、追风腿谢坤、刀剑不摧圆觉大师。

几人坐在擂台前,相互吹捧一番,然后说起了金毛狮王谢逊和屠龙刀,温天仁陪在一旁,不时插嘴说上两句,气氛也还算融洽。

日头越来越高,夏震山抬头看了一眼毒辣的太阳,冷哼一声,“这昆仑派李冬阳架子可真大!白鹿子死得早,也不知道何太冲是怎么教他的,竟这般不识礼数!”

边上,几人没有接嘴。

铁琴先生何太冲可不是善茬儿,多少还是应该尊敬一些,他们还要在江湖上混,又不是夏震山这种半只脚踏入棺材的老家伙。

温天仁眼中带着一抹笑意。

那小子,多半是来不了了!

就在温天仁暗自得意时,一个家丁小跑过来,低声开口道,“家主,昆仑派李少侠来了。”

温天仁目光一寒,旋即恢复正常,朝一旁喊道,“温青,快快去迎李少侠。”

温青应了一声,脸色有些不自然。

温府大门口,李冬阳提了连鞘长剑,调侃的目光从温青身上扫过,轻笑问道,“温少侠,见到在下是不是很意外?”

温青笑容有些僵硬,“李少侠,快快入府。我叔父和几位前辈已经在府内等候多时了。”

李冬阳笑容冰冷,随温青进了大门。

若非他李某人谨慎,还真的栽了。

这温府竟然买通了客栈掌柜,给他的早餐里下泻药!若非瞧店小二神色不对,李冬阳恐怕还在腹泻。

泻药不是毒药,银针可测不出来。

这些个仁义大侠,表面光鲜亮丽,背地里手段真是肮脏啊。

“李少侠,你来得可是有些晚了。”

“来,温某给你介绍一下。”

“这位是夏震山夏老前辈,想来李少侠也听闻过夏老前辈铁砂掌的名声。”

“这位是少林派圆觉大师,空闻神僧门下,已经将金钟罩练到了极为高深的地步,号称刀剑不摧。”

“这位是夺命刀吴能吴大侠。”

“追风腿谢坤谢大侠。”

温天仁脸上带着虚假笑容,给李冬阳介绍座椅上的几人。

李冬阳瞥了几人一眼,然后看向温天仁,轻笑开口道,“温大侠,李某准时前来赴约,这些闲话,还是等比试之后再说吧。”

温天仁神色阴沉,朝一旁伸手。

温青上前两步,将一口乌鞘长剑送到了温天仁手中。

“李少侠,请!温某想领教昆仑剑法多时,正要看看昆仑剑法有何精妙之处。”

李冬阳也不客气,纵身一跃,如轻羽一般落到擂台中央。

好高明的轻功!

看着手提长剑,一身白衣容貌俊美的少年人,温天仁瞳孔收缩了一下,跟着纵身一跃,重重落在擂台上。

擂台下,几位前辈大侠坐成一排。

追风腿谢坤毫不掩饰赞赏,出言夸赞道,“不想昆仑派还有这么一位俊彦。谢某以轻功闻名江湖,只是与李少侠相比,谢某的轻功便落了下乘。”

夺命刀吴能点了点头,“这位李少侠的轻功的确俊俏。”

夏震山冷哼一声,不满开口道,“少年人学了一点本事,便目中无人,不知天高地厚。以他这种性格,早晚横尸路旁。”

少林派圆觉大师念了一声佛号,没有说话。

谢坤与吴能面面相觑,两人也不知道该怎么接夏震山这位老前辈的话头。

这位老前辈,多少有些倚老卖老了。

擂台上,李冬阳与温天仁相对而立。

温天仁神色凝重,“李少侠,你先出手吧。”

李冬阳偏头,单手一抹,剑鞘便飞了出去。

叩指在雪亮剑身轻轻一弹。

锵!

玉珠落盘,剑身震颤传出悦耳琴音。

李冬阳对面,温天仁眼神一冷,也脱剑出鞘,剑身闪烁着寒光。

擂台下,座椅上几人表情变得认真且严肃。

初出茅庐的少侠挑战成名已久的大侠。

大侠胜了,理所应当。大侠败了,声名坠地。

而少侠则会声名鹊起,名扬江湖。

在几人的注视下,李冬阳身形一闪,长剑震颤间直指温天仁咽喉。

只是一记简简单单的直刺,并没有多么精妙可言。

温天仁眼神凝重,手腕一抖,长剑横于身前,剑脊精准抵住了李冬阳的剑尖。

叮叮当当!

两道身影错落,两口长剑相互碰撞间,溅射起一连串火星子。

李冬阳白衣如雪,手中长剑随心而动,如连绵不绝的春雨,打落一地残花。

与轻松写意的李冬阳相反,温天仁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薄薄汗珠,呼吸急促而又凌乱。

擂台下几人坐在一旁,每个人表情都十分严肃。

夺命刀吴能率先开口道,“是昆仑派剑法雨打飞花,这一路剑法走的全是斜势,飘逸无伦,但七八招斜势之中,偶尔又夹着一招正势,教人极难捉摸。”

追风腿谢坤点头附和,“不错,这正是雨打飞花剑法,昆仑派班女侠尤擅此剑法。昔年我曾见过班女侠施展这一路剑法,不想这剑法在李少侠手中施展开来更凌厉几分,温兄不拿出压箱底的本事,要撑不住了!”

“阿弥陀佛!”

“温施主远不及李少侠,无论是从内力、身法、还是剑招来看,他都压不住李少侠。”

“这位李少侠非池中之物啊。”

一直沉默不语的圆觉大师开口了,给予了李冬阳高度评价。

吴能与谢坤对视,两人默默点头,算是认可了圆觉大师的评价。

夏震山站起身来,掌中铁胆来回摩擦,发出刺耳磨牙之声,冷笑道,“天赋高又怎么样?不尊礼法之辈,晾他也走不远。”

“江湖可不单只是打打杀杀,更是人情世故。连人情世故都不懂,武功再高也是枉然。除非他能像张真人一般,横压整个江湖武林。”

夏震山此言落下,其余三人轻轻摇头。

江湖武林千百年来,又有几个张真人呢? 第二十三章 风起洛阳 “一剑光寒,惊魂夺魄,索命无常。”

“这寒光剑重速度重身法,更重惊魂夺魄的气势。剑与身合,剑光一闪,出鞘染血,这才是寒光剑的精髓。”

“温天仁身法速度慢了,气势更是严重不足。”

“寒光剑在他手中,与三流剑法没有区别,根本没有发挥出应有的威能。”

李冬阳看着对面的温天仁,轻轻摇头。

这位温大侠,空有名声,实际上算不得高手,也就与昆仑派那些不出名的师兄一个水准。

摸清了二十一路寒光剑法,李冬阳没有兴趣继续比斗下去了。

在李冬阳对面,温天仁呼吸急促,冷汗直流。

见鬼了!

这小子太邪门了,年未及冠,已经将剑法练到这般境地,何太冲与班淑娴也没有他这般凌厉的剑法吧?

更可怕的是,这小子内力极为深厚,到现在也没见他有力竭的趋势。

难不成他打娘胎里开始练功?

在李冬阳看来,自己内力浅薄。

可是在寻常江湖人眼中,李冬阳已经是内力高深之辈。

“温大侠,当心了。”

锵!

剑身颤动,李冬阳纵身一跃,居高临下横斩,雪亮剑身折射阳光,宛若瀑布,激流而下。

百丈飞瀑!

这一剑拉出丈许匹炼剑气,宛若激湍瀑流,沛然难挡。

温天仁满脸惊骇,下意识扬剑上抵。

咔嚓!

一声脆响,温天仁手中长剑折断,脖子上传来了一阵凉意。

李冬阳长剑架在温天仁脖子上,咧嘴一笑,笑容灿烂,“温大侠,承让了。”

温天仁低头看了看手中半截断剑,感受着脖子处传来的寒意,他扯了扯嘴角,怎么也笑不出来,语气低沉开口道,“李少侠内力深厚,剑术绝伦,温某甘拜下风。”

李冬阳收剑,纵身跳下擂台。

擂台下,夺命刀吴能、追风腿谢坤、少林派圆觉大师,三人起身迎了过来。

谢坤身量颀长,脸上带着笑容,朝李冬阳竖起大拇指,率先开口道,“李少侠,今日你可是让谢某长见识了。有时间去谢某府上坐一坐,谢某珍藏了两壶好酒,正好与李少侠痛饮。”

吴能也是满脸笑容,“李少侠年纪轻轻便有此等武功剑法,前途端是不可限量啊。”

“吴某生平最喜结交李少侠这等英雄少年,倘若李少侠不嫌弃,唤吴某一声老哥便是。日后李少侠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直管知会一声,吴某定然鼎力相帮。”

李冬阳点头,朝两人抱拳拱手,“见过谢老哥,吴老哥。”

“在下武功低微,当不得两位老哥如此夸赞,两位老哥千万莫要捧杀在下了。”

一旁,圆觉大师非常实在摇头,“李施主,你这般年岁出剑收剑随心所欲,已有剑术大家气象。”

“出家人不打诳语,李施主当得起少年英雄之称,假以时日定然是武林正道又一支柱。”

温天仁也从擂台上走下,他脸上挂着勉强不自然的笑容,“是啊,李少侠年纪轻轻就已将昆仑派多门剑法练至大成,这般异禀天赋,便是与张真人少年时相比也不弱什么,温某输给李少侠,实在心服口服。”

“几位前辈过誉了。”

李冬阳脸上带着谦虚笑容,心下却是暗爽。

果然,漂亮话人人爱听。

原来他李冬阳也是虚伪之辈啊。

就在气氛融洽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突兀响起。

夏震山坐在椅子上,他皮笑肉不笑,语气生硬开口道,“几位,将少年人捧的太高未必是好事。”

说着,夏震山看向李冬阳,嗤笑一声,“只是赢了一场,便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年轻人,莫要心高气傲,更不要目中无人。须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的道理,若是太过于轻狂,不尊前辈,早晚要吃大亏的。”

“老夫虚活八十多年,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还要多......”

“夏老前辈,你也知道自己虚活了八十多年?既然你这八十多年是虚活的,便不要教李某道理了。”

“李某如何,轮不到你教训。”

李冬阳神色一僵,看着一旁那个身材矮胖的老者,有些牙疼,直接打断了他。

年岁大了不起啊?

你看小爷不顺眼,小爷还看你不顺眼呢。

让李冬阳一怼,夏震山猛然站起身来,气得脸红脖子粗,指着李冬阳骂道,“竖子!竖子!”

李冬阳挑了挑眉,“怎么,老前辈要与在下切磋武艺?在下久闻铁砂掌大名,也正好见识一下铁砂掌是不是传闻中那般厉害。”

夏震山胡子都在颤抖,冷哼一声,转头就走。

虽然他老,但是他不傻。

李冬阳轻轻一笑,也不在意那倚老卖老的老家伙。

江湖上,并不是年岁越大,武功越强。到了一定的年岁,气血衰败是必然的。

内力诞生于气血,气血衰败,内力也会跟着枯竭。

所以江湖上的老前辈一般不会轻易与人动手。

当然,张真人是一个例外。

李冬阳也并非不尊敬老人,尊敬老人要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对方值得尊敬。

温天仁、吴能、谢坤、圆觉大师,几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有开口。

一方面,几人不愿得罪夏震山这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另一方面,他们也不愿恶了李冬阳这位江湖新秀。

李冬阳与几人打了一声招呼,提剑出了温府。

出了温府,李冬阳回望一眼温府大门牌匾。

下一家,洛阳城南快剑门!

随着李冬阳踏步,微风吹来,扬起李冬阳一身白衣。

洛阳城起风了!

这一阵风,从洛阳城开始,即将席卷整个中原武林。 第二十四章 伏杀 “快剑门,雷家堡,合盛帮!” “疾风剑隋无涯、惊涛剑杨炜、一剑横江厉星河、苍山剑客陈青萍、索命无常俞大海......” “半个月时间,连败十七位用剑好手,如今李某的声名已经响彻洛阳城。” “这些人外号喊得震天响,一个比一个唬人,实际上武功剑法却是稀松平常。” “该走了。” 李冬阳回望一眼这洛阳古都,双腿夹紧马腹,马儿如离弦之箭顺着官路冲了出去,扬起满地烟尘。 洛阳城半个月,连败十七位剑客,学了十七门剑法。 这半个月,李冬阳切实能感受到自身的进步。 学会的剑法越多,他出剑时便越是随心所欲,各种剑招施展开来天马行空,不拘一格。 只不过李冬阳也发现了一点,江湖上,有些人外号是别人取的,有的人外号则是自己取的。 有人外号震天响,武功剑法稀松平常。 有人外号平平无奇,武功剑法却是不差。 李冬阳还没有外号。 别人提起他,都以昆仑派李冬阳李少侠称呼。 大概是年纪小,尽管李冬阳已经连败十七位剑客,江湖上还是称他为李少侠。 什么时候才能被别人称一声李大侠啊? 少侠,总感觉比大侠低了一个档次。 要不让何太冲退位,将掌门人位置让给自己,这样走出去,别人也会恭恭敬敬称自己一声李掌门,李大先生。 就像张无忌当了教主,别人称他张大教主一般。 算了! 马背上,李冬阳摇了摇头,当掌门人看似威风,实际上要操心的事情也多。 沿着官路继续往南,不过两天,李冬阳又抵达了一个大城,南阳! 南阳也是一个大城,诸葛亮曾在此地躬耕。 南阳城外十多里的竹林中,李冬阳将马栓在酒肆大门口的竹桩子上,然后提剑入了酒肆。 天气有些炎热,李冬阳白衣上染了风尘。 酒肆中,七零八落坐了十多个江湖人,这些人低头饮酒,没人说话。 李冬阳皱了皱眉,挑了一张干净桌子坐下,“店家,上酒!” “客官,酒来了!” 身材匀称的店家快步跑了上来。 李冬阳眯着眼睛,看一眼店家,再看一眼酒肆中十多位酒客。 不对劲! 店家不对劲,酒客也不对劲! 竹林中的酒肆,哪有这么好的生意? 店家为什么要女扮男装? 酒客饮酒,怎么一言不发,如此安静? 有杀气! 李冬阳侧身,刚好躲过寒光闪闪的匕首,伸手抓住了一只细腻的手腕。 一脚踹翻桌子,李冬阳推开店家,提剑站起身来,眯着眼睛冷声开口道,“哪路朋友,为何要伏杀李某?” “李冬阳!” 店家一把扯掉头巾,散落一头长发,银牙紧咬,手中握着亮银匕首,眼神怨愤看着李冬阳。 砰! 边上,十几个酒客掀翻酒桌,从桌下抽出刀剑,眼神不善围了过来。 一瞬间,李冬阳被围了。 李冬阳眨了眨眼睛。 这些人谁呀? 看着领头女子咬牙切齿的模样,李冬阳偏着脑袋,莫非是他李某始乱终弃惹下的风流债? 不对不对! 他李冬阳下山才多久,总共也没有见过几个江湖女侠,哪来的风流债? 从昆仑下山到现在,也不过一个月左右,李冬阳自问也没有与人结仇啊。 莫非是洛阳城那些位大侠输给自己后,心胸狭隘买凶杀人? “女侠,我们认识?” 李冬阳眯着眼睛,开口试探这伙儿人的来历。 “李冬阳你这恶贼,敢做不敢当么?” 女子二十岁出头,身量修长匀称,小麦色肌肤,原本清秀的相貌憔悴,脸颊凹陷,她双眸遍布狰狞血丝,似与李冬阳有不共戴天之仇。 李冬阳表情冷了下来,有些不耐烦了。 “姑娘,李某如何得罪了你,还请直说。否则今天你带人伏杀李某这件事情可揭不过去,需知李某也是有脾气的。” “恶贼,我神拳门如何招惹了你,你为何要对我神拳门下此毒手?” “过英昭背负神拳门上下十二条冤魂寻你报仇,倘若不将你挫骨扬灰,神拳门这十二条冤魂便得不到安息!” 说着,这个名为过英昭的女子丢下手中匕首,飞身朝李冬阳扑了过来,一拳横扫带起狂风。 横扫千军,直摧万马! 她含恨出手,一出手便是神拳门最强杀招。 李冬阳神色冰冷,侧身一避,手中连鞘长剑瞬间前顶,顶在女子小腹。 不等女子还击,李冬阳抬腿一踹,将她踹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 “慢!” 李冬阳冷声喝住了十几个扬起刀剑的江湖人,目光冰冷看向对面的女子,“过女侠,你说李某害了你神拳门十二口人命,李某倒想问问你,你亲眼见到李某杀人了?” 让李冬阳这么一喝,女子愣住了,眼中仇恨不减,声音沙哑反驳道,“可是神拳门上下,所有人都死在昆仑剑法之下。我神拳门大门上,留下了杀人者李冬阳六个大字。” “李冬阳,你这恶贼,还有什么话说?” 李冬阳气笑了,“女侠,动动脑子吧。莫非你认为这天底下只有李某一个人会昆仑剑法,还是你觉得伤口剑痕不能伪造?假如真是李某灭了你神拳门,在大门上留下了杀人者李冬阳六个大字,那李某现在又为何要否认?” “李某未曾去过江南,更未曾去过你神拳门,谈何灭你神拳门上下?” 李冬阳此言一出,女子愣住了,她脸上仇恨消减了不少,不过眼中还带着怀疑,“真不是你?” 边上,十几个江湖人也没有贸然动手,而是在观看事态发展。 李冬阳跨前一步,朝女子伸手,将她从地上拉起来,沉声问道,“李某问你,神拳门是何时被灭的。” 过英昭不假思索,下意识答道,“十二天前。” 李冬阳笑容冷冽,“十二天前,李某在洛阳城,如何分身去江南造下血案,灭你满门?李某在洛阳城的踪迹不是秘密,你去打听一下便知。” 过英昭低头,眼神闪烁不定,彻底冷静了下来。 看着面前的李冬阳,她不确定问道,“你的意思是,有人灭了我神拳门,然后栽赃嫁祸于你?” 李冬阳转身,“过女侠,你还不算蠢到无可救药。” “念在你是受害者,不明真相,你带人伏杀李某这件事,李某便不与你计较了。” 李冬阳走出酒肆,解开栓在桩子上的缰绳,翻身上马。 前因后果,李冬阳清楚了。 驾! 李冬阳骑马沿着官路往南阳城走,眼神阴沉得可怕。 成昆,你这手段还真是卑劣啊,栽赃嫁祸当真是让你玩儿得炉火纯青! 成昆的手段很卑劣,很粗浅,只要冷静想一想,就能找出百般漏洞。 可偏偏这些江湖人在仇恨面前保持不了冷静! 李冬阳心下蒙上了一层阴霾,他不知道成昆究竟杀了多少人,将屎盆子扣在了他头上。 第二十五章 以杀止杀! 南阳城郊外,李冬阳眼神冷冽。

在李冬阳身旁,是一个身量匀称,小麦色肌肤的女子。

李冬阳对面,有十多个江湖人。

为首一人,提一口九环大刀,是五虎断魂刀传人段虎。

“第三波人马了!”

李冬阳提着长剑,他已经解释累了,懒得再解释什么。

况且,这些人根本不听他解释。

“段大侠,这件事有蹊跷,真不是李公子所为。我神拳门满门遭受屠戮,英昭也与段大侠一样想找出凶手。可凶手真不是李公子,你们仔细想想,若真是李公子所为,为什么他杀了你全家,唯独要放过你?”

过英昭上前两步,横隔在李冬阳与一群江湖人中间,苦口婆心替李冬阳辩解。

段虎双眸通红,冷声问道,“我妻儿老小身上昆仑剑法留下的剑痕如何解释?我家大门上杀人者李冬阳几个大字又如何解释?”

“过女侠,此事与你无关,你再敢阻拦,休怪段某对你不客气!”

过英昭有些着急,“段大侠,你冷静一些。我知道你报仇心切,可这是有人栽赃嫁祸李公子。这天底下会昆仑剑法的人不止李公子一个,你妻儿老小身上的剑痕完全可以仿造。”

“再者说了,李公子与你段大侠素无仇怨,他有什么动机灭你满门?”

“住口!”

“杀父之仇,杀妻之恨,还有我那可怜的孩儿,他才五岁,他有什么错?你让我如何冷静!”

“李冬阳,受死!”

段虎大声咆哮,他红着双眼,虎目留下两行热泪,提着九环大刀扑出。

大刀上九环碰撞,掀起一阵恶风,如猛虎下山。

李冬阳将过英昭推开,手中长剑架住厚重大刀,冷声问道,“段大侠,你当真铁了心要杀李某,不肯静下心来想一想?”

“废话少说。”

“李冬阳,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各位兄弟,随我杀了这恶贼,替我一家老小报仇!”

段虎怒喝一声,再度扬起九环大刀,卯足了力气,一记力劈华山朝李冬阳当头罩下。

边上,十多个叫不上姓名的江湖人提刀挎剑,蜂拥朝着李冬阳冲了上来。

“唉!”

李冬阳闭眼,轻轻叹息一声。

下一刻,李冬阳睁眼,一抹寒光照亮了他的眼睛。

锵!

长剑瞬间脱鞘,随着那一袭白衣冲出,南阳郊外,起风了。

风势逐渐变大,雨点开始飘飞。

这风是腥风!

这雨是血雨!

“不要打了!”

“住手!李公子,段大侠,你们住手!”

过英昭眼睁睁看着那白衣身影杀入人群,掀起腥风血雨,她神色焦急,喊哑了嗓子。

李冬阳对外界的一切声音充耳不闻。

手中长剑震颤,出剑,收剑,再出剑。

一朵朵绚烂的剑花在人群中绽放,凝结出一朵血淋淋的死亡之花。

斜阳如血。

李冬阳一抖长剑,抖去血水,归剑入鞘,他那白衣也染了一层血色,眼神冷漠得可怕。

世界陷入了沉寂。

道路上,满地残尸,血水浸入大地,给大地涂抹一层厚厚胭脂。

过英昭全身都在颤抖,她指着李冬阳,声音发颤,“为什么?这明明是一个误会,解释清楚就好了,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们!!!”

李冬阳提剑,翻身上马,冷声答道,“他们不听解释,想要杀我。”

“我不杀他们,他们就要杀我。”

“你说我应该怎么办,洗干净脖子送到他们刀口下吗?”

过英昭沉默片刻,嗫嚅嘴唇,轻声开口道,“李公子,你这样是不行的。这样下去,你迟早会沦为武林公敌。”

李冬阳摇头,平静道,“人要杀我,我便杀人。江湖从来不是一个讲道理的地方。”

“倘若江湖武林要杀我,我便以杀止杀,大开杀戒,将整个江湖武林杀穿,杀到再也没有人敢与我为敌!”

“一味的解释退让,只会让这些人觉得李某软弱可欺。”

“过女侠,你莫要跟着李某了,李某这一条路走下去,注定了是血海滔滔,白骨积山。”

“驾!”

一夹马腹,马儿通灵,似乎知晓主人心意,沿着官路迈开了蹄子。

过英昭翻身上马,朝着那白衣身影追了上去。

她知道李公子不是凶手,可是她要揪出真正的凶手,而且她不想让李公子在这条歧路上一错再错,最终沦为武林公敌。

成昆!

李冬阳眼神冰寒。

就算成昆躲到天涯海角,也必须把他揪出来,千刀万剐将他凌迟至死,让他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成昆藏身之所,无非是两个地方。

大都城,汝阳王府。

少室山,千年古刹。

汝阳王府也好,千年古刹也罢,都护不住他!

天发杀机,斗转星移。

地发人机,龙蛇起陆。

人发杀机,天翻地覆。

李冬阳的杀机前所未有的强盛,哪怕闹个天翻地覆,成昆必须要死!

去汝阳王府和少室山前,先提升一波自己,不然成昆没有逮到,自己要栽一个大跟头。

两天后,李冬阳纵马,从南阳抵达襄阳。

这两天内,在南阳到襄阳的官路上,李冬阳又遇上了一波寻仇的人马。

也幸亏这一波人马冷静一些,肯听解释,否则李冬阳免不得又要大开杀戒。

襄阳城郊外一个小镇前,过英昭骑马跟在李冬阳身后,不解问道,“李公子,你来襄阳做什么?”

“接下去你打算怎么办?”

李冬阳翻身下马,牵马往小镇里走,平静答道,“我来襄阳寻一个机缘,接受一位前辈高人的传承。”

说着,李冬阳眺望北方,继续开口道,“倘若运气好得了那位前辈高人传承,李某闹个天翻地覆,杀个血海滔天,也要将灭你神拳门的真凶揪出来!”

过英昭眼神一亮,牵着马快步追上李冬阳,“那位前辈高人姓甚名谁,他的传承很厉害吗,是神功秘籍还是神兵利器?”

李冬阳咧嘴,笑容灿烂,“那位前辈的真名没人知道,不过他曾经杀穿了一个时代,败尽天下英雄,生平求一败而不得,自号独孤求败。”

“独孤前辈所在的时代,整个江湖都是黑暗的,那个时代,只有他一人一剑独领风骚,江湖群雄称他为剑魔。”

过英昭表情非常精彩,一脸认真朝李冬阳问道,“李公子,你说的这位独孤前辈与张真人相比谁更厉害?”

李冬阳耸了耸肩,眼神深邃,“现在还不知道。不过等我得了独孤前辈传承,自然会有答案。” 第二十六章 异蛇 襄阳城外,山岩镇上。

李冬阳一手牵马,一手提剑,来到了一个老汉身前。

过英昭也牵着一匹马,肩膀上挂两个包袱,精神状态好了许多,清瘦没有血色的面颊红润了些许。

李冬阳打量着面前的老汉,放大了声音,“陈大爷,听说您老人家五岁开始抓蛇,抓了六十多年,是远近闻名的蛇王?”

老汉低着头,手中端着烟杆子,没有回应。

过英昭朝李冬阳建议,“老人家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要不你声音再大些。”

李冬阳翻了个白眼。

这老汉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瞧他的精神状态,不像耳朵聋了。

想了想,李冬阳抬手取出一片金叶子。

金灿灿的叶子反射阳光,异常晃眼。

老汉猛然抬头,目光灼灼看着李冬阳,准确说应该是看着李冬阳手中的金叶子。

如李冬阳这等大派少侠,金银是不缺的。

可对普通百姓来说,这一片金叶子,他们可能一辈子也挣不到。

世界分阶层,走到什么地方都一样。

李冬阳扬了扬手中金灿灿叶子,轻笑开口道,“陈大爷,我想抓一种蛇。那种蛇遍体金色鳞片,头顶生有肉瘤,剧毒无比,行动如风。只要你能带我寻到那种蛇,它就是你的。”

“你算是找对人了。”

“不过你真没有诓骗老汉?”

老汉站起身来,他瘦骨嶙峋,抖了抖烟杆子,面带怀疑之色看着李冬阳。

李冬阳咧嘴一笑,“大爷,放心吧。我李冬阳的名声在江湖上是一等一的好,你去寻个人打听一下,只要提及我的名字,没有人不竖大拇指的。”

“好!”

“我带你去抓蛇,希望你不要食言。”

老汉眯着眼睛,最终是点了点头。

李冬阳笑容灿烂,略微有些得意。

这等精明的老人家,一眼就看出他李冬阳是一个诚实可靠的小郎君了啊!

过英昭站在一旁,嘴角微微抽搐。

李冬阳在江湖上的名声怎么样,不用猜过英昭大概也知道,特别是在他杀段虎一行人后。

李冬阳随着陈老汉出发了。

李冬阳只知道剑冢在襄阳城郊外不远的地方,具体方位却是不知。

当初杨过断了一条手臂,他能跑多远?

神雕估计也老死了。

想要寻剑冢,先锁定范围,然后慢慢搜寻。

半天之后,陈老汉带着李冬阳与过英昭来到了一个山谷中,山谷内全是低矮灌木,地上爬满了蛇虫鼠蚁。

幸好过英昭不是那种麻烦的女人,见了蛇虫鼠蚁并不害怕,更不会尖叫,反而一脸淡然。

也是,江湖女侠,见惯了刀光剑影,经历了雨打风吹,没有那么矫情。

天色已经要黑了。

陈老汉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总要用烟杆子敲打前方的草丛,他声音沙哑解释道,“这叫打草惊蛇。”

“有时候毒蛇隐匿在草丛中,肉眼不易察觉,要是不小心走到毒蛇身边,或者踩到了毒蛇,那就要倒大霉。”

“你们说的那种异蛇剧毒无比,而且性子极为霸道,见了人非但不会害怕,还会主动攻击。”

“要是让那畜牲咬上一口,没人能活过半个时辰。”

李冬阳挑了挑眉,一脸正经反驳道,“陈老爷子,这就是你没见识了。我辈武人,打小开始练功,内力深厚,纵然被那畜牲咬了,也能用深厚内力将毒性压下去。”

过英昭认可点了点头。

下一刻,李冬阳话音一转,“若是李某被那毒蛇咬了,不要说半个时辰,便是两个时辰也能活。”

过英昭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老汉也有些绷不住了,脸上露出些许笑意。

“小心!”

突然,陈老汉惊呼了一声。

旁边的草丛中金光一闪,恶风扑面,一条模糊了影子猛然窜出,以至于过英昭还没有反应过来。

李冬阳伸手一探,死死钳住一条手腕粗细的大蛇。

看向紧张的陈老汉,与惊出冷汗的过英昭,李冬阳笑着开口道,“我辈习武练剑之人,从小就练眼力,出剑讲究一个快狠准。”

“这畜牲速度很快,不过李某也不是吃素的。”

李冬阳手中的蛇,有手腕粗细,冰冷的蛇躯上是暗金色细密的鳞片,头顶长着鸡冠一样的肉瘤。

被李冬阳钳住七寸,狰狞的蛇头吞吐蛇信,发丝嘶嘶恐吓声。

李冬阳脱剑出鞘,单手挽了一个帅气剑花。

剑身一抖,开膛破腹,挑出了一枚暗紫色的蛇胆。

挑出蛇胆后,随手将手中大蛇往旁边的草丛一抛,李冬阳仔细观察剑尖挑着的暗紫色蛇胆。

观察片刻,李冬阳一抖剑身,将蛇胆送入口中。

过英昭退了两步,一脸嫌弃看着李冬阳。

李冬阳表情狰狞,使劲儿将蛇胆吞咽下肚。

蛇胆吞入腹中,李冬阳咂了咂嘴,满嘴苦腥味,不过他的眼神却变得异常明亮,表情变得异常兴奋。

过英昭又退了两步,表情更加嫌弃了。

陈老汉搓着手,有些腼腆朝李冬阳问道,“少侠,蛇找到了,你答应老汉的金子是不是该给了。”

李冬阳回过神来,朝过英昭努努嘴。

过英昭肩膀上挂着两个包袱,一个是她自己的,一个是李冬阳的。

她取下其中一个包袱抛给李冬阳,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表情变得有些不大好看。

李冬阳从包袱中摸出一片金叶子,朝陈老汉抛了过去。

陈老汉手速极快,精准接住了金叶子,咧嘴露出一口黑黄牙齿,“多谢少侠。”

李冬阳摆了摆手,“都说了,李某在江湖上名声是一等一的好,肯定不会骗你。”

“陈大爷,天色不早了,你先回去吧。我们还有些事情,就不同你一起走了。”

陈老汉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的一瞬间,他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不过他立即将贪婪压了下去。

活了几十年,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陈老汉还是拎得清的。

李冬阳看了陈老汉背影一眼,旋即收回目光,将手中包袱丢给过英昭,淡淡开口道,“走!”

过英昭眼神一亮,下意识接过包袱挂在肩膀上,“去哪里?是去找独孤前辈的传承吗?”

李冬阳没有回头,平静答道,“抓蛇。”

月色下,树林中,两人坐在篝火旁。

火苗舔舐蛇躯,发出滋滋声响。

李冬阳看着树叶中包裹的几枚蛇胆,双眼放光。

过英昭拨弄火堆,没好气开口道,“这蛇胆你也能生吞,还吞上瘾了?”

李冬阳也不解释,将一枚蛇胆送到过英昭嘴边,“过女侠,你也试试,这可是好东西。”

过英昭身子后仰,连连摆手,“不要,我才不会吃这种东西。”

李冬阳非常倔强,一把抓住过英昭手腕,眼神真挚看着她,“你试试。”

两人接触的一瞬间,过英昭身子触电般抖了一下,看着近在咫尺的英俊面孔,看着那一双明亮而又诚挚的眼睛,过英昭下意识张开了嘴巴,满脸痛苦将蛇胆咽了下去。

下一刻,她眼神突然变亮了,猛然站起身来,目光灼灼看着李冬阳,“这蛇胆可以壮大气血,增长内力!”

李冬阳咧嘴一笑,“我都说了这蛇胆是好东西,怎么样,没有骗你吧?” 第二十七章 剑魔遗刻 “这蛇胆怎会有如此功效?”

过英昭还没有从兴奋中缓过神来。

李冬阳轻笑解释道,“这蛇是异种,见载于佛经,名为普斯曲蛇。普斯曲蛇的蛇胆,有壮大气血之功,常常吞服,能快速增长内力。”

过英昭脸颊通红。

并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气血上涌。

她站起身来,沉腰立马摆开了拳架子。

呼!呼!

女侠身量修长匀称,脸颊泛红,挥拳间虎虎生风,卷起一地枯枝败叶。

“怎么样?”

“我神拳门这神拳八式威力还行吧?”

一套拳法打下来,过英昭脸颊上流出热汗,热汗顺着清瘦的脸颊汇聚在下巴,然后滴落到地上。

李冬阳轻轻摇头,“平,太平了。”

过英昭偏头,小麦色肌肤在火光映照下显得英姿飒爽,她自嘲笑道,“也是。我神拳门这种小门小派又怎比得上你昆仑名门大派底蕴深厚?这神拳八式在你李少侠眼中确实是稀松平常。”

李冬阳轻轻叹了一口气,“过女侠,你误会了,我说的不是神拳八式啊!”

过英昭皱眉,似乎察觉到了李冬阳目光,她低头看了一看,正巧见到下巴汇聚的汗珠滴落在地面。

腾一下子。

女侠脸颊充血,怒目圆睁,声音饱含杀气,“李冬阳,你这登徒浪子!”

李冬阳撇了撇嘴,“实话实说嘛,还不许人说实话了?”

“我杀了你!”

女侠飞身扑出,一套拳法大开大合,气势十足。

李冬阳坐在原地,风轻云淡见招拆招。

拳法掌法,李冬阳也是会的,不过很少用到罢了。

呼!

过英昭累了,她躺在地上,透过树枝树叶缝隙,仰头望着繁星璀璨的夜空,轻声开口道,“我娘亲死得早,小时候,爹爹经常对我说,娘亲变成了星星,在天上看着我呢。”

“李冬阳,你说爹爹会是哪颗星星呢,他是不是正在看着我?”

“神拳门的师兄弟们是不是也在天上看着我?”

李冬阳没有开口,陷入了沉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过英昭。

过英昭继续开口道,“那天我回到神拳门,大门上看到了你的名字,我推开大门,满眼都是鲜血。”

“爹爹,大师兄,小师弟,神拳门十二口人,全部倒在了血泊中。”

“当时我什么也没想,我就想报仇,寻你李冬阳报仇。”

“李冬阳,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知道真凶是谁?要是不替爹爹和师兄师弟报仇,我过英昭这辈子都睡不了一个安稳觉,这辈子都要被噩梦缠身!”

李冬阳上前两步。

啪!

李冬阳点了过英昭穴道。

将身上外袍解下,给女侠当做被子披上。

她太累了!

从她清瘦凹陷的脸颊就可以看出,她这段时间根本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火堆旁,李冬阳看着陷入梦乡的女侠,即使睡着了,她脸上也满是惊恐之色。

李冬阳没有将真凶告诉她。

告诉她真凶,她一定会去报仇,她对付不了成昆的,无论武力还是智力。

李冬阳双目泛冷,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

成昆!

不将你千刀万剐,李某誓不为人!

捡起一颗蛇胆吞入腹中,李冬阳面无表情,缓缓闭上了眼睛,随着李冬阳搬运内力,他周身起风了。

火光摇曳。

地面结了一层薄薄冰霜,冰霜融化,树林里又起春风。

天罡,指三十六种天气变化。

如果何太冲班淑娴在此地,一定会惊讶得合不拢嘴巴,因为李冬阳此时的状态,分明是将天罡归元气修炼到了第六层,已经能够小范围影响环境,模拟三十六种天气变化。

风流激荡,打落满地翠叶。

李冬阳缓缓站起身来,这一夜,他连吞三颗蛇胆,功力长进不小。

人体有十二正经,奇经八脉,以及三百六十五个窍穴。

如今的李冬阳,已经打通了十二正经,奇经八脉也打通了两条,周身窍穴更是打通了两百多个。

单论内力,他已经不输何太冲、灭绝师太、宋远桥之类的大派掌门人。

再加上剑法,除了武当山上那位,这天下间能够制他的人寥寥无几。

“李公子。”

过英昭醒了,她揉了揉眼睛,看着一身单衣的李冬阳,再看自己身上盖着的雪白外袍,女侠瞬间红了脸颊。

李冬阳从女侠手中接过雪白外袍穿在身上,朝女侠笑道,“走吧。这山谷可不小,要寻到独孤前辈传承不是简单的事情。”

过英昭点了点头,将两个包袱挂在肩膀上。

看着走在前方的少侠,女侠有些心不在焉。

从清晨到日暮,两人整整搜寻了一天。

李冬阳站在山洞前,看着洞中长满青苔的石桌石椅,看着锈迹斑斑的锅碗瓢盆,他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过英昭用树枝挑开山洞前蜘蛛网,一脸期待之色,“李公子,这里就是独孤前辈曾经隐居的地方吗?”

“你说我们会捡到神功秘籍,还是会得到神兵利器?”

说着,过英昭从包袱中拿着一个火折子,随着火苗升腾,两人抬脚踏入了山洞。

山洞宽广,只有一些桌椅和锅碗瓢盆用具。

也不知是独孤求败留下,还是神雕大侠留下。

两人在山洞中搜寻,最终李冬阳停在了石壁前。

过英昭靠了过来。

石壁上长满了青苔,李冬阳伸手抹去青苔,手掌触摸石壁,竟隐隐有刺痛之感。

青苔抹干净了,石壁上有两行刻字。

这两行字潦乱,似有人用手指刻下,入石三分,尽管历经数百年岁月,看上去依然凌厉。

看着缭乱的字迹,李冬阳似乎看到了一个老人站在石壁前,以指为剑,在石壁上演练剑法。

过英昭举着火折子,借着火光,她一字一句轻轻念道,“纵横江湖三十余载,杀尽仇寇奸人,败尽英雄豪杰,天下更无抗手,无可奈何,惟隐居深谷,以雕为友。”

“呜呼!生平求一败而不可得,诚寂寥难堪也。”

念完石壁上这两行刻字,过英昭张大了小嘴,从这字里行间透露出来的气魄中,她已经自行脑补出一个天下无敌,寂寞如雪的绝世剑客形象。

李冬阳站在石壁前,轻轻闭上双眼,精神沉浸到了衍法空间中。

在衍法空间中,李冬阳看到了一个背影,一个萧索寂寥的背影。

等到李冬阳再次睁眼,眼前是一张清秀的脸庞。

过英昭一脸关切,轻声问道,“你怎么了?刚才突然看到你闭眼,这一闭就是整整两个多时辰,你是从这刻字上领悟出了什么绝世武功吗?”

李冬阳笑容灿烂,抬脚往对穿的山洞另一头走,“快点跟上,好东西在后面呢。” 第二十八章 独孤九剑 山谷成荫,鸟语花香。

两个不速之客的到来打破了这里的平静。

李冬阳顺利寻到了剑冢,独孤求败的埋剑之所。

搬开乱石堆,四个剑盒出现在两人面前。

“真有神兵!”

过英昭惊呼上一声,上前打开四个剑盒。

“怎么只有两把剑?”

“其中一把还是木剑,都已经彻底腐朽了。”

四个剑盒,有两个空的,第一个剑盒中摆放了一柄青光湛湛的三尺青锋。

第二个剑盒空置。

第三个剑盒也是空置。

第四个剑盒中的木剑已经腐朽,只怕轻轻一碰就会变成粉末。

这里的情况,李冬阳早有预料。

李冬阳眯着眼睛,看向剑盒旁的刻字,尽管早已经知道内容,可见到真正的刻字,又是另外一种感受。

“凌厉刚猛,无坚不摧,弱冠前以之与河朔群雄争锋。”

“紫薇软剑,三十岁前所用,误伤义士不详,乃弃之深谷。”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四十岁前恃之横行天下。”

“四十岁后,不滞于物,草木竹石均可为剑,自此精修,渐进于无剑胜有剑之境。”

过英昭小声念出了剑盒旁的刻字,看向李冬阳,“这位独孤前辈可真是厉害啊,难怪你说他是剑魔,不过我们只能得到一把青锋剑了。”

“独孤前辈埋下了三把剑,但是他埋下了自己的四层剑道境界。”

“在我们到来之前,已经有人来过这里,带走了第三把玄铁重剑。”

李冬阳笑着将第一个剑盒中的三尺青锋拿了起来。

将原本的铁剑抽出,再将三尺青锋插入剑鞘。

剑鞘有些大了!

出去以后,得给青锋剑重新换一个剑鞘。

过英昭眼神明亮,满脸好奇,“独孤前辈的剑道四境,能适用于天下所有剑客吗?”

李冬阳点头,“当然。不过这天下剑客,多数停留在剑道第一境,一味追求剑法的凌厉刚猛。更多的人,甚至连剑道第一境都没入。”

“你呢?”

“李冬阳,你的剑法到达哪个层次了?”

面对过英昭的问题,李冬阳没有回答。

目前他学了二十几门剑法,将二十几门剑法练到大成,出剑时随心所欲,剑招繁杂变化万千,不同剑招衔接无缝,可随意组合。

不过他似乎也没有达到举重若轻,举轻若重的境界,更别说草木竹石均可为剑了。

严格算起来,他应该是剑道第二境。

没有理会过英昭,李冬阳在观察剑冢。

这剑冢中,应该还有一门剑法!

观察许久,李冬阳将目光停留在了第四个剑盒上。

四个剑盒,前面三个剑盒都被虫蚁噬咬,露出了腐朽的痕迹,第四个剑盒要特殊一些,显然与前面三个剑盒所用的材质不同。

轻轻一碰,木剑变成了粉末。

李冬阳将第四个剑盒拿起来,这剑盒是梧桐木!

笃笃!笃笃!

李冬阳敲击木盒,果然有问题!

拆开木盒一看,木盒中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

“纵横一生,求一败而不得,隐居深谷,以雕为友,不堪寂寥。老夫自感时日无多,回顾生平所学,编汇成一本剑谱埋于剑冢之下,后世人若有缘分习得老夫所留剑谱,当仗之扬名天下,如此也不枉老夫留下这一身巅峰绝诣的剑道结晶——剑魔独孤求败。”

开篇是这剑谱的由来,后面则是剑法总纲。

李冬阳逐一往下看,不知不觉就沉浸到了其中。

过英昭凑了过来,她双眼放光,“真有神功秘籍!”

看了片刻,她又觉索然无味,闷闷坐到一旁,拨弄剑冢旁生出的野草。

她从小练拳,没有接触过剑法。

而且这位独孤前辈留下的剑法太深奥了,她看得云里雾里,不是很懂。

许久,李冬阳看完了剑谱,将木盒还原,重新埋到剑冢中。

独孤求败留下了剑谱,但是这本剑谱没有名字。

后世的独孤九剑,多半是风清扬取独孤二字附加上去。

李冬阳没有给这本剑谱换名字的打算,这本就是独孤求败前辈留下的剑道结晶,取名独孤九剑很合适。

这是剑魔一生的剑道结晶,学了这本剑谱,可破尽天下万般武学。

只不过这本剑谱一般人学不来,需要很高的悟性。

如果练成了这本剑谱,哪怕只是入门也可以在江湖上占据一席之地。

令狐冲内力全失的情况下,还可以一剑刺瞎剑宗十六位高手的眼睛,这充分证明了独孤九剑的精妙,而且令狐冲未必将独孤九剑练到了大成。

腰悬三尺青锋,又得剑魔一生的剑道结晶,李冬阳心中升起了一股豪情。

要是这独孤九剑落到别人手中,能不能学会都是两码事。

李冬阳不一样。

这天下,没有他学不会的武功,没有他练不成的剑法。

给他半个月时间,独孤九剑足以大成!

加上这山谷中的蛇胆增进功力,他已经有了横行天下的资格。

昔年剑魔独孤求败的隐居之所,多了一男一女。

山谷内,悬崖瀑布下,少年精赤上半身,身上肌肉线条优美。

他眼神凌厉,纵身而起,一跃几丈。

待到快要力竭,他凭空借力,双足轻点,身形再度拔高数丈,来到了悬崖瀑布中间。

风流激荡,少年手中三尺青锋一扬,划出一道圆弧。

下一刻,这条不算宽广的瀑布被拦腰截断了。

少年落下,如一片轻羽飘落在水潭上,轻轻踩踏在水面,让水面荡开一层一层涟漪。

女侠捧着树叶走来,不满抱怨道,“李冬阳,我们什么时候离开这里啊?”

“天天吃蛇胆,我的味觉都丧失了!”

李冬阳转身,走到女侠身前,从女侠手中接过树叶包裹的蛇胆,一口将蛇胆吞入腹中。

蛇胆吃得太多,几乎没有壮大气血增长内力的作用了!

捡起一旁衣物穿上,三尺青锋归鞘,李冬阳朝女侠笑道,“可以出谷了。”

“等等我!”

看着踏步而出的李冬阳,过英昭愣了一愣,旋即反应过来。

山谷中半个多月,李冬阳吃蛇胆都要吃吐了,不过这半个多月的时间,他的变化是无比巨大的。

一身磅礴汹涌的天罡内力,二十六门大成剑法,还要外加一门大成的独孤九剑。

其余轻功掌法拳法之类练到大成的,也不在少数。

这样的配置,江湖人有几人能敌?

不单是李冬阳,过英昭的长进同样不小。

李冬阳将神拳揉碎了喂给过英昭,加上蛇胆助力,过英昭这位女侠也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提升加强。

一男一女出了山谷,两人打算去襄阳城放纵一下,换一身衣裳,满足口腹之欲,毕竟这半个多月确实清苦。

这一男一女并不知道,他们消失的这半个月时间里,襄阳城内陆陆续续汇聚了几十号江湖人马。 第二十九章 交出李冬阳! 襄阳城内,福临客栈。

几位江湖大佬包了场。

这几位大佬,每个人的名头在江湖上都是震天响。

少林派四大神僧之一的空智大师、武当七侠之一的二侠俞莲舟,昆仑派掌门人铁琴先生何太冲,女侠班淑娴。

除了四人外,还有河洛一带的武林宿老,以一双铁掌名满江湖,号称一掌震山的夏震山。

五人围成一桌。

五人身后,是几十号江湖人,这几十号江湖人全都红着眼睛。

风长恨眼中遍布狰狞血丝,声音嘶哑开口道,“空智大师、俞二侠,你们少林武当是武林泰山北斗,眼下江湖上出了李冬阳这样一个邪魔,四处造下血案,杀戮无辜,你们不能不管啊。”

“放屁!”

“风长恨,你再敢胡说八道,往我家小师弟身上泼脏水,老娘撕烂你的嘴!”

班淑娴拍桌而起,双目含煞扫视众人,满脸凶戾之色。

铁琴先生何太冲捋着胡须,冷声开口道,“李冬阳乃家师关门弟子,更是我何太冲的师弟。”

“我这师弟性子孤傲了一些,但绝对不至于四处杀戮无辜,这一点何某还是可以保证的。”

“在场的各位英雄,何某同情你们的遭遇。可你们若要将脏水强行泼在李师弟身上,何某也不是好惹的。”

风长恨咬牙切齿,恨声骂道,“何太冲、班淑娴,你们莫要仗着昆仑派势大就觉得我等好欺负。李冬阳杀我满门,连我那孩儿也不肯放过,他做得这等邪魔行径,你昆仑派还不许我等往外说?”

“风长恨背负五风刀门数十条冤魂,不惧一死,纵然身死,也要溅你昆仑派一身污血!”

“没错!”

“何太冲,班淑娴,我们不怕你昆仑派!交出李冬阳!”

“交出李冬阳!否则我等攻你昆仑派山门,纵死也要溅你昆仑派一身污血!”

福临客栈中,几十号江湖人红了眼睛,举起了刀剑,声音愤怒齐声大喊。

班淑娴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她单手搭在剑柄上,语气冷冽开口道,“你们这群乌合之众也敢威胁我昆仑派?”

何太冲也跟着站起身来,眼神不善环顾四周。

尽管与小师弟不对付,但小师弟终归是师父的关门弟子,师父寄予厚望的昆仑派中兴之人。

“阿弥陀佛!”

一声平淡的佛号,将众人喧嚣的喝骂声压下。

空智大师捻着胸前佛珠,眼神睿智,语气淡然含有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何掌门,班女侠,莫要动怒。”

看向大堂中几十号江湖人,空智大师继续开口道,“风施主,王施主,还有在场的各位施主,在事情真相没有得到查证前,你们冷静一些。最近江湖上一系列血案,贫僧也有所耳闻。”

“这些血案,未必是昆仑派李少侠所为。”

“我五风刀门祖师堂内,杀人者李冬阳几个大字怎么解释?我五风刀门众人尸身上昆仑剑法留下的剑痕又如何解释?”

“没错,我家大门上也留下了杀人者李冬阳几个大字,我全家老小身上伤痕,明显是昆仑剑法所留!”

“空智大师,你莫要替李冬阳那邪魔开脱,此等血仇,我等必然要让李冬阳那邪魔血偿!”

几十号人一起开口,杂七杂八的声音让空智大师有些头疼。

福临客栈中,气氛剑拔弩张,充满杀机和仇恨的叫嚷声喧闹而又嘈杂,此起彼伏。

班淑娴紧皱眉头,用上了内力,冷声喝斥道,“住口!”

“你们口口声声称小师弟为邪魔,说他屠你们满门。我倒是想问问,你们可曾亲眼看见小师弟动手杀人了?”

“昆仑剑法虽是秘传,非昆仑弟子不授,但是这并不代表江湖上没有人会昆仑剑法!况且杀人之后,伪造剑法痕迹,这并不是难事,江湖上大把人可以做到。”

“小师弟常年待在昆仑派,近段时间才下山,他一没有与你等结仇,二没有与你等结怨,甚至未曾与你等见过面,他灭你等满门有什么好处?”

“你们也是江湖人,我问你们,你们杀人之后会留下姓名等人上门寻仇吗?”

班淑娴双目含煞,狭长的眉毛冷若冷霜。

随着班淑娴喝问,几十号人声音小了很多。

风长恨梗着脖子,怒声质问道,“班淑娴,李冬阳满手血腥,是你三言两语就可以洗干净的吗?我五风刀门数十条冤魂,你三言两语就揭过去,让他们如何安息?”

“没错!”

“今日你昆仑派必须交出李冬阳!李冬阳造下的杀孽不是你们三言两语可以洗清的,不让李冬阳血债血偿,我一家老小冤魂如何得以安息?”

福临客栈大堂中,众人再次叫嚷。

不过也有人稍稍冷静下来,眼神冰冷看着何太冲班淑娴夫妇。

突然,一个名为宋钦的江湖人挤了出来,冷声开口道,“空闻大师、俞二侠、夏老爷子,晚辈宋钦,还请你们主持公道。”

说完,宋钦看向班淑娴,“班女侠,宋某问你,李冬阳杀我表兄段虎这件事该如何解释?”

“当日我表兄段虎在南阳城外,要寻李冬阳讨一个说法,可李冬阳却大开杀戒,将我表兄段虎连同十三位江湖朋友杀戮殆尽,这件事可是有人亲眼目睹了的。”

“你昆仑派该如何给我交代?”

班淑娴冷笑,“你那表兄段虎纠结江湖朋友欲图杀我小师弟,结果反为小师弟所杀,这不是活该吗,你想要什么交代?”

“班淑娴,你...你...你昆仑枉为名门正派,有你这等师姐,教出了这样一个邪魔师弟一点也不为怪!”

“李冬阳杀性深重,已经入魔,说不得以杀人取乐。他能杀我表兄段虎以及十三位江湖朋友,就代表他可以四处残杀无辜!江湖上一系列血案,多半是他所为!”

说着,宋钦看向桌前坐着的空智大师、俞莲舟、夏震山三人,沉声开口道,“空智大师、俞二侠、夏老前辈,你们都是德高望重之人,还请你们说一句公道话,莫要偏袒昆仑派,偏袒李冬阳那恶贼!”

空闻大师眼神平静,俞莲舟皱眉,两人没有回答。

夏震山站起身来,他身子矮胖,手中揉搓三枚铁胆,沉声开口道,“李冬阳老夫也认识,还与他有过接触。这少年人性子狂傲,目中无人,不尊江湖前辈,洛阳城中,受他折辱的江湖同道不少。江湖上一系列血案,的确有可能是他所为。”

“夏震山,你这半只脚踏入棺材的老匹夫,不待在家中等死,安敢跑出来血口喷人,不怕无人给你送终吗?”

铮!

班淑娴手中,长剑已经脱鞘。

她为数不多的温柔已经全部给了小师弟,这群人还敢咄咄相逼,她着实压不下这口恶气。

“阿弥陀佛!”

眼见一场恶战即将爆发,空智大师站起身来,他一开口,音波朝着四周扩散,让大堂内武功不济的人心口发闷。

“各位,不管真相如何,都冷静一些,莫要伤了和气。我们还是等李少侠到来之后,听他如何解释。”

俞莲舟也跟着起身,紧锁眉头开口道,“江湖上最近这一系列血案,的确有蹊跷之处,我们还是等李少侠到来之后,听听他如何说。”

“至于眼下,大家伙儿千万莫要擅动兵戈。”

“哼!”

夏震山一拂宽大袖袍,脸色赤红重新坐下,冷声开口道,“班淑娴,看在空智大师与俞二侠的面子上,老夫不与你这女流之辈一般见识。”

班淑娴冷笑连连,“今日若非看空智大师与俞二侠的面子,我定要斩了你这满嘴喷粪的老匹夫!”

宋钦神色难看站在一旁,沉声问道,“空智大师,俞二侠,那李冬阳已经销声匿迹半个多月,若是他躲藏起来不肯现身怎么办?”

空智大师淡淡瞥了这个名为宋钦的江湖人一眼,不做理会。

边上,有江湖人满脸恨意开口道,“若是李冬阳那恶贼不肯现身,那就说明了他做贼心虚!”

福临客栈中,一群江湖人齐聚一堂,气氛紧张。

襄阳城外,李冬阳与过英昭已经入了城门。

刚入城,过英昭警惕看向周围,沉声朝李冬阳开口道,“有人在暗处监视我们。”

李冬阳一脸平静,“走,先去换一身衣物。” 第三十章 长街对峙 “李冬阳,这些人全都是奔你来的,我们快走吧!”

雅香阁二楼,李冬阳换了一身新衣裳,过英昭也换了一身新衣裳。

两人坐在窗口。

透过窗口,可以看到一群江湖人提刀挎剑,正气势汹汹奔雅香阁而来,惊得襄阳城中百姓纷纷避让。

雅香阁当然不是青楼,而是档次更高的酒楼。

李冬阳还没有丧心病狂到带女侠逛青楼的地步。

端起手中酒杯一仰而尽,李冬阳语气平淡,“你走。”

过英昭表情难看,“你呢?”

李冬阳摇头,“他们的目标是我,无论我走到哪里,他们都会紧追不放。”

“你若跟我在一起,会受到牵连。”

过英昭眯着双眼,声音冷了下来,“李冬阳,你有当我过英昭是朋友么?”

“在你眼中,我过英昭便是那弃朋友于危难不顾,贪生怕死之徒?”

李冬阳面无表情,“我们本就是萍水相逢,算什么朋友?”

“况且,你认为这一群乌合之众能奈我李冬阳如何?”

过英昭也不恼,她重新坐下,清瘦脸颊上露出坚定之色,眼神执拗看着对面的少年,“李冬阳,你不用特地说这些话将我气走。无论你怎么想,我过英昭是拿你当朋友的。”

“你不走,我也不会走。”

“我会与你一起留下来,共同面对这些寻仇的人,帮你将事情解释清楚,让他们知道你不是凶手。”

李冬阳自顾自将酒杯满上,“随你。”

见李冬阳这副冷淡的模样,过英昭也不在意,她柔声开口道劝道,“李冬阳,你不要杀人了好不好?”

“江湖人多不胜数,你杀一个人,那个人有亲人、有朋友,他的亲人朋友会寻你报仇。你杀了他的亲人朋友,他的亲人朋友还有亲人朋友,这样无休无止杀下去,纵使你武功高强又如何,你能将整个江湖杀干净么?”

李冬阳抬头,毫不犹豫打断过英昭,斩钉截铁道,“能!”

“我李冬阳不怕人泼脏水,更不怕人栽赃嫁祸。我只解释一遍,信不信由这些人。谁要杀我,我便杀谁!整个江湖武林要杀我,我就杀穿整个江湖武林,杀到所有人胆寒,杀到所有人不敢与我为敌!”

过英昭嗫嚅嘴唇,“可这样杀下去,你会成为人人厌弃的邪魔歪道啊。”

李冬阳冷笑,“邪魔歪道?这江湖,哪有什么正道,哪有什么魔道?之前上武当山给张真人拜寿,我认为张真人有一句说得很对。”

“这武林中,名门正派不乏心术不正之徒,邪道魔教里,也不缺忠肝义胆之辈。”

“正魔如何界定?”

“拳头大说了算!”

过英昭表情严肃,眼神执拗看着少年,“李冬阳,你这样想是不对的。江湖不是一个依靠暴力横行无忌的地方,你不能随心所欲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人活在世上,总是要遵守公理,遵守道义,遵守秩序的。”

李冬阳面无表情,“道不同,不相为谋。”

“过女侠,你便当李某是邪魔歪道好了。”

“李某这邪魔歪道也不留在此地让你厌弃了。倘若有一天,你要与李某为敌,你直管出手便是。”

说罢,李冬阳站起身,一手提了三尺青锋,从雅香阁二楼一跃而下,轻飘飘落在街道中央,眼神冷冽看着对面汹涌而来的人群,踏步朝人群迎了上去。

雅香阁二楼,过英昭望着白衣少年孤独的背影,她眼眶发红,轻声呢喃道,“纵使整个江湖都厌弃你,纵使所有人都要与你为敌,我也愿意跟你站在一起共同面对,你为什么要误会我呢?”

“李冬阳!”

“李冬阳,你这恶贼,终于出现了!”

人群汹涌而来,几十号江湖人提刀挎剑,眼神凶狠看着街道中央的白衣少年。

风长恨走在最前面,他双眼遍布狰狞血丝,额头上鼓起一条一条青筋,怒声斥问道,“李冬阳,我风长恨与你何怨何仇,五风刀门与你何怨何仇,你为何要下此毒手?”

“李冬阳,王某从未与你谋面,我王家如何招惹了你?你还我妻儿命来!”

长街上,几十号人马拥挤在一头。

另一头,是白衣如雪,表情平静,手提三尺青锋的少年。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夹杂了浑厚的内力,让人群气血翻滚,胸口发闷。

几个人从远处走来,为首一人是少林空智神僧。

空智神僧身后,依次是武当派俞莲舟,昆仑派何太冲班淑娴夫妇,以及身形矮胖面色红润的铁掌夏震山。

“小师弟!”

身材高大的妇人快步走了过来,她满头发丝染了些许白霜,眉眼温柔抓住了少年肩膀细细打量,关切问道,“小师弟,这些日子你去了哪里?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李冬阳看着妇人,轻笑摇头,“班师姐,我不是小孩子了。”

“咳咳。”

何太冲也走了过来,咳嗽两声,目光从李冬阳身上扫过,一脸高冷开口道,“人没事就好。最近江湖上的事情,我们听说了。我知道那些事情不是你做的,你不用害怕,至少我这个师兄没有倒下前,没有人可以拿你怎么样。”

李冬阳没有回答。

不过这一瞬间,李冬阳觉得这掌门人师兄好像也没有那么窝囊,再看他,突然顺眼了许多。

“铁琴先生、班女侠、李少侠,打扰你们叙旧了。”

俞莲舟上前几步,走到李冬阳对面,他看着李冬阳,沉声问道,“李少侠,俞某问你,最近江湖上这一系列血案,是否真是你所为?不管是不是你所为,都请给江湖上的朋友一个交代。”

李冬阳与对面的俞莲舟对视,“江湖上的血案,不是李某所为。”

说着,李冬阳拍了拍班师姐手背。

班淑娴这才反应过来,松开了李冬阳两只肩膀。

李冬阳上前几步,直面众人,“各位,你们的灭门惨案,不是李某所为。两个月前,李某在武当山,这不是秘密。从武当山离开后,李某一路往西北而行,在汉水河畔逗留了几日,有峨眉派静玄、静芙、丁敏君三位女侠可以为李某作证。”

“一个半月前,李某到了洛阳,在洛阳逗留半个多月,李某在洛阳城的行踪,这位夏震山老爷子也是知晓的。”

“之后,李某至南阳,下襄阳。”

“将李某的行踪与你们被灭门的时间对照,你们仔细想想,李某是不是灭你们满门的人。”

“李某没有做过这些事情,言尽于此,信不信由你们。”

“倘若还有人要寻李某报仇,尽管放马过来!”

李冬阳话音落下,人群安静了不少。

俞莲舟面向众人,朝夏震山问道,“夏老前辈,李少侠是否在洛阳城逗留了半个月?”

夏震山揉搓铁胆,“的确如此。不过谁知道他抵达洛阳之前在什么地方?”

“对啊!”

“李冬阳,你抵达洛阳之前在什么地方?”

“你说你在汉水河畔逗留了几日,可我们大多数人被灭门的时间正好是你在汉水河畔逗留的那几日。”

“你说峨眉派三位女侠可以为你作证,可峨眉派三位女侠并不在此地!”

人群再次喧闹叫嚷。

身形高瘦的宋钦从人群中走出来,冷声开口道,“李冬阳,你说江湖上灭门血案不是你所为。宋某问你,我表兄段虎及他那十三位朋友是不是你所杀?”

李冬阳神色冷漠,“是。”

宋钦转头看向人群,“各位英雄,李冬阳能杀我表兄段虎,将十几条人命视若草芥,可见他杀性之重,这说明江湖上的灭门血案,多半是此人所为!”

话音落下,人群炸开了,一个个扬刀举剑,眼神凶恶看着李冬阳。

班淑娴与何太冲走上前来,两人一左一右将李冬阳护在身后。

班淑娴神色不善看着宋钦,“宋钦,你到底是什么人?我家小师弟如何得罪了你,你非要强行将脏水泼在我家小师弟身上?”

宋钦冷笑,“我是什么人?我不过一个寻仇的人,李冬阳杀我表兄段虎,还不许我寻仇吗?”

“难道这江湖已经没有公义道理了吗?”

长街上,本就心怀怨愤的人群彻底炸开了,一个个红着眼睛,显然他们的理智已经被仇恨淹没。

“班师姐,你们先让开。”

“这件事,让我自己处理。”

李冬阳神色冷漠,伸手将挡在身前的何太冲与班淑娴拨开。

锵!

跨前几步,直面一群失去理智的江湖人,李冬阳手中三尺青锋已经脱鞘。 第三十一章 小爷忍你很久了! “李冬阳,你想干什么?”

“少林空智大师、武当俞二侠、夏震山老爷子当面,你还敢当街行凶不成?”

“诸位,此子杀性深重,已坠魔道,大家一起上,杀了他以报血仇!”

宋钦站在人群里,极力煽动众人情绪。

看着不断拱火的高瘦男子,李冬阳眼神冷冽,已经给他判了死刑。

今天这个人必须要死!

李冬阳扬起手中三尺青锋,剑指混迹在人群中的高瘦男子,冷声问道,“你与成昆是什么关系?”

宋钦瞳孔一缩,“什么成昆?李冬阳,休想转移话题。”

“大家一起上,杀了这邪魔!”

果然是他!

李冬阳冷笑连连,飞身掠出,拉出一连串残影。

青锋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斩断了一只血淋淋的手臂。

紧跟着,李冬阳左手勾爪,捏住了宋钦脖子,一个转身将他从人群里带出,然后将他丢下,一脚踩住他的胸膛。

宋钦断了一臂,额头上冷汗直流。

他被李冬阳踩在脚下,断臂处汩汩冒血,不过此人也是硬气,硬生生忍住了剧烈疼痛,没有惨叫。

李冬阳速度太快。

等众人反应过来时,宋钦已经被踩在脚下。

何太冲与班淑娴对视一眼,难掩震惊之色。

不单是何太冲与班淑娴,少林派空智大师与武当派俞莲舟也是满脸错愕。

将宋钦踩在脚下,李冬阳冷笑问道,“怎么样,这擒拿手是不是很熟悉?”

宋钦压下眼中骇然,大声朝对面喊道,“空智大师、俞二侠、夏老前辈,你们当真要放任李冬阳这邪魔当街行凶?”

李冬阳笑容有些狰狞,高高扬起手中三尺青锋,“看来你是不会说了。”

“救我!”

“空智大师、俞二侠、夏老前辈,快救我。”

宋钦满脸惊恐,额头上冷汗直流,声嘶力竭朝着对面呼喊。

空智大师皱眉。

俞莲舟也跟着皱眉。

就在两人迟疑的时候,身形矮胖的夏震山走了出来,他手中三枚铁胆捏得咔咔作响,满脸厉色,义正言辞喝斥道,“李冬阳,还不住手!”

“你这般行径,与魔教妖人何异?”

“你可曾将老夫放在眼中,将空智大师和俞莲舟俞二侠放在眼中?”

砰!

李冬阳笑容狰狞,青锋落下。

青锋剑锋锐无比,切豆腐一般切下了一个表情惊恐的头颅。

抬脚一踢,砰一声,足球大小的头颅飞出去,精准砸落在夏震山身前,如一个西瓜被砸碎,红的白的溅射,沾满夏震山裤腿。

原本还气焰嚣张,喧闹叫嚷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一个个下意识后退,面带惊惧之色看着对面那提三尺青锋的少年。

夏震山又惊又惧,气得浑身发抖。

李冬阳咧嘴露出一口整齐白净的牙齿,“老东西,小爷忍你很久了!你再敢开口言语半句,小爷必杀你!”

“竖子!竖子!”

夏震山浑身颤抖,他指着对面的李冬阳,脸色涨红如猪肝,“空智大师,俞二侠,你们看到了。此子杀性之重,江湖少有。今日放任他不管,来日定成江湖武林之祸害!”

“空智大师,俞二侠,我们一起出手擒下此子。”

空智大师与俞莲舟对视,两人表情有些难看。

李冬阳跨步上前,每走一步,人群就退一步,硬生生逼退了几十号江湖人马。

原地,只留下了夏震山、空智、俞莲舟三人。

看着对面的夏震山,李冬阳神色冷冽,“老东西,小爷的话你没有听进去啊。”

“小爷已经说了,你再敢言语半句,小爷必杀你。”

“看来你是没把小爷放在眼中。”

说着,李冬阳已经快步冲出,手中青锋一抖,清脆琴音奏响,如凤凰吱鸣。

这一剑,出自快剑门。

青锋剑已至,又快又疾,带起一阵恶风扑面。

夏震山瞳孔收缩,全身僵硬,愣愣站在原地,竟忘了闪躲。

他已经老了!

八十多岁的夏震山已经几十年没有与人动手,平日里仗着辈分大,江湖人都要恭敬称他一声夏老前辈,他哪里知道李冬阳真敢朝他下杀手?

铛!

一柄长剑探出,架住了李冬阳的三尺青锋。

俞莲舟深吸一口气,沉声开口道,“李少侠,你过了!夏老前辈成名几十年,几乎是与家师同辈的人物,你如何可以对他下杀手?”

李冬阳眯着眼睛,“俞二侠,平日里李某敬你武当七侠侠义,可你要管李某闲事,这份侠义就让李某厌恶了。”

“李某已经说了,今日必杀这老狗。若不杀他,日后李某还如何行走江湖?”

“俞二侠,还请让开。”

俞莲舟皱眉不止,俞莲舟身后,夏震山身子僵硬,脚下已经多了一滩浑浊液体。

“李少侠,今日俞莲舟在此处,绝不会让你对夏老前辈下杀手!”

俞莲舟没有退开,他表情凝重看着李冬阳。

“阿弥陀佛!”

空智大师走了过来,他表情严肃开口道,“李少侠,还请退让一步,莫要因口舌之争造下杀孽。”

李冬阳神色平静,“空智大师,你也要阻我?”

“阿弥陀佛!”

空智大师双手合十,没有正面回答。

“小师弟。”

班淑娴与何太冲快步走了上来。

李冬阳没有回头,“班师姐,你是了解我性子的。”

班淑娴停下脚步,一脸为难之色。

自家这小师弟的性子,班淑娴的确了解,一旦发起脾气,谁拦也没有用。

锵!

李冬阳叩指一弹,三尺青锋不停颤动,发出天籁仙音。

独孤求败弱冠之年曾持这三尺青锋与河朔群雄争锋,今日,他李冬阳要这江湖睁大眼睛看看,看看这三尺青锋的锋芒。

看向身前两人,再看一眼两人身后的夏震山,李冬阳冷声开口道,“空智大师、俞二侠,既然你们要保这老东西,那就请你们击退李某。” 第三十二章 真凶 一剑光寒,惊神夺魄。

风流激荡,寒意直击心灵深处。

李冬阳没有与两人纠缠,手中青锋刺出,锋芒之盛,让两人闪身避让。

闪身的同时,俞莲舟手中长剑已经横削过来。

空智大师双脚一错,手掌染了金粉,一掌呼啸而来,直轰李冬阳胸膛。

轰!

李冬阳左手运掌,硬碰硬与空智大师对轰。

右手运剑斜刺,剑尖直指俞莲舟手腕,似乎已经提前预料到他出剑的轨迹。

眼看手腕要撞上李冬阳的剑尖,俞莲舟惊了一身冷汗,强行变招。

然而李冬阳已经改斜刺为上撩,来不及多想,俞莲舟只好再度变招。

轰!

先是一声炸响,空智大师连退两步才稳住身形,他低头看着手掌上凝结的薄薄冰霜,忍不住神色惊骇。

啪!

紧跟着又是一声闷响,三尺青锋荡开了俞莲舟手中长剑,李冬阳手腕一抖,青锋剑剑身拍打在俞莲舟臂膀上,直接将他拍了一个趔趄。

三人交手,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

一瞬之间,少年人连退江湖上两位鼎鼎大名的高手,手中青锋在半空圈划出完美弧线,摘落了一颗苍老的头颅。

夏震山身首分离,已经倒在了血泊中,他睁大了眼睛,脸上仍旧保留着惊恐。

李冬阳转身,手腕一抖,青锋剑沾染的血珠尽数抖落。

分明已经入夏,天空横亘一轮骄阳,可众人却感受到了一股直入骨髓的寒意,那寒意是从少年身上散发出来的。

少年一身白衣,手中三尺青锋,在这入夏时节,他脚下凝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看着少年周身激荡的风流,看着少年脚下凝结的薄薄冰霜,何太冲与班淑娴又惊又喜。

他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阿弥陀佛!”

空智大师双手合十,压下脸上惊骇,沉声开口道,“李少侠少年英雄,弱冠之年,竟已将昆仑至高心法修至这般地步,老衲甘拜下风。”

方才与李冬阳对轰一掌,空智大师吃了一个闷亏,他着实没想到,眼前这少年内力竟可以强横至此。

昆仑的至高心法,空智大师是有所了解的。

百十年来,除了当初的昆仑三圣何足道外,整个昆仑派,再无一人可以入门。

天罡归元气,一共九层,如果修炼到了第六层,体内天罡内力就能模拟三十六种天气变化,从而拥有三十六种不同的属性。

江湖上,各门各派内功心法修出的内力属性是不同的。

有的功法,修出的内力至刚至阳。

有的功法,修出的内力至阴至寒。

天罡归元气不一样,天罡归元气,内力越积越厚,一旦入门,修炼到第六层以上,天罡内力可以在三十六种不同的属性中来回切换。

李冬阳正常状态下,他体内的天罡内力如三月暖阳,又如四月春风,较为平和。

一旦他动怒,体内天罡内力就会携带爆裂的烈阳属性,变得狂暴凶猛。

倘若他动了杀机,体内天罡内力就会变成肃杀万物的秋风,杀机太盛,天罡内力就是那凛冽寒冬。

正是因为明白这一点,空智大师才觉得惊骇。

方才一触即分,他显然落了下风,金刚降魔掌输给了昆仑派的三阴掌。

俞莲舟看了一眼已经身首分离,倒在血泊中的夏震山,嘴角带着苦涩笑容,“李少侠,你方才那是什么剑法?俞某与你对剑,有一种说不出的憋屈感,似乎俞某的剑招已经被你提前看破?”

李冬阳没有回答俞莲舟这个问题。

独孤九剑后发制人,料敌先机,破尽天下万般武学,乃剑魔独孤求败一生剑道精华凝结,岂是等闲?

李冬阳依靠衍法空间,在山谷中勤修苦练了半个多月,才将这一门剑法练到大成,从而一跃达到了无招胜有招的境界。

没有理会空智大师与俞莲舟,李冬阳一身白衣飘扬,手提三尺青锋往前,直面几十号神色惊惧的江湖人。

“该解释的,李某已经解释了。”

“李某最后说一遍,你们的灭门血案,确实不是李某所为。”

“现在,如果还有人要寻李某报仇,尽管放马过来!”

长街上,几十号江湖人马拥挤在一起,众人安静无比,没有人再喊打喊杀,眼中全是惊惧之色。

人类对于死亡的畏惧是镌刻在骨子里的。

李冬阳再一次深刻认识到,只有他的剑足够锋利,别人才肯听他讲道理。

倘若他的剑不够锋利,无论他说什么,这些人是绝对听不进去的。

之前,这些人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外人稍稍挑拨鼓动,他们便聚集到一起要寻李冬阳报仇。

不管李冬阳是不是凶手,众人不愿多想,因为他们迫切需要一个泄愤的对象。

如今,惊恐害怕的情绪压下了愤怒,这群人终于冷静下来,肯认真去思考事情的真相。

闹得最凶的风长恨也冷静了下来,他跨前几步,朝李冬阳问道,“李少侠,如果真是有人栽赃嫁祸于你,那你肯定知道真凶,还请你将真凶告诉我等。”

李冬阳点头。

成昆要用这种肮脏手段挑动整个江湖武林对他的仇视,那么他李冬阳便可以将成昆暴露出来,让他沦为过街老鼠!

“你们都是受害者,有权利知道真凶是谁。”

在众人仇恨的目光中,李冬阳继续开口道,“灭你们满门的真凶,是混元霹雳手成昆。”

“对了,混元霹雳手成昆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少林派圆真大师。”

“什么?”

“圆真大师就是混元霹雳手成昆?”

长街上,人群开始喧哗沸腾,声音杂乱无比。

空智大师走上前来,他表情严肃,语气郑重朝李冬阳问道,“李少侠,你说我少林派那圆真师侄的真实身份就是混元霹雳手成昆,还在江湖上造下一系列灭门惨案栽赃嫁祸于你,你这般说法有依据吗?”

“李少侠,我少林千年声誉,可不容你轻易诋毁。”

李冬阳看向空智大师,平静开口道,“空智大师,莫要动怒,等李某将来龙去脉说清楚,相信你自会有所判断。”

“李少侠,你快说!”

“没错,李少侠,你直管说,有什么内情不必隐瞒,更不必顾忌少林派。”

人群再一次变得气势汹汹。

这些江湖人,全都是欺软怕硬之辈。

在张真人百岁寿诞当天,江湖众人敢逼上武当山,逼死张翠山和殷素素,因为他们知道,用道德枷锁可以锁住张真人那一身举世无敌的神功。

他们敢逼武当山,自然也敢逼少寺山。

在李冬阳没有展露锋芒之前,他们也不怕昆仑派,叫嚷着要昆仑派给一个交代,叫嚷着要杀李冬阳报仇。

可惜,李冬阳没有被德道枷锁束缚,没有被所谓的江湖道义束缚。

李冬阳是真敢杀人,而且武功还出奇怪的高,所以这些人冷静了,他们冷静下来,将目光从李冬阳身上挪开,开始追寻真相。 第三十三章 坦荡的空智大师 “十二年前,家师白鹿子死在坐忘峰下,身上有两处伤痕,一处在胸前,是杨逍独门绝技青竹掌所为。”

“但是家师天灵盖粉碎,又是另外一门掌法所为,那时候李某便怀疑家师天灵盖是为霹雳掌击碎。”

“两个月前,李某上武当山,在武当山见到了少林派圆真和尚。”

“李某见圆真和尚手掌上老茧,直觉圆真和尚有问题,便一路跟踪少林派众人。”

“离了武当山后,圆真和尚寻借口脱离了少林派队伍,李某便寻上了圆真和尚。李某诈他一番,诈出了圆真和尚真实身份,他便是昔年的混元霹雳手成昆!”

“圆真和尚承认了自己的身份,也承认了家师是他所杀。李某与圆真和尚激战一日,斩了圆真和尚一臂。”

“圆真和尚恨极了李某,便四处造下血案,栽赃嫁祸李某,欲借江湖武林除了李某。”

说着,李冬阳转头看向空智大师,沉声开口道,“空智大师,你大可以去问问空闻大师,圆真和尚是否在回少林的路上脱离了队伍。”

“另外,你可以回去查一查圆真和尚是什么时候拜入少林派的,他拜入少林派之前是什么身份。”

李冬阳说完,人群激愤,破口大骂。

班淑娴与何太冲脸上染了一层寒霜。

昔年师父白鹿子突然去世,昆仑众人为争掌门大位,草草料理了师父后事,不想却是年幼的小师弟观察细微。

倘若不是小师弟,他们也还蒙在鼓里,不知道真凶是谁。

空智大师眼神闪烁,他回忆起了许多陈年旧事,也想明白了许多关窍。

仔细思考一下,空智大师已经明白了,圆真就是成昆!

昔年,金毛狮王谢逊在江湖上掀起腥风血雨,四处滥杀无辜,杀人之后,谢逊便要留下杀人者成昆几个大字,试图将成昆逼出来。

谢逊满江湖寻找成昆。

也是那一段时间,空见师兄门下多了一个名为圆真的弟子。

因为圆真是空见师兄的弟子,他们少林派也没有多想,更没有人去查圆真出家之前的身份。

不久,空见师兄下山,试图感化谢逊,让谢逊放下屠刀皈依佛门,不想谢逊竟将空见师兄打死。

空智大师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

昔年,成昆为了躲避谢逊追杀,寻上了空见师兄,并且拜入了空见师兄门下。

空见师兄慈悲,收成昆入门,并试图化解成昆谢逊这对师徒之间的仇怨。

谢逊打死空见师兄后,便去了王盘山扬刀大会夺屠龙刀,与张翠山殷素素销声匿迹。

而成昆则是隐匿在了少林中,成了他们少林派弟子圆真。

想明白了这些,空智大师眼神浑浊,他双手合十,语气沉重道,“阿弥陀佛!李少侠所言多半不假,圆真就是成昆,最近江湖上这一系列血案,多半也是成昆这恶徒所为。”

“少林千年古刹,清净礼佛之地,不想竟藏匿了这么一个恶徒。”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各位英雄,我们少林绝不会包庇圆真,老衲这便回少林,寻圆真查明真相。倘若真如李少侠所言,我少林派自会给江湖武林一个交代!”

说着,这位空智大师面朝众人,朝众人鞠了一躬。

长街上,众人立马叫嚷着要去少林,要少林交出成昆。

看着空智大师,李冬阳肃然起敬。

这位空智大师,是少有的光明磊落之人,他不仅承认了圆真就是成昆,而且还朝众人承诺,愿意捉拿成昆查明真相,给江湖武林一个交代。

几十号人跟着空智大师离开了,要去少林。

俞莲舟留在原地,他深深看了一眼李冬阳,语重心长开口道,“李少侠,江湖上这一系列血案的确不是你所为。不过俞某还是要劝说一句,希望李少侠日后行走江湖手段温和一些,莫要轻易杀人。”

李冬阳懒得搭理俞莲舟。

俞莲舟见状,也不多说什么,提剑转身离开。

长街上,人群消散一空,只余下了李冬阳、何太冲、班淑娴三人,以及两具躺在血泊中的尸体。

“小师弟,我们走!”

“我们这便跟着去少林,揪出成昆那恶贼。”

班淑娴雷厉风行,抓着李冬阳手腕就要走。

李冬阳摇了摇头,“班师姐,掌门师兄,你们去少林吧。成昆那恶贼狡猾若狐,如今他不一定藏身在少林,更大可能藏身在另一个地方。”

“你们去少林,而我去另一个地方,一定要把他抓出来,将他千刀万剐。”

班淑娴欣慰点头,拍着李冬阳肩膀,“小师弟真长大了。小师弟,你如今的武功,已经远超师兄师姐,你独自行走江湖,师姐再也不用替你担心。”

边上,何太冲嘴唇一抖,他看着李冬阳,声音有些发颤,“小师弟,你刚才唤我什么?”

李冬阳没好气瞥了何太冲一眼,“掌门师兄,快些走吧,莫要在此处碍眼。”

何太冲并没有生气,他红了眼眶,脸上露出了开心笑容。

不容易啊!

这么多年了,小师弟总算是认可了他这位掌门师兄!

李冬阳三人离开之后,暗处的衙役官差才敢上前,看着地面两具尸体,衙役官差犯了难。

江湖厮杀,这不归衙门管,衙门也不愿管。

甚至他们都不想去碰这些江湖人的尸体,但是放任这两具尸体不理会也不行。

尸体横陈在街头,会影响市容,而且这天气已经入夏,要是不理会,很快就会腐烂。

最终,还是襄阳城中的衙役替宋钦与夏震山收敛了尸身,将尸身送去义庄。

襄阳城外,三人骑了高头大马。

班淑娴有些唠叨,再次叮嘱道,“小师弟,一路小心,遇事不要逞强,尽量通知师姐。”

何太冲笑着开口道,“好了,又不是生离死别。小师弟如今的武功,用不着你替他担心。”

“驾!”

班淑娴点了点头,与何太冲纵马而出,直奔少林。

李冬阳目送师兄师姐离开,转身看向城门,“过女侠,你已经知道了真凶是什么人,还跟着李某做什么?” 第三十四章 北上大都 “过女侠,你已经知道了真凶是什么人,还跟着李某做什么?”

李冬阳回头看向城门。

城门后,女侠肩膀上挂了两个包裹,她迈步走出,走到李冬阳身前,取下其中一个递到李冬阳身前,紧紧抿着嘴唇,眼神定定看着面前的少年。

李冬阳面无表情接过包裹,翻身上马。

一扯缰绳,双腿一夹马腹,马儿便冲了出去。

女侠愣愣站在原地,望着那远去的身影,她张了张嘴,眼中缠绕水光,满脸委屈自言自语道,“我让你不要杀人,只是怕你杀人太多会陷入危险,我只是担心你而已,为什么你要这般误会我?”

城门口,女侠站了许久。

她收拾好心情,目光变得坚定起来,沿着大路朝少林而去。

所有人都奔向了少林。

李冬阳换了一身黑袍,戴了一个斗笠,打马向北。

接下来,他要往大都城汝阳王府而行。

成昆已经断了一臂,多半是不在少林的,最大的可能是在汝阳王府中。

汝阳王察汗特穆尔是元庭兵马大元帅,辖元庭兵马大权,镇压各路蜂拥而起的义军。

当今天下,烽烟四起,各路义军多如牛毛,如雨后春笋一般,消灭一支,很快又会冒出另外一只。

最关键的一点是,这些义军反贼后面,有江湖各大门派的支持。

在汝阳王看来,这些江湖人仗着武力蔑视朝廷,不尊朝廷法令,一心与朝廷作对,各地不时还有大官被江湖人刺杀的消息传入京中。

江湖上各门各派,是最大的毒瘤!

其实自古以来,朝廷与江湖本就是对立的。

江湖人,从来都是轻王侯、傲公卿,不服朝廷管教之辈。

江湖事,江湖了。

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江湖仇杀,因为朝廷根本不管江湖,也管不了江湖。

专诸刺吴僚,彗星袭月;聂政刺韩傀,白虹贯日;要离刺庆忌,苍鹰击于殿上。

就连那位横扫六合八荒的秦王,有人无数人前去刺杀。

朝廷统治天下,江湖独立于外,古往今来,江湖武人刺杀公卿王侯的例子多不胜数。

当然,山河破碎,国破家亡之时,这些江湖人往往又会站出来,帮助朝廷抵御外敌。

百年前,蒙古大军铁蹄南下,大侠郭靖携妻子黄蓉率丐帮弟子镇守襄阳,大侠郭靖振臂一呼,江湖人丛者云集,硬生生将蒙古几十万大军抵挡在襄阳城外十几年!

蒙古大军攻破了襄阳,无数丐帮弟子随大侠郭靖赴死,不久南宋朝廷灭亡,蒙古建立了元庭。

丐帮也从原本的庞然大物变成了如今的江湖二流势力,从此一蹶不振。

元庭建立以后,从来没有停止对江湖的打压。

江湖也从来没有停止对元庭的反抗,天下各路义军,背后或多或少都有江湖各大势力的影子。

这些江湖势力内斗在行,排外也是真的排外。

拿自家师姐班淑娴来说,这位班师姐可是袭杀了不少元庭大官的。

十几年前,汝阳王察汗特穆尔受封天下兵马大元帅,他将目光看向了江湖。

汝阳王听从了成昆建议,一把宝刀流入了江湖,从此江湖上便有了这么一句话,‘屠龙宝刀,武林至尊,号令天下,莫敢不从,倚天不出,谁与争锋?’

为了争夺屠龙刀,江湖上从此腥风血雨不断。

偌大的江湖,所有人都是傻子么?其实也不然,可屠龙刀的确是难得的神兵利器,拿到屠龙刀,对个体实力的增幅是无比巨大的。

而且拿到了屠龙刀,成为了名义上的武林至尊,虽然不能号令天下群雄,但是至少会有许多追随者。

江湖草莽,大多数是没文化的粗人,冲动暴躁,极易受到挑拨,别人说什么便信什么。

这可不是信息爆炸的后世,这里没有手机网络,没有报纸新闻。大多数江湖人了解信息的渠道,就是从别人口中听来。

可是谣言这种东西,一传十十传百,很容易添油加醋。

故而江湖人有一个特点,听风就是雨。

谣言止于智者,可真正的聪明人有多少?不要太过于高看江湖武夫,这些人头脑一个比一个简单。

江湖名门大派弟子人人读书认字,可那是因为名门大派底蕴深厚,况且名门大派弟子也只是识字而已,不要指望他们去研究学问考状元。

真正的江湖武林,大多是不读书不识字的草莽,他们传授武功,是身传体教,是口口相传,而不是以秘籍的形式传承。

这也是为什么某个江湖人死了,一门武功便永久失传的原因。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往后走,江湖便越是衰弱,到了鹿鼎时期,会内力已经是江湖顶尖高手。

而眼下这个时代,会内力的江湖人一抓一大把。

正是因为大多数江湖人不聪明,一把屠龙刀就让江湖腥风血雨不断。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成昆粗浅卑劣的嫁祸手段让一大群江湖人前来寻李冬阳报仇。

汝阳王要覆灭江湖。

成昆要覆灭明教。

两者一拍即合,成昆借助汝阳王府的力量在江湖上导演了一场又一场厮杀,而汝阳府需要成昆帮助他们削弱江湖的力量,甚至于覆灭江湖各大势力。

成昆被李冬阳斩了一臂,武功大失。

这个状态下的成昆,多半是不会回到少林的,而是会藏身在汝阳王府。

李冬阳知道大都城危险,也知道汝阳王府高手很多,但是这并不能让李冬阳退缩。

将真相公之于众,说成昆是汝阳王府的奸细,说成昆挑拨离间让江湖自相残杀,然后带着一群人冲入大都城,冲进汝阳王府,这显然是不行的。

如果人数太多,很容易引起成昆的警惕,也容易引起元庭的警惕。

所以李冬阳换了一身黑色衣袍,戴了一个斗笠,悄声无息打马北上大都。

眼下这个关节点,多大数江湖人都前往了少林,成昆乃至汝阳王府肯定也在关注少林。

一群江湖人前往少林闹出动静,是李冬阳有意为之,目的是为了让成昆放松警惕。

这个时候,李冬阳隐匿踪迹北上大都,潜入汝阳王府,最容易将成昆擒拿!

小路上,李冬阳马不停蹄朝着大都奔袭。

三天后,李冬阳风尘仆仆,终于来到了大都城外。

斗笠下,一双冰冷的眼睛透露寒光,盯着人来人往的大都城门。 第三十五章 绍敏郡主 月明星稀,水银泻地。

李冬阳提剑奔走在汝阳王府屋顶碧瓦上,从这边屋顶跃到另一边的屋顶,如一片轻羽掠过一排一排房屋,不时可以看见成群结队的巡逻侍卫。

这汝阳王府太大了!

一排一排房屋,让李冬阳分不清成昆在什么地方。

嗯?

李冬阳停了下来。

下方的院子中,有一个少女。

少女约摸十一二岁,小蛮腰纤细,模样娇俏,眼睛又大又圆,手中提着一口短剑,神色专注正在练习一套剑法。

这一套剑法,李冬阳再熟悉不过了。

因为这正是他昆仑剑法!

少女神色专注,手中短剑极具灵性,一套昆仑剑法耍得有模有样,已经胜过昆仑派内许多三代弟子。

“喝!”

少女娇喝一声,手中短剑脱手而出,钉入院前一颗大树,剑身钉入树身几寸,震颤不止。

看着震颤不止的短剑,少女皱起了眉头,自言自语道,“昆仑剑法一十六招,前面十五招还不算难,可为什么这最后一招昆山玉碎怎么也无法练成?”

“我的习武天赋真的很高么?”

“府上这些师父会不会是因为我郡主的身份,故意说好听话,夸我习武天赋高,实则我天赋平庸,否则这一十六招昆仑剑法怎会练不成?”

屋檐上,李冬阳对这少女的身份已经了然。

“非是你习武天赋不高,而是你娇生惯养,心中没有一口气,所以练不成昆山玉碎这最后一剑。”

李冬阳开口,院子中少女猛然抬头,她不惊也不怕,更没有大喊大叫,显得异常冷静。

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转动,少女脸上露出明媚笑容,“你说昆山玉碎不是这么练的,那你教教我,昆山玉碎该怎么练?”

李冬阳从屋顶一跃而下,轻飘飘落在少女身前。

女少眼睛猛然亮了起来。

她府上这么多位师父,可没有哪位师父有这般高明的轻功,这般飘逸的身法!

看着面前的少女,李冬阳不吝夸赞,“敏敏郡主,你年岁不大,却是聪明得紧。”

少女一脸天真,“什么意思,我没听懂?”

李冬阳摇了摇头,“要是换做寻常女子,骤然见到不速之客闯入,肯定会控制不住情绪惊声尖叫。”

“郡主你非但没有惊声尖叫,反而稳住了情绪。你知晓不是在下对手,所以想要稳住在下,伺机呼唤帮手。”

“郡主,你年岁不大,却是心机深沉。你是聪明人,现在应该不会搞一些没有意义的小动作了吧?”

少女娇俏的小脸变得严肃起来,身上竟然透露出了一股威仪,她凝视一身黑袍头戴斗笠的李冬阳,沉声问道,“你是什么人,闯我汝阳王府有什么目的?”

李冬阳没有回答,轻声开口道,“郡主,我们做一个交易如何?我教你昆山玉碎,你帮我在府上寻一个人。”

少女笑了起来,她年岁不大,这一笑却是异常明媚灿烂,足以让百花失去颜色。

“好啊。”

“不过你要告诉我,你想寻什么人。”

李冬阳声音冷漠,“我要寻成昆。”

“成昆?”

少女眼中露出了一丝疑惑之色。

李冬阳压抑着杀机,平静解释道,“教你擒拿手的圆真和尚。”

少女目光一转,笑容更盛了,“原来是昆仑派李大侠到了。李大侠,我说你也是江湖上的年轻俊彦,怎么能干这鬼鬼祟祟偷鸡摸狗的事情?”

“李大侠,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么?”

斗笠下,李冬阳表情严肃,眯着眼睛。

终于听到有人唤他李大侠了,不过这个人却是元庭郡主。

眼前这少女武功不高,但智力却要碾压大部分江湖人,竟然这么快猜到了自己的身份。

关键的一点是,她才十二岁,可能连十二岁都不到!

李冬阳摘下了斗笠,平静开口道,“也不怪李某鬼鬼祟祟。汝阳王府戒备森严,要是强闯,免不得要费好大一番力气,而且容易打草惊蛇。”

李冬阳对面,少女愣了一愣。

绍敏郡主是见过大世面的,这大都城中,什么样的青年俊杰她没有见过?

可是她没有见过这般貌美的男人。

用貌美去形容一个男人,的确不恰当,但绍敏郡主觉得貌美安在眼前的少年身上没有丝毫不妥当。

少女回过神来,俏脸上挂满笑容,“李大侠,你的提议本郡主答应了。你要是教会了本郡主昆山玉碎,本郡主就将成昆送给你。”

李冬阳点了点头,手中三尺青锋脱鞘,冷声道,“郡主,你看好了!”

手腕一抖,青锋震颤不休。

李冬阳一剑刺出,剑尖呼啸寒风,隔着几丈距离击碎了院子中一块大石头。

少女眨了眨眼,“好像你出剑的动作与我出剑的动作没有区别啊?”

李冬阳沉声解释道,“你出剑时少了一口气,少一口杀气。昆山玉碎是杀招,需抱着玉石俱焚的杀气,才能发挥出最大威力。另外,你内力薄弱也是无法真正练成这一剑的原因。”

少女低头,沉思片刻,她抬起头,笑吟吟开口道,“李大侠,敏敏懂了。”

李冬阳点头,“郡主,现在你可以带我去寻成昆了?”

少女偏头笑道,“李大侠,不必这般见外,你唤我敏敏就是了。”

“我们可以交个朋友。”

“李大侠,如果我们成了朋友,不要说一个成昆,倘若你想要,金山银山敏敏也可以送给你。倘若你对金银没兴趣,敏敏送你美人儿,只要你开口,十个百个都行。如果你对女人也没兴趣,那你总该对神功秘籍感兴趣,敏敏可以替你搜罗神功秘籍孤本。”

“李大侠,只要你愿意,敏敏甚至可以将你引荐给皇上,让你成为大将军!”

李冬阳眯着眼睛,“郡主,答应李某的事情,你想反悔?”

少女摇头,“李大侠,不要这么严肃嘛。敏敏对你没有恶意的,只要你愿意与敏敏成为朋友,一个成昆而已,你要怎么处置他都没问题。”

李冬阳也笑了起来,“郡主,与你交朋友可以,但是要李某替你元庭效力,那是绝无可能的。”

少女脸上笑容消失了,她语气冰冷了几度,“怎么,李冬阳,你也如那些江湖上的草莽一般,将我蒙古人视为鞑虏,对我蒙古人怀有偏见?”

李冬阳摇头,平静道,“郡主,我对你们蒙古人没有偏见。只不过你可曾见过永恒的王朝?”

“江山易换,王朝更迭,这不过是历史轮回的规律罢了。”

“你们元庭横征暴敛,奴役汉人,将汉人视为下等人,这样不公平的对待,如何能让汉人百姓归心?”

“天下乱象横生,百姓活不下去揭竿而起,大元气数将尽,难道郡主你不明白么?”

少女神色严肃,满脸认真,“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李冬阳,你来帮我吧,我们一起替大元续命,只要你肯帮我,大元一定还有救的!”

“郡主,此事不要谈了。”

“带李某去寻成昆吧,倘若你不肯配合,休怪李某在这王府大开杀戒!”

李冬阳直接拒绝了这位绍敏郡主的招揽。

替大元续命,开什么玩笑?他李冬阳不推一手都算是好的。 第三十六章 请郡主相送 汝阳王府客房中,成昆翻来覆去睡不着。

想起这些天江湖上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他心底蒙上了一层阴霾。

也幸亏他谨慎,没有回到少林。

以他现在的状态,如果回到少林,多半已经被擒。

没有断臂前,他成昆还算得上顶尖高手行列,现在断去一臂,他一身武功废了大半,已经沦落为江湖二流。

混元功深厚的内力还在,可是霹雳掌与擒拿手却是废了,连幻阴指都发挥不出原本的威力。

成昆明显能够感受到,汝阳王对他已经没有以往那般客气了。

汝阳王府上,鹿杖客、鹤笔翁、方东白等人更是对他冷嘲热讽。

最可怕的是,他的身份已经藏不住了,即将暴露在世人眼中,以后他再也不能用圆真这个身份,行走江湖得躲躲藏藏。

不过这一点挫折还打不到他成昆,他成昆出来混江湖,从来不是只靠武力的莽汉,他靠的是大脑。

只要他还活着,这江湖武林休想安宁!

只要他还活着,明教一定要覆灭,李冬阳一定要死!

就在成昆暗暗发狠的时候,门口传来了一轻一重两个脚步声,成昆立马警觉,腾一下子,鲤鱼打挺从床上翻起来,冷声喝问道,“是谁?”

“圆真师父,你还没睡啊?”

是郡主。

屋外传来熟悉的声音,成昆这才放下警惕。

走到房门前,成昆拉门,脸上带着憨厚笑容,正准备朝这位郡主建言献策。

绍敏郡主年岁不大,但成昆从来不敢小瞧这位郡主。

成昆拉开了房门。

下一刻,他脸上笑容僵硬了,全身神经绷紧,一脸不可思议看着那面容娇俏的少女。

月光下,少女笑容明媚,但是在成昆眼中却如同恶魔。

少年一身黑袍,手中提剑,笑容灿烂,“成昆,我们又见面了,没想到吧?”

成昆没有理会李冬阳,他满脸不解,眼神阴郁看着少女,声音颤抖问道,“郡主,为什么?”

“这些年,我为你汝阳王府做了多少事情?我替你们汝阳王府清除了多少江湖势力?”

“你为什么要出卖我?”

少女耸了耸肩,笑着答道,“圆真师父,你误会了。你可是敏敏的好师父啊,敏敏怎么可能会出卖你?”

“你也看到了,敏敏是被这位昆仑派的李大侠胁迫了,不得已才带他前来寻你。”

成昆双眼通红,他自然不信这些鬼话,声音沙哑道,“因为老夫没有价值了,亦或者说老夫对郡主的价值不如这位昆仑派的李少侠,所以郡主毫不犹豫将老夫卖给了这位李少侠?”

绍敏郡主没有回答。

事实上就是如此。

在绍敏郡主眼中,已经断了一臂失去少林弟子身份的成昆,远不如李冬阳。

如果能够用成昆换来李冬阳效力,那是大赚特赚。

看向李冬阳,成昆嘴角上扬,阴阳怪气讽刺道,“李少侠,不想你也投靠了朝廷,当了朝廷鹰犬。你投靠朝廷,不怕消息走露,人人唾弃吗?”

李冬阳摇头,平静答道,“李某可不像你这般没有气节。不要将李某与你相提并论。”

说着,李冬阳上前两步,单手擒拿向成昆。

李冬阳施展的擒拿手段,成昆再熟悉不过了,这是他练了几十年的擒拿手!

他怎么会自己的独门绝技擒拿手?

来不及过多思考,成昆压下心中惊骇,挥掌迎了上去。

可全盛时期的他都不是李冬阳对手,更何况现在?

李冬阳三下五除二擒住了成昆,啪啪几下封闭了他周身要穴。

成昆面若死灰,他眼神怨毒看向少女,“郡主,你会后悔的!没有了老夫从中策应,你们想要覆灭江湖各大势力根本没有可能。”

少女笑容不减,“李大侠,这人太吵了,封了他哑穴吧。”

李冬阳点头,封了成昆哑穴。

单手将成昆提拎起来,李冬阳看向少女,轻笑道,“郡主,还要麻烦你将李某送出这大都城。”

少女瞪大了眼睛,一脸伤心欲绝模样,“李大侠,我们不是朋友吗,你就是这样对待朋友的?”

李冬阳摇头,“郡主,朋友要走了,你不该亲自送一送么?”

少女眨眼,“不然你留下来,不要走了。”

锵!

青锋出鞘,架在少女肩膀上,李冬阳笑容灿烂,“多谢郡主好意,不过郡主还是亲自送李某出城为好。”

少女摊了摊手,“李冬阳,你这样对待一个柔弱的女孩子,可称不上大侠。”

“郡主,不要拖延时间了,拖延时间没有意义。李某的剑架在你肩膀上,倘若李某动了杀心,这天下间没有人能救你,张真人也不行!”

“郡主,你是聪明人,还是不要让李某动杀心的好。”

少女眼神冷了下来,乖巧带着李冬阳往府外走。

一路上,免不得碰上巡逻的侍卫,不过这些侍卫也只敢尾随,不敢有任何动作。

很快,整个汝阳王府都被惊动了。

并非李冬阳不想抓成昆悄悄离开,只是成昆这百十斤重量,会让李冬阳的轻功没有那么高明,容易让这位郡主调遣军队将他留在大都城中。

至于割了成昆头颅带走,那更不行,太便宜他了。

说了要将成昆千刀万剐,少一刀都不行!

大都城门口,前方有一队精锐的守城士兵,后面是汝阳王府几百个侍卫,还有十几位高手。

李冬阳左手提拎了成昆,右手将青锋剑架在少女肩膀上,剑锋往少女白皙细嫩的脖子压了压,压出一条血线,“郡主,该怎么做不用李某教你吧?”

感受到脖颈传来的寒意,少女不慌不乱,冷声喝斥道,“开城门!”

守城的将领有些迟疑。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策马走了出来,他身穿华贵袍服,头戴蒙古贵族毡帽,满脸络腮胡子,沉声开口道,“将城门打开!”

“苏赫巴鲁,本王让你打开城门,你听不见吗?”

“要是绍敏郡主受到伤害,本王活刮了你!”

面对汝阳王这位天下兵马大元帅,守城的将领终于是承受不住巨大压力,抬起了手臂,“开城门,放行!”

嘎吱!

伴随着磨牙刺耳的声音,大都城厚重的城门打开了。

也不用李冬阳逼迫,少女乖巧往城门外走。

城门外,李冬阳回头看向为首的汝阳王,以及汝阳王府一众跃跃欲试的高手,轻笑开口道,“各位,有郡主送在下就可以了,至于你们,还是不要送了。你们人这么多,在下胆子又小,要是受到惊吓,免不得会手滑。”

“你是什么人?”

汝阳王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

李冬阳没有回答。

少女笑吟吟开口道,“父王,这位是昆仑派李冬阳李少侠,这位李少侠喜欢女儿喜欢得紧,非要女儿单独送他。你们放心吧,女儿再送他一段路程。”

汝阳王身后,一个身材壮硕,脸庞稚嫩的少年人走出来,眼神凶狠看着李冬阳,“不要伤害我妹妹,要是敏敏少了半根头发,我库库特穆尔一定率军踏平你昆仑派山门!”

李冬阳没有理会汝阳王府众人,挟持着这位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郡主往远处走。

汝阳府众人眼睁睁看着李冬阳远去,也不敢有什么动作。

鹤笔翁与鹿杖客站出来,两人神色严肃开口道,“王爷,让我们兄弟悄悄跟上去吧,一定不能让这小子伤了郡主。”

汝阳王点头,语气阴沉,“麻烦两位师父了。”

等到鹤笔翁鹿杖客离开,汝阳王再也压抑不住愤怒,“无法无天!无法无天!这些江湖人,全都该杀!” 第三十七章 玄冥二老 “李冬阳,你就这么喜欢本郡主?”

大都城郊外几里,少女一点也不害怕,目光灼灼看着李冬阳。

李冬阳翻了一个白眼,不做理会。

少女继续开口道,“李冬阳,你认真考虑一下吧。你与普通的江湖人不同,你比他们更聪明,更有见识。”

“如果你肯来帮我,合我们两人的智慧,再加上你那一身武功,一定能够扶大厦于将倾,挽狂澜于既倒。”

“我们一起中兴大元,恢复盛世。”

“李冬阳,你的才智和武功,不应该埋没在江湖草莽中,你应该做一番大事业,青史留名,传颂千古!”

“只要你肯答应我,我立马去向皇上建言,让皇上提高汉人的身份,让汉人与蒙古人身份地位等同。”

“够了!”

李冬阳打断了少女,眼神平静开口道,“郡主,你是真觉得李某没胆量杀你?”

少女俏脸冰冷,“李冬阳,你就真对我蒙古坐这江山上有这么大的偏见吗?”

李冬阳不想与少女讨论这些问题,回头看向身后,“两位既然来了,又何必躲躲藏藏?”

路旁大树上,一高一矮,一黑一白两道身影落下。

一人手中提着短头鹿杖,一人双手拿着鹤嘴双笔。

两人并肩走上前来,鹿杖客严厉喝斥道,“小子,放开郡主!”

李冬阳眼神一冷,将成昆随手丢到一旁,然后轻轻推开少女。

先前人多,李冬阳不想陷入军阵,被大军围杀。

可现在,只有这玄冥二老,李冬阳可不怕他们。

锵!

青锋剑震颤不休,一剑光寒,如彗星袭月,直奔开口说话的鹿杖客。

“好胆!”

鹿杖客挥舞短头鹿杖,化为一片黄光,朝李冬阳迎了上来。

边上,鹤笔翁同时间出手了,他手中两只鹤嘴铁笔挥舞两团黑气从侧面袭击。

这两人单个拎出来都是天下间一等一的高手,两人联手对敌,整个江湖武林只有寥寥几人可以与他们抗衡。

不巧,李冬阳正是那其中几人之一。

一手持剑,一手运掌,剑掌相合,李冬阳脚踩玄奥步伐,如那穿插在花丛中的蝴蝶一般轻盈。

叮叮当当!

青锋剑舞,舞起千朵万朵剑花。

剑气纵横间,总是能精准寻到两人的破绽,一人一剑愣是压着两人打,让两人没有还手的余地。

鹿杖客、鹤笔翁,两人师出同门,又无妻无子,两人同吃同住几十年,养成了非同一般的默契。

李冬阳每次找准了破绽,另外一人很快就能出手相帮。

虽然两人被压着打,但李冬阳短时间内也没办法击破两人的默契配合。

独孤九剑号称破尽天下万般武学。

如果两人分开,没有这般默契,李冬阳很快就能斩了他们。

可两人互补,几乎没有破绽。

“师兄,这小子剑法邪门,不能这样打下去了!”

鹤笔翁闷声闷气,他敏锐察觉到了李冬阳剑法之精妙。

鹿杖客点头,“师弟,我们不能与他拼招式了,直接迫他与我们硬碰,以力破巧!”

两人对视一眼,心有灵犀一般,鹤笔翁手中两只铁笔直奔李冬阳咽喉。

鹿杖客手掌泛出黄色光芒,运足了十成内力拍向李冬阳胸膛。

李冬阳不慌不乱,右手青锋一圈一划,轻松挑开鹤笔翁两只铁笔,进而一剑刺中鹤笔翁胸膛。

“小子,你上当了!”

鹤笔翁被刺中胸膛,他脸上露出了狰狞笑容,丢弃手中鹤笔,主动挺身,双手紧紧抓住了青锋剑剑身,任凭剑身陷入手掌。

一旁,恶风袭来,携带着极致的冰寒之意。

李冬阳毫不犹豫松手,一身天罡内力鼓荡,扬起衣袍,双手前推,硬碰硬与鹿杖客对了一掌。

轰!

掌风肆虐,让路旁野草东倒西歪。

“哼!”

鹿杖客倒飞出去,连退两步稳住身形。

李冬阳退了三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眉毛上染了一层薄薄冰霜,眼神狠戾看着对面的鹿杖客与鹤笔翁。

“郡主,得罪了!”

鹿杖客也不继续与李冬阳交手,他身影掠过,将少女夹在腋下,毫不犹豫转身就走。

鹤笔翁将青锋剑从胸膛拔出,然后丢了青锋剑,大步流星朝着师兄追上去。

李冬阳看向插在地面震颤不止的青锋剑,没有选择前去追击两人。

大意了,这鹤笔翁竟敢拼死夺他的青锋剑!

盘膝坐在地上,李冬阳运转一身天罡内力,体内的天罡内力如同七月骄阳,融化着侵入体内的玄冥内力。

噗!

半刻钟后,李冬阳站起身来,眉毛上冰霜化开,喷吐出一口带血的冰渣子。

边上,被李冬阳封闭了周身要穴的成昆满脸惊骇。

才多长时间,这小子武功已经进境到了这般地步,可以硬碰硬击退玄冥二老了吗?

虽然成昆瞧不上玄冥二老,但他只是瞧不上玄冥二老的脑子,对于玄冥二老的武功,成昆心里还是有数的。

将玄冥二老单个拉出来,成昆有信心过上三五百招不落下风。

可若是玄冥二老联手,他成昆在两人手中走不过几十招。

李冬阳没有理会成昆惊骇的眼神,直接单手将他提拎起来,沿着大路往西而行。

现在,李冬阳对自己的武功已经有了一个准确的概念。

这偌大的江湖武林中,还有资格做自己对手的,只有寥寥几人了。

至于张真人,现在的自己还不是他的对手!

玄冥二老,已经与李冬阳交手过一次,下一次见面,他们绝无可能从自己剑下走脱。

与李冬阳相反的大路上,鹤笔翁坚持不住了,他单膝跪地,脸颊苍白如纸,胸前是一个明晃晃的血窟窿。

鹿杖客将少女放下,压不住一口逆血喷出,关切朝鹤笔翁问道,“师弟,没有大碍吧?”

鹤笔翁摇头,“还丢不了性命,不过回去得修养大半年了。”

鹿杖客眼神阴鸷,声音冰寒,“那小子可真是邪门,小小年纪竟将武功练到了这般地步,老夫这几十年的玄冥内力也险些压他不住。”

少女郡主俏脸冷若冰霜,“鹿师父,鹤师父,那李冬阳的武功当真强横到了这般地步吗?”

鹤笔翁老实点头,“郡主,那小子的武功,天下间能够稳压他的人,怕是只有武当山那老道士了。”

鹿杖客冷笑,“虽然那小子武功不弱,可是老夫的玄冥神掌也不是吃素的,够他受个三五个月了。”

少女郡主没有理会两人,她目光森寒,轻声嘀咕道,“李冬阳啊李冬阳,你要是肯为朝廷效力该多好啊。” 第三十八章 不要让他轻易死了 “敏敏,你没事吧?”

大都城门口,汝阳王关切迎了上来。

少女摇头,情绪不高。

汝阳府中,汝阳王长子库库特穆尔身材壮硕,满脸凶狠之色,“妹妹,别害怕。明日哥哥就率大军开拨,去踏平昆仑派山门,将那李冬阳抓回来。”

“哥!”

少女眼神不耐,“昆仑派远在西域,中间横隔了许多起义军势力,你怎么将大军开拨过去?”

少年神色一僵,“我一路打过去!”

少女摇了摇头,“哥,父王,你们先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汝阳王没有说话,轻轻叹息一声,转身离开。

他这一子一女,儿子孔武有力,骁勇善战,可是做事情却不喜欢思考,总是莽撞行事,充其量也只能当一个冲锋陷阵的前锋。

女儿倒是聪明,小小年纪展现了不俗的才能,可奈何是女儿身,不能统军替他平叛。

这些年来,天下局势越发糜乱了。

烽烟遍燃,已经有许多州府脱离了朝廷控制,被那些起义军占据。

如今的大元江山,摇摇欲坠!

他率领军队东征西讨,可起义军层出不穷,覆灭一支很快又冒出另外一支。

十多年了,他率军平叛,几乎没有太大的效果,反而让天下局势更加不受控制。

朝廷上已经出现了很多对他不利的声音。

汝阳王忧心忡忡。

闺房中,赵敏摸着脖子上一道结痂血痕,她眼神明灭不定,脑海中总是那人的身影。

绍敏郡主,原名敏敏特穆尔,汉名赵敏。

赵敏从小就跟着汉人大儒学习汉人的文化,学习越多,她越能感受到中原大地人杰地灵,人才层出不穷。

李冬阳一介江湖武夫,却能看透天下大势,这更让赵敏觉得颓败。

蒙古入主中原几十年了。

这几十年来,昔日骁勇善战的蒙古儿郎已经丧失了搏击雄鹰的勇武。成吉思汗的子孙变成了一群只知遛狗斗鸡纨绔弟子,不堪重用。

朝堂上,王公贵族纸醉金迷,醉生梦死。

天下间,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体。

赵敏清楚这一切动乱的根源,可是她不甘心,看着父王枕戈待旦,东征西讨,她想要帮助父王,维系这大元江山。

可是现在,赵敏迷茫了。

坐在梳妆台前,赵敏看着铜镜,恍惚间,铜镜中浮现了少年俊美的面容,正一脸轻蔑对她说,“郡主,放弃吧,你救不了这腐朽的朝廷,你们该回到草原去了。”

“不!”

“李冬阳,没有你本郡主也能扶大厦将倾!本郡主一定能替大元续命!”

少女猛然站起身来,手中象牙梳子砸在了铜镜上。

铜镜中,少年俊美的面容消失了。

屋外传来了侍女小心翼翼的声音,“郡主,您没事吧?”

赵敏恍惚间回过神来。

原来方才的一切只是幻觉么?

透过窗户,天边已经泛起一丝鱼肚白,赵敏一夜未眠,她表情有些憔悴,轻声嘀咕道,“难道大元真的没救了么?”

昆仑派。

一个多月的风尘仆仆,李冬阳赶回了昆仑派。

祖师堂中,供奉着一百多个灵位,是昆仑派历代祖师。

师父白鹿子的灵位也在其中。

“师父,冬阳回来了。”

李冬阳打了一声招呼,将成昆放下,解了他周身要穴。

成昆已经断了一臂,李冬阳自信他弄不出什么幺蛾子。

事实上也是如此,成昆老老实实站在祖师堂中,没有任何动作,只是满脸死灰。

他自己也明白,在这少年面前,他逃不掉的!

“师父,还认识这恶贼吗?尽管他瘦脱相了,但他就是当初那偷袭你的恶贼。”

“跪下!”

说着,李冬阳神色一冷,一脚踹在了成昆腿弯。

成昆不受控制跪在地上,膝盖砸碎了石板铺陈的地面,他神色怨毒扭头,怪笑道,“李冬阳,死心吧,老夫不可能惭悔,更不可能认错!”

“有种你就杀了老夫!”

“求死?”

“没那容易!”

李冬阳笑容冷冽,青锋剑已经脱鞘。

刷!

剑光一闪,成昆身上多了一条剑痕,血肉翻卷在外,看上去如同一条蜈蚣。

刷刷刷!

手腕一抖,成昆身上再添十多条狰狞的血淋淋蜈蚣。

这成昆也是心性坚毅之人,硬生生受了李冬阳十多剑,他额头上冷汗直冒,始终没有吭声。

眼神怨毒看着李冬阳,成昆笑容狰狞,声音嘶哑,“没用的,任凭你怎么折磨老夫,老夫也不会向你屈服。”

李冬阳点头,拍了拍手,“西华师侄,卫师侄,进来!”

李冬阳话落,一男一女走进了祖师堂。

这一男一女,年岁不小,都是三十几岁快要满四十岁模样。

男子名为西华子,是掌门师兄何太冲大弟子,一身武功剑法不弱,在江湖上名气不小。

女子名为卫四娘,是班师姐门下大弟子,在江湖上混了个闪电娘娘的称号。

“小师叔,有什么吩咐?”

西华子与卫四娘走进祖师堂,朝李冬阳行晚辈之礼。

虽然他们在昆仑派内,可最近江湖上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他们也有所耳闻。

小师叔一人一剑,击败洛阳城内十七位剑术名家,这件事已经在江湖上传开了。

而且小师叔击败的那些位剑术名家,不少人他们都认识。

最令人震惊的是,小师叔击退了少林派空智大师与武当派俞二侠,在群雄眼皮子下以酷烈的手段杀了江湖上鼎鼎大名的宿老夏震山。

李冬阳年岁不大,可辈分摆在那里,再加上李冬阳那一身武功,两人倒也是发自内心尊敬眼前的小师叔。

看向两人,李冬阳平静开口道,“去取盐来。”

西华子与卫四娘对视一眼,都明白了李冬阳要干什么。

成昆眼前一黑,身子摇摇晃晃,咬牙切齿,“李冬阳,你算什么英雄好汉?”

“李某什么时候说自己是英雄好汉了?”

看向西华子与卫四娘,李冬阳改变了主意,“你们一人去准备盐水,一人去准备蜂蜜,顺带抓一些虫蚁回来。”

“对了,续命丹也拿过来,不要让他轻易死了。”

西华子与卫四娘打了一个冷颤,两人恭敬应了一声,转身离开祖师堂。

成昆身子发颤,在他眼中,少年灿烂的笑容如同魔鬼狰狞的笑容。

接下来的两日,昆仑派囚牢中,时常传出野兽受伤一般痛苦的嘶吼声,嘶吼声断断续续,让昆仑派一众弟子心惊肉跳。 第三十九章 广邀群雄 “呼!”

李冬阳心中郁结之气吐了大半。

成昆身上满是血痂,他脸颊凹陷,眼神呆滞而又麻木,看上去奄奄一息。

西华子与卫四娘咽了咽口水,对于眼前的小师叔多有畏惧。

李冬阳走出囚牢,沉声问道,“消息散布出去了吗?”

西华子恭敬点头,“小师叔,消息已经散布出去了,江湖群雄不日将齐聚昆仑。”

李冬阳点了点头,“看好他,别让他死了。”

“是!”

西华子挺直了腰杆,不敢有丝毫怠慢。

昆仑派中,两百多人,一些师兄师弟坐镇各方,非要紧事情不会回山。

至于师叔辈的人物,大多数已经回到家乡养老。

眼下的昆仑派,以何太冲夫妇为主,另有几位长老,是李冬阳的师兄。

严格意义上来说,李冬阳也是昆仑派长老之一,尽管许多三代弟子年岁比李冬阳都要大。

宗门大事,李冬阳也是有权力发出自己声音的。

只不过这些年来,李冬阳基本上不过问宗门事务,更没有与几位师兄争夺权力。他李冬阳需要什么,直接开口便是了。

前些年与掌门师兄何太冲不对付,可这位掌门师兄到底是没有亏待过他。

李冬阳下了令,立马有昆仑弟子下山,去江湖上散布消息。

很快,一则消息传遍了江湖。

昆仑派李冬阳广邀天下群雄齐聚昆仑,公审混元霹雳手成昆,为最近江湖上一系列血案的受害者追讨公道。

何太冲与班淑娴急匆匆赶回来了,成昆免不得又惨遭了一番折磨。

与何太冲与班淑娴一同回昆仑派的还有少林派空智大师。

空智大师带了几个弟子,其中还有一个是李冬阳的老熟人,号称刀剑不摧的圆觉大师。

风长恨等人嚷嚷着要活剐了成昆,李冬阳没有同意,他在等待更多人到来。

等江湖各大派代表人物聚齐了,李冬阳才会公审成昆,将他这些年的恶行一一宣布出来,也让江湖知道,所谓的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只是一个阴谋。

蜀中,峨眉金顶。

灭绝师太手中拿着一张请帖,神色冷漠开口道,“那昆仑派李冬阳倒也有几分本事,当初是贫尼小瞧了他。他既然给贫尼送了请帖,贫尼也卖他一个面子,上昆仑走一趟。”

灭绝师太身旁,少女一身粉红裙裾,眼神猛然变得明亮,“师父,可以带芷若一起去昆仑派吗?”

灭绝师太摇头,“不行。”

看着少女期冀恳求的目光,灭绝师太表情柔和了几分,柔声解释道,“芷若,你入门不久,还是留在门内勤练武功,打好基础要紧,不要出去浪费时间。”

“你是本派除郭襄祖师外根骨天赋最佳的弟子,将来为师西去,有意将峨眉派传到你手中,你要懂事一些,莫要辜负为师对你的期望。”

天知道当初静玄将这个名为周芷若的少女带回山门,灭绝师太心里有多高兴。

早些年,灭绝师太培养了一个衣钵弟子纪晓芙,不料那纪晓芙不争气,竟然与杨逍那魔教妖人苟合诞下一子,至死不肯悔改。

灭绝师太亲手处决了叛徒,险些气得呕血。

纵观她门下几十个弟子,没有一个成气候的,而这个名为周芷若的少女身家清白,根骨上佳,悟性也不差,简直是上天送给她的佳徒。

这一段时间,灭绝师太都是亲自教导少女读书认字,教导少女峨眉基础心法和基础剑法。

少女也没让她失望,年岁不大,但读书练武异常认真,从来不偷懒,短短月余时间已经生出气感,还将峨眉基础剑法练得有模有样。

可向来乖巧的周芷若这一次没有听话,她眼神哀求看着灭绝师太,“师父,您老人家就带芷若出去见见世面嘛。以后芷若迟早是要出去行走江湖的,这次跟着您老人家去昆仑派,也算是涨一些见识,积累江湖经验了。”

灭绝师太沉吟片刻,迎着少女哀求的眼神,默默点头。

见师父点头,少女眼神明亮,俏脸上露出了开心笑容。

侍奉在一旁的丁敏君沉不住气,细声开口道,“师父,弟子这便去收拾行李。”

“站住!”

灭绝师太站起身来,表情严肃,语气冷厉开口道,“敏君,这一次你留守峨眉,不许去昆仑。”

丁敏君神色一变,满脸不甘,“师父,我为什么不能去?”

灭绝师太冷笑,“你什么心思为师还不知道?为师早就说过,李冬阳此子不是良配,不许你与他接触。这一次,你不准去昆仑派!”

丁敏君嗫嚅嘴唇,将满心不甘咽回了肚子,她终究还是没有勇气与师父顶嘴。

少女乖巧站在灭绝师太身后,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武当山,紫霄宫。

宋远桥等人看向体貌清矍,仙风道骨的老人,正在征询老人的意见。

老人站在真武神像之下,一双沧桑的眼眸似乎蕴含看透人心的力量,平静开口道,“长江前浪推后浪,昆仑派那后起之秀了不得啊,老道在他这年纪时可没有他这般武功。”

“假以时日,江湖武林定然再添一尊宗师。”

宋远桥笑着开口道,“师父,那李冬阳如今的武功,已经称得上一声剑术宗师了。便是灭绝师太那等手持倚天剑的老牌宗师,也不见得是他对手。”

老人摇了摇头,“灭绝那小辈算得上什么宗师?宗师,不单要具备一身无敌的武功,更要拥有广阔的心胸气度,开创一派之先河。偌大的江湖武林,千百年来,可称宗师者又有几人?”

宋远桥颔首笑道,“照师父这般说法,当今天下武林,也只有您老人家称得上一声宗师了。”

边上,张松溪、殷梨亭、莫声谷几人连连点头。

在他们眼中,自家师父与神明一般伟岸,便是与开创少林的达摩祖师相比也不差什么,只是他们这些弟子驽钝,学不会师父真正的本事。

老人笑着没有说话。

俞莲舟有些迟疑,“师父,李冬阳此子手段酷烈,可不像心胸宽广之人,他真当得起您老人家这般高看吗?”

其余人也看向了老人。

他们可从来没有听过自家师父如此夸赞某个人,便是当初的明教教主阳顶天,也只得了师父一句心气太高、不堪大用的评价。

面对几个弟子投来的目光,老人笑着开口道,“少年人一腔血勇,意气风发,再正常不过。倒是你们,为侠义名声所累,顾虑太多,迂腐死板,这辈子都不大可能迈出那一步了。”

“去吧!”

“这一次你们全都去昆仑派,见一见少年意气,兴许对你们能有所启发。”

宋远桥有些迟疑,“师父,倘若我们全都走了,谁人在您老人家膝下侍奉?”

老人摇头,“老道又不是走不动路了,需要谁侍奉?瞧瞧你们,优柔寡断、迂腐死板、顾头又顾尾,什么都要考虑,这样能有什么作为?”

“全都给老道下山去!” 第四十章 群雄汇聚 六月十五,群雄齐聚昆仑。

昆仑山脉中,有三座峰头直耸入云,围成一个山坳,山坳中修建了一座大殿,大殿两侧是整齐有序的一排排房屋。

因为被三座峰头包围,所以这个山坳也被称为三圣坳。

昆仑派就坐落在这三圣坳中。

何足道自称昆仑三圣,除了琴棋剑三绝外,估计也借了三圣坳名字,借此让昆仑派扬名江湖,为江湖群雄熟知。

昆仑山脉延绵数千里,有无数个山头。

在这昆仑山脉中,坐落有两个江湖大势力,一个就是三圣坳中的昆仑派,另一个则是光明顶上的明教总坛。

在昆仑派与光明顶总坛中间,有一个江湖二流势力,朱武连环庄。

昆仑派始于东晋末年的铁棱道人,是道教分支,供奉玉清元始天尊。

算起来,昆仑派传到如今,有千年历史了。

昆仑派玉清殿前,有青石铺陈的广场,广场上挤满了人群,黑压压的人头粗略一数,接近千余。

广场中央,临时搭建了一个高台。

高台上竖了一根柱子,柱子上绑着一个断了右臂,全身血肉缺失不少的光头和尚。

光头和尚脚下,架了许多干柴。

李冬阳手提青锋,朝着其余几派的代表人物打招呼,并请这些人入座。

先是少林空智大师,然后是宋远桥、俞莲舟等武当五侠、峨眉灭绝师太、崆峒五老之一的唐维侠、华山派掌门人鲜于通。

空智大师带了几个弟子,宋远桥等五人身后站着一个十四五岁满脸傲气的少年人。

灭绝师太身后有两女,分别是静玄与周芷若。

崆峒派唐维侠带了两个弟子,华山派鲜于通也带了几个弟子。

李冬阳与这些人打过招呼之后,然后看向广场上黑压压的人群,振声开口道,“各位英雄豪杰,这次李某邀你们前来昆仑,是为了公审这位圆真大师,揭露他的一系列罪行,同时也揭露一个惊天阴谋。”

“最近,江湖上发生了许多灭门惨案,想必各位都有所耳闻。造下那多起灭门惨案的真凶不是李某,而是这位圆真大师。”

“对了,这位圆真大师的真实身份便是昔年的混元霹雳手成昆。”

说着,李冬阳指向了柱子上绑着的成昆。

广场上,人群开始喧闹起来,杂七杂八的声音异常嘈杂。

“什么?”

“圆真大师就是混元霹雳手成昆?”

“谢逊那恶贼便是此人教出来的!”

空智大师从座位上站起来,他面向群雄,朝群雄鞠躬,“阿弥陀佛!各位,圆真确实是混元霹雳手成昆。这些年他隐匿在少林清修之地,借少林弟子身份为恶,老衲代表少林向天下英雄道歉。”

“成昆,你这恶贼,你那徒弟谢逊先杀我五风刀门十余位师长,你又灭我满门,我五风刀门到底是如何得罪了你?”

高台下,风长恨双眼血红,表情狰狞无比,朝着捆绑在柱子上的成昆怒吼咆哮。

过英昭站在风长恨身旁,咬牙切齿冷声质问道,“我神拳门一十二口人命,真是你所为?”

“成昆,你还我妻儿命来!”

几十号受害者聚集在一起,每个人脸上都是愤怒与痛恨表情交织夹杂,声音或冰冷,或癫狂。

周围,有更多的江湖人正在朝着成昆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成昆虚弱睁开双眼,冷笑道,“为什么?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老夫屠你们满门,只不过是为了嫁祸李冬阳。如果你们非要问为什么,老夫只能说是你们运气不好,只能说你们太弱,否则老夫为何不去灭六大派满门?”

“恶贼!”

过英昭已经咬碎了银牙,飞身而起,一拳轰向成昆脑门儿。

风长恨等人也是一样,十多号人飞扑而来,要发泄愤怒,要成昆血债血偿。

“慢着!”

李冬阳踏前一步,双掌前推,掀起一阵大风,将飞扑而来的十来人击落下去。

“李少侠,你为何要阻我们报仇?”

这些人的愤怒已经压抑不住了,理智几乎被仇恨全部淹没。

李冬阳沉声解释道,“各位,在下理解你们报仇心切。不过今日公审成昆,还有一个阴谋要揭露。”

“等李某揭露了这个阴谋,你们再动手不迟。”

看着黑压压的人群,李冬阳继续开口道,“十几年前,江湖上出了一个传闻。”

“武林至尊,屠龙宝刀,号令天下,莫敢不从,倚天不出,谁与争锋。这话想必大家都不陌生。”

“这些年来,江湖上为了争夺屠龙刀,掀起了多少腥风血雨?”

“可大家知不知道,屠龙刀是从汝阳府流落到江湖上的。”

“屠龙刀是从汝阳王府流落到江湖上的?”

广场人,人群惊疑不定。

李冬阳身后,几位大派掌门人眼神恍惚,一瞬间想明白了许多事情。

李冬阳提声,继续开口道,“百年前,大侠郭靖坐镇襄阳,抵抗蒙古兵锋。襄阳城破之前,郭靖将神雕大侠杨过所赠玄铁重剑辅以精金铸成一刀一剑。”

“刀是屠龙刀,传到了郭大侠独子郭破虏手中。剑是倚天剑,传到了郭大侠次女郭襄手中。”

“郭破虏持拿屠龙刀,屡次组织军队起义,为元庭剿杀,屠龙刀也因此成为了元庭的收藏品。”

“这成昆是李某潜入汝阳王府抓来的,大家不妨猜一猜,屠龙刀为什么会流落到江湖上,为什么会有屠龙宝刀号令天下的传闻?”

话说到这里,大部分人已经明白了。

高台上,华山派掌门人鲜于通站了起来,朝李冬阳问道,“李少侠,若真是成昆勾结元庭,挑弄江湖纷争,他这样做有什么目的?”

李冬阳耸了耸肩,“鲜掌门,你不妨问问成昆。”

在众人的注视下,成昆抬眼,他脸上挂着笑容,声音虚弱开口道,“你们想知道老夫为何要这般做?”

“哈哈哈哈......不妨告诉你们,老夫勾结元庭,全都是为了覆灭明教。”

“你们不知道吧,明教光明顶总坛下有一个密道,密道通向明教宝库,其中收藏了明教数代积累的财富,金银珠宝堆积成山。另外,宝库中还藏有明教至高神功乾坤大挪移,无论是谁,只要修成了乾坤大挪移,便可无敌于天下。”

“老夫勾结元庭,挑弄江湖纷争,全是为了得到明教数代积累的财富,为了得到那一门可以令人天下无敌的乾坤大挪移。”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们。大都是元庭都城,汝阳王府又戒备森严,你们认为李冬阳是如何将老夫从汝阳王府抓来的?”

“不妨告诉你们,汝阳王有一个女儿,生得国色天香,对这位李少侠可是喜欢得很,不仅将老夫送给了李少侠,还亲自将李少侠送出了大都城。”

“哈哈哈哈,李冬阳,你愤怒了?来吧,要杀便杀,要刮便刮。”

说着,成昆看向风长恨、过英昭等人,笑容狰狞,“你们的妻儿老小、师门长辈全是老夫所杀。怎么,不想寻老夫报仇了,还等什么?”

面对成昆的挑衅,风长恨等人再也压不住愤怒,几十号人一起冲上了高台,将成昆包围在了其中。

广场中,人群眼神闪烁,反而安静了不少。

李冬阳看着风长恨等人,再看看已经不成人形的成昆,眼神有些阴郁。

成昆承认了他犯下的全部罪行,但是死之前,他不忘了挑动人心的贪婪,将整个江湖的目光转移到明教身上,也不忘了再往李冬阳身上泼一盆脏水。

江湖不会平静了。

李冬阳深知人心是贪婪的,从此以后,江湖上肯定会有很多人打明教的注意,想要得到明教数代积累的财富,想要得到明教镇派神功乾坤大挪移。

偏偏成昆没有说假话,他说的全是真话,这是赤裸裸的阳谋。

他对阳顶天的仇恨延伸到了整个明教,将死之前,他还想着覆灭明教。 第四十一章 莫名其妙的宋青书 玉清殿前,高台上,熊熊大火映照着人群闪烁不定的眼神。

风长恨等人将成昆撕碎了还不解恨,要将他挫骨扬灰。

空智大师捻着胸前佛珠,沉声开口道,“阿弥陀佛!真相已经大白于世,只希望日后的江湖能够平静一些。”

宋远桥点头附和道,“恶贼成昆已经伏诛,大家也知道了屠龙刀是元庭的阴谋,不日江湖就会恢复平静。”

李冬阳站在两人身边,没有插嘴。

这两人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成昆伏诛,江湖不但不会平静,而是会成为江湖纷争的开端。

当光明顶下有金山银山,有乾坤大挪移的消息传出,大部分江湖人都会闻风而动。

就好比当年屠龙刀出现在江湖上,整个江湖都在争夺屠龙刀,连少林与武当也下了场。

自家掌门师兄何太冲,峨眉派灭绝师太,华山派鲜于通这些人更不用说。

今后的江湖,注定平静不了。

昆仑派的弟子摆下了宴席,宴请江湖群雄。

毕竟群雄千里迢迢上昆仑也不容易,昆仑身为江湖六大派之一,终归是不能小气,该尽的地主之谊还是要尽。

席间,频频有江湖人向李冬阳敬酒。

不过这人依旧称呼李冬阳为李少侠,并没有改口称一声大侠。

“李大侠,小女子敬你一杯。”

李冬阳应声回头,却瞧见一个身穿粉红裙裾的少女。相比三个月前,少女长高了些,清瘦脸颊圆润了不少,原本微黑的皮肤白皙如玉,眉心多了一抹朱砂印记。

少女端着酒杯亭亭玉立,俏生生站在李冬阳身前,一双会说话的眼眸中夹杂了高兴、思念种种情绪。

李冬阳恍然。

三个月不见,汉水河畔的渔家女变化很大,她脚步沉稳,手提短剑,看来已经生出气感。

她由内而外产生了变化,看来灭绝师太没有亏待她。

短暂的失神后,李冬阳回过神来,一把从少女手中夺过酒杯,敲了敲少女额头,“给你说过了,女孩子不要喝酒。”

少女眯着眼睛,眉毛弯弯,脸颊是浅浅的醉人梨涡。

一直关注爱徒的灭绝师太神色冰冷下来,黑着一张脸,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就说向来乖巧的芷若怎么会一反常态,原来是为了上昆仑派见这小子!

灭绝师太调查过周芷若的身世,也知道周芷若与李冬阳认识,但是爱徒对这李冬阳有特殊的情愫,这一点灭绝师太是万万没有想到的。

身为一派掌门人,群雄皆在场,灭绝师太还是要维持气度的,故而没有开口。

班淑娴眼中带着笑意,碰了碰何太冲手臂,“小师弟这是跟峨眉派过不去了,你看灭绝那老脸,多难看啊。”

何太冲看向李冬阳,再看看李冬阳身前亭亭玉立的少女,眼中带着赞赏,轻声嘀咕道,“这小子眼光挺好,一点儿也不输老夫。看来得交一些产业到他手中了,没钱怎么娶妻纳妾?”

班淑娴眼神一冷,看向何太冲,表情不善。

何太冲若无其事转头,跑到一旁与鲜于通勾肩搭背,两人聊到开心处,不自觉露出了猥琐笑容。

宋远桥身后,少年人眼中是藏不住的嫉妒,他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早先来昆仑路上,宋青书就注意到了这位峨眉派的周师妹。

他几次上前搭讪,周师妹对他爱搭不理,他还以为是与周师妹不熟悉的缘故。

可现在见到周师妹在另一人面前笑得这么开心,宋青书心中那妒忌的小火苗熊熊燃烧,表情已经微微有些狰狞扭曲。

少年人是最没有城府,也最藏不住心事的,在这个情窦初开的年纪,他们也最容易吃醋。

但凡自己喜欢的姑娘在别人面前多笑一笑,少年人都能郁闷好久,为此胡思乱想闷闷不乐。

嫉妒心重一些的,说不得会干什么出格的事情。

这位武当派三代首徒宋青书宋少侠就是一个嫉妒心很重的人。

“青书,你干什么?”

察觉到儿子状态不对,宋远桥转头,低声喝问。

宋青书没有理会父亲,他踏步走出,朝着李冬阳走来,横插在了李冬阳与周芷若中间,端着酒杯,眼神挑衅,语气不善开口道,“武当宋青书,见过李少侠。”

“李少侠,在下先敬你一杯。”

说着,宋青书端着酒杯一仰而尽,脸色变得微红,显然他之前很少喝酒,亦或者说这是他第一次喝酒。

宋青书身后,周芷若已经皱起了眉头,眼中全是厌恶。

这个武当派宋青书真的好讨厌啊,自己好不容易见到大哥哥,他过来干什么?

李冬阳挑了挑眉毛,看一眼表情不善的宋青书,再看一眼被宋青书挡在身后的周芷若,大概已经明白了什么。

小屁孩!

年纪轻轻不学好,你们这个年纪,在后世属于早恋知道吗?

李冬阳理解少年人的心态,也不动怒,端起酒杯与宋青书碰了一下。

“李少侠豪爽,我们再来!”

宋青书就近从一张桌子上提来酒壶,又给自己满上一杯,再次一饮而尽。

饮尽杯中酒,他举起酒杯,杯口往下,眼神挑衅看着李冬阳。

李冬阳忍俊不禁。

所以,他是想灌醉自己还是想怎么样?

“宋少侠,请了。”

李冬阳没有与少年人一般见识。

“再来。”

宋青书不肯罢休,又喝了一杯,脸色通红,脚步已经有些虚浮,眼中毫不掩饰敌意。

这一次,李冬阳没喝,平静开口道,“宋少侠,你不胜酒力,不要喝了吧。”

宋青书突然发作了,声音都提高了几分,“李冬阳,你是看不起我宋青书还是看不起我武当派?我宋青书向你敬酒,你这点面子都不给?”

宋青书的突然发作,吸引了全场目光。

莫声谷皱了皱眉,朝身旁问道,“青书这孩子怎么了,天下英雄当面,怎能如此失态?”

张松溪摸着下巴,沉声答道,“或许青书与李少侠之间有过节。只不过青书与李少侠以往没有交集吧,两人哪里来的过节?”

殷梨亭眼中带着笑意,“你们看那两人身边有个峨眉派女弟子。少年慕艾,青书是看上那姑娘了。这一路我早察觉到青书状态不对,他三番五次朝那姑娘献殷勤,只不过那姑娘似乎对青书没有意思。”

“青书见那姑娘在李少侠面前喜笑颜开,便吃醋了,想要寻李少侠麻烦。”

“少年人争风吃醋,不是什么大事。”

殷梨亭这么一解释,几人立马反应了过来,其余几人还好,宋远桥脸色阴沉如水,额头上青筋跳动不止。

见全场目光投来,李冬阳也有些头疼,只好再次喝下一杯酒。

宋青书还不肯罢休,要继续喝。

周芷若忍不住了,她一把抓住了李冬阳的手掌,将李冬阳往后拉几步与宋青书保持距离。

冷眼看着宋青书,周芷若声音清冷,“大哥哥,这人莫名奇妙的,我们不要理会他。”

或许是周芷若冰冷的眼神刺痛了宋青书,他一下子将酒杯摔在地上砸碎,愤怒开口道,“周师妹,你离李冬阳远一些,他不是什么好人!你没听成昆说吗,这李冬阳或许已经勾结元庭,成了汝阳王府的走狗,还与汝阳王府那位郡主不清不楚。”

“这样的人......”

“宋青书,你不要胡说八道!你再敢乱说一句污蔑大哥哥,芷若武艺虽然低微,但也要向你讨教一番。”

少女柔美的面容冷清似水,手中短剑已经拔出一半,眼中是极致的厌恶。

李冬阳眼神也逐渐变得冰冷,平静开口道,“宋少侠,有些时候,屁可以乱放,话不可以乱说。今日你要拿不出证据,李某将你扣在昆仑派,你师公张真人也挑不出什么理来。”

“怎么?”

“李冬阳,你做得丑事,我宋青书说不得?”

宋青书气血上涌直冲天灵,梗着脖子,声音更大了几分。

“李某做了什么丑事,还请宋少侠说清楚,拿出证据。”

李冬阳眯着眼睛,周身气温骤然下降。

何太冲与班淑娴也靠了过来,眼神不善看着喝醉了酒的宋青书。 第四十二章 道歉 “住口!”

玉清殿待客偏殿中,气氛剑拔弩张。

在场的,全是有名有姓的江湖人,至于身份地位不够的,被安排在殿外。

宋远桥已经站起身来,他大踏步上前,眼神阴沉看着宋青书,怒声喝斥道,“逆子,还不住口!”

看着一脸威严的父亲,宋青书清醒了一些,不过他不愿退缩,梗着脖子开口道,“爹,我又没有说错。那成昆死前都说了,成昆是让汝阳王府的郡主送给李冬阳的,而且那汝阳王府郡主还喜欢李冬阳,亲自将李冬阳送出了大都城。”

啪!

玉清殿中,一记沉重的耳光扇在了宋青书脸颊上,将宋青书打了一个趔趄。

宋青书捂住肿胀的脸颊,一脸不可置信看着宋远桥,声音颤抖道,“爹,你打我?”

“打的就是你这口不择言的逆子!成昆是什么人,他说的话能信吗?为父平日是怎么教你的?”

“你血口喷人坏李少侠名声,李少侠便是当着天下群雄的面将你斩了,为父也绝无二话。”

“逆子,你立马跪下,向李少侠道歉!”

宋远桥脸色阴沉,额头上青筋直跳,声色俱厉看着宋青书。

宋青书一脸委屈,他彻底清醒了,只不过他仍旧不愿开口,更不愿下跪。

今日他宋青书要是当着天下群雄的面跪下道歉,以后他宋青书定然要遭到全江湖耻笑,也不用混江湖了。

“跪下,向李少侠道歉!”

宋远桥眼神严厉看着宋青书,再次扬起了厚重的巴掌。

一旁,俞莲舟、张松溪、殷梨亭、莫声谷四人围了上来,殷梨亭忍不住开口道,“大哥,青书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让他向李少侠道个歉就可以了,下跪太严重了。”

“是啊大哥,青书少不经事,犯错是正常的。让青书道个歉便过去了,犯不上非要让青书下跪。如果青书今日跪下了,他日后怎么还抬得起头来?”

俞莲舟也跟着开口了。

这件事,的确是宋青书理亏,但是在他们这些叔父看来,也没有到下跪这种程度。

宋远桥眼神闪烁,扬起的巴掌没有放下。

说到底,宋青书是他的血骨。

也正因为宋青书是他的血骨,他态度必须要拿出来,否则江湖上怎么看他宋远桥,怎么看他武当派?

身为武当掌门,宋远桥明白,他必须要把这件事处理好,堵住天下悠悠众口。

在场的几位大派掌门人,全都是人精。

华山派鲜于通第一个站出来,笑呵呵开口道,“宋掌门,不必如此大动肝火。”

“少年气盛,免不得犯错。今日的确是令郎有错在先,这件事让令郎道个歉也就是了,我想李少侠也不至于抓着不放。”

“阿弥陀佛!”

“宋掌门,下跪就免了,让令郎道歉吧。李少侠也退一步,宋少侠毕竟年幼一些,出言冒犯之处不要与他一般见识。大家同属名门正派,莫要因为一点小事伤了和气。”

“是啊是啊,大家以和为贵,以和为贵嘛。”

空智大师,崆峒派唐维侠也站了起来,全都是和稀泥之辈。

让李冬阳诧异的一点是,灭绝师太坐在原地,冷声开口道,“宋掌门,污人清白,此事可大可小。今天这事,还是要看昆仑派的态度,看李少侠的态度。”

“你们还是问问当事人的意见比较好。”

宋远桥看向李冬阳,朝李冬阳抱拳,“李少侠,宋某教子无方,还请原谅。今日犬子口不择言冒犯了李少侠,李少侠觉得此事该如何处理?”

李冬阳眼神冷冽看着一脸委屈不服气的宋青书,沉声开口道,“宋大侠,下跪就免了,不过宋青书必须亲自开口向李某道歉。另外,回去以后宋大侠应当对他严加管教。有些事情可一不可二,这次李某能原谅他,倘若他下次还敢惹上李某,介时休怪李某不给你宋大侠和武当派面子。”

宋远桥点头,“理应如此。”

转头看向宋青书,“逆子,没有听到么?”

宋青书一脸委屈,求助看向了俞莲舟、张松溪、殷梨亭、莫声谷几人。

莫声谷平静开口道,“青书,今日是你不对,道歉吧。你是了解大哥性子的,你今日要是敢不道歉,大哥会亲自废了你,我们也帮不了你。”

宋青书不情不愿走到李冬阳身前,他双眼通红,“李少侠,宋青书年少无知,出言有冒犯之处,还请你原谅。”

李冬阳面无表情摆了摆手。

“好了,这件事就揭过去了,大家都不要放在心上。李少侠也好,宋少侠也罢,都是江湖上新一代的少年英雄,昆仑与武当又同属名门大派,日后免不得人情往来,相互扶持。”

空智大师又一次开口了,他的确是想要化解矛盾,不愿江湖再起争端。

其余人也杂七杂八开口和稀泥。

宋远桥看向人群,朝众人抱拳,“各位英雄,宋某教子无方,搅扰了大家酒兴,宋某在此向大家陪个不是。”

“出了这等事情,宋某是无颜待在昆仑了。”

“何掌门,班女侠,李少侠,宋某与诸位师弟这便告退。”

说着,宋远桥带着几人朝着玉清殿外走去,沿途江湖人群纷纷起身,言语间免不得对宋远桥一番推崇。

无非是宋大侠高风亮节,武当门风森严之类的话语。

“我去送一送武当派几位大侠。”

何太冲站起身来,尽管不高兴,但身为昆仑掌门,礼节是不能少的。

宋远桥走了,殿中气氛更热络了几分,还在讨论刚才的事情。

灭绝师太站起身来,朝班淑娴开口道,“班女侠,贫尼是出家人,不饮酒,也不食荤腥。今日事了,贫尼该告辞了。”

班淑娴没有挽留,点头道,“我送师太。”

灭绝师太将目光看向一旁的周芷若,沉声道,“芷若,我们该走了。”

周芷若转头看向师父,眼神哀求,“师父,可不可以让我跟大哥哥道个别?”

“为师在三圣坳外等你,你快一些。”

灭绝师太终究是拒绝不了爱徒哀求的眼神,提着倚天剑出了玉清殿,静玄跟在灭绝师太身后亦步亦趋。

周芷若仰头看着李冬阳,眼中满是不舍,“大哥哥,芷若要随师父回峨眉了,你可以送一送芷若么?”

李冬阳点了点头,“走吧,我送你。”

说着,李冬阳领着少女往殿外走。

周芷若跟在李冬阳身后,她一手提短剑,一手抓着李冬阳衣角,情绪异常低落。 第四十三章 送别 “大哥哥,这次分别,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见面?”

玉清殿外,少女扯了扯李冬阳衣袖,眼中满是不舍。

李冬阳沉思片刻,摸了摸少女乌黑秀发,轻笑道,“过段时间,我上峨眉看你。”

“真的?”

“大哥哥没有骗芷若?”

少女眼神异常明亮,其中熠熠闪烁光芒。

李冬阳肯定点头,“自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芷若?”

少女清秀眉毛弯弯,如月芽儿,开心朝李冬阳问道,“大哥哥,芷若送你的香囊还在么?”

李冬阳探手伸入怀中,取出了一个香囊。

“大哥哥,这香囊你一定要收好,不要丢了。”

少女轻声细语,脸颊泛红,迈着欢快步伐朝外走。

想了想,李冬阳将香囊挂在腰间。

三圣坳外,灭绝师太带着静玄正在等候,见周芷若步伐欢快走来,灭绝师太眼神停留在了李冬阳身上。

将周芷若送到三圣坳外,李冬阳看向对面两人,轻笑开口道,“师太、静玄师姐,你们慢走。”

目光在李冬阳身上逗留片刻,灭绝师太朝李冬阳点了点头。

周芷若跟在师父身后,她不停转头,走出数百米距离,她双手呈喇叭状,大声朝李冬阳喊道,“大哥哥,你答应芷若的事情不要忘了!”

李冬阳轻轻点头,目送峨眉派师徒三人离去。

等到三人背影消失,李冬阳这才回到昆仑派。

三圣坳外,灭绝师太手提倚天剑,看向爱徒,她迟疑片刻,眼神闪烁问道,“芷若,你喜欢那李冬阳?”

面对师父的询问,周芷若羞红了脸颊,最终是轻轻点头。

灭绝师太沉默不语。

一旁,静玄有些紧张。

不过让静玄诧异的是,师父似乎并没有生气,反而心事重重。

走了一路,灭绝师太终于开口了,她一改往日的严肃,温声开口道,“李冬阳出身昆仑,也算当今天下最出色的年轻俊彦。虽然他性子有些轻浮放浪,但无论武功还是才智,年轻人中没有可与他比肩的。”

“性子轻浮放浪,这一点倒是无伤大雅,毕竟他还年轻,只要肯改就行。”

“芷若,倘若你真的心系于他,师父也不阻拦你,不过你要答应师父一个条件。”

周芷若眼神明亮,“师父,你要芷若办什么?”

灭绝师太神色温和,“傻孩子,不用紧张。你是峨眉创派以来,除郭襄祖师外天赋最高的人。”

“现在你还小,不适合婚嫁。为师给你五年时间,倘若五年内你的武功得到了为师认可,为师便亲上昆仑,与何太冲班淑娴商议你与李冬阳的婚事。”

周芷若有些迟疑。

灭绝师太笑问道,“怎么,你没有信心?”

周芷若弱弱开口道,“师父,大哥哥的心意芷若还不知道呢。江湖上喜欢大哥哥的女子那么多,大哥哥不一定看得上芷若。方才在玉清殿中,神拳门的过女侠一直盯着大哥哥看呢,她肯定是跟大哥哥认识的。”

“还有敏君师姐那里。”

灭绝师太摇头失笑,“芷若,不必妄自菲薄。为师一把年纪了,这点儿眼力还是有的,那李冬阳对你显然与对其余女子不一样。”

“为师不让敏君来昆仑,也是出于对她的保护啊,李冬阳看敏君的眼神虽然轻佻,但其中并没有任何男女之情。”

“敏君那傻孩子一厢情愿,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看透。”

说到这里,灭绝师太轻轻叹了一口气。

谁没有年轻过?

灭绝师太并非对男女之情不懂,反而看得极为透彻,不让丁敏君接触李冬阳,那也是出于对弟子的保护。

可惜,丁敏君理解不了灭绝师太的苦心,只是一味认为灭绝师太偏心。

周芷若眼神熠熠,她暗中握紧了粉嫩拳头,娇俏脸庞上充斥满斗志。

见爱徒这般状态,灭绝师太欣慰的同时也有些怅然。

年轻的时候,她与师哥也是这般啊!

她与师哥已经订下了婚约,满心欢喜等待师哥娶她过门,可师哥却因败于杨逍之手而郁郁寡欢。

师哥郁郁寡欢离世,灭绝师太自此性情大变,出家为尼,对杨逍深恶痛绝,对魔教深恶痛绝。

尤其是自己辛苦培养十多年的爱徒纪晓芙心系杨逍之后,新仇旧恨加在一起,灭绝师太对杨逍痛恨到了极致。

峨眉派弟子,并非全都是尼姑。

郭襄遇杨过,终生未嫁,常伴青灯古佛。

风陵师太为郭襄收养,随师父郭襄出家为尼。

灭绝师太是一个名号,不是名字,早年的灭绝师太也不是尼姑,师哥死后才出家为尼的。

整个峨眉派,只有掌门人是僧尼,而弟子不是。

并没有规定说峨眉掌门一定要出家为尼,只不过峨眉派的掌门人在感情方面都比较坎坷,从郭襄到风陵师太,再到灭绝师太,全都是这样。

灭绝师太不希望同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的爱徒身上,她也没想过让爱徒出家。

一开始,灭绝师太不喜李冬阳,后来李冬阳扬名江湖,让灭绝师太对他的印象稍微改观了一些。

爱徒心系对方,她灭绝也不是不近情理之人。

当然,倘若李冬阳不是昆仑派少侠,而是魔教妖人,灭绝师太肯定又是另外一种态度了。

其实她对徒弟向来是很关心的。

十几年前,她上武当同张真人商议纪晓芙与殷梨亭的婚事就可以看出,她也是希望弟子有一个好归宿的。

李冬阳回到了玉清殿。

玉清殿中,人群已经散去不少,空智大师带着少林几人离开了,崆峒派唐维侠也带着弟子离开了。

鲜于通跟何太冲臭味相投,两人私交不错,还留在昆仑派做客。

环顾玉清殿中众人,李冬阳看到了过英昭。

目光在过英昭身上逗留片刻,李冬阳很快便转头,不再理会。

“李少侠。”

过英昭走了过来,看着表情冷漠的李冬阳,她神色黯然,“李少侠,这次多谢你了。多谢你揪出成昆,为我神拳门上下报了血仇。”

李冬阳摆了摆手,“过女侠,不必道谢。”

过英昭张了张嘴,她撩起耳鬓发丝,眼中缠绕了水光,轻声问道,“我们还是朋友吗,你就真的那么讨厌我?”

李冬阳有些迟疑。

讨厌是不至于,喜欢好像也有那么一点点。

过英昭擦了擦眼睛,轻声开口道,“李冬阳,不管你怎么想,我都是把你当朋友的。我阻拦你,不让你杀人,也只是不愿你走上歧路,沦为武林公敌。”

“现在看你这样,英昭也放心了。”

“李冬阳,英昭是来向你道别的。这次下山以后,英昭会寻个人嫁了,然后相夫教子,将神拳门传承下去。”

“李冬阳,也祝你早日寻到自己的幸福。”

“你我相识于江湖,相忘于江湖,从今往后,你做你的大侠,我过我的生活。”

“这个送给你。”

过英昭取下背着的木盒交给李冬阳,转身离开了玉清殿。

李冬阳拿着木盒,沉默不语。

打开木盒,里面是一个剑鞘,为青锋剑专门制作的剑鞘。

一旁,何太冲与鲜于通坐在一起,两人挤眉弄眼。

“铁琴先生,你这师弟不懂怜香惜玉啊,你看那女侠都快哭了。要我说啊,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要是喜欢,多娶几个妻妾有什么问题?”

何太冲一拍大腿,似遇到了知音,激动开口道,“于通兄,你说得太对了,男人嘛,谁还没有个三妻四妾了?只要喜欢,便是娶个十房八房又如何?”

“何太冲,你说什么?”

班淑娴站起身来,眉眼冰冷,脸上杀机森然。

何太冲一个激灵,酒意全消,但为了在天下英雄面前保持气度,便硬着头皮骂道,“男人说话,你一个妇道人家插什么嘴?”

说这话时,何太冲桌下两条腿正在打颤。

鲜于通有了醉意,搂着何太冲肩膀,朝何太冲竖起大拇指,“铁琴先生,好样的!”

大殿中,不少人肃然起敬,看来这铁琴先生也不像传言中那般惧内嘛。

班淑娴全身散发冰冷气息,何太冲强撑着硬气,实则暗暗叫苦。

李冬阳瞥了何太冲与鲜于通一眼,再看看手中剑鞘,身形掠出玉清殿。

三圣坳外,女侠脸颊清瘦,再也绷不住了,边走边默默流泪。

“喂!”

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女侠身子一僵,赶紧伸手擦干眼泪,回头时一脸冷漠,“李少侠,还有何事?”

李冬阳咧嘴,笑容灿烂,“不走可不可以?”

女侠有些绷不住了,冷声问道,“我不走干嘛,留在你昆仑派?”

李冬阳点头,“是啊,留在昆仑派,我纳你做妾。”

女侠破泣为笑,“李冬阳,你想娶我就明媒正娶,至少我也该是正室。”

“算了,给你一个机会,我暂时不嫁人了。不过留在你昆仑派是不可能的,我还要回去重建神拳门呢。”

“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便八抬大轿来钱塘江畔神拳门娶我。”

“走了!”

女侠挥了挥手,一蹦一跳,看上去心情不错。

李冬阳站在原地,摸了摸腰间挂着的香囊,有些苦恼。

有东西!

李冬阳突然察觉到,香囊中藏有东西。

撕开香囊一看,里面夹了一张纸条,纸条上有一行小字,“大哥哥,等芷若长大一些就嫁给你好不好?你先不用回答,芷若会一直等你的,除了你,芷若谁也不嫁。”

拿着纸条,看着女侠远去的背影,李冬阳揪了揪头发,有些不确定自言自语道,“要不让芷若当妾室。芷若那么乖,应该是会同意的吧?” 第四十四章 再次下山 江湖人群已经走干净了。

房间中,何太冲鼻青脸肿,正跪在搓衣板上。

见李冬阳到来,何太冲表情有些不自然,下意识想要起身,不愿在小师弟面前丢了面子。

“何太冲,你敢起身试试!”

班淑娴坐在椅子上,手中连鞘长剑猛然敲击桌面,吓了何太冲一个哆嗦。

李冬阳眼神鄙夷。

男人怎么可以当软骨头,耙耳朵?

自己才不会像掌门师兄一样。

看向班师姐,李冬阳心下猛然摇头。

不会的!

他李冬阳才不会娶这么凶悍的女子。

过英昭看上去英姿飒爽,本质上还是很温柔的,很容易满足,不可能对自己凶。

至于芷若。

想到那个柔柔弱弱的少女,李冬阳露出了自信笑容。

根本不可能好吧。

芷若那么乖,那么懂事,那么温柔,根本不是凶悍泼辣类型。

班淑娴转头看向李冬阳,冰冷的目光变得柔和几分,“小师弟,你有什么事?”

李冬阳看了看何太冲,“师姐,要不先让掌门师兄起来吧。”

何太冲小鸡啄米一般点头,朝李冬阳投来感激目光。

班淑娴神色一冷,“小师弟,不要替他说话。还有啊,师姐警告你,对女孩子要专一,不要四处沾花惹草。那峨眉派的丁敏君、周芷若,神拳门的过英昭,你看中了哪个就是哪个,师姐带你去提亲。千万不要学你师兄,老娘许他纳一门妾室还不满足,竟然敢瞒着老娘纳五房小妾!”

班淑娴冷笑连连,“就他那两下子,纳这么多妾室干什么,不嫌丢人吗?”

李冬阳眼神古怪看向何太冲。

何太冲眼神闪躲,羞愧低头。

再看向班淑娴,李冬阳试探问道,“师姐,倘若我全都喜欢怎么办?”

班淑娴站起身来,倒也没有动怒,苦口婆心劝道,“小师弟,感情上是不能贪得无厌的。你只有一颗心,只能给一个女子,莫要学那些坏男人到处留情,这样是不对的。”

李冬阳没有回答,只是暗自嘀咕,‘一颗心可以分成几份的嘛。’

见班淑娴还要讲道理,李冬阳赶紧转移话题,“师姐,掌门师兄,这次我是来与你们道别的。”

班淑娴一愣,“你刚回昆仑,又要下山?”

李冬阳点头,“嗯。”

“成昆虽然伏诛,可当初杨逍也重创了师父,打了师父一掌。现在我武功有成,自然要上光明顶还杨逍一剑。”

“好!”

“小师弟,我陪你上光明顶!”

何太冲猛然站起身来,一脸肃然。

班淑娴没有理会何太冲,有些迟疑开口道,“杨逍是明教光明左使,暂代明教教主一职,虽然他不能压服四大护教法王和五散人,但一身武功却是登峰造极,在江湖上属于顶尖高手行列。”

“小师弟,你有把握击败杨逍吗?”

李冬阳点头,神色认真,“师姐,放心吧,我有把握的。”

江湖上,高手是分层次的。

武当山上那位张真人,天下第一之名实至名归,不过张真人站在山巅,已经几十年不与人动手,也不参与江湖争端。

张真人往下,就要数杨逍、灭绝师太、玄冥二老、白眉鹰王、空闻大师、空智大师、宋远桥这些人,这些人站在山腰。

自家掌门师兄何太冲、武当派殷梨亭莫声谷、华山派鲜于通、崆峒五老、青翼蝠王韦一笑等等又要弱一档次,在山腰往下一点。

再弱的,便是西华子、卫四娘、朱武连环庄两位庄主,巨鲸帮帮主、海沙派掌门,以及李冬阳在洛阳城挑战的寒光剑温天仁之流,这些属于刚爬上山的人,勉强称得上一声高手。

再往下,就是山脚的江湖人。

山脚下的江湖人最多,高手毕竟是少数。

李冬阳对比一下自己的武功,大概在山腰往上一点,比杨逍、玄冥二老等人强一些,但是距离山巅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

等什么时候全身经脉窍穴打通,接引天地灵气入体,将内力转换为真气,他就接近山巅了。

见李冬阳有把握,班淑娴也不阻拦,只是关切叮嘱道,“小师弟,师父说过你是昆仑派的中兴之人。如今你的武功已经强出师姐一大截,你想要干什么师姐也拦不住你了。”

“只不过有一点你要切记,凡事量力而行,千万不要逞强。”

李冬阳点头,“师姐,我省得。”

班淑娴看向何太冲,踢了边上何太冲一脚,“还愣着干什么?去给小师弟准备行礼,多带一些金银,另外金创药疗伤药多备一些,库房中那几粒少阳丹也给小师弟装上。”

何太冲闷闷点头,走出了屋子。

班淑娴继续开口道,“这一次,师姐与你掌门师兄坐镇山门,就不随你去光明顶了,你万事小心。”

“遇上了心仪的姑娘,直管带回来,带一个就够了,千万不要学你师兄。”

班淑娴替李冬阳整理衣襟,她眼中全是欣慰。

小师弟又长高了。

班淑娴事无巨细叮嘱李冬阳,李冬阳并没有不耐烦。

很快,何太冲来了,将一个包裹递给李冬阳,沉声开口道,“小师弟,万事当心。”

“你不能有任何散失。师兄我只是一个守成之辈,不能将昆仑派发扬壮大。昆仑派中兴的希望始终都在你身上,你要牢记这一点。”

“下了山,不要有什么顾忌,遇上麻烦事情遣人送信回来,师兄我立马下山相助,不要像上次一样没有书信。”

李冬阳郑重其事点头。

其实掌门师兄也只是好色了一些,怕老婆了一些,虚伪了一些,本质上他对自己还是不错的。

何太冲与班淑娴一路将李冬阳送出山门,送到了三圣坳外。

李冬阳回望两人一眼,再看看三座插天奇峰,挥了挥手,身形纵跃间已经消失。

望着李冬阳远去的背影,班淑娴一脸感慨,“小师弟这次下山,等他回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何太冲脸上带着笑意,“夫人,你就放心吧,相信山下很快就会传来小师弟的消息。”

“武当派有张真人,昆仑派有小师弟。”

“说不得再过几年,我昆仑也要变成与少林武当齐名的大派了。”

班淑娴点头,“这一点我倒是不怀疑,毕竟小师弟的武功是我一手教出来的,我知道他在武学一道上的天赋有多么惊人。”

“况且这小子精着呢,连我这师姐也不知道他藏了多少东西。” 第四十五章 宝剑本就是我的 出了三圣坳,李冬阳直奔光明顶。

在昆仑派与光明顶中间,还有一个二流江湖势力,朱武连环庄。

朱武连环庄成立近百年,在武林中颇有声名,朱庄庄主朱长龄、武庄庄主武烈,这两位庄主的武功嘛,按照班师姐的说法就是稀松平常。

李冬阳倒是知道这朱武连环庄的来历。

昔年襄阳城破,大侠郭靖携妻子黄蓉慷慨就义,而大侠郭靖身旁的朱子柳与武修文等人逃到了昆仑,在昆仑隐居,慢慢就有了朱武连环庄。

朱子柳是南帝一灯大师门下弟子,武修文则是大侠郭靖弟子。

不过朱子柳与武修文本身武功就不高,他们的后人越混越惨,朱武连环庄已经沦落为江湖二流势力,不要说跟六大派相比,就算跟巨鲸帮、海沙派、百胜门等势力也比不上。

虽然朱武连环庄没有厉害人物,可他们却是传承了两门十分厉害的绝学。

朱家传承有大理段氏绝学一阳指。

武家传承有桃花岛绝学兰花拂穴手。

按照朱武连环庄的表现,说不得这两门绝学什么时候就断了传承。

寒梅山下的小镇中,李冬阳寻了一个茶摊,稍作休憩。

昆仑不是一座山,而是许多山峰连绵而成的华夏祖脉,其中风景最为秀美的三圣坳被昆仑派占据,修建山门,发展了近一千年。

明教总坛是近两百年内才搬到光明顶的。

至于朱武连环庄,来得最晚,只能在昆仑派与明教中间的寒梅山上立足。

当初朱子柳武修文等人前来昆仑,可是与昆仑派这个地头蛇打过招呼送过礼物的。

因为昆仑靠近西域,这里地广人稀,远不如中原热闹。

寒梅山下这个小镇,连一家酒楼客栈都没有,因为这里很少会有游客到来。

时维七月,骄阳似火。

老实巴交的汉子在屋子前搭了茶棚,支了几张桌子椅子,摆了个茶摊,给来往人群供应茶水消暑,也赚取一些浅薄钱财补贴家用。

虎头虎脑的孩童端着破旧茶碗走上来,目光灼灼看着李冬阳摆放在桌子上的三尺长剑。

李冬阳莞尔失笑。

看来什么时代都是一样的,刀剑对男孩子总是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吸引力。

李冬阳喝了一碗凉茶,朝孩童问道,“想看?”

男孩约摸五六岁,挂着一条鼻涕,重重点头,目光期待看着李冬阳。

锵!

李冬阳拿过佩剑,单手一抹,青锋脱鞘,在阳光下绽放着莹莹青光。

叩指在剑身一弹,剑身震颤发出悦耳琴音。

看向鼻涕虫,李冬阳笑着摇头,“这东西可不能借给你玩儿,容易伤人。”

男孩儿不甘心放弃,小声反驳道,“不会的,我保证不会拿剑去伤人。”

一旁,老实巴交的汉子笑着问道,“少侠,你是昆仑派的吧?”

李冬阳笑答道,“大哥好眼力,可曾听闻过昆仑派李冬阳李大侠?”

汉子摇头,“我们这些庄稼汉子不与江湖接触,偶尔从路过客人口中听得两句,分不清什么大侠。”

“不过我家小牛喜欢听江湖故事,整天拿着我给他削的木剑与镇上的孩子打架,我真怕他有一天会踏入江湖。听说去了江湖,很容易横尸街头。”

李冬阳点了点头。

这一点倒是真话。

混江湖就是刀口舔血,出身名门大派还好,从小有师长传授武高明武艺,行走江湖遇到打不过的,报上师门,对方也会顾忌你师门背景,一般不会轻易下死手。

要是小门小派或者无门无派的江湖人,那是真真正正的刀口舔血,说不得哪一天因为一句口角之争就死了,都没有人给收尸。

别看大侠挥金如土,从不缺钱,那是因为大侠背后有势力。

江湖上,其实更多是穷困潦倒的江湖客,混一口温饱都困难,在刀光剑影里讨生活。

王小牛眼睛眨也不眨看着李冬阳手中的青锋,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喜欢。

李冬阳有些恍惚,想起了自己的前世。

前世的自己,小时候放学回家,以树枝为剑,一根树枝不知摧残了多少油菜花。

“呐,我可以把宝剑借你玩一会儿,但是你得答应我,不能胡乱挥舞。”

“能不能做到?”

李冬阳最终是没抵得过鼻涕虫哀求的目光。

王小牛咧嘴,缺了两瓣门牙,小心翼翼从李冬阳手中接过三尺青锋,闷声开口道,“谢谢大哥哥。”

李冬阳表情一板,“不许叫大哥哥,要喊我李大侠。”

王小牛懵懂点头,再次开口道,“谢谢李大侠。”

李冬阳这才满意点头,“好孩子,去玩儿吧,不要走远了。”

青锋剑不重,六斤六两,即使孩童也能拿起来,只不过要挥舞就有些困难了。

一旁,王铁柱有些受宠如惊,连忙开口道,“小牛,把剑还给李大侠。”

王小牛没有听话,拿到青锋剑走到一旁,小心翼翼观察起来。

王铁柱看向李冬阳,有些局促,“李大侠,这可使不得。你那宝剑借给小牛,要是让人抢了,我们倾家荡产也赔不起啊。”

李冬阳摆手,“王大哥,不用担心。这天底下可没有几个人敢抢我李冬阳的佩剑。”

见李冬阳浑不在意,王铁柱稍微心安一些,又给李冬阳端来一碗凉茶。

几十米外,王小牛举着三尺青锋,通体青绿的剑身在阳光照射下宛若一块晶莹剔透的美玉。

“九真表妹,青婴表妹,你们看!”

小镇上,来了一男两女,全都骑在高头大马上。

男的相貌英俊,女的貌美如花,全都穿着华贵袍服,与周围人群格格不入。

听到表哥的声音,朱九真抬起头来,待见到王小牛手中三尺青锋,她原本低落的情绪一下子全部消失,美目中露出了一丝喜色。

“这是一把神剑,纵然千金也难买。这样一把神剑,怎么会在一个乡下孩童手中?”

武青婴表情诧异,武林世家出身的她们,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见朱九真喜欢,卫壁眼神一转,轻笑开口道,“表妹,你既然喜欢那把剑,表哥去给你买过来。”

朱九真摇头,一脸天真无邪,“表哥,你忘啦,这剑本来就是我的。这小子不知死活偷了我的剑。”

卫壁立马反应过来,笑着开口道,“不错,这剑本就是表妹的,这乡下小娃竟然偷表妹的剑,我去要回来。”

武青婴有些犹豫,小声开口道,“表哥,表姐,你们这样做不好。要是传出去,我们会让江湖同道笑话的。”

朱九真摇头,“表妹,你胡说什么。那本来就是我的东西,我去要回自己的东西,谁敢笑话我?”

说着,朱九真已经与卫壁策马上前。

大街上,阴影遮蔽了阳光,笼罩了五六岁的孩童。 第四十六章 问罪 刷!

长鞭一卷,从孩童手中卷走了三尺青锋。

“把宝剑还给我!”

街头上,王小牛一脸惊恐愤怒。

女子骑在高头大马上,她一手拿着长鞭,一手提着青锋宝剑,用手中长鞭指着哭泣的孩童,冷声喝骂道,“你是谁家的孩子,偷东西偷到了我朱九真头上,真是不知死活!”

“我朱九真的宝剑也是你可以偷的?”

人群围了过来,眼神惊恐看着中间那一男两女。

啪!

长鞭已经落下,在男孩脸上留下了血淋淋的疤痕。

人群又惊又怒,但是又敢怒不敢言。

男孩不哭不闹,握紧了拳头,他眼神执拗,愤怒开口道,“这宝剑不是你的,我没有偷你的宝剑。宝剑是李大侠借给我的。”

“把宝剑还给我。”

朱九真冷笑,“小子,你还敢嘴硬。”

啪一声!

随着长鞭落下,王小牛脸颊上又多一条血淋淋疤痕。

“铁柱大哥!铁柱大哥!”

“你家小牛惹上了朱家大小姐,快去看看吧!”

茶摊前,一个年轻人快步跑了过来,满头大汗,表情焦急。

“什么?”

王铁柱猛然起身,快步朝着十几米开外的人群跑去。

李冬阳也跟着起身。

人群中,朱九真举着长鞭,冷声问道,“小子,承不承认是你偷了我的宝剑?”

王小牛眼神执拗,满脸愤怒,“我没有!宝剑不是你的,是李大侠的。”

卫壁一脸残忍笑容,“表妹,看来这小子也是个硬骨头,不给他一些深刻的教训他是不肯承认了。”

朱九真点头,扬起手中长鞭,笑容冰冷。

武青婴有些不忍,小声朝朱九真卫壁劝道,“表哥,表姐,你们有些过分了。”

朱九真没有理会武青婴,又是一鞭子落在了王小牛身上。

“住手!”

“朱家大小姐,就算小牛偷了你的宝剑,你也将宝剑拿回去了,犯不着打死小牛吧?”

“小牛只是一个孩子,你怎能这么残忍?”

人群中,有人看不下去了,都是街头巷尾的乡亲父老,他们如何不了解王小牛?

但是他们也了解这位山上下来的朱家大小姐。

别看这位大小姐貌美如花,心肠狠毒着呢,她养了几条恶犬,将恶犬封为大将军,放纵恶犬到处咬人。

“我没有偷她的东西,宝剑不是她的,是李大侠的!”

王小牛挂着一条鼻涕,脸颊上是两条血淋淋疤痕,身上也有两条血淋淋疤痕。

他表情愤怒看着一男两女,似感觉不到疼痛,眼中全是凶狠。

这是一只没有长大的凶狼!

李冬阳挤进了人群,看到这场景,李冬阳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子,我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朱九真手中长鞭再次挥落,她娇艳的脸庞上带着几分病态笑容。

啪!

长鞭没有落在王小牛身上,而是被李冬阳抓在了手里。

“呜呜呜.....呜呜呜.....李大侠,我没有保管好你的宝剑。”

见李冬阳挡在了身前,王小牛终于忍不住委屈低声哭泣。

李冬阳松开手中长鞭,转身摸了摸男孩的脑袋,轻声安慰道,“小牛,不要哭,男子汉是不能哭的。”

王小牛点头,强行将眼泪压了回去。

看着王小牛脸颊上两条血淋淋的疤痕,李冬阳周身气温骤然下降,地面上凝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王大哥,带小牛退开一些,这里交给我处理。”

说完,李冬阳转身看向骑在马背上的一男两女,看向朱九真手中的拿着的青锋剑。

“是你动手打了小牛?”

李冬阳将目光定格在朱九真那娇艳的脸庞上,声音冰冷如万年不化的寒冰。

马背上,朱九真一时间有些恍惚。

李冬阳继续问道,“是你冤枉小牛偷了你的宝剑?”

“这青锋剑是你的?”

“给老子过来!”

李冬阳飞身而起,单手勾爪捏住了朱九真纤长的脖子,将她从马背上提了下来。

朱九真被李冬阳捏住了脖子,她双手不停捶打李冬阳胸膛,双脚不停乱蹬,娇媚脸庞充血变成猪肝颜色,喘不过气来。

“表妹!”

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众人。

“你是谁?”

“快放开表妹!”

卫壁回过神来,手中长剑脱鞘而出,剑指李冬阳。

“李冬阳!”

“表哥,他是昆仑派李冬阳。”

武青婴想到了什么,脸上难掩震惊之色。

卫壁提剑的手颤了一下,手中举着的剑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昆仑派与朱武连环庄距离很近,他怎么可能没有听过李冬阳这个名字?

“李少侠,有什么事你先放开九真表妹再说,我朱武连环庄与你昆仑派同属名门正派,大家不要因为一点误会而伤了和气。”

卫壁放下了手中的剑,脸上带着谄媚笑容。

李冬阳全身散发着寒意,嗤笑道,“名门正派?你们刚才的作为,也敢自称是名门正派?”

“死!”

咔嚓一声。

随着李冬阳冷喝,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朱九真脑袋耷拉下去。

“你杀了九真表妹!!!”

眼睁睁看着朱九真香消玉殒,卫壁全身颤抖,嘴唇都在打哆嗦。

李冬阳转头,随手抛下冰冷尸体,冷声开口道,“走!带李某上朱武连环庄,李某倒是要问问两位庄主,你们偷李某佩剑这件事该怎么算,你们冤枉毒打一个孩童又该怎么算!”

卫壁身子颤了一下,“李冬阳,你还敢上朱武连环庄,你想干什么?”

李冬阳笑容冷冽,“干什么?当然是兴师问罪,要是给不了李某一个满意的答案,朱武连环庄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第四十七章 处置 雪梅山顶,有两个庄子。

武烈揉了揉太阳穴,头疼不已。

“大哥啊大哥,你这一去,让小弟我怎么办?”

就在武烈头疼之时,一个下人跑了进来,满脸慌乱之色,“庄主,小姐与表少爷回来了。”

武烈站起身来,冷声喝斥道,“小姐与表少爷回来就回来了,你慌张什么?”

“不是啊庄主,与小姐和表少爷一起回来的还有几个人。”

“另外,朱家大小姐死了。”

“什么!”

“九真死了?怎么回事,说清楚一些,与小姐一起回来的都是些什么人?”

武烈太阳穴突突直跳,总感觉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武家下人颤颤巍巍答道,“其中一人好像是昆仑派李冬阳。另外几人,应该是山下小镇百姓。”

“昆仑派李冬阳!”

武烈身子一晃,双眼发黑,“这几个混账东西,惹谁不好,昆仑派李冬阳也是他们几个敢招惹的?”

武烈强行稳下心神,快步朝着大厅走去。

前几天昆仑派李冬阳广邀天下群雄,朱武连环庄距离昆仑派很近,按道理说该去凑一凑热闹。

只不过这一段时间朱武连环庄出了变故,所以武烈没前去昆仑派。

不想昆仑派李冬阳却来了朱武连环庄。

他来朱武连环庄干什么?

武烈心下快速思考,对李冬阳的来意有了几分猜测,只是他想不到朱九真等人怎么惹上了李冬阳。

武庄大厅中,李冬阳坐在主位上,冷眼望着大门,等待朱长龄与武烈现身。

李冬阳身后,是王铁柱与王小牛,还有两个小镇镇民。

卫壁与武青婴站在一旁,两人低着头,身子在微不可察颤抖。

大厅中央,横放了一具女尸。

武烈踏入大厅,看到厅内景象,他面色阴沉如水,沉声朝卫壁和武青婴问道,“怎么回事?是谁杀了九真?”

卫壁眼神惊惧看了李冬阳一眼,不敢回答。

武青婴低着头,宛若一只瑟瑟发抖的鸵鸟。

“武庄主,不必问了,朱九真乃李某所杀。”

李冬阳坐在椅子上,手中青锋拄地,眼神平静不起一丝涟漪。

武烈目光阴沉,“李少侠,你杀了老夫侄女儿,还敢上我朱武连环庄。今日你若不给老夫一个交代,老夫纵然不敌你李少侠,也绝不轻易罢休!”

李冬阳冷笑,“武庄主,你这话说反了。李某上朱武连环庄,是向你们要一个交代的。你们给不了李某一个满意的交代,休怪李某让此地血流成河。”

“朱长龄呢,让他出来!”

武烈表情难看,握紧了拳头,但他终究没有勇气翻脸。

看着李冬阳,他深吸一口气,沉声开口道,“朱大哥已经失踪月余,至今下落不明。李少侠,老夫想问问你,九真她如何得罪了你,竟让你下如此狠手?”

李冬阳沉思片刻,算是反应了过来。

眼下这个时间段,朱长龄应该是与张无忌一起坠崖了。

看向武烈,李冬阳朝王小牛招了招手,“小牛,过来。”

将王小牛拉到身前,李冬阳冷声开口道,“武庄主,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这孩子。”

“今日正午,李某路过山下,在小牛家茶摊喝茶歇脚。李某见小牛喜欢青锋,便将青锋宝剑借给小牛玩耍。”

“试问江湖上谁人不知青锋乃李某佩剑?”

“你这大弟子与朱九真倒好,不仅从小牛手中抢了李某的青锋宝剑,还说青锋剑原本就是他们的,污蔑一个六岁孩童偷了他们的宝剑!”

“你瞧瞧小牛身上的疤痕!”

“朱九真这等蛇蝎女子,能污蔑一个孩童,还敢对一个孩童下此毒手,可见其心性之狠毒。李某杀了她,也是为天下除害,便是此事传到江湖上,各方豪杰也会拍手称快。”

“如今朱长龄不知所踪,但是朱九真与你这大弟子卫壁犯下的罪孽却是没有抵消。不拿出一个让李某满意的交代,此事不能善了。”

李冬阳眼神平静看着武烈,手中青锋剑闪烁寒光。

武烈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朱九真、卫壁、武青婴,这三人是什么性子,武烈再清楚不过。

朱九真与卫壁能干出这等事情,不用求证,武烈已经知道李冬阳所言多半为真。

看着坐在主位上一脸不善的李冬阳,武烈勃然大怒,上前一脚踹在了卫壁胸膛上,将卫壁踹飞出去几米,怒声喝斥道,“畜牲!你怎敢如此行事,老夫平日里就是这样教你的?”

“老夫今日毙了你!”

卫壁艰难爬起身来,不敢反驳,他抬手擦拭嘴角鲜血,眼中全是惧怕。

自从得知李冬阳的身份后,他便知道今日闯下了大祸。

看着勃然大怒的师父,卫壁知晓,自家师父在这李冬阳面前也不得不低头。

他思绪运转很快,快步上前搂住了武烈大腿,“大舅,不关我的事!真不关我的事啊!不信你问这小孩,是九真表妹抢剑,也是九真表妹动手打的他。”

武烈抬起手掌,却始终落不下去。

不管怎么说,这卫壁也是他的外甥,更是他一手教导出来的徒弟。

看向一旁的武青婴,武烈冷声喝问道,“此事与你有没有关系?”

武青婴身子一颤,连连摆手,“爹,真的跟女儿没有关系。是九真表姐与卫壁表哥贪图宝剑,女儿还劝阻过他们,他们没有听女儿的话,女儿真是无辜的呀。”

武青婴开口,卫壁脸色苍白如纸。

武烈提着的一颗心放了下来,只要跟自己的女儿没有关系,事情还不算太严重。

低头看一眼搂着自己大腿的外甥,武烈眼中带着一丝不忍,他转头看向李冬阳,抱拳开口道,“李少侠,九真已经让你杀了。至于我这徒弟,你看该怎么处置?”

李冬阳想也不想,沉声开口道,“朱九真虽死,但她与卫壁给小牛造成的伤害却无法弥补。”

“卫壁此人心思不正,贪图李某宝剑,污蔑一个幼童,念在他未曾出手,便废他一身武功,另废他双腿,教他不能下山作恶。”

“此外,你朱武连环庄得赔偿小牛一家纹银百两。”

武烈点头,“理应如此。”

李冬阳继续开口道,“武庄主,倘若日后李某去看望小牛,小牛一家出了什么问题,李某便会觉得是你们在暗中报复,你可明白?”

武烈不敢反驳,沉声应道,“肯定不会。”

看向搂着自己大腿的卫壁,武烈深吸一口气,“畜牲,还不自己动手,非要让老夫动手么?”

卫壁脸色苍白,眼神哀求看着武烈,他连连摇头,声音带上了哭腔,“大舅,不要啊!要是失去武功和双腿,我就变成废人了。大舅,我娘死得早,你不能不救我啊!”

大厅中,王小牛望着白衣少年,他眼中有了光亮。

将自己摘了出去,武青婴也没有那么害怕了,她看一眼表哥卫壁,再看一眼大厅中威风凛凛的白衣少年。

武青婴揉了揉眼睛,有些怀疑自己。

以往的自己为什么会喜欢表哥? 第四十八章 跳崖 “小牛,回去以后乖乖听话。”

李冬阳摸了摸王小牛脑袋。

王小牛抬头,目光期待看着李冬阳,“李大侠,将来小牛也可以成为像你一样的大侠么?”

李冬阳眨了眨眼,“当然。”

王小牛挂着一条鼻涕,脏兮兮的小脸笑容灿烂。

将一个包袱递给王铁柱,李冬阳轻声开口道,“王大哥,这银子你安心拿着,拿去翻修一下屋子,其余的存起来,过几年给小牛说一个媳妇儿。”

王铁柱有些为难,看得出来他想要这百两纹银,但是他内心又有些纠结。

李冬阳笑着劝道,“王大哥,拿着吧。小牛因我吃了不少苦头,这银子你要不拿,我可过意不去。拿了这银子,你们家的生活也能改善一些。”

在李冬阳的劝说下,王铁柱最终是接过了银子。

本来李冬阳是可以向武烈要更多银子的,只不过银子太多,对王小牛一家未必是一件好事。

“好了。王大哥,先带小牛回家去吧。”

李冬阳亲自将王铁柱送出武庄,看着他们下了山。

一旁,武烈暗暗叫苦。

这杀星还不走,留在山上干什么?

关于李冬阳的传闻,武烈也是有所耳闻的,这人杀性可是重得很,连河洛一带的武林宿老夏震山都让他给杀了,少林派空智大师与武当派俞二侠也拦他不住。

看着李冬阳,武烈小心翼翼陪着笑容,“李少侠,可还有事?”

李冬阳点头,“还有一件事要麻烦武庄主。”

“敢问武庄主,朱长龄与张无忌是在什么地方坠崖的?”

武烈身子一僵,表情惊惧看着李冬阳。

他怎么知道?

莫非昆仑派一直在搜寻张无忌的下落,一直在谋划屠龙刀?

武烈心底发寒,背后湿漉漉一片。

其实武烈倒是误会了,李冬阳至始至终对屠龙刀不感兴趣,对屠龙刀感兴趣的是何太冲与班淑娴。

之所以询问朱长龄与张无忌坠崖的地方,也是为了九阳神功。

来都来了,反正是顺路,总该去看看九阳神功有什么精妙的地方。

武烈还没有回答李冬阳的问题,一旁的武青婴走出来,小声开口道,“李少侠,我知道张无忌和朱伯父坠崖的地方,我带你去。”

李冬阳平静点头,“麻烦你了。”

武青婴悄悄看一眼李冬阳,细声细语,“不麻烦,能帮上李少侠,青婴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嫌麻烦。”

李冬阳没有多说什么。

这武青婴容貌也算清秀,只不过看上去不大聪明,太普通了一些。

如果她真的聪明,也不会成为卫壁与朱九真的跟屁虫了。

在武青婴的带路下,李冬阳来到了朱武连环庄后山的悬崖。

悬崖边上,有许多杂乱的脚印。

低头看一眼下方云层,李冬阳沉思片刻,提了一口气纵身跳了下去。

确定了。

张无忌和朱长龄就是从这里坠崖的。

连张无忌与朱长龄掉下去都摔不死,凭他李冬阳大成的云龙三折,肯定不会有事。

“啊!”

武青婴捂住嘴尖叫了一声。

转头看向身后的武烈,她声音发颤,“爹,李少侠他跳下去了!”

武烈走到悬崖边上,摸着胡子,眼神闪烁不定,沉声开口道,“不用为他担心。那李冬阳竟然敢跳下去,说明他对自己的轻功有把握。”

武青婴脸色煞白,“爹,这么高的悬崖,就算轻功再好,跳下去也会变成一滩肉泥吧?”

武烈摇头,“不会。轻功绝顶之人,身轻如鸿毛,纵是从再高的山崖跳下去也不会有事。”

“只不过大哥与张无忌却是没有高明的轻功,跳下去九死一生。李冬阳为何从这里跳下去?就算他寻到了张无忌,张无忌多半也是一具尸骨。”

武青婴小声插嘴道,“爹,或许李少侠并不是为了寻张无忌。”

武烈没有理会女儿。

自家女儿他很了解,不仅没有主见,头脑还十分简单。

入夜。

雪梅山下小镇中,王铁柱翻来覆去睡不着,惊醒了妻子。

他从枕头底下翻出一个包裹,打开包裹,借着月光看着那雪花花银子,脑海里闪过一个又一个念头。

“当家的,你已经看了一晚上,还没看够么?银子让你压在枕头下,丢不了。”

王铁柱摇了摇头,轻声开口道,“你说我明日带着小牛去昆仑派,用这些银子让他拜入昆仑派学艺怎么样?”

妇女翻身摸了摸丈夫额头,“当家的,你平时不是说混江湖很危险吗,怎么会想着把小牛送去昆仑派学艺?”

王铁柱声音低沉,“经过今天这档事情,我算是想明白了。这世道啊,没有武力傍身,一辈子都是贱民。”

“与其让小牛在地里刨食,看老天爷心情吃饭,不如送他去学武。就算他学不出大名堂,将来出师了至少也能去走镖,或者给富贵人家看家护院,总好过当一个刨土的。倘若小牛有出息,说不得将来也能成为大侠,或者参军当一个将军光宗耀祖。”

妇人有些犹豫,“可是当家的,小牛才六岁啊,你真舍得让他离开我们?”

王铁柱闷声开口道,“昆仑派离家不远,要是想小牛了,我们可以去昆仑派探望他。”

“现在有机会了,我们必须抓住这个机会,不能让小牛一辈子没出息。”

这一晚,夫妻两人彻夜未眠。

第二天,王铁柱带着儿子王小牛出了小镇。

王小牛不解朝王铁柱问道,“阿爹,你要带我去哪里啊?”

王铁柱转身,笑答道,“小牛,阿爹送你去昆仑派学武。你不是想学武吗,去了昆仑派,一定要认真学武,不要贪玩儿。”

王小牛眼睛亮了起来,“阿爹,你没骗我吧?”

王铁柱摇头,牵着儿子往几十里外的昆仑派走。 第四十九章 九阳神功 “没想到昆仑还有这么一处地方,风景秀美不输三圣坳。”

李冬阳一抖青锋,甩去剑身沾染的血珠。

从悬崖上跳下来,约摸一二十丈,李冬阳就看到了一个半天临空,不能上不能下的石台。

石台上有一个人,是朱长龄。

李冬阳与朱长龄没有什么好说的,两句话不对,直接送他上了路。

毕竟朱九真还在黄泉下等着呢,怎么可以让朱九真在下面孤苦无依?

石台是从绝壁上延伸出来的,有一条缝隙,可以让少年人钻进去,李冬阳身子已经长开,想要钻进去有些困难。

青锋剑削铁如泥,轻易开辟出了一条通道。

站在通道外,望着悬崖后山谷内的景象,李冬阳暗暗称奇。

三圣坳的秀美景象,是昆仑派历代祖师从外界搜集奇花异草种植的结果,而这个山谷,是大自然的鬼斧造化之功。

“是你!”

一个少年人走了出来,他脸上长出了胡须,身上衣服变成丝丝缕缕布条挂着,勉强还算得上衣服。

李冬阳端视少年片刻,轻笑道,“无忌兄弟,武当山上一别,再次相见已经是半年之后。”

“你可认得我?”

张无忌眼神闪烁,他看了看李冬阳手中的青锋宝剑,沉声答道,“我认得你,当时你与何太冲班淑娴站在一起。”

“你是专门来找我的?”

“嗬嗬嗬嗬,没想到我已经沦落到这般地步,你们还不肯放过我。你要杀就杀,要刮就刮,不要指望我告诉你义父的下落!”

张无忌眼中闪烁着仇恨的光芒,一脸硬气看着李冬阳。

李冬阳错愕。

片刻之后,李冬阳反应了过来。

这张无忌警惕心很强啊!刚刚遭遇朱九真欺骗的他,大概对任何人都抱着戒备心理,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愈合。

对于张无忌认识自己,李冬阳并不意外。

武当山紫霄宫中,殷素素临死之前让张无忌记住紫霄宫内众人,让他长大了报仇,才半年时间,张无忌认得自己并不奇怪。

不过这张无忌不是一个听话的好孩子。

殷素素都告诉他了,不要轻易相信漂亮的女子,越漂亮的女子越会骗人,他还让朱九真骗得这么惨。

想到这里,李冬阳咧嘴一笑,“无忌兄弟,不要这么紧张,我不是为了谢逊和屠龙刀下落而来。”

“说起来你还得感谢我呢。”

张无忌一脸狐疑之色,试探问道,“我为什么要感谢你?”

李冬阳平静道,“我杀了朱九真与朱长龄,也算是为你报了仇解了恨,你说是不是应该谢我?”

“什么?”

“你杀了九真姐姐?”

张无忌一脸震惊看着李冬阳,眼神惊疑的同时居然还带有一些伤感。

李冬阳偏头,若有所思。

张无忌深吸一口气,逐渐冷静下来,“你杀人是另有目的,不是专门替我报仇的,不要妄想我会感谢你。”

这张无忌怎么回事?

说他傻,他也不傻啊!

莫非只有女人才能骗他,男人骗不到他?

李冬阳摸着下巴,大概明白了张无忌的性格,这人智商是没有问题的。

“无忌兄弟,虚的李某也不说了。李某不是为你而来,更不是为谢逊和屠龙刀而来。”

“也不怕告诉你,李某来此是为了九阳神功。”

“无忌兄弟,你老实告诉我,你有没有在此地见到九阳神功?”

李冬阳仔细观察张无忌的表情变化,开门见山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张无忌神色有些不大自然,“什么是九阳神功,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李冬阳摇头,轻声开口道,“张无忌啊张无忌,你爹张翠山一辈子都没有说谎骗过人,你倒是学会了说谎。”

让李冬阳揭破,张无忌涨红了脸,支支吾吾开口道,“不错,我是找到了九阳神功。九阳神功是我先找到的,为什么要给你?”

这孩子还是老实啊。

李冬阳眼神一转,轻笑开口道,“无忌兄弟,九阳神功是前辈高人留在此地的对不对?”

“你来到此地,与九阳神功有缘,可以学习。”

“李某也来到了此处,说明李某与九阳神功也有缘分,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张无忌张了张嘴,他想要反驳,一时间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看着李冬阳,他最终说出这么一句话来,“前辈高人留下的神功秘籍,有缘者自然可以修习。但如果是你这样的坏人,又另当别论了。我是不可能把九阳神功交给你这样的坏人的。”

李冬阳也不怒,平静开口道,“张无忌,你都说了李某是坏人,那你就不怕李某将你杀了?”

“你杀吧。杀了我,你永远也别想找到九阳神功!”

张无忌仰头伸长了脖子,表现得十分硬气,脸上没有一点惧意。

李冬阳揉了揉太阳穴。

这家伙真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张无忌,你不怕死,可你总该想一想张真人。张真人一百多岁了,要是你死了,他老人家得多伤心啊?”

李冬阳只好换一个办法来威胁他。

张无忌眼神闪烁有些动摇。

李冬阳趁热打铁,“就算你不为张真人考虑,你总该为谢逊考虑吧?你想想谢逊,眼睛瞎了,一个人待在冰火岛上过的是什么日子,要是你死了,谁把他接回中原安享晚年?”

“还有啊,今日我要是寻不到九阳神功,出去以后我就去冰火岛找谢逊夺屠龙刀。”

“你....你....你怎么知道?”

张无忌瞳孔猛然收缩,一脸震惊看着李冬阳,明显是慌了神。

其实李冬阳也就知道一个冰火岛的名字,至于冰火岛具体在什么方位,李冬阳是不知道的。

“你想干什么?不许你伤害义父!”

很显然,谢逊就是张无忌的逆鳞,他红着双眼朝李冬阳冲了上来,一拳带起劲风,直轰李冬阳太阳穴。

是武当长拳。

李冬阳冷冷瞥了一眼张无忌,抬脚一踹,将他踹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几圈,如一个滚地葫芦。

“冷静一些,你可打不过李某。”

“现在,李某跟你做一个交易,你将九阳神功拿出来,李某不杀你,也不去寻谢逊,你认为如何?”

张无忌沉思片刻,他双眼通红站起身来,强行压下愤怒,“我怎么相信你?”

李冬阳耸了耸肩,“信不信由你。除了信我,你没有别的选择。”

“好!”

“九阳神功给你,但是你得答应我,不能伤害我义父。”

张无忌表情狰狞,将手伸入怀中,摸出四本薄薄的书册。

李冬阳眼皮子一抖。

早知道九阳神功在他身上,废这么大力气干嘛?

从张无忌手中接过四本薄薄的书册,李冬阳随意翻看起来,待看完了九阳神功,李冬阳闭眼,心神沉浸到了衍法空间中。

确认衍法空间已经记录下了九阳神功,李冬阳随手将四本薄薄的书册还给了张无忌。

衍法空间有一个特性。

一些武功招式,与人交手,见别人施展过一次,李冬阳就能学会。

但是内功心法就不行了,必须探查别人的内力运行路线,或者听别人口述,亦或者观看过秘籍才能收录。

拿了九阳神功,李冬阳看向张无忌,笑问道,“要不要李某带你离开此处?”

张无忌摇头,冷声开口道,“我宁可困死在这里,也不要你带我离开。九阳神功已经给你了,只希望你遵守诺言,不要伤害我义父。”

李冬阳转身,“放心吧,李某最守信不过了。”

“刚才是骗你的,我知道到谢逊在冰火岛,至于冰火岛在什么方位,我可不知道,更不会为了一把屠龙刀去废那个力气。”

李冬阳的身影已经消失,张无忌绷紧的神经松缓下来,他站在原地,愣愣出神。

昆仑派,李冬阳!

张无忌记住了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少年,今天发生的事情很难让他忘记。

悬崖绝壁支出的石台上,李冬阳往下一看,犯起了嘀咕。

这高度,怎么也得有百丈了吧?

保险一些,李冬阳抽出青锋往下一跃,每隔几丈就将青锋插入岩壁,待缓解了下坠之势,然后再往下落。

反反复复十来次,李冬阳轻飘飘落在了地面。

抬头望一眼,李冬阳毫不犹豫转身离开。

以后张无忌要跳下来,至少也得摔断一条蹆。 第五十章 那小子要杀来了! “对面就是光明顶了。”

崎岖的小路上,李冬阳眺望远处山峰,知道那就是明教总坛光明顶。

取下包裹,李冬阳拿出一块干饼啃咬起来。

干饼没有味道,李冬阳摘下腰间酒葫芦,灌了一口,强行将干饼下咽。

行走江湖有一点不好。

虽然李冬阳带了不少金银,可是行走江湖风餐露宿,并不是时时刻刻都能遇到城镇,很多时候都要吃干粮。

如果不用吃饭就好了!

李冬阳摇了摇头,人怎么可能不吃东西?

除非是修仙者。

似乎想到了什么,李冬阳眼睛变得明亮起来。

修仙者扯远了。

不过李冬阳想到了一个问题。

天罡归元气有三十六种天罡变化,囊括了春夏秋冬天地四时,修出的内力可以在各种属性间来回切换。

而九阳神功至真至纯,至刚至阳。

如果说天罡归元气可以代表天地四时,九阳神功是不是可以代表太阳。

那么九阴真经呢?

天地四时,阴阳候列,如果将九阳神功与九阴真经融入天罡归元气,那自己体内是不是变成了一个小天地?

阴阳更替,四季轮回,如果成了,自己将修成一门惊天动地的神功。

如果真有这样一门神功,超越张真人似乎也只是时间问题!

普通人自然是没有这样的本事,如果是张真人呢,以张真人的才情,能不能将天罡归元气、九阴九阳融合在一起,变成一门惊天动地的神功?

或许张真人的才情也不一定办得到。

不过李冬阳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衍法空间既然能融万千剑法于一炉,为什么不可以将天罡归元气、九阴九阳融合在一起?

四季轮回,阴阳更替,这本就是天地自然运转的规律,三者是有联系的,并非毫不相干。

李冬阳想得入神了。

突然间,一阵腥臭的恶风袭来,伴随着刺耳难听的尖锐笑声,“哈哈哈,这是上苍眷顾我老蝙蝠啊!”

锵!

青锋瞬间脱鞘,剑光森寒,在半空划过一道玄奥的弧线,这是李冬阳出于本能的还击。

滴答!

滴答!

血珠落地,声音细微。

韦一笑低头看一眼手背上血淋淋的剑痕,他原本苍白的脸色变成惨白,眼神阴郁看着对面的白衣少年,声音尖锐阴森,“小子,你是谁?江湖上什么时候出了你这一号人物?”

李冬阳抬眼,慢慢回过神来。

是他。

对面是一个身材干瘦的小老头,他穿着青黑色宽袍大袖,身子瘦小,脸色惨白如纸,整个人身上散发出一股阴冷气息。

青翼蝠王韦一笑!

李冬阳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这韦一笑趁着自己发呆突然袭击,想要掳走自己吸血。

虽然李冬阳在发呆,可是遭遇到袭击,身体还是本能会反击,于是韦一笑差点被削断了手掌,手背上留下了一条血淋淋的剑痕。

“原来是你这老蝙蝠。”

李冬阳笑容冷冽,一抖剑身,“老蝙蝠,你连小爷也敢偷袭,看来平日里没少干掳人吸血的勾当。”

“今日你撞到小爷手中,也算是报应了。”

“你是李冬阳!”

韦一笑脸颊一抖,表情异常难看,自言自语道,“这般年纪,这等武功剑术,除了李冬阳外,没有别人了。”

“李少侠,有话好说,今日是一个误会。老蝙蝠若知道是你李少侠,肯定不会出手。”

“说什么?”

“小爷与你没什么好说的,宰了你,也算是为江湖除害!”

青锋一抖,李冬阳身形掠出,如穿花乱蝶。

锵!

剑发琴音,如凤凰吱鸣。

“昆仑派的小子,你真要跟老蝙蝠动手?”

韦一笑双脚轻轻在地上一点,身形往后掠出十多丈。

这小子的轻功!

韦一笑又惊又怒,他这一退,并没有退出李冬阳的攻击范围,剑尖闪烁寒光,已经直奔他咽喉而来。

“小子,你找死!”

“真以为在江湖上有了点儿名气,就可以不将老蝙蝠放在眼中?”

韦一笑勃然大怒,张口尖啸,无形的音波朝李冬阳冲击而来,他侧转身子,不退反进,掌上一团寒气凝聚,直袭李冬阳胸口。

又是一门音波功!

李冬阳不慌不乱。

音波功李冬阳也是了解的,少林狮子吼就是天下间最有名的音波功,不想这老蝙蝠也会一门诡异的音波功。

手腕一抖,青锋震颤不休,剑发琴音,与那冲击而来的音波对撞,将音波消弭于无形。

青龙出海!

剑光一闪,青玉一般的剑身宛若一条出海青龙,张牙舞爪扑向了对面的老蝙蝠。

李冬阳人随剑走,青锋化为重重剑影,招招直奔韦一笑要害。

这韦一笑也不愧是老江湖了,他全身神经绷紧,额头上冷汗直流,总是险而又险避过那夺命剑锋,屡次与死神擦肩而过。

“小子,老蝙蝠还有事,不与你玩了!”

韦一笑运掌拍中剑身,双脚一蹬,旱地拔葱冲天而起,他双臂张开,宽大的衣袖被大风吹拂起来,宛如一只大蝙蝠朝着远处的山峰飞去。

李冬阳收剑冷笑,“逃得了和尚,逃得掉庙吗?”

该说不说,这青翼蝠王的轻功的确是天下无双。

别的江湖人,运足了内力,一跃可以跳丈高,一掠可掠十来丈远。

李冬阳的轻功在江湖上已经算是很厉害了。

将云龙三折练到大成的李冬阳一跳几丈,可以在空中借力三次,轻松飞越城墙不是问题。

可这老蝙蝠的轻功就有些变态了,他这不是轻功,是飞行,像一只蝙蝠一样在天上飞!

沉思片刻,李冬阳也明白了原理。

这老蝙蝠骨瘦如柴,身体有些特殊,他又穿了特制的衣服,风一吹,他衣袖鼓荡就像两只翅膀,所以能够凭借内力与大风飞行一段距离。

弄明白了青翼蝠王韦一笑飞行的原理,李冬阳也不觉得惊奇了。

提上青锋,李冬阳踏步走向了远处的光明顶。

光明顶上,韦一笑脸色苍白,跌跌撞撞冲入大殿,声音衰弱,惊慌失措喊道,“杨左使救命,救命啊!那小子要杀来了!”

大殿中,一个身形匀称,容貌俊朗的中年男子猛然站起身来。

看着面色惨白,气息萎靡的韦一笑,他单手抵住韦一笑后背,将内力渡过去,眼神凝重问道,“蝠王,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会如此狼狈?”

韦一笑气息沉稳了一些,断断续续开口道,“是...是李...李冬阳!”

“蝠王,不要着急,慢慢说。”

韦一笑冷静下来,理顺了紊乱的呼吸,沉声开口道,“杨左使,没时间解释了,那邪门的小子马上要杀来了!” 第五十一章 还你一剑 “已经来了!”

杨逍转头,看向了踏入殿门的少年,眼中带上了一抹凝重之色。

韦一笑身子一抖,颤声道,“杨左使,小心!这小子邪门儿得紧,就算他打娘胎里开始练功,也不该有这般强横的武功。”

杨逍眯着双眼,没有理会韦一笑。

李冬阳已经提剑而入,看向了对面一身白袍,身形匀称的中年男子。

这就是杨逍,明教光明左使。

瞧他模样,约摸五十岁了。

他相貌俊朗,鼻梁高挺,一双忧郁深邃的眼眸,鬓角两缕霜发,有一种说不出的风流潇洒。

关于杨逍,李冬阳算是十分了解。

二十岁左右成为光明左使,极受三十三代教主阳顶天看重,甚至还传了他非教主不可修习的镇派神功乾坤大挪移。

此人武功驳杂,拳脚兵刃无一不精,行走江湖未尝败绩,算是张真人之下独一档的存在。

韦一笑的事情,暂时压后。

李冬阳今日上光明顶,主要还是为了还杨逍当初那一掌之仇。

“少年人,好高明的轻功!你能紧随蝠王闯入此地,又不惊动教众,可见你的轻功已经出神入化。”

“本以为何足道死后,昆仑派已经没落,不想又出了你这么一号人物支撑门庭。”

“今日之事,杨逍不问对错,你退去吧!”

杨逍开口了,他表情不冷不热,声音沉稳带有磁性,风度气度皆是上佳。

李冬阳不得不承认,杨逍是一个帅哥。

手中青锋指向对面的杨逍,李冬阳语气平静开口道,“李某上了光明顶,就不可能轻易退去。杨逍,你可记得十二年前,家师白鹿子上坐忘峰,让你用青竹掌所伤?”

杨逍表情没有变化,“十二年前,你师叔游龙子与杨某因为口角争斗,败于杨某之手。”

“事后,你师父白鹿子上坐忘峰,与杨某交手二百一十八招落败,受杨某一掌。”

“怎么,你是来报仇的?”

李冬阳点头,“不错,李某是来寻仇的。十二年前家师受你一掌,十二年后,李某还你一剑。”

杨逍没有解释,更没有因为李冬阳的年龄而有任何轻视,他直接动手了,右手中指叩在拇指上,一道指劲激射而出。

铛!

李冬阳横剑,挡住了一道指劲,青锋震颤不休。

这是弹指神通!

杨逍叩指连弹,他双手如机关枪一般,一道一道气劲宛若一枚一枚子弹朝李冬阳袭来。

李冬阳手腕一抖,青锋舞成剑幕,将所有指劲格挡在外。

“来而不往非礼也,你也受李某一剑!”

李冬阳闲庭信步,随手挥剑,将杨逍激射而来的指劲格挡,然后飞身往前一扑,剑锋直指杨逍咽喉。

杨逍目光一沉,他伸手一抓,隔空摄来兵器架上的铁剑。

叮叮当当!

一青一白两道剑光似两条蛟龙在不断撕咬纠缠,溅射起一连串火星子,剑身碰撞间奏响激烈的进行曲。

很快,杨逍就发现了不对劲儿。

论剑术,他杨逍不敢说天下绝顶,但绝对不算弱。

可是与这少年人交手,他手中的剑似乎一直被牵着走,哪怕不停变招,也险些没防住那青锋。

机会!

杨逍这短暂的分神让李冬阳抓住了机会,青锋一圈一画,将他手中铁剑荡开,剑尖直奔他胸膛檀中穴。

“滚开!”

杨逍反应极快,他直接弃剑,双手一上一下拨弄,顿时有一股奇怪的劲力将青锋剑带偏。

“乾坤大挪移?”

李冬阳停下脚步,明白了那一股奇怪的力量是乾坤大挪移。

杨逍额头上惊出了冷汗,冷声问道,“你这不是昆仑剑法?”

“的确不是昆仑剑法。”

李冬阳衣袍鼓荡,大殿中猛然刮起狂风。

人借风势,李冬阳飞身旋转好似一只陀螺,剑气纵横宛若风暴朝着杨逍席卷而去。

破气式!

面对乾坤大挪移那奇怪的力量,李冬阳鼓荡内力,施展出了独孤九剑中的破气式。

杨逍目光凝重,他沉腰下马,双脚一跺震碎地板,双手一上一下汇合在胸前,然后猛然前推。

咻!咻!咻!

青锋剑随着李冬阳旋转,变成了电锥子,将杨逍打出的掌力粉碎,进而一剑刺入杨逍胸膛。

“哼!”

杨逍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了血迹,他再次推掌。

李冬阳怡然不惧,抽剑出掌,与他对了一记。

轰!

双掌相碰,掀起劲风。

李冬阳纹丝不动,站在原地,衣袍猎猎作响。

杨逍连退几步,踉踉跄跄,胸前多了一个对穿的血窟窿,嘴角溢出血迹,嘴角满是苦涩笑容。

“杨左使!”

韦一笑满脸惊骇,他上前扶住了杨逍,沉声开口道,“杨左使,我这就发信号,召集天地风雷四门教众!”

杨逍一把抓住韦一笑,轻轻摇头,“蝠王,他单人独剑,你召集了教众也奈何不得他。”

“我没事,还死不了!”

安抚了韦一笑,杨逍看向对面少年,苦笑道,“杨逍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李冬阳平静答道,“十二年前,家师受你一掌,今日李某还你一剑,这件事算是扯平了。”

“不过这老蝙蝠袭击李某,此事又该怎么算?”

说着,李冬阳眼中闪烁冷光看向了青翼蝠王韦一笑。

韦一笑身子抖了一下,声音尖锐开口道,“小子,你欲如何,直管划下道来,老蝙蝠接着。”

杨逍抓住韦一笑手腕,沉声开口道,“李少侠,蝠王他修炼寒冰绵掌走火入魔,抓人吸血也只是为了缓解体内寒毒发作。今天这件事,实属误会。杨某愿代蝠王向李少侠赔罪道歉,此事就此揭过如何?”

李冬阳摇头,“单是口头上赔罪道歉可不行。”

杨逍眼神闪烁,“李少侠想要什么,但说无妨。”

李冬阳也不客气,直接开口道,“将乾坤大挪移给李某一观,此事便揭过去了。”

“什么?”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乾坤大挪移乃我圣教镇教神功,非教主不可修习,纵然老蝙蝠死了,也绝不可能将乾坤大挪移交给你!”

韦一笑跳了起来,他声音尖锐,满脸敌意。

李冬阳没有理会这老蝙蝠,眼神平静看着杨逍,在这里,杨逍才是做主的人。

至于进入光明顶密道,自己去找乾坤大挪移,李冬阳才不会冒那个险。

万一进入密道出不来了怎么办,万一杨逍等人炸了密道怎么办?

李冬阳不会冒险,要乾坤大挪移,也得是杨逍亲自从密道拿出来给他。

杨逍沉默了许久,最终是点了点头,语气沉重道,“好!李少侠,乾坤大挪移可以给你一观,只希望你不要食言。”

“不行!”

“杨逍,你糊涂了?乾坤大挪移怎么可以给他观看?”

韦一笑神色焦急抓住杨逍肩膀,不让杨逍离开。

杨逍轻轻摇头,“蝠王,听我的,什么都不要问!” 第五十二章 乾坤大挪移 李冬阳在大殿中等了两个时辰,杨逍姗姗迟来,脸色不大好看。

将一张羊皮卷递给李冬阳,他沉声开口道,“李少侠,这就是乾坤大挪移了。”

眼睁睁看着李冬阳将接过羊皮卷,韦一笑神色焦急,却让杨逍按住了肩膀。

嗯?

是波斯文。

李冬阳看着羊皮卷上的波斯文,面无表情。

这杨逍当真进入了光明顶密道,还寻到了阳顶天闭关的密室,将乾坤大挪移带了出来。

这么一算,杨逍多半是清楚了一些隐秘,所以耽误了两个时辰。

目光从羊皮卷上扫过,李冬阳面无表情。

待看完了羊皮卷,李冬阳轻轻闭上双眼,心神沉浸到了衍法空间中。

果然!

衍法空间收录功法是不分文字的,哪怕李冬阳看不懂波斯文,但这并不影响乾坤大挪移出现在衍法空间中。

乾坤大挪移,这是一门心法,但并不是修炼内力的心法,而是运劲用力的法门。

这乾坤大挪移不能用来修炼内力,但是可以开发人体潜藏的力量。

每个人体内都有潜藏的力量,只不过平常施展不出来,只有遇到危险,肾上腺素飙升才可以激发潜在的人体力量。

如果修成了乾坤大挪移,人体内部潜藏的力量就会被开发出来。

乾坤大挪移一共七层,准确说应该是六层,因为第七层只是一个猜想。

对乾坤大挪移有了初步了解,李冬阳幽幽睁开双眼,将羊皮卷还给杨逍。

杨逍也不多问,收下羊皮卷后沉声开口道,“李少侠,现在你可以离开光明顶了?”

李冬阳点头,“李某自是守信之人。”

看着李冬阳转身离开,杨逍绷紧的神经放松下来。

韦一笑扶着杨逍,声音尖锐开口道,“杨左使,你糊涂啊!你怎么可以进入密道,还将乾坤大挪移拿出来给他观看?”

杨逍咳嗽两声,将羊皮卷递给韦一笑。

韦一笑偏头,连连摆手,“不行不行!乾坤大挪移非教主不可修习,老蝙蝠看不得。”

杨逍语气低沉,“蝠王,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今日要是不拿出乾坤大挪移,他是绝不肯善罢甘休的,我总不能眼睁睁看他杀了你。”

韦一笑沉默,有些感动,“杨逍,你不用管我的。老蝙蝠死了也就死了,哪里比得上乾坤大挪移重要?”

杨逍摇头,“江湖上各门各派对我光明顶总坛虎视眈眈,眼下我身受重伤,倘若蝠王你死了,谁人坐镇光明顶?万一有人趁虚而入,光明顶有覆灭之危。将乾坤大挪移拿出来给李冬阳观看,这也是权宜之计。”

说着,杨逍眼神闪烁不定,“况且,他多半是看不懂乾坤大挪移的。”

韦一笑面带惊疑之色,不解问道,“李冬阳出身昆仑,他年纪轻轻就有这般武学造诣,你怎么会觉得他看不懂乾坤大挪移?”

杨逍将羊皮卷摊开,沉声问道,“你能看懂这波斯文吗?”

韦一笑愣住了,旋即大喜,“原来如此。杨逍啊杨逍,还得是你老奸巨猾。”

杨逍抬了抬眼皮,眼神莫名开口道,“就算他有过目不忘的本事,记下了全部波斯文字去寻人破译,也未必能练成乾坤大挪移。”

这一点,杨逍是有深刻感受的。

他得阳顶天传授乾坤大挪移前几层心法,几十年过去了,他也才练到第二层,可见要练成这门心法有多么艰难。

“万一他真练成了呢?”

韦一笑多嘴问了一句。

杨逍眼神平静,“倘若他能练成,他就是第二个张三丰。”

“好了,不要说此事了。”

“蝠王,接下来一段时间,我是无法与人交手了。你立马派人传信,请鹰王回光明顶,有了鹰王坐镇,才能震慑宵小之辈。”

韦一笑有些迟疑,“大哥他已经脱离了明教,会答应回光明顶坐镇吗?”

杨逍深吸一口气,肯定点头道,“会的。你将我们的处境告诉鹰王,就说我杨逍请他回来。”

韦一笑脸上露出了笑容,“杨逍,心高气傲的你也会低头,这一点老蝙蝠是万万没有想到的。”

杨逍闭眼,“一切以大局为重。”

当初阳顶天失踪,明教没了教主,杨逍以武力镇压明教高层,代行教主之职。

明教高层中,白眉鹰王殷天正不服杨逍,率众脱离明教自立门户创立了天鹰教。

后来,金毛狮王谢逊销声匿迹,紫衫龙王也叛教而出,明教可以说是四分五裂了。

成昆死前,说光明顶密道中有金山银山,有乾坤大挪移,这件事在江湖上传疯了。

这几天,杨逍已经击退了几波江湖人马。

可现在他身受重伤,短时间内不能与人动手,单靠韦一笑一人,怕是震慑不住宵小之辈,所以他必须要将白眉鹰王请回来!

光明顶下,李冬阳盘膝坐在一块大青石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红,这是他体内阴阳二气颠倒的缘故,也是乾坤大挪移练到第六层的标志。

张无忌能在半天时间内将乾坤大挪移练到第六层,是因为九阳神功,也是因为他潜藏在体内没有开发的巨大力量。

李冬阳能在短时间内练成乾坤大挪移,激发潜在力量,一者因为他内力浑厚,二者是因为衍法空间。

一鼓作气将乾坤大挪移练到第七层,李冬阳站起身来活动身子,体内筋骨咔咔作响。

内力没有得到增长,但是李冬阳知道,他体内潜力开发出不少,肉身力量至少增长了千余斤。

或许该去把龙象般若功寻来练一练,还得加上少林的金刚不坏。

乾坤大挪移开发人身潜力,龙象般若增幅肉身力量,金刚不坏的至强防御,三者倘若融合,又是一门修炼肉身的神功。

届时内外兼修,说不得就超凡入圣了!

李冬阳摇了摇头,眼下还是先想一想九阴真经该怎么取得。

李冬阳知道两个地方有九阴真经,一个地方是终南山下的活死人墓,杨过与小龙女后人是会九阴真经的。

还一个地方是峨眉派,倚天剑中也藏有九阴真经。

“先去峨眉派吧,毕竟答应了芷若要去看她的。”

想了想,李冬阳决定先去峨眉派,只不过怎么样拿走倚天剑中的九阴真经是一个难题,灭绝师太可不好说服。 第五十三章 长安城中随风 “先在长安城休息两天。”

李冬阳没有忙着赶往峨眉,决定在长安城落脚,洗去一身风尘,换一身衣物,也换一换口味。

这个时代有一点不好。

尤其是远离中原的边陲之地,很少遇到人口密集的大城,出门在外,往往要风餐露宿,顿顿干粮。

这一段时间,日子有些清苦。

长安是一座大城,城内颇为繁华,李冬阳牵马直奔城内最大的酒楼。

身为大侠,行走江湖肯定是不会缺银钱的,不说李冬阳身上的盘缠,要真没钱,随便寻一个江湖势力报上名号,别人也会赶着送钱。

行走江湖,义气当先嘛。

如今的江湖,没听说过他李冬阳名号的人,已经很少了。

“客官,里面请。”

酒仙楼外,伙计一脸热情迎了上来,从李冬阳手中接过了缰绳。

李冬阳看一眼酒仙楼牌匾上的题诗,笑问道,“这是李太白的真迹?”

伙计一脸骄傲,“那当然了。不瞒客官,我们这酒仙楼已经开了几百年,原先是不叫酒仙楼的,唐天宝年间,李太白在这里喝得酩酊大醉,并挥毫泼墨题诗一首,这里也就改为了酒仙楼。”

“据说我家掌柜的还珍藏有李太白亲手书写的诗稿一篇,平日里掌柜的宝贝得紧呢。”

李冬阳点头,踏步走进了酒仙楼。

李冬阳可以确定,牌匾上的题诗多半就是李太白的真迹。

在这武侠世界中,几百年前的李太白也是一位绝世剑客,哪怕历经几百年,字迹中蕴含的剑意也未曾消散。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伙计替李冬阳拴了马,陪着一脸笑容,非常热情。

伙计也是有眼力的,知道李冬阳这样的江湖少侠不缺银钱。

“带我上二楼,寻一个靠窗的座位,另外替我收拾一间上房。”

李冬阳抬脚往二楼走。

酒仙楼有两层,一楼嘈杂一些,二楼清净典雅一些,不过价格也更高。

上了二楼,李冬阳靠窗而坐,朝伙计笑道,“两斤熟牛肉,一壶杜康酒。另外,把你们掌柜的唤来,在下有事想朝他请教。”

伙计点头,用肩膀上搭着毛巾替李冬阳擦拭一遍桌子,然后麻利退了下去。

“兄台,你也对李太白的诗稿感兴趣?”

“这掌柜的可不是俗人,我曾以百金购买太白诗稿,至今掌柜的也没有松口。”

“倘若兄台想要用金银购买太白诗稿,怕是要失望了。”

李冬阳转身。

开口说话的是一个女子,李冬阳早注意到了她,只是没想到她会主动开口。

女子坐在另外一边,身前桌上摆放了一架古琴,手掌纤长如同白玉。

她穿了淡黄色衣衫,鹅蛋脸上蒙了一层薄薄的面纱,安静坐在那里,宛若一朵空谷幽兰,身上散发着清幽古雅的气质。

在女子身后,站着一个侍女,侍女虽然清秀,但是毫无存在感,光彩已经全部让女子夺走。

“敢问姑娘芳名?”

李冬阳神色有些恍惚,不用摘下面纱也能感觉到,这是一位人间绝色。

铮!

女子没有回答李冬阳,她纤长手指拨弄琴弦,挥弹出悠扬音符,奏响了一曲凤求凰。

李冬阳手指叩击桌面,轻轻闭上了双眼。

一曲终了。

李冬阳回过神来,青锋出鞘,叩指弹击剑身,青锋震颤传出凄凉哀婉之音。

“穿越了红尘的悲欢惆怅......”

李冬阳轻声吟唱,悲伤凄凉气氛在酒仙楼中回荡。

女子站起身来,她目光怪异看着对面的少年,声音空灵开口问道,“兄台,这词与曲是你作的?”

装逼失败了!

李冬阳脸颊发烫,强自镇定答道,“确不是李某所作词曲,让姑娘见笑了。”

女子眼眸露出一抹笑意,“你这人倒是老实。倘若这词曲真是你所作,以你这般年纪,也太多情了些。”

李冬阳讪笑,不知该怎么回答。

女子摘下面纱,露出了一张倾国倾城、态拟神仙的面容,轻声开口道,“我叫杨随风,你呢?”

她脸色苍白没有血色,眼眸清澈乌黑,约摸二十岁出头,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惊鸿一瞥,李冬阳能够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声。

说高雅一点,是一见钟情。

低俗一点,说是见色起意也没错。

前世到今生,李冬阳没有见过这般貌美的女子,周芷若与赵敏在她面前也要黯然失色,毕竟两女还没有长开。

“我家小姐问你话呢,你发什么呆?”

李冬阳回过神来,朝女子抱拳,“昆仑派李冬阳,见过随风姑娘。”

说着,李冬阳朝女子走了过去。

杨随风。

李冬阳大概知道她是谁了。

“你这人倒也有趣,坐吧。”

杨随风嘴角微微上扬,伸手邀请李冬阳入座,对于自己的美貌她多少是有些认知的,否则也不会蒙上面纱。

“兄台,你这样直勾勾盯着一个女子看,是不是太过于轻浮了?”

李冬阳坐下,没有挪开目光,轻笑答道,“随风姑娘,不必这般见外,你唤我名字就是了。”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李某也不例外,姑娘莫要生气。”

杨随风嗔怒瞪了李冬阳一眼,“你这人,刚才还夸你老实,现在看来一点儿也不老实。”

李冬阳微微愣了一下。

这等美女,一颦一笑都动人心魄,也幸亏她不经常露面,否则江湖上争风吃醋的人又是一大堆。

“看够了么?”

望着杨随风清冷的神色,李冬阳摇了摇头,“不够,随风姑娘你这般姿色,可比褒姒妲己,便是看一辈子也是不够的。”

杨随风忍不住笑了起来,“在你眼中,我也是祸国殃民的狐媚子?”

李冬阳立马改口,“我说错了,随风姑娘这般姿容,应该是赛西施、胜貂蝉才对。”

“李冬阳,你经常这般油嘴滑舌骗女孩子么?”

杨随风眼神玩味看着李冬阳,那压不住的嘴角说明了她心情不错。

李冬阳一脸真挚诚恳,“我从小在昆仑派长大,最近才下山行走江湖,未曾与女子有过接触。”

“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杨如风偏过头去,眼中笑意更甚了。

“客官,菜来了!”

不巧,客栈伙计端着托盘来了,见李冬阳换了座位与杨随风凑了一桌,伙计也不觉得奇怪。

伙计走了过来,他端着托盘,愣愣看着杨随风,仿佛被施了定身术一般。

“咳咳!”

李冬阳咳嗽两声将伙计惊醒,沉声开口道,“你先下去,吩咐厨房将你们酒仙楼所有的招牌菜端上来。”

伙计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急忙道歉,然后退了下去。

杨随风眨了眨眼,朝一旁侍女吩咐道,“小环,先将琴收起来,我要陪这位李公子饮酒。” 第五十四章 古墓传人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还得是杜康酒啊!”

李冬阳端着酒杯与杨随风碰了一下,然后一仰而尽。

咂了咂嘴,李冬阳看向杨随风,“随风,你平日饮酒吗?”

杨随风捋一捋耳鬓青丝,笑吟吟答道,“我古墓有花蜜酒,采牡丹露与玉蜂蜜酿造,口味甘甜醇厚,常饮有增长内力之功效,可比这外面的酒要强许多。”

“可惜,这次出门没有带上,否则你就有口福了。”

李冬阳点了点头,“那倒是可惜了。”

古墓派养殖有玉蜂,这一点李冬阳知道。

难怪杨随风二十岁出头便有了一身强横内力,与杨逍等人相比也不弱什么。

虽然没有与她交手,但李冬阳知道,她是江湖上隐世不出的绝顶高手之一。

当初神雕大侠肯定是留下了不少神功秘籍的,更况何古墓还有千年寒玉床。

“不用感到可惜。”

“古墓距离长安不远,你要想喝,随我回古墓就是,任你敞开了肚子喝。”

杨随风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她的眼睛很清澈,性格大方且洒脱。

“李冬阳,你知道神雕侠侣吗?”

似乎怕李冬阳不知道自己的来历,杨随风开口解释道,“终南山下,活死人墓,神雕侠侣,绝迹江湖。”

“百年前,江湖上有一位神雕大侠,名为杨过。”

“百年前最后一次华山论剑,神雕大侠杨过位列天下五绝,被称为西狂。那时候,华山派还没有创立呢。”

“后来,神雕大侠杨过携妻子隐居终南山死活人墓,后人不履江湖,江湖上就很少有人知道古墓派了。”

“神雕大侠杨过是我的曾祖父。”

李冬阳没有开口,静静听着杨随风讲述古墓派的来历。

关于古墓派与神雕大侠,李冬阳是了解的,不过这个时候还是不要插嘴的好。

杨随风说了很多。

她长年待在古墓中,身边有几个侍女,但是却很少与外界接触,突然与李冬阳接触,话便多了一些。

讲述了古墓派的来历与自己在古墓中的生活,杨随风看向李冬阳,好奇问道,“李冬阳,你呢?你怎么拜入昆仑派的,昆仑派怎么样,你为什么要下山行走江湖?”

李冬阳端起酒杯一仰而尽,轻笑答道,“我是一个孤儿。”

“十八年前,一个大雪纷飞的清晨,我被师父捡回昆仑派,成了昆仑派弟子。”

“五岁那年,师父出门一趟,回来变成了尸体。”

“于是我十年如一日刻苦修炼剑法,在半年前下山,替师父报仇。”

杨随风安安静静坐在一旁,温声问道,“你报仇了吗?”

李冬阳点头,“师仇已经报了。”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面对杨随风的询问,李冬阳笑道,“接下来啊,我打算在江湖上走一走,寻几个貌美女侠娶妻生子,顺便争一争那天下第一的名头,将昆仑派发扬光大。”

杨随风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她翻了一个白眼,“你这人可真贪心,还想要娶几个貌美女侠,也不知哪家女侠瞎了眼会嫁你。”

“李冬阳,对待感情应该忠贞不渝,如我杨家先祖一般,一生只忠诚一人,那样的感情才令人向往羡慕。”

李冬阳笑而不语。

杨随风动了筷子,瞥了李冬阳一眼,不经意问道,“你下山到现在,遇上心仪的女侠了吗?”

李冬阳点头,“已经遇上了。”

杨随风放下筷子,脸上笑容消失,神色清冷问道,“是哪门哪派的女侠,长得怎么样?”

李冬阳笑答道,“生得跟你一般貌美。”

杨随风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冷声开口道,“吃饱了,小环,去结账,我们回去。”

看着面前的女子,李冬阳笑容灿烂,“那女侠出身古墓派,生得跟你一般貌美,我见她第一眼便知道她是我心仪的女子。”

杨随风反应过来,她重新坐下,眼神嗔怒看向面前的少年,“你这人没个正经。脸皮厚得很,嘴巴里没有一句真话。”

“随风,真假难道你还分辨不出来么?”

李冬阳神色平静,心下跳得厉害,对于眼前这女子,他可以肯定自己是动了心的。

杨随风神色不自然开口道,“可是我已经二十一岁了,比你要大上许多。”

李冬阳摇头,“爱情是不分年龄的。俗话说女大三,抱金砖,我家师姐比掌门师兄大整整五岁呢。”

真要算起来,其实李冬阳年龄更大,只不过这些话不能说而已。

杨随风躲过李冬阳的眼睛,不动声色转移话题问道,“你说要争夺天下第一的名头,你可知道武当山上那位张真人达到了什么境界?”

李冬阳眨了眨眼。

杨随风一脸严肃开口道,“先祖神雕大侠指点过年少时的张真人,评价张真人是江湖武林千年不出的奇才。”

“如今张真人已经一百岁了,他的境界,恐怕早早超越了先祖,达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境界。”

“你想要胜过张真人,难!”

李冬阳轻轻摇头,眼神明亮开口道,“张真人的确是横亘在江湖武林中的一座大山,数千年来,能与张真人比肩的寥寥无几。”

“不过大山并非不可翻越。”

看着身前意气风发充满自信的少年,杨随风笑着开口道,“有志气,就是不知道你的武功怎么样。”

李冬阳偏头,“要不要比一比?”

“李少侠!”

“真是李少侠啊。李少侠,你来了长安酒仙楼,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来人啊,重新上一桌酒菜,将老夫那窖藏五十年的女儿红拿来。”

杨随风正要开口,一个富态的男子上了二楼,一身员外装扮,他脸色红润,表情激动,仿佛看到了天王巨星。

你在江湖上名气这么大吗?

杨随风一脸诧异,朝李冬阳投来询问的眼神。

李冬阳耸了耸肩。

这人到底是谁啊?

似乎察觉到了李冬阳的疑惑,男子笑呵呵解释道,“李少侠,或许你忘了,前些日子,乌某也是去了昆仑派的。说起来乌某还要感谢李少侠呢,若非李少侠捉了成昆,我乌家大仇不知何时才能得报。”

李冬阳明白了。

当日去昆仑派的江湖人太多,李冬阳没有记住这人,但是这人却认得他李冬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