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渊道殊》 第1章穿越 一间间监牢内,有人正祈求着,有人正哭泣着,杜黎鸢无视了神情各异的人们,蹲坐在一角落里,身上精致的墨色长袍,在四周衣衫褴褛的人们中格外显眼。

所以我是真的穿越了?

杜黎鸢直接狠狠的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随着清晰的痛觉传入大脑,这让他也认清了现实,他自己确实穿越了。

“嘿!祀羊们吃食了。”

伴着声音的响起,数道人影穿梭在监牢外,依次的往里抛着一个个类似窝窝头的东西。

监牢中的人们见有吃的东西,连忙上前哄抢着,杜黎鸢仍然只是待在角落里,面对着自己穿越了的事实,他还是有点难以接受。

杜黎鸢微抬着眼眸,四周十分昏暗,不见有窗和阳光,铁牢外墙上稀疏排列着昏暗的铜烛台,勉强使得他能打量身处的环境。

抬眼望去都是依次排序的监牢,大概有着三十间左右,自己这间共六人,其它的每间大概也关着六七人左右,每间牢房间隔着十分厚实的墙。

杜黎鸢已大概缕清了自己的处境,他是现实世界的一个凡人,不知道为什么会穿越到这具身体中,对于之前的记忆有些记不清,现在又被关在了这地牢中,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可是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一般土匪不该是只强取钱财吗,有的可能会直接杀人越货。

但都不应该像现在这样,抓这么多人关着。

肚子咕噜的一声打断了杜黎鸢的思路,感受到了腹中的饥饿感,他想起来自己已经一天都没吃任何东西了。

“你,你吃吗?”

一只皙白的手递来了一个窝窝头,杜黎鸢下意识接了过来,抬头看向对方,正好对上了对方的迟疑的眼神,那是一位少女,双目似一泓清水般动人。

“嗯,谢谢。”

杜黎鸢吃着刚接过来的窝窝头,绿色的窝窝头不知是用什么做的,嚼起来很干,味道简直难以下咽。

杜黎鸢感受着口腔中那难以言表的味道,直接强行咽了下去,他想出去就必需有足够的体力,和自由相对比,这又算的了什么呢。

或许是太过饥饿,杜黎鸢直接大口大口的吃起了窝窝头。

而少女见杜黎鸢大口吃起了食物,也是默默的靠着一边的墙坐下,低头小口的吃着。

一道声音的响起,打断了正在大口啃窝窝头的杜力鸢“嘿嘿,不知小公子哥的尊姓大名啊?”

说话的是一身体佝偻的麻子脸,正带着一副笑容向杜黎鸢靠来。

杜黎鸢随口道:“在下杜黎鸢,不知老哥怎么称呼?”

“嘿,杜公子叫我麻子就行。”

“瞧杜公子您这气质,定是一大人物,至少应该非富即贵吧?”

面对正在打量自己的麻子脸,杜黎鸢不由的皱了皱眉道:“老哥说笑了,我啊,不过一江湖浪子。”

麻子脸依然带着笑容,笑容中带着些许谄媚。

“诶,杜公子也太谦虚了,我王麻子见过不少人物,公子这气势定然不是寻常人物。”

“若是公子您能脱困,还不忘带小的我一个。”

杜黎鸢闻言嘴角扬起了一丝苦笑,并未做何回应。他自己也想出去,谁又会想被关在这潮湿阴暗的监牢中呢。

可是他也没有任何办法,他连原主的记忆和经历都一无所知,也不知道是不是原主的仇家来寻仇,或是其他原因。

麻子脸见杜黎鸢并未回应自己,便也不再多说什么,转头其他被关一起的人交谈起来。

麻子认为杜黎鸢应该是哪家大户人家的公子,面对着对方的失踪,肯定会有他家里人来找,如今结份善缘,说不定自己也能跟着出去。

对于麻子的打算,杜黎鸢并不知晓,只是本能的警惕对方的打探,毕竟说不定对方是这身体原主的仇家。

杜黎鸢一边吃着窝窝头,一边默默的听着众人的交谈,也算是大概了解了他们的来路。

他们中有以乞讨为生计的,有普通的村民,都是被一妖风刮过,睁眼时并在此处,这令杜黎鸢无法理解被抓的原因。

时间就这样流逝着,杜黎鸢也不知不觉的睡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杜黎鸢被一阵嘈杂声音吵醒,抬起眼眸警惕的望向声音来源。

只见一极为壮硕的壮汉,正大步的走在外面,昏暗的烛火勉强照亮了对方的身躯。

那壮汉浑身的肌肉正以不可思议的程度浮肿着,肌肉里像是有着什么东西在蠕动着,带动着全身皮肤都跟着疯狂蠕动突兀着。

杜黎鸢被这瘆人的模样直接驱散了困意,现已完全清醒过来,睡意全无。

“嘿嘿,今天该挑哪间笼子里的羊呢?”壮汉的声音有些嘶哑,如砂石在人心间碾磨而过,让人不由得心生惧意。

肌肉壮汉带着疯颠的痴笑,眼神阴骛邪谲的扫过间间牢笼。

当杜黎鸢感受到了那道目光,已经看向着他这边的时候,凉意如毒蛇一般缠绕上心头,久久不散。

好在目光并未停留太久,此时杜黎鸢感受着冷汗流下,直觉告诉他如果被挑中,绝对不会有好结果的。

肌肉壮汉不急不慢的分别指了六间牢房,脸上的笑愈发的旺盛。

随着肌肉壮汉手指落下,几个人影从黑暗中走出,它们带着清一色的灰色的斗篷,脸上似乎笼罩着一片黑雾,让人看不到面孔,它们行动有些迟缓的打开了被选中的牢笼。

“趁现在一起冲出去。”

或许是对自由的渴望,一中年男子见牢房被打开,直接呼喊着大家一起冲出去,而后率先向一人影撞去,试图撞倒对方而后逃走。

见有人带头,些许按捺不住心中激情的人,也跟着冲了上去。

被挑中了会死的,要是和其他人一起拼一下,说不定能逃出去了,这样的想法驱使着人们冲去。

随着‘嘭’的一声,带头男子已撞上了一灰色人影,与预想的感觉不同,他只觉得撞到了一栋铁墙,未能撼动对方分毫。

几位灰色人影的斗篷似被风掀起,有东西带着残影从中钻出,直奔试图反抗的几人脸上飞去。

声声凄厉惨叫传出,在地牢中扩散,在每个人的耳中回响着,杜黎鸢已被眼前的场景彻底惊住了。

黑灰色且肥胖的蠕虫,依附在男子脸上,有着人头般的大小,正蠕动着强行向男子口中钻入。

男子的头颅被蠕虫肥胖的身躯给强行撑大,头骨中不断传出骨头断裂的咔咔声。

男子的双目被挤的从眼眶中缓缓的突了出来,肉与骨被揉碎,接着整个头开始从内向外翻转着。

男子的头不见了,又或者说是被替换了,颈上只剩下一人头大小的黑色肉虫,正微微的蠕动着,时不时还滴落些黑色的粘稠物。 第2章黎渊 杜黎鸢扶着墙止不住的呕吐着,它们虽然已经离开,但刚才的情景在脑海中挥之不散,恶心和恐怖在心中凝聚,过了很久杜黎鸢才稍微缓了过来。

之前试图反抗的人们,都成了副用蠕虫当头怪物模样,以不协调的步骤向外走去。其余虽未反抗,但被挑中的人,也被驱赶着向外走着。

已不见他们有能回来的迹象,只有绝望的哭泣和惨叫随风而回。

“啊嘞,这是那档子的事啊!呜呜,当家的你在哪嘞啊?”一妇女直接哭了出来,对于未知和死亡的恐怖在众人心中蔓延着。

“啊!我知道了……我知道为什么了!”颤抖的声音响起。

杜黎鸢听到了这突兀的声音,看向了出声的那人。

只见一老人正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脑袋,身体正止不住的抖动,双唇哆哆嗦嗦的说着。

“完了……我们都完了……”

“老人家冷静一下。”

杜黎鸢见麻子好像知道些什么,便上前轻轻的拍了拍对方的后背,试图安抚住对方。

但是安抚许久,却并没起太大的作用,老人还是哆嗦着,一直念叨着所有人都完了之类的话语。

见此情况,杜黎鸢的心中,不由的升起了一丝烦躁之意。

就在这时,脸色苍白的麻子直接大步上前,绕过杜黎鸢,来到老人面前。

便抓住老人的衣领,直接将老人从地上揪了起来,急切的厉声询问着对方:“喂!老头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见老人仍然疯疯癫癫的,麻子直接摇晃着对方逼问道:“老头!你不会和外面关我们的人是一伙的吧?”

“赶紧回小爷的话,不然小爷我要你好看!”

声音掺杂着怒意,或是压抑的情绪有了发泄口,麻子将自身的恐惧与不甘转为了愤怒,向面前瘦弱的老人发泄而出。

麻子的声音已经引起了其他牢房的注意,有人隔着厚实的墙,试图询问这边的情况。

但并没有人想为他解惑,杜黎鸢这边的人们,都已将注意力集中在了老人身上。

当麻子还准备更进一步的时候,杜黎鸢直接打断了对方。

“够了!再这样下去也问不出什么。”

杜黎鸢直接将老人衣领上的手,硬生生的拽了下来,然后将老人扶下,使起坐好。现在的他对一切的因果还一无所知,也只能将希望,寄于这个被吓的疯疯癫癫的老人身上。

麻子见是杜黎鸢打断自己,也只能悻悻的靠边坐下。他仍对杜黎鸢的身份抱有一丝希望,哪怕希望渺然,但在这种地方,也只能靠最后的希望支撑着身心,才不会崩溃。

闹剧暂且结束了,杜黎鸢靠着角落缓缓坐下,看了眼在那自言自语的老人,便合上了双眼,试图暂时忘却之前看见的恐怖画面。

好端端的为什么会突然来到这里,莫名的被一群或许不是人的家伙关着,唯一可能知道些什么的人还疯了。想着想着杜黎鸢只觉得烦躁,多希望一切都是假的,自己睡一觉就能回去,回到自己所熟知的地方。

牢房中见不到太阳,分不清现在是什么时间,杜黎鸢只大概感觉自己,应该已经在牢房中被关了一天左右。

长时间的没有得到好的休息,又经前面的一闹,倦意一波接一波袭来,杜黎鸢的意识逐渐归于黑暗。

感觉忘了什么,好像哪里不太对。算了,反正都毫无意义……

杜黎鸢缓缓睁开双眼,一脸茫然的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

这里是哪?

我怎么会在这,我不是被关着的吗?

杜黎鸢心中升起道道疑问,他发现自己正站一十分陌生的环境中。

头顶着璀璨的星空,四周是一片虚无,远方的天地归于一条黑色的线,唯有一竹亭屹立在这片虚无之地,显得格外醒目。

杜黎鸢神使鬼差的向亭子走去,当他跨出几步后,便感到了异样,低头一眼,自己竟然走在如渊般的水面上。

“咦?有人?”杜黎鸢没来得及细想,自己为什么能在水上行走,就见竹亭中似有人影,便加快步伐向竹亭走去。

随着杜黎鸢越来越近,终于看清了亭中确实有人,不是他的错觉。

那是一面容较好的男子,身着玄色长袍,黑色长发随意的束着一条丝带。男子坐于亭中,独自下着面前的棋局。

男子似感觉到有人靠近,侧过头来看向杜黎鸢的方向,似乎对对方的到来并不意外,悠然开口道:“是你来了啊,黎鸢兄”

杜黎鸢诧异的看向对面:“你认识我?”

男子点了点头:“自然认识黎鸢兄。”

杜黎鸢努力的回想着关于对方的记忆,可任凭他怎么回想,也想不起任何有关对面的记忆。

随之杜黎鸢心中想起了一丝可能,眼神变的有些冰冷,询问起对方:“你是谁?为什么将我弄到这来?”

“黎鸢兄莫要紧张,在下黎渊,是你目前身躯的原魂魄,你的到来也并非我引起的。”男子从容的回着杜黎鸢,一边示意杜黎鸢坐下。

杜黎鸢在黎渊的对面落坐,斟酌了一下字句:“所以我为什么会穿越到你身上来,我又怎么离开这鬼地方,然后回到我自己的身上呢?”

杜黎鸢死死盯着对面,试图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可在对方紫色的瞳孔中,看不出任何情绪,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冷漠。

黎渊闻言,只是悠悠的在棋局上落下一子,而后淡然开口道:“黎鸢兄,一切皆为因果,你身死而魂不灭,而在下魂魄受了重创,因因果,而共生。”

杜黎鸢痛苦的扶着额头,对过去的迷茫充斥着大脑,他想不起来来这之前在做什么,自己之前真的死了吗?

痛!好痛!

杜黎鸢脑中传来剧痛,使他倒在地上,他感觉似有钢针不断的深深的刺入脑中。每当他试图回想,当时来这之前的夜晚时,无形的针便会狠狠的刺向脑中。

“我死了吗?可为什么就是想不起来?”

杜黎鸢想忍着痛楚强行想起过往,可只能感到无尽的痛苦,还是没有想起分毫。

“黎鸢兄,不必过分在意那些过往,皆毫无意义罢了。”

听到黎渊空谷幽涧般的声音传来,杜黎鸢这才冷静了下来,不再强行回忆,头也渐渐停止了疼痛。

杜黎鸢从地上起身,又重新坐了起来,声音有些嘶哑的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我为什么会记不清自己的过去?”

黎渊轻叹了口气,略有些无奈道:“时间不多了,不要再纠结于这些没有意义的事。”

时间不多了是什么意思?可不等杜黎鸢追问,就见黎渊变的十分严肃,与之前简直判若两人。

“黎鸢兄,无论你是想回去也好,还是怎样也罢,首先要活着,然后才能有机会知道一切。”

随着黎渊的话语结束,杜黎鸢感到自己的意识在逐渐模糊,看到自己的身躯正如空中沙砾一般消散,在最后清醒的时刻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你还没告诉我怎么从那个鬼牢里出去呢?”

“自会有机缘出现,那时黎鸢兄便可破牢而出……”

杜黎鸢只感觉眼前一片漆黑,黎渊的声音也彻底不见。

什么鬼啊,你都没讲清啊!杜黎鸢心中无数的问题都没来得及问出,便彻底陷入黑暗之中。

黎渊见对面已彻底消散,愣愣的看向了星空,似对空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道:“这就是你曾为我选的后路吗?可惜我已彻底逃不掉了……”

棋局中白子已被黑子尽数围住,已将溃败,可随着黎渊将一新的棋子落下,黑白的局势重新逆转过来。

“或许会是一颗很不错的棋子呢……”

原本璀璨的星空开始暗淡,最终彻底成为一片寂静的黑暗,四周仿佛被点燃,本平静的水面却掀起道道汹涌的巨浪。

它们咆哮着,嘶吼着,向着竹亭奔去,随着“轰”的一声拍在了竹亭周围无形的屏障上。

黎渊平静的看着四周,喃喃道:“黎鸢兄,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黎渊用一只手轻轻划过另一手腕处,形成一道伤口,鲜血从伤口中流出。

在血液滴落的地方,一朵猩红的彼岸花生长绽放,紧接着周围又生长出了更多的彼岸花,它们开始肆意扩散,所过之地风浪平息,直至彼岸花开满整片空间,将天地都染成了血红色,一切又重新归于平静。

最后只剩下竹亭内孤独的人影。 第3章祀羊 杜黎鸢只感到一阵嘈杂声在耳边响起,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眸,模糊的视野渐渐清晰,只见麻子正在逼问老者。

麻子瞧见杜黎鸢醒了过来,有些许激动的朝杜黎鸢招呼道:“杜公子你可算是醒了,我跟你说有新情况了。”

杜黎鸢闻言微皱眉头,不禁心想这家伙能有什么新情况,难道是逼问老人吗?

麻子没管那么多,而是语气激动的向杜黎鸢说着:“那个老头现在已经清醒过来了,他肯定知道些什么……”

说到这时,麻子一边面带怒意的看向消瘦老人,一边愤愤道:“就是这个老家伙什么都不肯说。”

杜黎鸢看向对面地上的老人,已没了昨日的风癫,正一脸平静的盯着外面墙壁上的烛台。

麻子见此况,气不打一处来的挡在了老人面前开口道:“老家伙你知道些什么倒是赶紧说啊!”

老人瞥了麻子一眼,语气略有些阴阳怪气道:“说什么说,好像你能逃出去似的?”

“老家伙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不想活了?”麻子走到老人面前,一脸怒气的瞪着老人,声音中带着威胁的说道。

老人并没有被麻子的威胁吓到,而是愤愤的出声回道:“老头子我活了大半辈子,也活够喽!更何况现在还有这么多人陪我走,老头子我在下面也不会觉得孤单喽!”

麻子闻言收起了愤怒之色,换上了一副嬉笑面孔,语气带有些讨好道:“老爷子您别生气啊,刚才不是跟你开玩笑的吗。”说罢麻子给杜黎鸢使了使眼神。

杜黎鸢见此走上跟前,带着相对和善的笑容,正欲开口询问时,就见老人以怪异的眼神盯着自己。

杜黎鸢被这么一盯,不禁愣了一下,随后回过神来,呆呆道:“老人家你认识我?”

……

回应他的只有那怪异的眼神和沉默,老人就这么盯着杜黎鸢看,空气中有了丝紧张感。

许久,老人才开口道:“不认识。”

简短的几字让杜黎鸢十分无语,一般的麻子更是出声道:“你不认识,那你还一直盯着他看干嘛?”

老人对麻子翻了个白眼,便扭过头去,似乎并不想搭理麻子。

麻子对老人感到些许恼火,朝着老人气势汹汹道:“老家伙你这是什么意思啊!信不信小爷我削你?”

老人并未理会麻子的威胁,而是将视线放到杜黎鸢身上,缓缓开口问道:“你叫什么?”

“我叫杜黎鸢,老人家你知道他们为什么关着我们吗?”

杜黎鸢挂着副温和的假笑,注视着老人,恰好对上了对面的视线。

老人咧开嘴露出一诡异的笑,所剩不多的黄牙暴露在空中,正死死的盯着杜黎鸢的眼睛。

这家伙什么情况?杜黎鸢下意识退后一步,警惕的看着老人。老人的表情让他感到强烈的违和感,觉得应该远离对面。

杜黎鸢撇了其他人一眼,看到之前还在试图威胁老人的麻子,现在已与老人保持绝对的距离,警觉的盯着老人,剩下几人也下意识与老人保持开距离,人们的视线都集中在了老人身上,带着丝丝担忧之色。

老人收起了对杜黎鸢的注视,对周围的一切都好似毫不在意,自顾自的将头埋在胸口。

杜黎鸢已瞧不见老人的神情,他看不透对方的行为,现有太多的疑惑困扰着自己。

当杜黎鸢犹豫着向前,正纠结是否开口询问对方时,就听见老人嘶哑的声音响起。

“我们是被大司命选中的祭品,我们的肉身和灵魂,以及我们所拥有的一切,都将归还给大司命。”

杜黎鸢听着老人的言语,不由得皱起眉头询问道:“什么叫归还给大司命,你口中的大司命又是个什么?”

“大司命就是大司命啊!是神,是在九重天是仙,是一切生命的主啊!”

“我们的一切都是大司命赐予的啊,我们所赖以生存的天地,以及我们的生命都是大司命给予的,世间的一切都属于大司命啊!”

老人的声音沙哑,其中更掺杂着让人不解的抗奋,使不大的牢房陷入短暂的沉默,直到杜黎鸢冰冷的声音响起,才打断了空气中的沉默。

“你们听过他口中的大司命吗?”杜黎鸢向着刚刚躲在另一边的众人,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先前向杜黎鸢递过食物的少女,正蜷缩在墙边一角落,恰好对上了杜黎鸢询问的目光,少女先是一楞,随后似在思考了片刻,便似拨浪鼓般摆了摆头。

杜黎鸢得到了少女的答复后,就将目光望向其余众人,得到也是相同的答案,便又将注意力放在了还地上的老人身上,语气不带任何多余情感的向老人问道。

“你既说是大司命给予了我们一切,那为什么我们都没听说过你口中的大司命,那它又为什么要这进行这样的活人祭呢?”

老人对于杜黎鸢的质疑,像是有些被激怒般的反驳道:“你们不过些愚民,不知道大司命的存在,那是因为你们太过愚笨,所处之地太过荒瘠,才导致连大司命都不知道。”

“选我们成为大司命的祭品,那是我们的无上荣耀啊!”说到最后时,老人的声音中已满是疯癫之感。

最后老人依旧埋着头,时不时处来沙哑的轻笑声。

杜黎鸢自顾自的走向一边坐下,开始思考发生的一切,关于自己穿越的原因,又是否和老人口中的大司命有关,以及关于睡梦中的那个人。

还没等杜黎鸢想清楚一切的关联,思绪就被外方的脚步声打断,有几道人影穿过,当看清为首之人时,他不禁呼吸一窒。

外面的是之前的那个肌肉壮汉,正徘徊在各个牢房外,还是那令人感到窒息的痴笑。

“大家休息的还好吗,今天又该是哪几间笼里的羊出去玩呢?”肌肉壮汉的语气,就像是在与人们开玩笑般,可这个玩笑是需以人命为代价的。

杜黎鸢沉默的低着头,不去看外边的身影,只能暂时希望自己的这一间牢房,不会被那个肌肉壮汉选中。

好在肌肉壮汉挑选到最后,并没选中杜黎鸢所处的那一间。

与肌肉壮汉同行的几个灰袍人,不顾被选中的人如何叫喊与哭泣,直接强行驱赶着他们向外走去。因为有着之前反抗者的案例,这次没有一人再试图反抗。

许久之后,只有声声凄厉的惨叫传回杜黎鸢耳中,他对于现在所发生的,只感到无可奈何,一股沉重的无力感布满全身。

杜黎鸢感到身边有人拉自己的衣角,便扫了旁边一眼,就见先前的少女面色惨白,一边拉拽着他的衣角,另一只手颤颤巍巍的指着一个对面。

杜黎鸢向着少女所指的方向望去,他记得那边是那个老人的位置,之前的众人因心觉不安,都纷纷和老人保持了距离。

老人已不再埋着头,而是如提线木偶般站在那,脸上挂着与之前那肌肉壮汉类似的痴笑,不过老人两边的嘴角,却向着两边耳后根裂开,让他的笑柔更加狰狞。

“嘿嘿嘿哈哈哈哈哈……”当老人发觉到杜黎鸢的目光时,便一边开始疯狂的笑了起来,一边死死的盯着杜黎鸢的眼眸。

杜黎鸢被他盯的心荒,之前那强烈的违和感布满全身。接着他竟看见老人的身上,不知何时布满了黑灰色的蠕虫,正在啃食老人的身躯。

“杜黎渊,你不是应该早就逃离了吗?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

“哈哈……我知道了,我知道你为什么回来了!你竟妄想着加入这场饕餮盛宴!对吗?”老人话语似恶魔的质问,荒谬又狂妄。

不多时,老人就将被啃食殆尽,随着老人说完最后的一句话,就彻底被啃食完,随后老人身上的蠕虫,也开始消散成无行,好似一切从未发生,只有老人最后的话语仍在四周回响。

“欢迎回来你的回来,贪婪的祀羊啊!” 第4章茫然的希望 杜黎鸢扶着额头,思索着刚才老人的话中之意,老人为什么问自己会回来,像是认识自己般。

杜黎鸢呆呆的打量着外墙的烛台,微弱的烛火似一朵随时会凋零的花,在黑暗中静静的绽放,带来牢笼中唯一的光亮。

在他那有些模糊的记忆里,黑夜中从不会用蜡烛这种东西照明,都是用的电灯照明,除了意外的停电时,才会使用那样的蜡烛。

在杜黎鸢记忆中的世界里,一切都是十分的安详平静,根本不会出现现在的事,不会举行荒诞的活人祭,人命更不会像现在这样随时凋谢。

对于过往的记忆,不知为何会开始感到模糊不清,只觉有片迷雾将记忆遮盖隐瞒。可即使如此,也无比清楚的知道,自己之前和这个荒唐的世界,绝对没有任何的关联。

杜黎鸢始终无法驱散心中迷雾,心中难免升起一丝烦躁之意,最后也只是轻叹一口气,开始打量起周围的人们。

麻子正贴在铁栅栏旁,在那抱怨和咒骂,与之相映的是个妇女的哭泣声,妇女的手上满是茧子,自称是叫赵大娘。

杜黎鸢的视线又望向另一人,在墙边坐着一男孩,看着大约是十三岁,名叫林雨泽,对于前面的刺激,仍然没有缓过神来,明显能感觉到对方的隐隐不安。

杜黎鸢记得林雨泽一般不怎么与人交流,都是独自待在一旁默默的发呆。

最后一人是位少女,名为沈玉,应是十八九岁的年龄。

沈玉抱腿坐在杜黎鸢身旁,她极力遏制着内心深处的恐惧,身躯控制不住地在微微颤抖,脸上早已看不出一丝血色。

“会安全的逃出去的。”杜黎鸢下意识安慰着沈玉,印象中自己曾养过一只白猫,受惊的模样如她此时一般。

沈玉诧异的看了杜黎鸢一眼,匆匆的回了句“嗯”,便急忙侧过头去,不再去看杜黎鸢。

杜黎鸢这才惊讶的发现,自己竟在抚摸着沈玉的头,连忙抽回了手。或许是觉得对方,太像自己养的那只白猫了,所以下意识的扶摸了对方的头。

对于现在的困境,似乎只能寄希望于那人口中的机缘,还有关于老人口中的大司命又是什么?

“麻子,关于刚才那个老人说的话,你怎么看?”

麻子听到杜黎鸢的话,转过头来不解的看着杜黎鸢:“老人?什么老人?”

杜黎鸢指向对面的那片空白:“就是刚才的那个老人,和我们关在一起的那个老人。”

“哪来的什么老人?这里从来就没有什么老人啊?”麻子向杜黎鸢投向困惑的目光,不理解对面的公子哥在讲些什么。

“怎么可能,麻子你之前还跟他说过话啊。”

麻子:“杜公子你记错了吧?我从来没和什么老人说过话呀!”

杜黎鸢不愿接受麻子的说辞,突然他想起来了什么,再次指向那片空白之地。

“那你们为什么都避开那边?”杜黎鸢抓住心中最后一根理性的稻草,因为激动声音有些颤抖。

“哎,杜公子你是说这个啊,先前还不是因为外面的怪物,向那边溅的有污秽之物吗,大家都觉得晦气,所以这才避着点那边。”

众人齐刷刷的注视着杜黎鸢,怪异的眼神分明是在看着一个异类。随后的麻子劝说着,说是杜黎鸢想开点,莫要被吓傻了。

杜黎鸢失神的盯着那边角落,外界的声音没有听进分毫。他的思绪一片空白,脑子里空洞洞的,只听见心脏强烈而孤独地跳动着。

该死的,为什么会这样……

外面的人一天会送来两餐,记下次数和间隔,成为了唯一了解时间的方法。

早上已经送过一餐,现在是杜黎鸢被困在这的第六天,大多数的牢房应是空了,在这日渐压抑的氛围下,仅存的人们也多数处于崩溃中。

经历了上次的事件后,众人就与杜黎鸢保持着一定距离,唯有沈玉会时不时和杜黎鸢闲聊。

在这段时光中,杜黎鸢意外发现自身的异样,身体的强度远超常人,无论是力量还是敏捷度,都不是自己穿越前能比的。

最令杜黎鸢惊奇的,是对自己视力的发现,不仅能看清远处,还能够轻易的看清黑暗中的世界,黑暗已无法阻挡他的视野。

杜黎鸢对于身体的原主黎渊,越来越感到好奇,对方明显不是寻常百姓,又为什么会被关在这。但相比这些问题,现在最重要的是黎渊口中的机缘,能够逃出去的机会,他可不想就这么随意的死在这里。

已经没有几间牢房了,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今天的献祭就到自己这边了,机缘真的会出现吗?

他们来了,道道灰袍身影走来,好在这次肌肉壮汉并未出现,这让杜黎鸢稍微松了一口气,他等个机会逃脱,那个肌肉壮汉可能会是一很大的阻碍,如今对方并未出现,无疑是增大了成功几率。

绝望的哭声此起彼伏,使杜黎鸢感到烦躁。

随着“嘎吱”一声,铁栅栏被缓缓打开,灰袍人站在门口,强硬的命令杜黎鸢他们去外面站着,但无人开头。

见好一会没有任何动静,灰袍人不耐烦的又命令了一遍。

当杜黎鸢打算起身时,没想到林雨泽竟然率先一步行动,十三岁的男孩未说一句话,就那么决然的跨向门口。杜黎鸢跟上了那瘦弱背影,向着外面缓步走去。

见杜黎鸢离开,沈玉犹豫片刻,最后还是跟了上去,如只吓破胆的兔,小心翼翼的跟在杜黎鸢后面。

麻子不知道在打算些什么,瞅了杜黎鸢一眼,就下定决心跟了上。

路过灰袍人的时候,杜黎鸢向灰袍人瞟了一眼,试图看清灰袍下的面孔,可是他却什么也看不清,像是有片黑色的雾霾,将杜黎鸢的视线阻挡。

杜黎鸢沉默的站在栅栏外,望向牢房里最后的那人。

灰袍人命令着那人出来,可是赵大娘任凭灰袍人如何叫唤,仍然躲在墙角死死的抱着头,崩溃的喃喃着。

“会死的……会死的……我还不能死,家里好不容易买了头牛,马上就要享福了,我才不要死……我才不走呢……”

灰袍人终于失去了耐心,不慌不忙的向赵大娘走去。

当灰袍人每靠近一步,赵大娘就越是崩溃,大声的哭着嚷嚷着:“你不要过来!我不想死啊!当家的救我啊……”

杜黎鸢皱眉看着这一切,他已经猜到灰袍人会做些什么了,但也只是束手无策,这里还有好几个灰袍人,他绝不会是对手,能战胜他们的成功率为零。

只听“嘭”的一物品掉落声,赵大娘的声音也随之而止。

血腥味弥漫开来,杜黎鸢墨色长袍上,还被溅上了几滴殷红。

灰袍人与一虫头人共同走出,牢房内只留下了颗球状物在地上缓缓翻滚。 第5章跑啊 杜黎鸢僵硬的向前走着,时不时回头观望下后方的身影,这是杜黎鸢第一次近距离观察,被灰袍人诡异能力影响后的人。

赵大娘的身躯已完全被怪物取代,脖颈连接着条肥胖蠕虫,蠕虫分泌着粘稠的黑色黏液,赵大娘的身躯每走一步,颈上的蠕虫就会随着脚步晃动,黑色黏液被甩向四周,散发着难以形容的恶臭味,如下水道中正在腐烂的死物。

对于跟在队伍后方的这个异类,离得稍近一点的沈玉,就不止一次的呕吐,艰难的继续走着。

麻子的身位与那个异类挨得最近,赵大娘就跟在麻子身后,黑色黏液偶然会溅到衣物上,忍受着恶臭扑鼻,以及强烈的违和感。麻子此时已是万分后悔,,当时为什么不早点出来呢,但任凭如何后悔,也已是无济于事,只能阴沉着脸向前行走。

杜黎鸢踏上层层台阶,渐见前方有光亮,他终于要离开阴暗的牢房,难免些许激动,好似已抓住久违的自由。

感受到徐徐微风拂过面颊,杜黎鸢打量起四周,映入眼帘的是一阴森的山寨,看四周模样,原本应是一土匪寨吧。

寨子规模宏伟,建于山野丛林间,除了那些神秘的灰袍人杵在暗处,还有许多和赵大娘一样的异类驻守着各个出口,看它们身上服饰,应该就是山寨原本的山匪了。

杜黎鸢皱眉眺望着高空,太阳立高空之上,通体呈现诡异的紫,天空被它散发的光芒染成暗紫。细看太阳竟有些臃肿,如同腐烂且发涨的肉球。

是我病了吗,为什么会是这样的……

道道身影穿梭在树林中,为首带路的是个中年汉子,手持大刀一脸凶相,此时却毕恭毕敬的为后面的人带路。

一行人穿过几条小道,终见远方有一山寨,中年大汉小心翼翼靠向身后一女,用手指了指远处的山寨,恭恭敬敬询问女人。

“大人,前方就是应天寨,接下来该当如何,请大人指示!”

女人身姿曼妙,缓步上前拍了拍中年大汉的肩膀,温声细语道:“哟,多亏王老大带路了,王老大曾是寨里的大当家吧,那应该可以偷偷带我们溜进去吧?”

王老大被这么一拍,止不住打了个寒战,连忙回道:“大人放心,小的知道一条小道进寨,小的这就带路。”

说罢王老大就立马赶前带起路,不敢有丝毫怠慢,见此女人只是笑了笑,便率领众人跟在其后头。

“玄道长,待会就拜托您显神通了,日后小女子定当好好报答道长。”女人向旁边道人模样的家伙抛了个媚眼,声音妩媚的拜托着,女人生得好一双媚眼,且面容娇好,若换是常人,早就让其勾去了三魂七魄。

玄道子并不吃这一套,皮笑肉不笑应着对方:“贫道自当全力以赴,不过事成之后,还请季施主不要忘了先前的约定。”

“小女子自然不会忘记与道长的约定……”季依南一边回着玄道子,一边眺望着远方的山寨,随口问道:“但不知道长到底在打算些什么?”

玄道子撇了季依南一眼,冷声道:“季施主无需知道,只要遵守好你我的约定就行了。”

季依南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的向前赶着,她知道有些事是她不应该知晓的,但是这样的事情,一定会十分有趣的吧?

王老大一行人躲在山寨的后山旁,注视着山寨中的一举一动。只见灰袍人正将大量的人流,赶向了一个大坑中,坑中央还搭起了一个高高的祭台,上面有一灰袍人,在那画起一血阵,且吟唱着什么。

王老大记得原先这里没有这个祭台,应是后面搭建起来的,想着想着只感到窝火。他全名叫王东,本来是这应天寨的大当家,整个应天寨在土匪当中,虽然算不上什么一流,但好歹也能排上半个二流,威震一方,日子好不快活。

可是自从见到那个肌肉男,和那些奇怪的灰袍人,一切的美好就都被打破,他们一上来二话不说,就是直接动手,整个战斗过程分明就是单方面的屠杀。一千余人啊!竟然都被杀了,只剩他自己和几个弟兄,偷偷的从小路溜了,这才活了下来。

好不容易跑远了一点,竟然又遇上这个女人,哈哈……都死了,就他妈自己还活着!

王东突然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滔天的愤怒在他的心中翻腾,双目因此变的通红,再也无法抑制自身的情绪,崩溃的喊着:“啊啊啊!你们这些畜生!”

王东提着大刀就向着下方冲去,他绝不会认错,那个经常和自己开着玩笑的家伙,那个和自己闯过数次生死关的兄弟,在灰袍人手中为了护住自己而死的二货,此刻竟站守在远处,项上竟然顶着一条恶心的肥胖蠕虫,被灰袍人们变成了个非人的怪物。

而且不只是二虎,还有其他各自驻守一处的虫头人,身影是那样的熟悉,与他们的过往都历历在目,可是为什么?死了还不够!竟然还让他们身首异处,去顶着那恶心至极的死虫子!

王斗恨自己当时的懦弱,恨自己抛下他们。现在他只想杀了他们!杀死那个肌肉男!杀光这些灰袍人!

听到了后山的响动,灰袍人们齐刷刷的望向后山,一灰袍人向后山的方向扔出一双手般大的飞蛾,沙哑的声音向四周叫唤:“有敌!是净魆寺!”

季依南见此幕,怒骂了一声“该死”,向着身旁众人喊声:“上,不要留手!杀光他们!”

杜黎鸢一伙人正被灰袍人押着向前走,旁边一建筑就应该是主寨了吧,门口上方挂着楠木门匾,赫然写着聚义厅。

忽然空中传来一声炸响,随后又是一阵怪异的声波,就见后方的灰袍人,慌张的向着音源处跑去,走前还命令众人待在原地,让最后方的那个怪物监视着他们。

见灰袍人已走远,众人都注视着那个怪物。杜黎鸢走到‘赵大娘’身前,闻着那窒息的臭,一脸冷笑盯着晃动中的蠕虫。

‘赵大娘’似乎能懂得人意,蠕虫的口器对向杜黎鸢,像是在注视着对方笑。

“去你的!”杜黎鸢一脚踹向‘赵大娘’的胸膛,一声“嘭”就让对方飞了出去。

杜黎鸢向着还处于懵逼的众人大喊一声:“跑啊!” 第6章魁斗 一个灰袍人躲在暗处中,观察着在远方祭台处厮杀中的人影们,独自嬉笑着:“哇!打起来了呢,真的太有意思了,嘻嘻……”

灰袍人悠悠哉哉看着这场节目,众人各使神通,而蝼蚁们四散奔逃,只觉心情大好:“真好奇会是哪一边获胜呢?是那家伙率领的祭司们,还是那些奇奇怪怪的家伙?真有意思嘻嘻……”

一条长鞭突然狠狠甩来,听到身后刺耳的破空声,灰袍人连忙唤出一坨肉块向其甩去,肉块在半空中膨胀隆起,臃肿肉块与空中长鞭相撞,便直接爆炸开来,殷红碎肉作雨点般漫天落下。

灰袍人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起的,自己被淡紫雾气环绕,但好在落下碎肉将迷雾冲淡稍许。

灰袍人念出一段拗口咒语,向高空抛出一条肉虫,便向紫雾中一处袭去,不禁嘲笑:“哼,不过是些小技俩!”

灰袍人突感身体一凉,就直直倒了下去,欲赶紧起身,可身体怎么都不听使唤,只觉身躯似被冻的僵硬。破空声再次响起,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长鞭向自己挥来,心感困惑:“对面这个家伙到底使的什么手段?”

长鞭狠狠抽了下去,灰袍人用以遮挡面容的兜帽被抽的稀碎,却不见灰袍人项上人头,只见灰袍中忽然鼓起,一团黑影从中飞出,化作阵妖风向着道人影飞去。

“竟敢坏我肉身,那就用你的身体来抵吧!嘻嘻……”黑影已至那人面前,方见其面貌,正是满脸黑线的季依南,黑影不管对方怎想,便直奔面门而去,欲吞面前之人。

季依南见黑影如此不知死活,觉得些许好笑,早有准备的撒向一张罗网,将黑影困于其中后甩在地上。

罗网下是条长满触手的肉虫,正挣扎着试图破开罗网,罗网上系着许多纤小法铃,被肉虫惊的“叮当”作响。

肉虫用尽一切办法都无法挣脱开来,且道铃每次响动都会让它浑身灼痛,最后干脆直接放弃挣扎,对着季依南口吐人言:“嘻嘻,你就是那个家伙口中的净魆寺卿吗?真的好有意思哦,不仅打架厉害,还长的好好看呢。”

季依南走上前来,轻念段法咒,手中长鞭散发金光,笑容玩味回着肉虫:“哟,还挺会夸人呀!看你这样子应该是新加入的祭司吧?”

“哇,这你都能猜到,真是厉害呢,你叫什么名字啊?是不是所有净魆寺的人都和你一样有意思啊?”肉虫的声音满是欣喜,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宝藏。

季依南有些好奇的盯着这坨肉虫,不明白对方的话为什么这么多,真是完全不担心现在的处境吗?

“可不是所有的寺卿都能跟小女子一样哦,至于小女子的名字,如果你能下去的话,小女子再告诉你哦。”季依南说完后就挥动手中金鞭,向地上肉虫打去。

金鞭抽到了肉虫身上,肉虫一瞬间就作灰消散,清风一过便再也无痕。

季依南用秘术仔仔细细观测周围,确认肉虫已彻底消亡。但总觉心中怪异,她先前就用秘术观测过对方,大概推测出对方的实力绝不应该这么简单,应该还有神通没有用出来,且绝对有保命手段,但只要保证他不会干扰后面的事就行,他的生死根本不重要。

处理完这个原本觉得会难缠的家伙,季依南就向着主战场赶去。

鲜血染红整个祭台,祭坑之下满是残骨碎肉,风呼啸着死亡的哀鸣。

祀羊们无一人存活,净魆寺有几人为了阻止灰袍人的祭祀成功完成,一开始就对他们展开了屠杀,还为了防止他们的尸体被灰袍人们利用,所以才用的是虐杀,最大程度撕碎尸体。

外围侥幸逃出的祀羊,也会被灰袍人或者虫头怪杀死,然后被黑灰蠕虫寄生成为怪物,后又向着净魆寺众人扑去,与其他的的怪物一起被杀死。

季依南赶过来时,也是对满地碎肉感到一惊,向着厮杀中的众人质问:“这谁干的?”

有一人向季依南喊道:“季姐,是老孙让我们干的!”

季依南恶狠狠看向人群中的高瘦男人,但迫于现在无奈,也只能等到时秋后算账。

大地隐隐中在颤抖,就见远方有片人海涌来,乌泱泱的它们都顶着条蠕虫,以一种奇特声音咆哮着,呐喊心中不甘。

“你们还真是令人反感啊!我诚心诚意举办的祭祀竟然被你们给搅乱,大司命会很不高兴的!”肌肉壮汉自天而降在一人身后,将四周地面踏出一个深坑。

那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肌肉壮汉抓于半空中,他拼命进行反击,手中长剑多次劈向肌肉壮汉,也只能得到几道“当当”的回声。

肌肉壮汉将手中人直接对折起来,像叠件衣服般轻松欢快。对折到一定大小后,又开始揉搓压缩,直到搓成了一团肉球才停下来,温红血液飞溅在他的笑容上,一脸痴笑是那么愉快啊!

“老孙救我啊!季姐救救我……啊!我求求你们了,谁来救救我……”

众人都被肌肉壮汉吸引了目光,眼睁睁看着自己同事被杀死,却没一人贸然靠近,只听那人最后绝望惨叫声。

季依南死死盯着那个肌肉壮汉,那就是本次任务中最危险的目标,在祭司中位列司中的‘魁斗’!

魁斗也注意到了季依南,满是笑意的将手中肉球抛了过去,声音如砂石摩擦般:“净魆寺的小老鼠啊!为什么非要打扰我对大司命的祭拜啊!”

季依南迅速从原地弹跳开来,肉球从旁边擦了过去,将旁建筑贯穿,肉球最后直接炸开,一些碎肉残骨向季依南再次袭来。

季依南大喝咒令,身上泛起金光用于挡受冲击。当碎肉块们撞在金光上时,竟直接破开了金光,在她身后洁白娇肤上,留下了数道狰狞伤口。但好在及时使用金光护体,留下的才只是几道伤口。

季依南第一时间驱使身上金光,汇聚在伤口处,进行查看和治疗。果然和资料记的一样,背后伤口处附着细小蠕虫,在那里吞噬血肉,试图钻入她的身体。她立马用金光将这些虫子驱出身体,并杀死它们。

“居然让你这只老鼠躲开了!”魁斗在脚下留下一个深坑,原地一跃而起,直直飞向季依南。

“天杀的玄道子你人呢!”

季依南惊恐的呼喊着玄道子,声音破空响亮,丝毫不顾及自身形象,只因她知道自己绝斗不过正飞来的魁斗。

“季施主莫荒,一却交于贫道……” 第7章好痛啊 杜黎鸢在石路上狂奔,穿梭在曲折小巷间。长时间奔跑使他呼吸急促,身体隐隐开始有些力竭。

杜黎鸢在一个转角停下,猛喘几口气,偷偷窥向来时路。就见赵大娘踏着极不协调的步伐,向自己飞奔而来,项上蠕虫张大它的口器,发出声声低吼。

见此一幕,杜黎鸢再次跑了起来,原本还能见到太阳的天空,不知何时变的阴郁,降下丝丝细雨。

雨水滴落在石板路上,汇成道道细流向下流去,害的杜黎鸢险些被滑摔倒,不禁在心中暗骂。

“草,又不是我杀的你,干嘛非追着我不放啊!”

杜黎鸢不知道为什么赵大娘就不管不顾追着他,他怕惊动那些灰袍人,就带着它与其他人分开,试图独自甩掉对方,可谁知赵大娘就像狗皮膏药一样,怎么甩都甩不掉,就这么死死跟着自己。

整座山寨比杜黎鸢预想的大的多,被赵大娘这么一追,竟让他暂时迷失了方向。

杜黎鸢又穿过处拐角后,实在是跑不下去了,直接撞开旁边一扇老木门,躲了进去,顺手关上门,靠在门后大口喘气。

房屋比较简陋,屋内只有一张破旧的木床和张缺角的桌子,都盖上了厚厚一层灰,应已很久没人住过了,方才被杜黎鸢一震,房梁上又落下些许尘灰。

杜黎鸢在屋内寻找起能够藏身的地方,他打算在这里躲过赵大娘,然后再抓紧时间离开山寨。

“砰砰”砸门声传来,赵大娘已追至门外,感觉到门后有什么东西在抵着,便直接双手化爪,一击贯穿木门,而后将整个木门卸了下来,重重甩了出去。

赵大娘一步跨入屋子,环顾四周,不见杜黎鸢身影,只看到半开的纸窗,沉吟片刻后调头离开。

脚步声彻底消失时,杜黎鸢这才松了口气,先前他趁赵大娘破门时,一个翻滚就躲在了木床下。

杜黎鸢饶有兴趣打量着手中长刀,这是他刚刚躲在床下时,在木床床梁后摸到的,刀在下面放太久了,刀鞘外竟有了层灰。这是把环首刀,刀柄和刀鞘通体乌黑,没有过多装饰,整体给人一种肃杀之色。

杜黎鸢将刀出鞘,轻抚锋利刀刃,刀身做工十分优良。这与他记忆里所能接触到的,那些未开刃的花架子不同,这是把能真正收割他人生命的杀戮之刃。

那熟悉的恶臭味再次扑鼻而来,杜黎鸢心中泛起丝杀意,“你还真是没完没了了啊!”

杜黎鸢一个侧翻从床下翻滚出来,反手对着床上挥出一刀。

赵大娘对突然而来的一刀,根本做不出任何反应,肚皮就被划了道口子。

“恶心的家伙给我死吧!”

杜黎鸢双手举刀过头顶,朝着肥胖蠕虫劈下。

原本劈向蠕虫的长刀,被赵大娘用左臂阻,长刀顺势将其手臂削下。

赵大娘并不在意失去了条手臂,伤口处更是连滴鲜血都未流出,接着它直接从床上扑向杜黎鸢。

杜黎鸢双手持刀横挡在胸前,他虽然不会什么刀法,但凭借这具身体的力量和敏捷,加上手中长刀,对上这个长得吓人,但只不过是个肉体凡胎的怪物,还是没有太大问题的。

当赵大娘的一扑被拦下来时,其项上蠕虫直接舍弃人身,张开口器直直跳向杜黎鸢。

紫色眸中映照出蠕虫肥胖的身躯,杜黎鸢侧步一闪躲过开来,转身划出一刀。

蠕虫被拦腰斩断,发出一声呻吟,掉落在地上,还在蠕动着。

杜黎鸢上前又是挥出几刀,直到将蠕虫所有生机尽数剥夺,才停了下来,提起刀跨出房间离去。

房间地上只留下具无头尸,和些碎肉块。

清冷雨水也冲不散空中的血腥味,反而让血腥味更加刺鼻起来,杜黎鸢奔走在这滂沱大雨中,心中愈加烦躁,焦急寻着出寨的路。

突见一道身影砸向前方,杜黎鸢立马停下脚步,抽出长刀警惕的凝视前方。

身影在前巷中砸出一深坑,溅起四周泥水,现出身形,是个年轻女子,身受重伤,已然处于半死状态,其腰间别着块玄铁令牌,上面刻着‘净魆寺’三字。

又一身影降在女子身前,这次来者是位灰袍人,他落在女子身边后,就直接抬脚踩向女子俏脸。

“砰”一块还带着余温的血肉,飞溅到了杜黎鸢脸上,杜黎鸢处于错愕中,导致没有及时躲避。

缓过神后的杜黎鸢,转身跑进旁边巷子,用手将脸上物质甩掉,拼尽全力冲刺,几个箭后就快穿过小巷了。

“作为祀羊,你这是要去哪啊?”灰袍人瞬身在巷口处,迎接着杜黎鸢的到来。

杜黎鸢见躲不过,再次加速向前冲去,方要接近时,挥起长刀对着灰袍人的脖颈砍去。

“真是不自量力啊!”

杜黎鸢这一刀落空了,他刚想再次挥刀,却根本提不上力气,无力感遍布全身,下一刻就径直倒了下去。

只感身下传来阵阵剧烈的痛,杜黎鸢诧异的低头看向自己腹部,小腹被彻底贯穿,流出几节断裂血肠,连接腹部上下的脊椎也缺失了一段,在他腹间留下一空荡荡的血洞,腹部上下仅靠着两边皮肉苦苦相连着。

感受自身生命正在飞速流逝,杜黎鸢有些迷茫的看着这个模糊世界,弥留之迹喃喃着:“呵呵,这是要死了吗……反正一切都毫无意义……就这么算了吧……但是怎么这么痛啊!”

杜黎鸢的视线开始归于黑暗,意识渐渐消散,最后沉在冰冷的黑暗中,不会再觉得痛了。

“哈哈哈,愚蠢的祀羊,居然妄想与我对抗!”灰袍人见证杜黎鸢的死亡,得意狂笑着。

灰袍人忽然觉到一丝凉风从脖颈抚过,用手摸下脖子查看,手掌沾上了一抹红。

“嗯?怎么回事?”灰袍人不知这血从何来,总不可能是自己的吧?

“你……你不是死了吗!”

原本早已死透的杜黎鸢,现竟从地上缓缓爬起,腹部血洞被一朵又一朵彼岸花填充着。

“哈哈,黎鸢兄你玩脱了啊。”杜黎鸢悠然轻笑,从地上站起来,整理起身上衣装。

“唔……唔唔……”灰袍人想说些什么,可怎么也发不成声。

一朵彼岸花在灰袍人脖颈旁盛开,吸食着他的血液,他同时还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身体内,吞噬着他的血肉疯狂繁衍和生长。

灰袍人不甘的倒在地上,被彻底吞噬殆尽,灰袍下留下一堆白骨,头骨眉心间盛开朵殷红彼岸花,宛如地狱红莲。

因为先前倒在了地上,杜黎鸢身上的精致长袍已被雨水浸透,还沾上了大块泥渍,对此他也是无奈的笑了起来。

“黎鸢兄啊,你怎么就把我这么好的衣裳给霍霍成这样,哈哈……还真是难堪啊!”

此时的杜黎鸢更应该被称呼为黎渊!他捡起地上灰袍,披在了身上,再将兜帽带上完全遮住了面容。

原先被贯穿的伤口上,已重新生长出了不带皮的血肉,脊椎断裂之处,也重新补上了段红脊骨。

黎渊悠悠地的向着血腥味最浓方向,渡步前行。

“看来有人需要我们的帮助呢!黎鸢兄……” 第8章 死祭 以祭台为中心的方圆几里,都被一股臭味笼罩,那是腐尸味和血腥味的结合。

季依南不断挥甩金鞭,长鞭所落之处众邪退散,杀死了一批批虫头人。可马上又会有新一批虫头人涌上了,乌泱一片环绕四周,形成汪洋的黑色狂海,净魆寺众人则是风暴中一叶扁舟,不断试图冲出风暴眼。

“啊!”又一人被藏身在虫头人中的灰袍人所击杀,毕竟这片黑色海洋中,可不只有汹涌的海浪,更是有藏匿于浪花中的饿鲨。

“先把祭司都找出来!杀了他们就可以结束了!”季依南一鞭将周围清了个干净,向一高瘦男人喊了声:“孙鲁!”

“得勒!”孙鲁从怀中取出几张剪纸,向空中撒去。纸张化作鸟鹊飞向风雨,各自徘徊在黑海一处上方。

季依南向一纸鹊下方甩出一鞭,清出一条路来,将一灰袍人展露出来。

灰袍人先是一愣,后反应过来,向虫头人们后方钻去,试图重新隐匿身形。

季依南又怎会如了灰袍人的意,原地跃起,如离弦飞箭射向灰袍人。护体金光守凡身,祖师庇神魂,妖鬼难近身。

季依南释出罗网,将灰袍人的前路封死,再甩出手中金鞭,勒住了灰袍人的脖子,顺势一拉,就将灰袍人放倒在地,后便开始默念驱邪法咒。

灰袍人被勒的呼吸困难,接着又感受到脖上的鞭子在慢慢变的灼烫起来,发出咿呀惨叫。他控着周围虫头人扑向季依南,但虫头人一触到护体金光就会被灼烧,根本伤不到季依南。

季依南最后一个发力,就将灰袍人彻底焚尽,只余下些灰烬,也被雨水冲散。

控着自身金光,季依南将身上的虫头人弹开,朝着周围挥出一鞭,清出一片空地,就开始寻着纸鹊方位,杀向下一名祭司。

在纸鹊的指引下,隐藏在虫头人之间的祭司被逐一找出,然后由季依南率领几个人进行追杀,剩下的人由孙鲁为首,应对着虫头人,为季依南他们打掩护。

由纸剪出数位神将,在孙鲁的操控下与虫头人陷入厮杀,纸神将各个以一抵十,很快就为季依南他们开出一条路来,指引着他们向前杀去。

“玄道子,你为什么会和净魆寺扯上关系?我记得你向来不受他们待见吧?”魁斗已被斩去一臂,正喘着粗气,甚是狼狈。

“呵,我自然不会和净魆寺有什么关系,只是与季施主的一场交易罢了。”玄道子一手持道铃,一手背长剑,颇有丝仙风道骨模样。

“嗯?净魆寺的小老鼠能给你什么?让你帮净魆寺干活?”魁斗伸出仅剩的手臂,试图劝说玄道子。

“净魆寺的老鼠能开出来的条件,我魁斗一样能助玄道长一臂之力,只要玄道长不再插手我与净魆寺的事。”

“算了吧,贫道可不是言而无信之人。”玄道子直接出声拒绝了魁斗。

“哦?你玄道子什么讲起诚信了?我怎么记得玄道长曾经为了自身仙路,可是用尽了手段,杀了不少人呢,是个连身边要好挚友都能杀死的癫野道士啊!哈哈哈……”

“不过些往事罢了,毕竟道想成仙,自然是用尽手段,拼尽全力,去搏那一丝仙机。”玄道子平静的述说着,并没有因为魁斗的话而愤怒,仿佛魁斗口中人不是他一般。

“所以,你是要与我们祭司做对咯,到底是为什么呢?是什么让你这一心求道的癫道士过来搅局,不惜与祭司对着干呢?”

对于魁斗的质问,玄道子不打算为其解答,看了眼快要被屠尽的祭司们,反而向魁斗抛出问题。

“调查到你们祭司会在这举行一场仙祭,季施主想要你们的成果,所以才会额外找我帮忙来。”

“可是看他们的样子,应该都是些不入流的小司吧?既然举行的是仙祭,却为什么只有你一个司中到场,以及只有一些杂鱼陪伴呢?”玄道子似笑非笑望着魁斗,期待对方的答复。

“哈哈,怪不得你会来,原来你已经闻到消息了啊!新的仙机出现了,我们将利用它把渊彻底颠覆,打破这数万年的僵局!哈哈哈……”魁斗不顾身上伤势,在风雨中肆意狂笑。

“新的变数吗……”玄道子失神的望着风雨深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魁斗趁着玄道子愣神之际,直接迅速拉开距离,跃向高空,笑声更加癫狂。

“仙祭早已完成,这几天举行的祭祀,是为你们准备的死祭,真是感谢你们奉献出的杀戮,来者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哈哈哈……”

“司中魁斗恭请螟仙降人间!”在空中的魁斗大喝一声,随后用仅剩的手臂掐住自己的脖子,直接将自己的脑袋拧了下来,尸身重重掉落在地。

其余祭司也是纷纷效仿,有掏出小刀自尽的,也有和魁斗一样将自己脑袋拧下来的。

季依南等人对发生的一切摸不着头脑,不明白这些祭司为什么会突然自杀,忽然她想起来了什么。

“快撤!一开始就弄错了,他们的祭品不是活物,而是死亡!”季依南连忙命令众人向外撤去,是的她们一开始就弄错了,竟然试图提前杀死祀羊们,以阻止祭祀的完成,可他们的用来唤神的祭品从来就不是活物,而是生命的死亡,他们虐杀那些活人的举动,刚好帮助了祭司们。

“季姐!外边设得有禁界,我们出不去了!”山寨不知什么起,被堵堵无形的墙所包围禁锢。

雨越来越大,整个天空被乌云笼罩,天地陷入无尽的黑暗,云层里有什么翻滚着,并且不断传来什么声音,像是某种不明生物的嘶吼,又酷似雷声。隐隐有某种恐怖的存在正试图突破天穹,降临在凡间。

“这下有点难办了,看来是知道我会来呀,给我留了这么一招,是大司命的意思,还是司命的意思呢?”玄道子眯眼望着云层深处,掐指算天命。 第9章 螟仙 所以尸身开始缓缓飘起,向着云间遁去,半空时会掉落些血肉,升起片片血雾,伴着猩红雨水落下,将整个世界铸成沸腾着的庞大血池。

云层传出绝不属于凡间的声音,声音带着欢愉,似对这场祭祀的满意,又似对冲破牢笼获得自由的愉快。

云层周围空间逐步扭曲,一只手从云层中探了出来,那手惨白而又纤细,相伴着滔天死意,却散发着一种诡异的美。

一人抬头望见了那只惨白巨手,只是一眼,便再也无法移开目光,失去了所有思维呆呆的望。七窍不断渗出鲜血,肉身逐步开始瓦解,身上浮起血雾向云间深处飘去。

在雨水冲刷下,那人所有血肉都已脱落,肝脏与零落血肉一同飞升而去,没入云端至深处,空留具焦黑骨架站立在原地。

众人亲眼见证自己同事死亡的全过程,极致的恐慌占据了所有人的身心,谁也没遇到过这样诡异恐怖的存在,能轻易支配所有人的生命,这样的存在到底是什么样的呢?

“莫去瞧,莫去闻,勿想其形!兴许能躲过去!”玄道子严肃的话语传来,打断了众人想去看看它模样的想法。

众人都不明自己刚刚为什么想去注视那恐怖存在,好在被及时阻止,才避免落了先前那人的结局。众人各自稳住心神,尽量忽视它的存在。

玄道子不断摇晃手中三清铃,“叮铃”道铃声涌入耳中,护住自身神识,随后满脸凝重注视那诡异存在,紧握手中长剑,迎接它的到来。

如果不是需要借净魆寺完成自己的计划,他玄道子早就不管他们直接遁走了,哪会管季依南和这些蝼蚁的死活。

不过好在祭司们准备的过于仓促,仪式不全,所献的死亡根本不足够支撑真正的螟降人间,即将到来的不过是它的一道残影,且不会存在太长时间。只要脱到死意不能再支撑这道残影,它自然会消散,所以未尝不能一战。

道玄子就这样想着,“叮铃”道铃声更甚,他的思维也随之疯狂起来,他在那存在的身上感知到了仙界气息,是不是打赢了它就能成仙了呢?

空间开始彻底扭曲,撕开一道空间裂缝,与另一空间相连,远远就能感知到那个空间的极度扭曲与怪异,从中传出一道恐怖气息,它来了!

云中先是又探出一手,后是身躯从云间深处浮出,上半身与人类女子有些相似,皮肤是种怪异的惨白,它的双目紧闭着,合眼处不断有白色液体渗出,像是在平常女子哭泣,发丝似有生命般肆意飘浮在云间。

腰下是些完全不属于人类的器官,它们牵挂在其腰下污秽脓肿,会滴下黑色脓液。往下是无数血肉长线,它们蠕动纠缠在一起,形成条条血色丝带,悬浮在空中竟有些仙气飘飘之感。这些令人作呕的东西被牵挂在一起,它们每时每刻都在有各自意识的蠕动,想要脱离本体,可到头来只会缠的更深,发出不明的瘆人声。

丝丝不可言的迷雾环绕着它,身躯浮于云间若隐若现美极了!那是不可言的荒诞美!

它笑了起来,声音极其尖锐,根本不属于凡间,当有人听闻到其声时,脑海中就会不自觉浮现出它的存在。当知道它的存在时,就会感受到其滔天死意,神识会被其吞没而崩溃,后便会立刻失去所有生机,血肉迅速便瓦解飘向云间。

多数人相继付命,仅活的人拼命忽视云中存在,紧闭双目,堵塞住双耳,不去看,不去闻,口中默念清心决,试图稳住心神。好在那恐怖存在只是道残影,才得有几人在一遍遍精神冲击下存活。

玄道子晃着三清铃,将其笑声混淆许多,可还是觉的头脑胀痛,自身神识在其死意冲击下隐隐有了些破碎迹象,只觉一切变的毫无意义,包括生的意志也开始丧失,觉的自身早该归于死亡之中。

“休想乱我道心,本道怎么会倒在这里,道爷我是要修成真仙的啊!”玄道子咬了下舌间,感受到口中弥漫开的铁锈味,一整个人骤然清醒过来。他转动长剑割向手腕,涌出鲜血淋在三清铃上,使劲晃动起道铃“懇魊護”,将心中死意驱散大半,虽还是会感到头痛和窒息,但至少不会心生求死之意。

“本道爷倒是要看看你还有什么手段!”玄道子望着高空中的身形,那就祭司信仰之一的螟仙。

漂浮于云端的螟仙显然注意到了玄道子的存在,这渺小凡人竟能直视它的存在,而不陷入崩溃步入死亡,这令它感到些许新奇,控一小部分发丝生长蔓延,飘向了玄道子。

螟仙的发丝似活物般,会好奇周围事物,不断在半路时试图飘向其他向位,但过会又会像是死了一遍,失去自主意识,重新向着玄道子缓缓飘去。但没多久就又有了生的自我意识,再次扩向四周,循环往复。

玄道子背后生出一条手臂,破开道袍而出,手臂上刻满了红色血咒,持着一魂幡就舞了起来。

随着幡起舞动,玄道子的周围陷入片看不透的黑暗,黑暗中生出道道鬼魄,应着道铃声向空中发丝飞去。

鬼魄穿过发丝时,发丝如同触电蠕虫卷缩起来,还能听到发丝发出痛苦悲鸣。

见这招有用,玄道子便控着更多鬼魄飞向发丝。

但这次结果没能如了玄道子的意,发丝透过道道鬼魄,不仅不会被其击退,反而会尝试吞噬掉单个鬼魄。

玄道子见此幕,又唤生出一臂,持出另一魂幡,一同舞了起来,放出无数厉鬼,发出怨恨的嘶吼声,铺天盖地迎了上去,将四周化为片阴森鬼域。

玄道子希望凭此手段能拖住时间,等那道残影维持不住身形时,他就上前将其诛灭,尝试将其身上仙机剥离。

螟仙只是在云间飘着,笑的更欢,其笑声就足以让人步入疯癫。它没想到这微不足道的蝼蚁,不仅能直视自身,甚至妄想着与它对抗,实在有趣。 第10章 戏弄 漫天冤魂与空中黑色细丝缠斗,鬼魄的攻势对于黑色细丝不痛不痒,反而每当有鬼魄与丝线过于接近时,无形的鬼魂会被其赋予血肉,成为团团臃肿肉块落了下去,掉在地面上痛苦挣扎。然后被无形丝线夺去生机神魂俱灭,血肉也会飘向云端,被螟仙腰下蠕动中的器官吸收。那脓肿每当吸食到了血肉时,就会发出段奇怪频率,像是得到了某种满足。

鬼物所为简直是飞蛾扑火,可在玄道子指令下,那些鬼物依旧向着丝线相继扑去。

凄厉的哀鸣响彻天际,那是亡魂们的痛楚,是生前的不甘与冤屈,是神魂消散时感到的极致痛楚。

只要能拖住就能赢!玄道子胸口处又生一手,抛出五枚锈迹斑斑的铜钱,五指控着它们向周围发丝击去。

五铜钱在空中划出优美弧线,共同斩向发丝一处,铜钱上浮现出金色发咒,竟将那满是死意的发丝斩断。

玄道子见此招有效,便先控着鬼物们先扑向发丝,后控着五铜钱混淆在鬼物中,寻出时机将发丝斩断。当发丝再次生长时,就故计重施,以耗费幡中鬼魄为代价,阻挡其攻势。

在玄道子的手段下,道道发丝蔓延的脚步竟被其暂时阻挡,无法靠向玄道子。

螟仙自顾自的飘于云间,只是静静欣赏。

“也不过如此!”玄道子刚有丝得意,场面就突发变故。

那些被铜钱斩落的头发,有了生命,居然都蠕动了起来,似条条随风而舞的纤细线虫,纷纷向玄道子飞去,速度是被斩下前的数倍不止。

原本发丝都是连着螟仙的,会因为螟仙的存在,一直在生与死之间循环,可被玄道子斩下后,就不会再被螟仙恐怖的死意直接至死了,可以去肆意吞噬世间血肉。

玄道子连忙招呼众鬼回防,可已经有些来不及了。他不禁面色阴沉下来,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有此一招!

玄道子猛晃下手中染满鲜血的三清铃,道铃声悠扬深邃,对四周线虫展开摄魂。

玄道子预想的效果却没有出现,道铃摄魂没有产生过多功效,只让半空中的线虫们震了一下,稍稍减缓了些速度。

“咦?无魂之物吗?”玄道子挥动手中玉霄剑,尽力斩着飞来线虫。

“你们这些该死的虫子,也妄想断道爷仙路!”玄道子手中玉霄剑剑光四射,将线虫轻松斩落,把它们切割得支离破碎,掉于地面痛苦蠕动。

可随着线虫越来越多,玄道子也开始吃力起来。那些被斩的线虫,不仅不会死去,反而越分越多,越来越细小,会重新扑向玄道子。

玄道子突感自己左腿传来股剧烈灼痛,然后就失去了对左腿的一切知觉。

玄道子定眼一看,居然有两条细小线虫撕咬在自己左腿上,有一条更是将一半身躯钻了进去。

“不好!道爷我竟然着了它的道了!”玄道子又一猛晃三清铃,将线虫们震住片刻后,举起玉霄剑不带丝毫犹豫的将自身左腿砍下。

玄道子因沉重的疼痛感而脸色苍白,可也顾不及其它,仓促的往嘴中塞入几枚丹药,驱使鬼魂们为自己断后,用仅剩的单脚踏着片黑云飞起,尝试与发丝和线虫们拉开距离。

那些线虫倒也没第一时间去追玄道子,而是遵循着对血肉渴望的本能,纷纷涌向落在原地的人腿,钻入其中贪婪啃食,不一会就将其蚕食殆尽,后便向玄道子追去。

玄道子在空中与它们不断拉开距离,缠斗着,模样已是狼狈不堪。

玄道子只觉它们难缠至极,自身形势也是越来越危险,再这样下去很有可能就此消亡。

“那里怎么还有人?”玄道子忽然发现了一个人影,心中警铃大作,只因那人身上的是和祭司们一样的灰袍,且能和他一样直视螟仙。

玄道子好奇那不明人身份,如果是祭司的话,见了螟仙只会恭敬跪地俯首。绝不会是那不明人此刻举动,能轻狂的直视螟仙,甚至还对螟仙散发出了杀意。

但玄道子也顾不得对方,现在他需先摆脱掉后方的追逐。

黎渊身着灰袍将自身容貌掩藏,悠然望着在空中与螟仙发丝缠斗中的玄道子,也是没想到会有人与螟仙动起手。

“这道人还真是有意思。”黎渊观望了下空中螟仙,感到丝满意。

“看来只是道投影,不用太为难了。”黎渊踏空而起,向云间螟仙飘去。

“那人是在找死吗!”玄道子被黎渊的行为惊住了,他实在想不通对方怎敢直面螟仙。

螟仙对黎渊的靠近感到好奇,这一小只蝼蚁到底想要做什么,真是新奇啊!

“螟仙原来长这个样子啊!”黎渊的视线透过诡异迷雾,将螟仙的每个细节看清。

螟仙畸形器官居然每时每刻都进行着死亡,每个呼吸间,便会有血肉死亡,可过一会又会重新复苏,循环往复,永无止尽。

诸多丝线将黎渊围起,缓缓逼近。

黎渊对于周身丝线不避丝毫,直接撞了上去。

无数丝线贯穿了黎渊的肉身,黎渊能感受到死意在自己身体内蔓延,剥离自身生机。

黎渊肉身已经开始崩坏,有股无形火附着在其表面,将皮肤徐徐燃烧,血肉也渐渐脱落,其痛楚已远超凡人所能承受的极限。

螟仙也想不到黎渊会做出如此举动,它在对方身上看到了不属于人类的疯狂,甚至能让它都感知到危险。

“呵呵,就用你的残身为我充当路引,进身渊外天吧!”黎渊淡然轻笑,丝毫不被身上痛楚与死意影响。

“嘭”一声炸响,黎渊血肉直接溃散,化为无数朵彼岸花在风雨中相继绽放,构成幅猩红画卷。

“那个家伙死了?”玄道子根本不理解黎渊在做什么,只觉对方是在求死。

“不对,它好像还没死!”

那些猩红彼岸花雨中起舞,宛如地狱妖魔,齐齐向着螟仙飘去。

螟仙意念一动,四周丝线向彼岸花穿梭而去,可却不能阻挡其分毫,丝线无法剥离掉彼岸花的生。

彼岸花飘于螟仙身下,吸附在对方那些扭曲的血肉丝带上。

那些猩红彼岸花已称不上是花了,现在更像是群张大口器极其嗜血的猩红怪物,蚕食着还在蠕动中的诡异血肉。

彼岸花与血肉丝带在云间纠缠,形成幅幅血腥画面。

……

作者一言:家中长辈不慎摔倒,我赶回去医院里照顾几日,暂时不便更新,可能断更几天,还望包含。 第11章 它 杜黎鸢周围是沉寂黑暗,充斥了整个天地,寻不着黑暗尽头,唯有无尽迷惘与平静相伴。

空中气息含着种说不上来的压抑,让他有些喘不过气,将他思维冲的混乱。

杜黎鸢浑浑噩噩迈着沉重步伐,步子缓慢却未曾停过。他没有任何方向,只是随本能而行,想走出这黑暗沉渊。

心脏似被一无形手紧紧捏住,无声而深沉的痛楚压于心头,悲痛、迷茫、绝望不断从心间漫溢出来。

杜黎鸢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他想不起曾经过往,看不清前方未来,他只觉关于自己的一切都被忘却。

对哦,要把丢失的给找回来……

杜黎鸢只记得这最后一个念头,也是这一念头支撑着他不会倒下去,就这么走着。

可他的身体逐渐沉重起来,步伐变得愈加艰难,每一步都似千斤重,意识开始模糊,被迷茫所替代。

一股道不明的悲伤如潮水般涌来,与血液一同流动至每一处神经,吞噬他的身心,将原本对于生的渴望逐渐剥夺。

杜黎鸢忽觉得一切都失去了意义,或许说一切本就没有意义,那他到底还在坚持些什么呢?

意识渐渐坠入绝望深渊,极致的痛楚折磨着每一处身心。无尽的悲冲击着最后一道情感防线,最终将其精神彻底崩溃,占据他的每一寸身心。

杜黎鸢再也无法前进半步,直直停在原地。

他只是觉得有些累了,意识越来越模糊,无法去思考半分,想着永久睡去,永远不再睁开眼眸。

黑暗与无助绝望一拥而上吞噬杜黎鸢,他渐渐便感受不到悲伤和绝望,以及本该属于人的情感,和对生的渴望也一并失去。只剩迷茫的空洞,和心脏孤独的跳动声。

“叮铃铃~叮铃铃……”

刺耳的闹铃声自天边而来,驱散了杜黎鸢身周黑暗。

绝望的黑暗幕布被其划出条悠长口子,温暖的白色光芒从中照射进来,映在杜黎鸢半边脸上,为其无神瞳孔带来丝光亮,以及生的希望……

杜黎鸢寻着闹铃声,随手将枕边手机握起,把刺耳的闹钟关闭,就接着睡去。

杜黎鸢虽然还是有着不少困意,可被闹铃声这么一吵醒后,就怎么也无法睡着了。

杜黎鸢无奈地睁开眼睛,起身去洗漱,不再尝试睡个回笼觉了。

杜黎鸢的心情有些混乱,他感觉自己似乎做了场漫长的梦,却怎么也想不起梦中细节。

梦中世界是混乱的,压抑得人喘不过气,以及有着非人的绝望恐怖。

当冰冷凉水打在脸上,杜黎鸢内心才稍微平静了些,从狰狞梦境回过神来。

杜黎鸢所在的是一老式楼房,楼房位置很偏僻,位于旧城区一不为人知的角落。

楼房外墙爬满无人理会的爬山虎,楼内许多房间是空着的,大多人们早已经搬离这边,去往了繁华的新城区,只剩下寥寥无几的人还生活在这,杜黎鸢正是这其中之一。

杜黎鸢坐于窗边,推开“嘎吱”作响的老旧木窗,上午柔和的暖阳透过窗外梧桐树叶,零零碎碎地照在他的面庞上。

杜黎鸢很享受这份温暖,淡淡的柔光能缓和心中郁结,给予了人生的期望。

现已经入秋了,窗外的梧桐树也染上秋色,每每有阵秋风刮起时,便会应风飞落几片金黄色的梧桐叶,摇摇摆摆落于坑洼石路上。

杜黎鸢平静的吃着早餐,一份由他自己做的葱花面,做的平淡且随意,但足够满足他的需求。看梧桐叶随风飘落,吃碗简单的葱花面,就已能是生的意义了,不是吗?

杜黎鸢将最后根面条吃尽,无神地望着窗外景色,如果没有那件事的话,或许现在的生活就能满足他对生的意义,或许吧……

杜黎鸢迈出满是锈迹的铁门,随手将其关上,并没有锁门,直接向楼下走去,这块区域早就没几人了,也不会有人来偷些什么。

走廊里安安静静,扇扇铁门半开着,毫不意外里面都空无一人,只有几具残缺木椅。楼道尽头的窗户透着纯白阳光,照出些飘浮于空中的灰尘。

杜黎鸢的这间房是他几个月前租下的,因为其稍低的价格和周围人少,才使他在这住下这几月。但现在他打算离开了,昨天就已将位于新城区的工作给辞了,准备明天就搬离这座城市。

杜黎鸢独自走在街道上,举目不见一人,整条街道一片萧条,只有他一个身影行在路旁。

秋风轻轻拂过,带来独属于秋天的凉爽,杜黎鸢深呼吸着,他打算在离开前好好逛下这座城。

杜黎鸢自记事起,就处于一家福利院里,无父无母,听福利院里的护工说,他是院长在荒野中燃着大火的房子中意外捡回的。

他从未听闻过关于他父母的音讯,想要调查也是无从下手,或许他们早就死在那一场大火中了吧?他渐渐对此倒也没那么在意了,但因为有一件事,使他不得不在意他父母的身份。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起的,杜黎鸢能感受到什么东西,一直在寻着他的踪迹,跟在身后追赶,试图找到且追上他。

那是个诡异的存在,身上气息恐怖、绝望。就那么死死追赶着杜黎鸢。

杜黎鸢本能的觉得不能被它追上,否则会带来不可逆的恐怖结局,他只能一直躲藏着、逃避着,害怕会被它找到。

杜黎鸢曾被它追上过一次,具体发生了什么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只大概记得那是一个雨夜,一场诡异的大火在雨中燃起,焚烧掉了包含他大半生的福利院。

那一夜深空明明落下了漫天雨水,却怎么也浇不灭这场诡异大火,火势反而顺着冰冷雨水越烧越烈,将一切给吞噬。

将杜黎鸢捡回福利院的院长,也死在了那场诡异之火中。

只有杜黎鸢知道是它来了,一切都是它害的,它一直就在杜黎鸢身边。藏匿在角落的阴影中、现身在空洞镜面里、浮现在水中倒影中、附身在脚下影子中,它一直都在啊!无时无刻,无处不在,一切都是它的身影。

其他人居然都感受不到它,他们说它根本不存在,说这是杜黎鸢的臆想,认为一切因果都是杜黎鸢害的。

但杜黎鸢曾清楚的望到过它的身影,能清晰的感受到它身上不可言的恐怖气息。

杜黎鸢也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只知道它真实存在,知道它在寻找自己。

杜黎鸢只能独自跑着,永不停歇,直至走向死亡,也绝不能被它抓住…… 第12章 渊 到下午时杜黎鸢最终也逛够了新城区,看的有些倦了,在一家店外的空桌椅处坐了下来,叫了些吃的当晚餐。

数年前的漓江城只是个不起眼的小城,也没有分什么新老城区。

直到后面漓江城经济发展异常顺利,直接步入二线城市,也因为建设原因,渐渐分划出了新老城区。

人们也都紧跟时代步伐,搬离了老城区,纷纷都来到了新城区。

杜黎鸢是几个月前才来到漓江城的,却对漓江城的过往出奇了解。感觉像是自己早就来到过了,且在漓江城生活了很长的时间,亲眼见证漓江城发生的各个事件,见证了漓江城渐渐成为繁荣都市。

但杜黎鸢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他十三岁前都是在福利院里,福利院发生了那场大火后的事情有些记不清了。

离开最初的那家福利院后,他就在另一个地方生活着,关于那几年的记忆模糊不堪,只隐约记得那里面的人都很怪……

杜黎鸢的记忆再往后,就是不断穿行过各个城市,寻丝苟且,害怕被追上。

算了,管他那么多干嘛,反正自己也快走了。关于为什么了解漓江城过往的事,可能是不经意间所听闻吧!

“你好,不介意我坐你对面吧?其他位置已经有人了。”

突兀的声音打断了杜黎鸢的沉思,杜黎鸢抬头看了四周一眼,原本周围空荡无人的桌椅,不知何时坐满了人。

“兄台?”

听到对面再次询问,杜黎鸢才回过神来:“啊……可以啊。”

有了杜黎鸢的回语,对方也当着杜黎鸢的面从容落座。

杜黎鸢好奇的看向对面之人,是个约莫二十三岁的青年男子。

男子留着细柔的黑色长发,乌发被一条精致丝带束着,自然的垂在脑后。眼眸中是抹紫色瞳孔如渊深邃,令人望不透其内心。面容俊秀挂着抹淡笑,给人种莫名亲近的柔和感。

杜黎鸢觉得对方是在扮演什么,而佩戴了美瞳与假发,但又没有一点违和感,看上去无比真实,完全适配对方。

这样一个人让杜黎鸢觉得完全不属于这个时代,像是从其他世界中穿梭而来的非凡之人,正在游历这个时代,体验别样人生。

“你好像有什么烦心事,可以和我说说吗?说不定我能帮你参考参考。”男子声音温和,似与好久不见的故友排解烦恼。

“嗯?”杜黎鸢有点疑惑,两人不过是两两恰好相遇的陌生人,为什么会这样问自己。

“多一个人来想办法,问题不就更好解决了吗?”对于杜黎鸢的疑惑,男子只是淡淡微笑。

“哦,那真是谢谢了,但我不用。”杜黎鸢回绝了男子,准备起身离开。

杜黎鸢先前就已将食物吃完,后不过是坐在原地发呆,现有这么多人到来,也没什么必要坐下去了。

这个青年男子给杜黎鸢一种熟悉感,还真像是见过一样,不过如果真的见过的话,他是不会一点印象都没有的。

杜黎鸢刚离开坐位时,就又听见身后男子开口了。

“你还打算接着逃下去吗?又要逃多久呢?”

男子轻柔的话语,却让杜黎鸢感到被寒意笼罩,脑中掀起骇浪。

对啊!他确实不属于这里!为什么会觉得熟悉,因为他身上有着它的气息!

“你是什么?”杜黎鸢停住了脚步,回头瞧向男子,眼中满是惊诧。

相比杜黎鸢的激动,男子只是低头喝着先前送上来的饮品,嗓音轻缓:“从来都没有真正逃脱,你的心还在那边,你的因果仍然在那停留,还有必要接着自欺欺人的躲下去吗?”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啊?”杜黎鸢克制着内心慌张,尽可能的让语气平静些。

杜黎鸢眼中男子仍然坐着,没有什么异常举动,这让他稍微安心了点。

可当杜黎鸢环顾四周时,一股强烈的窒息感刺痛着心脏。

人们在杜黎鸢分神间突然涌现,又如之前一一样突然消散,一切到来过的痕迹都被抹去,只剩下空荡座椅。似乎本就从未出现,一切痕迹只存在杜黎鸢的脑海中。

“跑!”当这个念头出现在杜黎鸢脑中时,他就第一时间跑了起来,不再去听男子说一句话,拼尽全力的想要远离对方。

平常十分热闹的新城区的街道上,现竟找不到一个活人影子,整个新城区被诡异彻底占据。

杜黎鸢喘着粗气,独自狂奔在街头,早已汗水浸湿后背。

杜黎鸢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扭曲癫狂,街头霓虹灯闪烁扭曲,似妖鬼赤红双目,欲将杜黎鸢看穿吞噬。

新城区的街道上,那些汽车停留在道路上,车身内都诡异的空无一人。它们癫疯的响着车笛声,车灯也跟着一起化为猩红色疯狂闪烁着,似早已饥渴,忍了太久,再也无法平静。

“为什么?为什么一个人都没有!人都去哪了!”杜黎鸢更加卖力逃窜,焦急和恐慌快要将理智彻底淹没。

“终于快到了,过了前面那座桥就出新城区了,到时候就没事了吧……”

杜黎鸢跑过桥梁后,就直接倒坐在地大口喘气,心有余悸的望着陷入癫狂的新城区。

原本象征着一家家温馨之家的灯火,现都化作诡异野兽的猩红眼眸,疯狂闪烁发泄着不甘。整个新城区都成了个不知名的钢铁怪物,嘶鸣着要撕碎一切生灵。

杜黎鸢恢复了丝力气后,就踏入老城区,向着出租屋赶去,经刚才一事,他已经不敢再等下去了,今晚就得走。

老城区比往常还要寂静,听不到一点人声,只有寒凉秋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相比新城区的灯红酒绿,老城区连路灯都没有,每每到了此入夜时分,就会完全化为片黑暗。

杜黎鸢用手机灯照着前路,跨着大快步往出租屋赶。

先前那个人说的‘你还要自欺欺人的躲多久’?在杜黎鸢脑中不断回响,他试图了解对方的意思。

为什么说是自欺欺人呢,杜黎鸢从未觉得自己有在自欺欺人,无法了解其中意,只觉丝焦躁。

杜黎鸢先前感在那人身上感到了它的气息,但现在细细回想起来,就发现它们只是相似,那个青年与它还是有着不同。

那个青年之前也好像并没有恶意,杜黎鸢跑回来时就未受一丝伤,这令他不解那青年到底是什么。

杜黎鸢莫名想起了那个离奇梦境,青年身影与梦境不断叠合交融……

杜黎鸢终于到了楼下,死一般的寂静,以及莫名怪样……

如果那人没恶意的话,那么现在的老城区会不会……

杜黎鸢看了眼四周,眼前只有无声黑暗,平常老城区晚上再怎么安静,也不会有今晚这般死寂,他仿佛成了老城区唯一的生命。

可想了想那癫狂又猩红的新城区,老城区好像就没什么问题了。

就这么默想着,杜黎鸢还是决定上楼回去。

杜黎鸢终于回到了出租屋内,他赶忙关锁上房门,靠在冰凉铁门上大口呼着气,似乎这样就能心安。

杜黎鸢回过气力后,就走向卫生间外的洗手台,用凉水洗着脸,试图冷静下来。

不可言的恐怖气息弥漫开来,滔天之势压下覆盖在杜黎鸢的世界各个角落。

墙外爬山虎纷纷有了各自意识,它们相互交缠着,贪婪的吸食对方的生命养分,最后生出飞舞血肉。

杜黎鸢抬起了头,眼中充斥着恐慌,他看到房间正在扭曲。

昏黄灯泡渐渐化为铜烛台,一股恶臭在房中四散开,先前洗脸的洗手台变成了团不知名的血肉,从中流出温热血液,溅在杜黎鸢的外套上。

杜黎鸢望向境中自己的身影,紫瞳长发与玄袍,他不明白为什么境中自己会是那青年模样。

低头俯视自身,腹部是一狰狞伤口,是血淋淋的空洞贯穿前后,中间脊骨与肠道皆失。

黑暗中有一恐怖存在试图打破空间壁,降临于这凡间,周身空间被其扭曲,变的越来越荒谬超脱认知。

杜黎鸢想跑,想远远逃离,可他的身体已不受其控制,立在原地不能移动分毫,理智大厦崩塌,能感到的只有无助的绝望。

杜黎鸢明白是它来了,它从未离开,它一直在身旁……

它就在客厅窗外,它将黑夜彻底照耀,将世界染成片诡异紫……

杜黎鸢处于拐角,看不到房间窗外的是什么,那耀眼又阴沉的,是太阳吗?

它是神,是仙,是杜黎鸢永远无法摆脱掉的绝望深渊的因果…… 第13章 战止 季依南狼狈的爬伏在地面上,运着种独特的古法,寻求家中古祖的庇佑,护住她的神魄,且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季依南尽量去忽视外面的一切,不敢去想那从天穹降于人间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唯有这样她才能活下来。

时间也被一同忘却,也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直到地面停止了震动,那些荒诞动静也一并消失,天地间唯有雨落的滴答声。

都结束了吗?

再过许久,季依南确定独属于螟仙的动静彻底消失,除于雨声外就只有寂静,这才从泥泞地面缓缓爬起。

天空被灰色云层遮掩,太阳在云间迷失了方向,整个世界也变得阴暗起来。雨滴不断地落下,想把杀戮的痕迹冲刷殆尽。

血水与雨水混迹在一起,汇聚成条条猩红细流倾向低处。

季依南目光所及是个猩红世界,地面之上皆是骸骨残肢,少有生机。

季依南强忍内心恶心,穿行在一具具尸骸间,查看是否还有其他活人。

一具无头的道人模样尸体赫然出现在眼底,让季依南颇为感到意外,玄道子竟然死了?

按理不应该,她大概了解过玄道子,对方名声不怎么好,惹了众多仇家追杀,可每次都能存话,甚至能反杀掉他们夺宝。

正是玄道子实力强大,季依南才拉对方过来帮忙,没想到连他死在这,是那些祭司请来的东西干的吗?

算了,这样也好,她答应要帮玄道子的事也不用了……

季依南也没管玄道子太多,就去看其他人是否还有活的了,她和这个疯野道人本就没有过多纠葛,只是进行了场各取所需的交易罢了,只要自己活下来了就行。

季依南忽然看到地上有个巴掌大的黄皮纸人,不禁心中冷笑,这个碍眼家伙果然活着。

季依南上前用脚踢了踢纸人,语气有些不悦:“喂,都死光了,还在装什么死?”

黄皮纸人听了季依南的话后,不再装死,开始有了动静。

有什么东西试图从纸人中爬出来,将纸人撑的膨胀拉长。一把剪子在纸人中心探出,剪出一个洞,随后光线昏眩一刻,一道似人的影子从中钻出。

高廋的孙鲁就出现在季依南面前,打量了眼四周,确认安全后,就笑嘻嘻的将纸人收入袖中。

孙鲁见季依南衣上满是大块泥垢,模样甚是狼狈,直接打趣道:“哟,季姐怎么这么落魄了,这还是我认识的季姐吗?”

“先前是你让他们干的吗?”季依南没理会对方的打趣,手指远处血腥祭坑,语气很是不悦。

“哦?”孙鲁被季依南问的先是一懵,看了一会后,反应了过来,满不在乎的回着:“哦,你说那个啊,是我让他们几个一起办的,这不是为了打断祭司们的祭祀吗?”

听了孙鲁的解释后,季依南不由的升起怒意:“所以你就随意的去虐杀他们,孙鲁你疯了吗!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啊!”

“哦,我这不都是为了弟兄们的安全着想吗,所以才牺牲掉了些微不足道的家伙。”

“再说了,我可没动手去杀那些祀羊,不要搞的我像是什么喜好杀人的变态一样,我可是和季姐你一样心地善良的哦。”孙鲁说完便露出一个笑容。

孙鲁枯黄且干瘦的脸,加上这意味不明的笑,着实让人升不出什么好感。

“为弟兄们着想?杀死他们后有成功打断祭祀吗?”季依南厉声质问着对方。

只因季依南知道对面这个家伙可不会在意什么同事的死活,他以前早就干过不少阴事了,是个碍事的阴险之人。

“这可不能怪我了,谁知道祭司们会有这样一手啊!”孙鲁摊了摊手装出副无奈样。

季依南冷哼一声,不再理会孙鲁,转身离开,去查看是否还有其他活口。

她再怎么反感孙鲁,也不能真对孙鲁怎么样,孙鲁是那些家伙专门派来的,口头说是保护,实则是代表他们来限制自己的,真的和他们一样令人厌恶。

结果一阵查看,发现和季依南一同到来的净魆寺众人,居然只有她和孙鲁活了下来,其他的人都已身亡,只剩凄凉骸骨散落四周。

季依南看到了之前给他们带路的王东,正生死不明的躺在血水中。

季依南上前查看了下王东,探出对方还有丝气息,也是颇为意外。有些手段的人都死光了,这个凡人山贼居然还活着。

季依南轻叹一声,就越过王东而去。虽然王东十分幸运的活了下来,但看这情况恐怕也是活不了太久了。

王东身上的伤很重,一条手臂不知道被什么给硬生生的撕去,腹下也被撕开条大口子,从中露出些血色肠状物。

季依南忽然觉得有些后悔,她太想摆脱掉他们了,她完全不了解祭司,只知道这里有东西能帮她,就匆匆接下委托,和一些同在净魆寺且关系还行的同事赶来这。

她答应下玄道子的事,将其带上一起过来,想靠他帮自己拿到那东西,意外的是连玄道子都遭遇不测,不该死的都没了,该死的却还活着……

场上突然响起有节奏的咔咔声,季依南连忙运起金光护体,循声望去,竟发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一颗头颅下生出种白色物质,其形像一巴掌大的白色蜈蚣状,撑着那颗头颅,踏出咔咔声向一具无头尸赶去。

白色质地从尸身脖子处钻入,将头颅与尸身勉强相接,随后那具早死许久的尸体像是活了过来,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那个死杂碎,不仅敢夺了道爷我的仙机,还敢对道爷下毒手!呵呵,好啊,好的很啊!”

“道爷我迟早把你给找出来,把你肉身炼人魁,将你魂魄收入幡中永世折磨!”

那具尸体一边口中不断骂着,一边取出道符纸缠绕在脖颈处,将摇摇欲坠的血头固定住。

“玄……道子?你还活着?”季依南对于死而复生的玄道子,满是诧异,这复生之术实在过于惊奇。

玄道子将某不明液体涂在了伤口处,符纸染上液体后竟直接燃烧起来,不断冒出难闻黑烟,烧的皮肤滋滋作响。

待符纸烧尽时,玄道子的头颅与身体就完美的相接在了一起,看上去只是脖子有些扭曲,其他的与平常无异。

玄道子见季依南还活着,心底稍微好受点,收起了咒骂声,挤出个假笑,行上一礼。

“承蒙季施主好意,你的嘱咐也算是完成了,日后不要忘了贫道的事,贫道还有些事,就先告辞了。”道玄子说完便踏一黑云离开,没有丝毫犹豫。

季依南目送玄道子的离去,心中已有了主意。

她知道玄道子所谋之事不简单,其中一环需要她的介入,倒也正好,说不定可借玄道子来摆脱掉他们。

人们相继离开了应天寨,只剩下绵绵细雨落,以及昏死的王东躺在寨中…… 第14章 迷茫 杜黎鸢骤然惊醒,入耳的是潺潺的流水声,以及林中幽幽的鸟鸣声,将他的意识从噩梦中拉回现实。

他躺在林间一角落,身边放着把先前捡来的环首刀,与他一同被遗忘在此。

杜黎鸢从泥泞中爬起,环顾了眼四周,先前种种都已消失,没了它的踪迹,也没了那些瘆人怪物,周围的是幽深树林。

杜黎鸢寻着水声来到条小溪旁,注视着水中陌生倒影。水中面孔明明很是陌生,却又令他感到异常的熟悉。

杜黎鸢一时有些分不清梦境与现实,所经历的一切实在是有些虚假,宛如只是场深沉噩梦,可又倍感真实,悲伤与绝望都痛彻骨髓。

他想起了先前在应天寨发生的事,立马掀开衣物查看腹部伤口,可哪有什么贯穿伤口,一切都好似未曾发生,只不过是他一梦。

杜黎鸢拔刀出鞘,一股肃杀之气迅速弥漫开来,惊的鱼潜鸟飞散。

他攥紧手中长刀这代表着真实的证据,确认了先前的都不是梦境,不然这刀无法解释。

杜黎鸢感到有些遗憾,说实话他挺希望先前一切只是场噩梦,然后他就可以回到自己所认知的世界中继续先前生活,

虽然会被某不明存在追寻,但也比在这危险地方好吧。

可当杜黎鸢回忆追着自己的到底是什么时,他又忽然觉得现在挺好的了,或许在这边的话就能摆脱掉它,就算死在这也比那好。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内心会这么惧怕它,那是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是能让他宁愿去死也不想面对之物。

杜黎鸢收起思绪,他身上的衣物都被雨水浸湿透了,紧贴在皮肤上令人不适,苦于没有其他衣物换洗。最后只是用清水擦拭掉了身上泥垢,再洗了下脸便作罢。

关于他自己为什么能活下来,且逃离那个鬼地方,他已经有了大概的答案了,最后只是轻微的瞥了眼水中倒影。

杜黎鸢将环首刀别在腰后,稍做些整顿就顺一小路前行,默默感叹着既来之则安之吧……

雨渐渐停了,夜幕也悄然降临,树林因黑暗变的神秘而又危险。

杜黎鸢在一片小空地停下,靠着粗大树干休息起来。

他本来想生火的,经过一顿尝试后,发现常生活于现代社会的他根本不会在野外生火,也只能作罢。

四周虽然漆黑一片,但好在他靠着这具身体的福,让他即使在黑夜里也能看清四周。

杜黎鸢想不通的是黎渊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双方只在意识深处见过一面,他甚至不确定那会不会只是个梦。

思绪很是混乱,无论是过往又或是现在,都被数层迷雾所遮盖。每当杜黎鸢的意识想拨开迷雾窥探真相时,它们就会缠上来扰乱他的思路,淹没他的神识。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压在心头,他好像忘些很重要的事,是能带他穿过迷雾的光,可已被他忘却在某个角落,怎么也找不回了。

每每想起自己将那遗忘,内心都会陷入纠结与沉痛,仿佛有一个声音一直在质问他,为什么会把他都给忘了?

大脑隐隐有些发痛,似乎有意阻止他认清自我,最终也只能叹出口浊气,不再去想这问题,希望之后能渐渐想起,以及知道关于自己和它的真相。

忽然想起他自己已经一天多没吃东西了,可是却没有一点饿的感觉,反而有股饱腹感,以及些反胃,想吐又什么都吐不出来。

杜黎鸢有些累了,闭上眼眸打算休息片刻,却隐隐感觉些不对劲,四周刮起邪风,风声响彻整个树林,风中掺杂着些奇怪气息。

杜黎鸢迅速起身抽出腰间长刀,林间深处升起无数绿色光点,它们或漂浮半空或落于枝头,密密麻麻的形成一个散漫的圈,刚好将杜黎鸢围在圈中心。

杜黎鸢惊奇发现自己竟然看不穿它们周围的黑暗,那是种很怪的暗给人无穷尽的感觉,甚至连四周空间也仿佛被其吞没,化为片虚无的渊暗。

那些都是什么,是和山寨中一样的怪物吗?杜黎鸢持刀胸前紧张的观察它们,以防那些光点突然冲来。

林间绿色光点没有过多异动,一时间双方都陷入微妙的僵直,但只要一点契机就能打破这份宁静。

它们突然集体鸣叫了起来,像是婴儿的哭泣,又有些像某一种鸟类的鸣声,声音尖锐而又刺耳。

一切宁静都被打破,它们没有规则的四处凌乱飞舞着,尖鸣着,怪异景象无时无刻刺激着杜黎鸢的神经。

杜黎鸢看见不清它们的模样,但能明显感知到它们的亢奋,好似某垂涎已久的珍贵之物现就在面前,就等着它们来取一般。

杜黎鸢知道得立马想办法突围,不然大概率会发生些不好的事。

管它们是怪物还是什么邪祟,是图自己的血肉又或是其他什么,他都会从中冲出去,他已经想通了,在弄清一切真相与谜团前,还不想也不能像上次一样随意的走向死亡。

杜黎鸢拖刀冲向一个方向,那是四周黑暗最薄脆的一点,依稀还有地方没被怪异黑暗淹没。

它们好像发现了杜黎鸢的意图,明白面前猎物竟想逃。

鸣叫声愈发尖锐,它们收起包围向杜黎鸢追去,带着怪异黑暗一同而来,将空间纷纷染入暗中。

杜黎鸢与那怪异黑暗愈发接近,做好了心理准备直接没入黑暗,紧握长刀随时可以挥出。

四周被黑暗遮盖,双眼看不清任何东西,每一步都只能靠自身的本能反应。

杜黎鸢听到周围响起混乱的振翅声,四周都是它们的声音,要来了!

杜黎鸢循着最近的声音,迅速挥出一刀后加速冲向黑暗的边际,刀划过黑暗没有任何阻碍感。

杜黎鸢还以为没有砍中,黑暗中却传出声凄厉鸣声,一块地方的黑暗都淡薄许多,它们其中之一似乎被砍中了。

黑暗中短暂的缺出一块空洞,露出世界原本的模样,以及它们中的一员。

怪物面容像是地狱中不甘的恶鬼,生的副鬼面,又有些像是人的面孔,半妖半魔生于黑暗,脸上是被攻击后而产生的暴怒。

那怪物身躯有些像一只肥胖的鸟,有杜黎鸢半边身体大小,身上长着依稀不齐的黑蓝色羽毛。被刀划中的伤口处散出黑色雾气,和股恶心的腥味。

杜黎鸢先前看到的绿色幽火正是怪物们的鬼眼,密密麻麻的将杜黎鸢围困。

受伤的鬼面鸟样的怪物挣扎的挥起翅膀,将自己再次融入黑暗中,准备下次的突袭。

杜黎鸢听到它们暴躁的嘶鸣声和挥翅声,意识到它们已经被激怒,四周传来无穷恶意。

身陷不知名的黑暗中,被无数怪物所围,杜黎鸢内心感到不安,以及强烈的危机感,处境愈发岌岌可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