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汶城》 第0章 序章 火真的应该这样烧吗?

等离子态物质发生的电子跃迁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但是在注视着肆意妄动的火舌,我认为它们被束缚,又似乎有自由。没有人知道火应该怎么生长,但是每一刻火焰的确只有一种姿态,这种姿态真的是这世界计算得出的结论,抑或只是一种我们永远无法察觉的错误?换句话说,如果它不这么烧,这个世界真的会出什么bug吗,真的会有人在乎吗。

它就不应该这样烧。

这本不应该发生。

但我,无能为力。

这是在哪里?我环顾四周。黑暗如此深沉,凝聚呈固态将我压迫的动弹不得。我尝试挪动,却没有任何回应,这时我才意识到一个问题:我的身体呢?

我这是死了吗?一个想法闪过。难道现在的我只是个等待轮回的灵魂?

或许吧。世界还给我留下了什么?除了思考之外,现在的我似乎别无选择。而我又能想些什么。学校里的事,似乎不再需要我操心了。家里人,嘶——

意识一阵恍惚。

家人?我有,我觉得我有。但是仅此而已了,当回忆都成为了一种感觉,我真的很难相信,曾经到底是否真实存在过。

记忆,变得模糊了。发生了什么?。

我叫羽果,是——

是——

无数画面划过,但都在一瞬间化为灰烬。难道身边的黑暗是我颅内的虚空吗?它就是袭来,过去的17年宛如梦境一般遥不可及。

或许我说的对,或许我真的是死了。现在我应该做什么,数羊?所有对过去回忆的一切都是徒劳,不知为什么我总感觉本来也没什么值得留恋的,再普通不过的一生罢了。

不对,我总感觉好像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没有完成。

一本书。我想起来了,有一本书我没写完,书名?

黑暗中的一抹苍白打断了我的冥想,我试着去接近。结果不出意外,无论我如何挣扎,依然无法动弹分毫,只好回到了之前的问题当中。

《逻辑一元论》?我的回忆连同这片虚空逐渐变得明亮起来。眼前的色彩正在逐渐放大,这似乎是距离在这唯一的表现。它最终停在了我的面前。

完全由黑白构成的画面,是那么失真。我努力分辨,似乎那是人的躯体。浑身被绷带包裹,洁白无杂质。是谁?

似乎在回应我,眼前躯体的头部绷带松弛,褪去,露出了一副陌生的脸庞。我似乎并不认识他,但看上去挺顺眼的,给我带来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极为熟悉,等等——

我终于想起来了,那是我。

如果有人和我说,迄今为止的生活只不过是一场角色扮演,我还会配合演下去吗?我想我会的。意义向来不重要,支持我活下去的理由无非是这种感觉太真实。倘若让我以上帝视角审视我的所作所为,即使我还能控制自己,那种真实感也会烟消云散,这时让我脱离,只是从一个逼真的梦中醒来罢了。

而现在的我正面临如此处境,我该去尝试动一下吗?我盯着眼前的自己这样想着。我知道此刻的思维都基于眼前之人的大脑,但是从表面上看,那张脸上只有寂灭之后的平静。这种感觉微妙至极,毫无理由,毫无逻辑,我便笃定眼前之人正是自己,似乎这是所有推演的出发点。事实如此,是因为它只能如此。

停下。停下漫无边际的思考,羽果。

这具躯体内是太多的疑问,躯体外是无尽的虚空。唯有一点确定,那就是我还活着。

即使忘记了过去的一切,也没有忘记自我。发生了什么?谁在乎。但我必须睁开眼。 第1章 乱火 “2023年第一天,阿比斯市的一户家庭因天然气泄漏发生爆炸,家中四人无一人生还。消防部门根据现场遗留痕迹发现是管道老化所致,但令当局不解的是,这户人家的儿子,17岁少年羽果尸体仍未找到,,搜救活动正在进一步进行······”

嘶——忘记了,很多。是怎么来到这的?至少有一个好消息,我应该还活着,对吧?我尝试用大脑控制右手将报纸扔向一边,成功了。

或许它在视野的盲区静静坠落。半晌之后,我抬起眼瞥一眼桌对面的神秘兜帽,随即又盯向桌下报纸上灰色如同记忆般的爆炸余烬照片。十七年的岁月中,难得我的大脑停止了运转,我本以为这只会在冲晕的时候发生,因为这向来是我所厌恶的状态。不过此时充斥我脑中的并非悲与殇的交集,而是如同密西西比河上潮热稀泥般混沌,导致我的思考能力只能和那里的鳄鱼摔跤。

明暗交织,终止,幻化蝴蝶,列车呼啸,隧道口绽放出烟花,水面——

一双缠满绷带的手向我伸来,我一惊,停下来。我不能放任自己的头脑这样下去了。醒醒,羽果,醒醒!

瞳孔不再涣散,我把握住了片刻清醒。“我在哪?”

“汶城。”无效回答。没能引起任何联想。

等等。报纸上说了什么来着?一个问题脱口而出:“我老爸老妈呢,他们怎么样了?”

面前的人露出困惑的神色。“羽果,我很确信你的记忆没有出现问题,所以不要······”对面停顿一下,就在他帽檐下的目光与我交织的瞬间,我感到仿佛还有无数人在场一般将我看了个透,不过这种奇怪的感觉也只出现在那一瞬间,然而他目光微微颤动后的措辞打碎了我的最后一丝幻想:“不要逃避现实了。”

现实?

“羽果,这场事故就发生在一周之前。在此期间你一直处于昏迷状态中。”

一周之前是什么时候来着?我艰难的回忆。哦对,元旦,也就是说。我白痴似的问了句:“现在是一月八号。”

“额,对。”

还真是现实啊。听上去,很糟糕。

以前我经常想做一个实验,就是把一个人的大脑取出一段时间后保持活性,然后再塞回去,问问他这段时间在想什么。我很怀疑,如果没有外界的作用无法引起相应的回馈,那么任何生物组织都会陷入死亡的假想中,因为自身无法成为自身存在的佐证。笛卡尔曾言我思故我在,然而这个结论的前提是存在之后才有思考,那在思考之前肉体又如何先确认自身的存在呢?

——取自《逻辑一元论》

很久之前我就对存在抱有疑问。如今第一次如此真确的感受到了,绝望感袭来几乎令我作呕。意识,逐渐模糊,恍惚中那双手臂再度向我展开。伴随着的是更为深不见底的恐惧。我必须立刻开始挣扎。食指匀速敲打在金属椅腿上的冰冷是我还坐着,或者是我屁股还存在的良好证据。但是对于活着而言,这点理由还是不够。正当我打算就这么敲下去的时候,对面起身说了什么我或许不想听见。那双手正在不断逼近。

他递过来一根物品,刺痛了我的左手。正当我试图去观测的同时,幻象消失了。我舒了口气,再看向那什物时,发现那是一根黄色长条物。准确点说,那是teacheese提芝士奶酪威化饼干。

为什么我会记得这么清楚呢?等等,我记起来了。这一小段记忆牵扯起了一切,我曾经如此贴紧,如今却失去了的世界。

一天前的晚上,元旦是不是才放一天?不过现在想想,一天不放说不定对我而言是件好事。这样我就不会在这人为划分的时间点因为她回复的消息显得格外高兴,不会在隔桌端详父母脸庞的下一刻发现自己躺在一楼门口常青的石楠丛上,不会看着自己原本所熟悉的世界在顷刻间超出认识。

她是谁?

我发现自己正在一楼门口常青的石楠丛上,世界安静极了。暂时的耳膜损伤,无疑是让人感到宁静的最有效方式。我想站起来,却陷得更深。

那双眼睛一闪而过。

我用尽力气挣扎站起,曾经所熟悉的家,那个有着我一直嫌不够亮却又柔软的灯光的窗口,此刻确实一片猩红的亮着。我努力从大脑中搜寻这词汇,这红光便伸出了窗口。

火。

声音终究还是回来了。先是浪潮般的闷响渐渐清晰为尖叫,后是噼里啪啦的嘈杂,那便是所谓生活消逝前所发出的最后的哀嚎,也终将剥离出我的灵魂。

我张开嘴,名字一一闪过却一个都喊不出来,这便是记忆的尽头。

芝士条吃完,少年递过来一张手纸,我本以为是眼泪,结果却是短短的几分钟回忆让我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不知道为什么,我只感到这一切有些滑稽。我总是想要离开,想要进入一个只有我能看见的森林,想要卡进某个虚拟空间好显得之前的生活是多么的虚假,想要单纯地考个好大学至少可以走远一点,但是从未料想是这样的方式。但是为什么呢?我不断提醒自己我身边的人从未亏待过我什么,离开为什么会成为一个必须呢?

“你的记忆到草丛昏倒后就结束了。”神秘兜帽男总算开口:“之后医护人员发现并将你带进了ICU······”

听着很合理。

“······发现异常后,我们就把你带了过来,反正你也不需要治疗:毫发无伤,除了耳朵被振出了点血。”

我好想漏掉了什么重要信息。看着我一脸迷惑的表情,他又重新复述了一遍:“异常:位于二楼的你们家防盗窗肯定封的很死,大门也在爆炸中变形,消防队用千斤顶才打开,但是你,”他微微停顿了一下,“你,羽果,却被发现完好无损躺在大楼外的绿化中。”

“这······不是还有耳膜损伤吗?”

少年被我的逻辑所折服了,他愣了一秒:“啊对,但是你就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哈!”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笑了起来:“哈!不要,不要问我!”

不对劲?意思是说我的幸存很奇怪,知道这一点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我的笑声不可遏制。大脑神经质的抽痛令我笑到几近模糊。我似乎站了起来,跳到了凳子上又跳下,顺势倒在地上就地抽搐。就这样不知持续了多久我突然停了下来,淡定地站了起来,笑意全无。对于这个场面,那人倒仿佛司空见惯了一样,坐势都保持着原样。

“话说你到底来做什么。”我超冷静发问。

“算了。”他摇摇手,推开房门。“先去休息一下吧,其实我的义务是帮你解除一些疑惑,不过你也不大需要。要我说啊,这种审讯一样的活没人愿意做。”我站起身来,走到他身边时他递过来一样东西:“或许他们会在你的记忆里活的很开心,想开点,我们都是这样的。”

他们?我没在意。但是接过来一看,一整盒的teacheese。实不相瞒,这得要十几块钱呢。 第2章 无常 兜帽出门后把我交给了一道长廊,以及其中一个带着“墨镜”的家伙随后便离开了。“墨镜”是一个比较贴切的形容,如果你能接受镜片一黑一白的墨镜的话。我扭头一看之前的审讯室,门上面写着“memo”。

我尝试分析,这里的人应该没有什么恶意。不过作为一个活的莫名其妙的人,我更愿意听从命运的安排。这时我感到一丝疑惑,我应该感到痛苦吗?我居然一点想哭的欲望都没有。但是别再好奇了,我对自己说。否定自我?我才不要。

“墨镜”并未有所动作,只是头也不回的带路,任凭好奇驱使着我东张西望。这里似乎是一座学校,但是结构有些非同寻常。我没上过大学,或许大学是这样的。更为非同寻常的举目所望见的森林,我甚至隐约看见海的蔚蓝色。富含水分的低温气流拂过我的身体,我深吸一口,空气中略高的含氧让我感到些许活力。

和一丝饥饿。

以上在我大脑中得出结论无非是这事远比我想象的复杂。

正当我暗自思忖之时,不知不觉中我已到达了另一栋建筑。超现实,我常用这个词来评价难以评价的事物。房门上有许多文字或图案之类标识取代了正常的标号,墙壁上的痕迹更是难以推测是出自何种活动。更魔幻的是所过之处没有遇见任何人,取而代之的是清洁机械却有条不紊的运行着,这种感觉让自我放大,就好像我是某个故事的主角一样。随着越来越多难以加工的信息如同乳酸在我脑中堆积,令我思考逐渐停滞,我不得不放弃了思考。

“到了。”墨镜打开一扇印有天平图案的房门,房间里有两张床,一张很明显使用过的,我便在另一张上坐下。眼前之人不言不笑,让我也手足无措起来。我看看手上,只有一盒芝士条。好像也没有什么别的事能做,正当我试探性地掏出一根时,他伸手制止了我:“等等,让我们检查一下。”

我们?奇奇怪怪的主谓宾和口癖向来是突出人物个性的良方。放在小说里我可以理解,之所以转向这种直截了当的明示,想必是因为一个人要做到在精微处模仿多人的谈吐,若非天赋异禀,则必有精神错乱之嫌。不过这怪用法在生活中很罕见,我还是注意到了。不知为何我还感觉挺舒畅的,可能是因为我一周前还在饱受语文折磨,骨子里留着对苛刻语法的深恶痛绝。

于是他接过我的芝士条,看都没看就拆开后当着我的面塞进嘴里。结果当他第一口下去的时候,波澜不惊眉毛皱了起来。我的眉毛也随之一皱以为又有什么玄机,结果他细细欣赏我脸上的木讷之后说一句:“可以,品味不错,羽果。”

最后他蚌埠住了,扑在床上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新来的都这样,我们就忍不住要吓吓你。请问你能想象你在哪吗?”

“汶城。”我即答。

“汶城只是个名字,不过别想了。”我寻思我也妹想啊。他又补充道:“再确认之前我们得先保密,等到明天。”

“吃。”明明是小冰箱里掏出的三明治,和饮水机接的水,到我手里就是热的,好在我刚才已摒弃了多余的好奇,现在的我只想吃,吃完后只想睡。大脑过载后的我在仅剩的吮吸反射般原始的本能驱动下一溜烟进了被子,说了句晚安。

说晚安好像是我的习惯,是截止两天前我的家人们留给我的吗?马克吐温曾言习惯就是习惯,你不能把他扔出窗外。事实可能确实如此,但是一觉睡到大天亮的习惯却暂时探出了半个身子,导致我再次睁眼时天还是黑的。再闭再睁,还是黑的。

这可是某种胡思乱想的表现。我打了个哈欠,坐起来一看那人换了睡衣在一旁看书:“还早呢,你接着睡。”

我只好躺下。几分钟后他起身打开了电视:“睡不着的话陪我看会电视。”床对面的墙壁应声反射出投影。

“我要看《JOJO的奇妙冒险》。”我几乎是脱口而出。

“行啊。我倒是没看过。”

居然真的能看到。我靠在枕头上。

等一下。《JOJO的奇妙冒险》?我真的看过吗?之前的剧情历历在目,然而作为观者的我的记忆为何如此模糊。

仿佛从梦中醒来——

是失忆了吗?我一激灵。不对,无意之中我的过去还是会被悄然唤醒,只是感觉很模糊罢了。之前在昏迷时我好像也梦到了什么东西,和他有关吗?那个浑身白布的——我?

平静,过于平静了。羽果,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的老爸老妈——他们反正是看不到了,不过他们本来也不喜欢看,对不对,也没什么好难过的。

我鼻子一酸。

别想——

冥冥之中有道声音响起,将我的情绪抚平。久违的轻松,我突然觉得过去发生的一切都与我无关。一个人失去了回忆,居然能体会到如此心境,如止水,不再泛起一道涟漪。

脸颊上划过一丝冰凉,我只觉得凉快。 第3章 无能为力 人类想要有所突破,就必须有所舍弃。抛去所有枷锁,包括情感,道德,甚至生存的欲望。怀疑每一个行为的合理性,或者尝试证实他。只有这样才有可能迈出通往上层逻辑的一小步。

——《逻辑一元论》

“羽果同学,请醒醒。”

“嗯?!”我猛然惊醒。面部皮肤有些干巴,似乎是昨晚的泪痕导致的。脸上划过的水就一定是眼泪吗,我没有细究,只觉得洗刷过的身体焕然一新。

不过这不是问题的关键。我刚才听到了同学?难道这真是学校?为什么这里会有与我熟悉生活如此接近的概念?我的头又开始痛了——难道我才出龙潭又入虎穴?见我醒来,一个保姆一样的机器人离开我床前,它留下一句“早餐会在十分钟后送来,请您不要离开。”

我看向无常的床铺,整齐的被褥上留下一张字条:“你暂时不用,但是我得去学校。在这里等小莫。”

署名:常。

我当然不知道小莫是哪位高人,但我深知什么是学校,看来我昨天的推断实锤了。想到这里我对当下的境遇产生了一丝担忧。好在,在其发展成更深的不安之前,昨天和我对话的少年进门打断了我的思考。

“看来你恢复的不错。”他看我依然是先看眼睛。“······我就是小莫。昨天我不是忘记自我介绍,这个再过会也不迟。准备好就和我走。”

我闻此没趣地把本来想给他看的无常字条揣进兜里。

这次的路途要遥远的多。出了宿舍后,他带我坐上了类似旅游观光用的小车,在平坦的路上玩起了漂移。正当我要拜倒于他鬼神般的车技时,他把我带到了一栋大型实验室。这里空间内部广阔但一片静谧,仿佛呼吸都要产生回声,我也只好走的小心翼翼。最终我们在一个密不透风的小房间前停了下来:

“离心室”

注意到两侧几米厚的墙壁,我犹豫了。很难想象里面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核试验?少年察觉到我的不安,让我放松点,但他的眼中透露出的一丝热切让我完全无法放松,这种神色仿佛是盯着慢慢燃烧到尽头的烟花引线,而搞不好要爆炸的就是我。

最让我怀疑的是“离心式”和我印象中的实验室相比干净的出奇,连把椅子都没有,比昨天的审讯室还简陋。一个身着白褂之徒孤零零站在内部,看样子也是实验员。少年看到他就停下了脚步示意我进去:“我只送你到这。”

厚实的门与墙壁紧密贴合发出沉闷的声响,我无可奈何的朝实验员走去。好在实验员微微笑着向我伸出了手,这礼节让我有些受宠若惊,我松了一口气,握了上去。

“自我介绍一下,在下——”话说到一半他便突然停下,脸上的笑容也顷刻间冰释。

在羽果反应之前,他僵在了原地,一道道绷带从他衣间抽离出来将其全身裹住,这一切发生的很快,或是无法用时间来衡量。当他的视线也被遮住那一刻,镜头被迅速拉远,沿途经过了一段如同想象般的维度变换,先是羽果本人远去,接着是地球如同地图,飞速拉远,紧接着太阳系也化为了星系中难以探查的光点······最终剩下的是一片黑暗。

黑暗不是没有光,在这里是感管剥夺。伴随着的是死寂,感觉不到重力也感觉不到失重,感觉不到温度也感觉不到寒冷。唯独能感觉到的是自身。

自身居然能成为自身的佐证?

“呼——呼——”在我还没意识到我的意识之前,大地母亲便向我袭来——不知为何我处于运动中,现在便很自然的滚到在地。我连叫都没叫一声,更没有起身的打算,是死是活这个问题,我总是要确认一下。

“呼——呼——”

是之前海风吹过山林的声响,看来我还在·····那个叫汶城的地方。想到这里我爬起身。检查检查身体。

奇怪,上次在灌木丛中好像也是相同的感觉。我环顾四周,果不其然都是密林。好在我身体很完整,这次怀疑人生结束得也干脆很多。奇怪的是我完全看不出来时的痕迹,正如同我也找不到出去的路。

“呼——唰!”一股更为强烈的海风吹过,紧接着我意识到我错了,面前的空气似乎被什么劈开,我不自觉闭上眼,耳中传来空气爆鸣声,紧接着我感受到了物体落在身后草地的震动,我顶着气浪睁开眼,一个遍布流线体的人形背对着我。

匪夷所思的一幕出现了,他蹲下身说了句:“上来。”开玩笑,我这么大的人了还会要人背?见我没动静前面的人形发话了:“五秒钟。”

听到这我身不由己地趴了上去。

“抓紧。”

“嗯嗯。”哎,上次被人背还是小孩子吧,那时我——嘶!我突然用尽全身力气抱紧身下,此时我方才意识到自己正以极高的速度在树梢上穿梭?我尝试睁开眼睛,所见一切都在动态视力范围望尘莫及的速度后退,与此同时伴随着是重力方向如同调酒师手中的酒瓶一般上下颠倒。这一切还要坚持多久?我还能坚持多久。

停下了?我被毫不留情地扔到地上。欣慰的摸着与我相对静止的陆地,我满怀感激的吐了一口。昏死过去。

如果我说只有死才能凸显生的可贵,那实在是老调重弹,但我还是得这么说。但是为什么人会怕死呢?自然界演替这么多年出现过无数种生命体,从来没有出现过永生的生命,难道是单纯的因为做不到吗?还是地球生命起源的本质决定了只有进化才能不断生存,而进化的方式便是繁殖?但是这本身是一个悖论。即使你繁衍后代,你的后代能够活下去,但这和你又有什么关系,死了不还是死了,为什么不干脆放弃生育能力转而获得更漫长的一生?事实上,我知道有人有人这种想法,但是也只有人会这样想。这只能说明一件事:无论是后代存活还是自己存活背后的原因只能有一个,而这个原因既不是后代存活也不是自己存活。当然你可以说从基因的角度上来讲其实后代便是母体的拓延,亲子之间并无“二者”之分,本就是一个东西。那这个“东西”究竟是什么。让我们执着于活着的东西是什么,让我们能够放下生命来追求的东西又是什么,所有的一切,指向那个唯一的上层逻辑。

——《逻辑一元论》

正常时候我从不喜欢去游乐园,其他人说我是胆小还是抠门都无所谓,不过这段黄金体验让我撞上了,简直就是世界的恶意。为什么会有人为了追求刺激去游乐场?难道在路上开车被撞死的概率不是比从过山车上甩飞出去的概率大得多?还是说真的有人觉得活着很简单吗?

我抱着这种想法醒来时又是深夜,起身看看,是我刚熟悉的房间,旁边的床被子凸起成人型,我假定是原来的舍友。而我在冰冷的夜色中看向窗外,看着繁星为天空挂上泪珠。面对难得清静,我无从下手,正如我不知从何理解这一切。不如先去上个撤硕。

盯着全人类赖以生存的马桶倾诉膀胱的悲哀后,我回头。一个面色苍白的男子雕塑般倚靠在门框上,用一只黑黝黝的洞口看着我。

“**!”我吓得都忘了提上裤子。

“无常。”

“啊?”

“名字。”

“啊?”

“我们是说,我们的名字叫无常。”

“哦!哦!”我始终无法将视线从他脸上挪开。一缕白发下他的右侧脸颊若隐若现,不过重点在于他的左眼眼球呢?为什么是纯黑瞳?

呼——没多久我就缓了过来,毕竟这几天遇到的超出理解的事也不算少了,总归得有点长进。

“不好意思。我们是不是吓到你了?”

“没事!”我锤了一拳胸口。

“不过,”无常回到床上:“我们确实对你有点担心。你准备接着回去睡吗?”

我摇摇头。于是他向旁边挪了挪,示意我坐那。

我犹豫了。虽然无常也算是从昨天开始我在这个地方最熟悉,也是唯一认识的人,但还是太陌生了。事实上,真正令我感到不安的事他身上所散发出的一种让人难以抗拒的亲和力,我不断告诫自己我没有任何理由相信眼前这个人,但这种亲和力不断地瓦解我的意志。最后我扪心自问,难道猪圈里的猪也有资格怀疑饲料里有没有下药吗?

没有吧。唉。

抱着这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心里我在他身旁坐下了。好奇怪,我身体的排异反应真的不起作用了,是受太多刺激了吗?要知道在平时,哪怕是和朋友,近距离接触我也是会下意识避免的。这背后的原因令我深思,莫非——

“无常,你应该不喜欢男的吧。”

无常沉默了。我不知道这种问题有什么好沉默的。随后他向我眨眨眼后缓缓吐出一句话:“我们理解你的意思,羽果。”

我脑瓜子嗡的一响,不,这不是耳鸣,我想这是我兴奋到充血了。Wow,我都要流口水了。

正如我前文所言,我们应当去质疑一切问题的合理性。举个例子,为什么男女之间会互相吸引?两性的区别,若是仅仅为了繁衍,人类又为什么会对除异性以外的事产生性有关的思考?

——《逻辑一元论》

“羽果,你不好奇吗?”

“好奇什么。”

“这是哪?我们是谁?还有——”无常想了想:“你又是谁?”

“这有什么可好奇的。这个世界上多少人连自己为什么活着都没想过,不是照样活的挺好。”我指指自己的脑袋:“我又不是什么哲学家。”

无常带着疑惑的神情看着我。好吧,说不好奇是假的,但是我刚才说的话自认也是真理。根据《逻辑一元论》,如果世界上出现了什么超出认识的现象,那只能说明有一个更为上层的逻辑在指导运行,本质上也没有区别。我还在襁褓中的时候想必也充满求知欲望,但随着生活中的问题接踵而至,那点好奇也日渐式微。不过察觉到问题的能力,我还是有的。于是我开口了:“我有个问题。”

“说罢。”

“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我是说,为什么是黑瞳。”

“我们不是黑瞳。”无常甩了甩那缕白色刘海,漏出了另一只眼睛。他没骗人,另一只眼球是纯白的。说实话现在他就是说自己额头上还有一只眼睛我都不会再感到惊讶了。不过这双眼眸的视觉冲击力还是有的,这种矛盾,刻意而为。

“挺帅的。”

“帅吗?”无常笑了笑。“那我们还真得谢谢她了。”

“谁?”

“赐予我眼睛的人,一个朋友。”无常淡淡地说。

“有什么不同么?”我忍不住凑近了看看。

闻此无常闭上了右眼:“习惯了就好。其实就是除了虹膜颜色的差别,就是感光能力有点不同。”

“这样。”

短暂的沉默。

“你就没什么别的问题么?”

“没有,没有。”我赶忙说:“别引诱我去思考,我现在什么都不愿想。”

“这都没关系。你以后总归会慢慢了解的。今天就先休息吧。”

闻此我没多说话,闭眼靠在枕头上。这两天遇到的一切在我脑海中不断重复,光是去避免脑海中混乱的场面就已经让我费尽心思了,更别说去分析这一切的由来。就在我这么苦恼的时候我渐渐感受到了一股陌生的气息,熟悉中有一股陌生,此时陌生的成分正逐渐占了上风。这股陌生中囊括着母性的柔软。

母亲?别想了,羽果。我对自己说,搞得好像你老妈活着的时候你有多稀罕她似得,还不是三天两头地犯错,挨骂。对,对,她是有关心,是有爱你的时候。但是你也不能好了伤疤忘了疼啊。

我知道我不应该这样评判。但是对母亲这个人物仅仅剩下一个印象,我都忘了她的脸了,我也再也不能去评判了。如果这点印象还算全面,那我摆脱了过去的伤疤的代价是舍弃整个躯体。过去的一切就这样结束了吗?我问无常:“所以我再也回不去了,对吧?”

无常很明显知道我在想什么。他沉思片刻后回答:“你不属于那里,羽果。”

“那为什么这些事情现在才会发生?”

“因为你曾经属于。有件事常常发生,一个世界培养出了不属于他们的个体。按以往的经验来谈,那些个体会妥协,会离开,极为优秀的会反过来去改变它。”

“那我属于哪一类?”

“这得看你的表现。”

“有什么不同吗?”

“什么?”

“我是说这里和过去的生活。”

无常笑了笑:“或许有,或许没有。对于始末,汶城超出理解;对于你,可能这才是世界本该有的样子。”

一直以来我都希望那些哲学中的谜语只是些文字游戏,而不是真正的世界难题。要是真这样就太好了。

——《逻辑一元论》 第4章 memo小课堂 医院中墙壁苍白,空气冷凝,只言片语都浸透我的肝肺。

额,我为什么会在医院里?

周围几个医护人员神色黯淡,他们简单地想另外几个人轻声说了几句,但我还是听见了。

“没必要送来。”

“对不起,我们无能为力。”

无能为力?

一股寒意爬上我的脊背,我转头看向另外几人,他们推着几个推车,上面堆着人的轮廓。车轮一路上发出尖啸,在医院里那么和谐又那么刺耳。

“停下!”我脱口而出,拔腿欲要追上,可再一扭头的瞬间,一个人影映在墙壁上。是一个浑身绷带束缚的病人,身上穿的仿佛殓服。

是他!

还是我?

“嗯?”我从床上惊醒,头痛得呲牙咧嘴。梦如果做完之后能记得就不算亏,我平时一般会记下来。然后我才注意到此时我在无常的床上,而他又不见踪影。

我蒙了一会。在我刷牙时门开了,是那个保姆机器人,说了一样的话便离开了。不过片刻之后,神秘莫男(就是那个小莫)却托着餐盘进来:“您的餐来了,羽果同学。”

“······”

少年把餐盘放桌上:“好好享受最后的早餐吧。”

那未免有点寒酸,因为早餐和昨天一样,粥,只不过里面加了我不认识的食材。等一下,他刚才是不是说了“最后”?

还没等我说什么,他随后一脸无辜地看着我补充道:“基于你原世界观的最后一餐。昨天你的经历不算愉快,不过好在这一切没有白费!”他拍拍手。“你就是我们要找的人,羽果。”

我很难安下心来吃饭,主要因为吃的时候对面有人一直盯着我眼睛看,害得我也时不时得瞟他一眼,这估计又是什么怪癖,我也没多想。随后他又呵呵地笑,笑的肩膀都在颤抖。终于我忍不住了,把嘴里的粥咽下去,停下来和他对视。他哈哈大笑道:“这我可没料到,无常居然给他找了这么个舍友,哈哈哈哈↓哈哈↑”

“当我在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落荒而逃。而我追上深渊,将其骑在胯下。”我淡定地说道。

要想超越人类,就必须放下人类的成见。不能不加考量的被自己的直觉所左右,比如说性取向。

出自《逻辑一元论》

“快吃快吃,吃完了吗?爱弥儿!”少年见我把碗放下便叫来了一个机器人。“辛苦了。”有一说一这个家伙戏真的很多,搞得好像爱弥儿是真人名字一样。

出门走了没两步,少年向我伸出手:“哦,对了,自我介绍一下。”

回想起昨天的经历我顿时PTSD了,没有握。他笑了一下“莫陌。”但是他伸手的姿势没有变,一股威压不知从何处袭来,当我再次反应过来时,我的手早已伸了出去。我抬头看向他,莫陌脸上的笑容不知何时褪去,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傲慢与庄严:

“在下风凉校区教务长,过往始,莫陌。”

随后他便松开手:“第二个陌是陌生的陌。别忘了,部分的遗忘,就是部分的死亡。”

“咳咳,嗯。”出了宿舍,莫陌故作神秘地清了清嗓子,随后一段BGM不知从何处炸裂响起,我看着莫陌随着音乐蹦跶了两周半后后背对着我:“羽果,即使我很擅长背诵,即使这是第219遍早该另我厌倦的重复,我也仍然不愿错过第220段记忆中的片刻,因为我要介绍在你面前的是,心理协会总部,汶城!”

他又转身面向我:“汶城,这座位于太平洋公海某个不知名的小岛上的城市,是多少人二十四年来的心血。这里,是一片完全独立,不受外界所扰,不为外界所知的净土。”

“所以其实这座城市是一个······神秘组织?”

“额,确实,我们确实神秘,也确实是个组织。不过我们一般不这么叫。”

“那叫什么。”

“汶城啊。”

“我一直以为汶城是城市的名字。”

“汶城是个符号,也是个理念,还有——”莫陌扶额苦思冥想了一会,但他旋即放弃了:“也罢,其实还是把它当做城市名字会便于理解一点。汶城的前身确实是个组织,叫心理协会,你要这么叫也可以。”

“还是汶城好些。”

“是吧。”莫陌朝着空气点了点头:“不枉那帮老东西讨论了两个星期才定的名字。”

“所以这个世界上就汶城这么一处——秘密基地吗?”

“不止。还有物理协会建的城市,因特菲尔,在地球的另一边。此外还有大大小小的分部用作于对外界的接口和运营,毕竟我们也不是原始人。”

“所以这些城市建立的目的是什么呢?”

听到这个,莫陌眼里突然有光。他学了一个奥特曼的姿势:“当然是拯救世界了!”

“怎么,难道这个世界也有怪兽不成?”

“更甚。羽果。如果说你所熟悉的怪兽是来自外太空毁灭世界的话,我们要做的是防止世界变成怪兽,毁灭所有人。”

“所以说到底有没有怪兽?”

“这得看你如何定义了。”

“所以到底有没有。”

莫陌再一次露出苦思冥想的表情,最后他受不了了:“你这么执着于怪兽干什么,难道你还喜欢怪兽?”

“所以——”

““打住,你等我一下。”莫陌打断了我:“看着我。”

他平常飘忽不定的目光在与我的视线碰撞时停住了。在那一瞬间,我的思绪回到了初中。我不自觉地回忆起了过去上网看的那些文学作品。好在仅仅是愣了愣神,我就重新把注意力放到怪兽问题上。

“干嘛。”我问到。

莫陌无奈的叹了口气:“我们这不是怪胎的收容所,更不是反乌托邦的能量公司。准确地说,我们是可以窥见世界的运行后台的一个小小窗口。这样说你应该可以理解,我们是一个是杀毒软件。”

“你——”我才反应过来,他是怎么知道我看过那些的?

来不及多想,耳边传来莫陌不无嘲讽的一句:“另外,我本以为只是说说而已,不过你还真看她啊?”

“你——”我眼睛忽然就睁大了。

“哈哈哈——”看着我的样子莫陌笑的前仰后合:“别,别这样,是你先惹我的,哈哈哈——”

“那我算是‘被’纳入组织了?”

“不要说得那么恐怖吗,不过真要这么说的话,你倒也确实没得选哦。”莫陌笑了笑:“现在我们还是来聊聊汶城。你之前所见的学校使我们为了岛上部分人有事可做而建立起来的风凉人学院。当然这只是个娱乐场所,和整个汶城相比,太渺小啦。”

莫陌稍稍介绍了一下这个学院。他的意思是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我会在这待上挺长一段时间。不知不觉中我们进入了昨天的大楼。

今天似乎情况有所不同,前厅人来人往,一片繁忙,没人注意到我们。路过了昨天的房间,我瞬间感到喉咙一阵干燥。好在只是路过。再往前走到了一间办公室,推开门,昨天的实验员似乎正在聚精会神地伏案工作,都没有注意到我们。莫陌咳嗽一声,他好像也没有听见。

莫陌摇摇头,垫步上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实验员猛地颤动了一下,接着抬头看向我们,眼神一瞬间的迷离仿佛刚睡醒一般,不过他很快扶了扶眼镜:“来了?”

“哟,上班时间又搁着睡觉呢?”莫陌笑道。

实验员没有理他,而是向我伸出手。昨日的不堪历历在目,我可不想重蹈覆辙。见我迟疑,他便把手收了回去:“心眼真多。”

“我不是这个——”听到这话,我赶快伸出手。谁知他连头都没抬,不屑地向我摆摆手:“不稀罕。”

气氛尴尬到了冰点,正当我这么想着,莫陌“切”了一声:“略略略,装清高。”

“你——”那家伙从牙缝中吸了口气,莫陌又跳到一边:“和你介绍一下,这个家伙——”

“齐彭殇。”实验员打断了莫陌的话:“我所感兴趣的并不是你,是叫羽果吧?羽果,而是你体内的那个家伙。现在我已经不大敢叫他出来了,你可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

我摇摇头。莫陌在一旁发话回答了了:“还是老样子,记忆断片了。”

“难道你就感觉不到什么异样吗?”齐彭殇不耐烦地问。

“这么一说,确实有一个很奇怪的家伙——”我想起昨天的幻觉和今天的梦。

“对,就是他,他就是你的法则。”齐彭殇终于把眼睛从笔记本上挪开,他一改刚才不耐烦的语气,语重心长地说道:“羽果,你很幸运,他选择了你,也救了你。所以别抗拒,去感受,去运用。这么久了,又一个新的始者——”接下来的齐彭殇似乎在喃喃自语:“想知道你是怎么活下来的吗?”

我赶紧点头。

“你消失,随后又出现。”齐彭殇眼神严肃,不像是在开玩笑:“这和昨天的情况是一致的,你从这个世界消失了,随后又出现在了另一处,速度很快,其他的我不便多谈,那是猜测了。”

我一脸问号的盯着他,眼神中满是无知。只见他恢复常态,翻了个白眼:“别拿你那白痴眼神看着我,滚吧!”

我一脸懵地站在实验室门外,莫陌和他说了几句,随后也出来了:“别往心里去。这家伙——”

“没事。”比起坏脾气怪男,似乎眼前越积越多的疑问和陌生的处境更值得我去思忖。

“不过昨天的情况确实有点危险,即使对他而言。”

“怎么,难道昨天有什么危险吗?”

“未知本身可是危险的代名词。好在,有惊无险。”

莫陌不知从何处摸出了一个手机:“给你的。常用软件,我本打算让小勿根据你的记忆装好,想想还是算了。毕竟是你第一部新手机。”

“真的吗?”

莫陌笑了:“什么真的吗,难道你自己还不记得吗?”

“没什么。”

莫陌眨眨眼,没说什么。过了一会他把手机递给我:“外网可以上,不过容我多嘴,对外界而言你已是个死人,有些事不用我多提。”

“了解。”我接过来。谁能想到人生中的第一部手机居然是这样获得的?我对着手机屏幕中的自己说,你失去了家人和过去的一切,好像也并不亏吗。

手机里的家伙很勉强地笑了笑。我赶紧把手机踹进兜里,没再看下去。

“还有一件事,关于汶城和学院的书我派人送到你房间里了。你的无常晚上才回来,在此之前,你可以打发打发时间。”

“不是有电视看吗?”

“怕你不习惯。”

到房间后,莫陌丢下一句“有事找爱弥儿”便离开了。爱弥儿?

“就是这的机械管家!”

回到房间,桌上果真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摞书和册子。我看都没看一眼便扑到床上。

好吧,好吧。几分钟后我便习惯性的做到桌子前看了起来。雨果曾言:“一切过往,皆为序章。”或许只是单纯的恶习难改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