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逼我给你送终》 第一章,钱难挣,屎..屎还行。 月如钩,独上树梢。

清晖照故楼

红烛映残影,孤寂寮。

屋内。

芳华绝代的美妇菀梦玉手捻线穿针,以针为笔,以线为墨。

各色丝线交织在近乎薄如蝉翼的轻纱上。

一幅栩栩如生的刺绣画作如在空中绽放,绣花生香,神韵天成。

只有这时,心力交瘁的美妇才能短暂忘却丧夫悲痛。

院外。

一群少年郎趴在墙头低声细语,痴痴的望着烛火映照在窗户上的倩影。

有人时不时的抹去嘴角的口水,赫然是一群觊觎美色之徒。

“师娘可真美,就连影子都是人间绝色。”

“师父死了,简直太妙了。”

这位少年郎似觉得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捂了捂嘴改口,眼帘低垂悲愤叹声道。“简直太可惜了。”

“切~伪君子。”

一阵鄙夷唏嘘声传出。

少年郎脸色涨红不服气回了一嘴,“对对对,我伪君子,我只是说了你们不敢说的而已,我伪君子,你们真小人。”

“放屁,有什么不敢说的,师父死了师娘就是寡妇了,咱们都有机会,大家以后各凭本事。”

屋内的美妇听到这些人的话语,不禁皱了皱眉,面如寒霜,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肃杀之气。

凭她的武艺,怎会做不到隔墙辩声。

这群少年不但想继承衣钵,还想继承师娘?

欺师灭祖,简直大逆不道。

这群少年郎也不知看了多久,直到那道曼妙曲线的绝色身影起身吹灭蜡烛,这才恋恋不舍散场。

“走,回去打一顿宋终再睡觉。”大师兄第一个跃下墙头,一招手,对众人轻声道。

一群少年郎一呼百应,纷纷跃下墙头,紧随其后。

“咱们为啥老打宋终呀。”跟在最后面的凌羽不解的问道。

凌羽刚来武馆一个多月,很多事都是茫然不知。

与他一道并肩而行的一名师兄嘿嘿一笑,低声解释前因后果。

“嘿嘿,我来告诉你吧,这宋终深的师娘欢心,师父不在家的时候,他便经常代替师父前去帮师娘端洗脚水。

有一次,大师兄私底下找宋终想要师娘的洗脚水,岂知那宋终不识好歹,竟一口回绝。

如今这师父离世,大师兄岂会让他好过?”

“大师兄的口味,还挺重的哈。”听完原因,凌羽瞠目结舌低声吐槽一句。

就因为这个把宋终打的只剩半条命,这大师兄也太小心眼了吧。

这宋终也是,一盆洗脚水而已,至于吗。

一伙人风风火火回到住宿的院子。

卧铺床榻连通而成,几十个武馆弟子都挤在一张大床榻上,分被而眠。

身残志坚的宋终此刻倚靠在墙角看着窗外的月色发愁。

暗叹这都是什么事,穿越过来就被揍到躺平,天天如此,已有半月之久。

距原主记忆,这种情况持续了一个多月。

最近越发离谱,如今还被绑在这里动弹不得。

太折磨人了,遭老罪了。

若有朝一日龙翻身,誓报此仇。

听闻脚步声逼近,宋终连忙扭动身躯缩到角落里,以求降低存在感。

“嘭!”

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阴冷的月光从门外洒入。

月光在地上倒映出一道人影轮廓,画面显得异常的诡异。

“宋终,我今天很不开心,我让你忤逆我,我让你不给我师娘的洗脚水。”大师兄拳未到声先行,三步并作两步跳到床榻上,抡着砂锅大的拳头与宋终打招呼。

沉闷的声音与轻微的冷哼声席卷而来。

宋终如今被绑成粽子动不了,自是跑不掉这一顿毒打。

片刻后,似是在床榻上打的不过瘾,大师兄一把将他扯到地上,又狠狠的补上几脚。

借着月光可见宋终蠕动的脸早已不成人样。

打完发泄一通过后,大师兄招了招手,示意身后的师弟一起上。

这群趋炎附势的师弟对视一眼,心领神会。

一伙人心连心,手搭肩膀围成一圈,与宋终打着无声的招呼。

手语,腿语,抡语齐齐上阵。

凌羽在一旁看的心惊肉跳,这太残暴了。

直到大师兄瞥了他一眼,他才闭着眼睛上前轻轻的补了几脚。

凌羽心道,唉,我常常因为不够变态和你们格格不入。

为了不受偏见,凌羽只能随大势所趋,被迫加入实施暴行的行列。

也不知打了多久,大师兄这才让众人停下。

“夜深了,该睡觉了。”

不多时,鼻鼾声此起彼伏。

床榻上一道人影偷偷下床,摸出金疮药替地上的宋终涂抹,细声道歉。

次日。

宽敞明亮的武馆大院内。

身姿婀娜眉目如画的美妇叠腿而坐,姿态怡雅坐落大方。

她美眸中氤氲水雾,豆大的泪珠眼眶里酝酿,仿佛随时都会落下一般。

绣花锦帕时不时拂过那张绝色的俏脸。

苍白的唇瓣平添几分我见犹怜姿态。

许是因为她生来媚骨天成,无论她怎样的神情姿态,都难以掩饰骨子里散发出的妩媚。

自那场突如其来的噩耗时隔三月至今,这位美妇一旦闲下心来便会沉浸在悲痛当中。

今日她召集所有武馆弟子在此,是因她要宣布一则重磅消息。

这位美妇决定今日起将武馆解散。

听闻这个消息后,众人纷纷出言劝阻道。

“师娘,师父他老人家对我们有着养育之恩呐,如今武馆面临困境,我们又岂能抛下师娘一走了之。”大师兄率先悲痛欲绝发言,扑通一下双膝跪地,泪流满面。

见此一幕,其他人也都纷纷跪下,就连浑身是伤的宋终也扔下拐杖随波跪地。

“是啊,师娘,这儿可是咱们共同的家园呐,您要是把它给解散了,那叫我们以后还能往哪儿去呀……”

“师娘,请恕弟子直言,师父在天有灵泉下有知的话,绝对不会赞同您这样做。”

“师娘,求求你不要解散武馆,这是师父一生的心血。”

“....”

七嘴八舌,如同菜市场一般杂乱。

人群中的宋终听闻这些虚情假意的话内心鄙夷。

原本清秀的脸蛋此刻肿如猪头,丝丝口水掺夹着鲜血时不时的从他嘴里流出。

是因为他馋师娘吗,有一部份原因是。

更多的原因是牙龈被打爆了,嘴唇肿的就像挂着两根香肠,合不拢,根本合不拢。

身上这些伤都是被这些师兄们昨晚揍的,新伤旧伤,数不尽的伤。

即便原主对他们有同门之谊,也难挡他心中的恨意。

“我都不好意思点破你们,你们那是想待这里吗,你们明明就是想跟师娘在一起。”宋终内心嘟囔一句。

这群师兄真虚伪。

这家武馆,阳盛阴衰,只有师娘这一个妩媚妖艳的女人。

这群师兄每天夜晚都趴墙头看师娘独居的院子。

以前师父还在世的时候他们有所收敛,现在师父尸骨未寒,他们明目张胆爬墙头,还不带上自己。

简直可耻,这种好事怎么能不带上他呢,瞧不起带伤老兵咋滴。

不带上他也就算了,还打他。

这合理吗?

这显然不合理,这是赤裸裸的职场欺凌。

他穿越过来只继承了原主最近一年的记忆。

委屈就算了,还他娘的憋屈。

“住嘴,我意已决。”美妇一改先前娇柔体态,素手拍桌冷声呵斥。

百年老木打造而成的桌子瞬间分崩离析,叫众人吓的不敢再言。

美妇语气虽凶,但却能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娇媚,令人听到不由的骨酥。

大师兄不禁心生一个师娘再骂我一次的念头。

最终,武馆还是解散了,每个人都领到了一捏捏遣散费,虽少,聊胜于无。

“钱难挣,屎...屎还行...”宋终掂量着遣散费暗叹一句,杵着拐杖一瘸一拐的走出武馆。

勤勤恳恳当了两年半年武馆实习生,竟只是拿到了一百文窝囊费,这点微薄的薪水,真不如去倒夜香。

官府每个月给黄金搬运工开出的俸禄都有足足五十文铜钱。

这样一对比,似乎完全没有对比性。

穿越过来半个月,每天不是被打就是在被打的路上。

整整躺平了半个月。

这跟他理想中的躺平生活完全不一样。 第二章 意外 今日,总算是拿回了卖身契,可以安心离开这个令他永生难忘的好地方。

卖身契在这方世界可是个好东西,等同于身份证。

这东西一旦落入他人之手被官府登记,便是为奴为婢的命。

这家武馆没什么好待的,也就师娘的美色值得留恋。

然而,没等他开心片刻,蹲守在外面的一群师兄一拥而上,不知何人率先踢开了他的拐杖。

瘸子唯一一条好腿被踹飞,身体骤然失去平衡,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晦气,打他。”

大师兄率先发难。

平日里就对他爱不释手的师兄如今更是放开了拳脚。

雨点般密集的拳脚毫不客气的招呼在他身上。

终是老天下雨,雨露均沾,每个师兄都在他衣服上留下了独属的印记。

怀中少的可怜的窝囊费也尽数落入每个师兄的手中。

最终因为一位师兄少分到一文钱,他的衣服上又叠加一个四十三码的鞋印子。

叠完BUFF,这群师兄拂袖扬长离去,独留只剩一口气的宋终原地欣赏白日飞星。

拐杖被好心人折成两段扔在他身前,无声述说着它悲惨的命运。

拐杖若是早知道命里遭罪之后还有此一劫,当初就应该被虫蛀,烂在树上。

不,它就不应该发芽,就该烂土里。

这跟人死后埋进棺材又被翘起来挫骨有什么区别。

当真造孽。

宋终捡起两节比他还惨的拐杖紧咬牙关艰难的爬行。

这是他仅剩的资产,即便是死,也要带上这个陪伴他走出武馆的老伙计。

宋终拖着一路血迹艰难爬到武馆大门附近倚靠而坐。

身体上的伤势愈发严重,他想不明白,为啥这群师兄偏爱针对他。

就因为自己这张脸太帅了吗。

嫉妒使他们面目全非丧尽天良?

天理何在。

长得帅,又不是他宋终的错。

都怪老天爷对他偏爱,以至于他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棺材见了打开盖。

现在他真的差不多要打开棺材盖躺进去了。

生命逐渐在流逝,如坠冰窟的错觉蔓延全身。

宋终仿佛看到了太奶在跟他招手。

暗暗发誓。

若侥幸不死,若有朝一日得势,必将百倍还之。

武馆的红漆大门吱呀响动,缓缓关闭。

宋终的眼角余光瞥到门缝里逐渐缩小的倩影,他的视野也随着这道门缝的关闭逐渐坠入黑暗。

没人知道这位师娘的名字,大家都只管叫她师娘,只知道她生的美艳。

在他完全陷入黑暗失去知觉之后,已经关闭的红漆大门缓缓打开,一只小巧绣鞋率先踏出门槛,紧接着便是傲人的身形,最后迷人的倩影逐一呈现。

美妇缓步上前,略微犹豫之后伸出纤细白皙的玉手一把抓起他的衣襟,如同拎鸡崽一般将他整个人提起。

这一百多斤的肉提在她手上,如若无物一般轻松。

说是力大如牛也不为过。

阎王要带走他,美妇不同意。

房间内,师娘掌心贴着他赤身的后背过渡真气。

这股真气可以修复他体内的伤势,稳住最后一口气。

想要康复,还得用药,还得修养。

待到宋终气息平稳,美妇这才松了一口气。

眉间沁出的晶莹汗珠似在诉说她的艰辛付出。

美妇凝望着床上不成人样的宋终,不明白他为何受欺凌而不反抗,真是呆子一个。

这段日子爬墙头看她院子的,也唯有宋终一人没到场。

她的印象里,宋终是三年前被带到武馆的。

一直以来都是兢兢业业,老实人一个。

最没天赋的一个,但却是长得最为清秀的一个。

她手上还有一些他的物件还没来得及交还给他。

意识清醒但身体一直处于昏迷的宋终每日都能闻到一股药味,随后便有一股清幽体香萦绕鼻尖久久不散。

每当他想奋力活动身体,总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着他,意识像是被困于囚笼。

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

无边的黑暗伴随他。

这种感觉,比死还难受。

只有师娘照顾他的时候偶尔还能听到几句细语。

就好像一道光,支撑着他活下去的意志。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身体的疼痛逐渐消失。

身体在慢慢康复。

他能清晰的感受到每天被人喂食,换衣,清洗身体。

这种体贴入微的关怀让他倍感温暖。

时间约莫过去两月有余。

这夜,明月当空,繁星遍野。

睫毛下眼帘微颤,伴随着双目缓缓睁开,一轮银色圆月倒影似要占领宋终的整个瞳孔。

“总算是醒过来了。”

当了两个月的植物人,真难受。

宋终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身体并无大碍,也没有留下骨折后遗症。

身上的小零件全都完好无损,这让他松了一口气,当植物人期间,好几次身体的本能都让他差点要去皇宫找差事。

好在师娘只是嘴上说说,并没有付诸实际行动。

院中凉亭,一袭身穿白色轻纱的倩影邀月对饮,神态稍显落寞,不喜不悲,唯有七分独孤淬于瞳孔。

中秋月圆,人团圆,倩影孤身对明月何寂寮。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师娘在想些什么?”明月,美人,此情此景,宋终忍不住窃诗一首,当一回文抄公。

无他,唯惯犯尔。

闻言,美人身体怔了一下。

她早已听闻宋终的脚步声,不至于被吓。

让她震惊的是对方出口成章的文采。

以往的宋终是一个大字不识一个的少年,怎会出口成诗,其意还颇为精妙。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美人念叨一遍过后,招手让宋终过来落座。

细嚼慢咽,总觉得此诗不简单,符情,符景。

“想那广寒宫宫主是否后悔偷药。”娇声勾魂夺魄,美人抬头望月。

宋终闻言,自是不客气落座,自顾自的拿起身前的半杯酒水抿了一小口。

入口柔,微辣。

美人眼角余光瞥见他拿起酒杯饮酒,刚想要开口提醒便惊觉为时已晚。

眼见宋终已然喝下,朱唇微动,未发言语。

朝夕相处,每日照料,她对宋终早已没了陌生感,甚至有一丝别样的情愫掺夹里头。

“我这里有一个自我理解关于嫦娥偷药的故事,师娘要不要听我叨唠两句?”宋终讪讪一笑,摆了摆衣袖坐正身姿,准备讨美人欢心。

“但说无妨。”

美人眼怀期待,她或许不爱听这些关于神仙之间的爱恨情仇,只是单纯的想有人作陪。 第三章 月下美人 宋终清了清嗓子,缓缓的说出他对嫦娥奔月这个故事的看法。

“咳咳,传闻后羿本就是白虎神转世,修一世功德之后便会回归天庭,而嫦娥是为凡人,注定要受轮回之苦,有今生没来世。

故而,我认为此药或许并非嫦娥偷食,而是后羿主动劝其服食。

师娘你想呀,后羿带着记忆重归天庭,自是不愿看到嫦娥遭受轮回之苦。

嫦娥一介凡人无功绩在身,即便是他夫人,最终结果大概也是寂寂无名,淹没在历史的潮流当中,多数神仙下凡之后的妻侣命数皆是如此。

由此可见,后羿求来的长生丹或许本就为嫦娥准备,可能是其中操作不当,引得舆论偏向偷药,导致嫦娥背负骂名。

经偷药一事,嫦娥顺利成仙,最终当上广寒宫宫主,不仅成了神仙,还能留下一段佳话。

而那嫦娥到了天庭之后,天蓬元帅当时何等身份地位追求她,她亦是三番五次拒绝,可见她对后羿用情之深。”

后羿,白虎神,出自《八仙得道传》

宋终说的话都尼玛编的,道友们别攻击,心眼子小,受不住气。

美人听的如痴如醉,直到宋终说完,依旧沉浸在后羿嫦娥的新故事当中,这还是她头一次听到这么有趣的讲解。

这番见解,打破了她以往的认知。

没想到嫦娥后羿也是一对痴情的人儿。

美人小声嘟囔道:“他们的故事比牛郎织女还要可怜,起码两人七夕都能会面,嫦娥却只能独守广寒宫。”

宋终眼珠子一转,又想起了另一个故事。

“师娘,牛郎可是典型的渣男,我这里还有一个暗黑版的牛郎织女,你要不要听听?”

美人摇了摇头道:“不了,你说的故事我觉得会颠覆我的认知,我觉得还是保持原有的幻想会好受一些。”

说来说去,嫦娥还不是独守空闺无人问,唯有倚靠月色看人间。

自古最是痴情负人心,即便同为神仙也只能相见不能相守,何等愁。

难怪古人常言愿作鸳鸯不羡仙。

他能把嫦娥故事里的后羿洗白了,暗黑版牛郎指不定要被摁在地上摩擦。

而且这个牛郎小故事能水五百多字,你好意思一直水咩。

闻言,宋终不再言语,刚才一口气说了一大堆,早已口干舌燥,自顾自的端起酒壶倒满酒杯,一饮而尽。

“这酒很一般,度数太低了。”宋终龇着牙吐槽了一句。

他的灵魂不惧酒精,这身体却是承受不住酒精的摧残。

杯酒下肚,红云攀脸。

方才抿一小口没什么感觉,这一口下去让他险些被呛到。

美人在侧,不能失了面子,否则指定要吐一会舌头喘气。

这酒应该只是用了发酵技术酿造而成,很顺口,就是度数不够,灌不醉这个师娘。

师娘不醉,他就没机会。

美人嗤之以鼻,漫不经心道:“这酒可是价值千金一坛的竹叶青,你小小年纪,懂什么酒,不会喝酒莫要糟蹋。”

价值千金,其实也不过是一千文铜钱而已,就是一两银子。

闻言,宋终微微吃惊看向石桌,对方的酒杯还有半杯未饮,天上月映照当中,其酒色清晰可见为淡青色。

这酒倒也符合竹叶青这个名字。

思绪活跃,转念一想。

好家伙,师娘你喝千金酒,就给我们每个人发一百文的遣散费,这也太抠门了吧。

不愧是一个合格的资本家。

“师娘,我早已及冠,不小啦。”宋终揉了揉鼻尖尬声反驳道,自己岂是小小年纪之人。

有些字眼,男人自是听不得。

他没有继承原主的男人所有记忆,原主具体来历和年龄都是不详状态。

但他感觉这身体,应该有二十左右。

闻言,师娘脸色绯红,不知是不是酒意上头还是月色醉人。

师娘连忙岔开话题道:“你方才的诗不错,可否在作几首颂与我听。”

她那是醉意上头,分明是想起了一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羞。

“原来师娘喜欢湿呀,等我一会,容我细想一句。”

说起诗,那还不是一抄一大把,但符合场景撩人的,得细想,得斟酌一二。

稍作片刻之后,宋终没有继续念及清平调,而是换了一句。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说完,宋终故作深情撑着脸颊的看向师娘,眼神如蜜,绵绵缠缠黏黏,似要黏上对方。

师娘乃是人间真绝色,无论身材美貌还是气质,都是宋终目前为止见过最上乘的。

世间金钱如粪土,唯有美人不可负。

师父走了,他这个当弟子的,岂能不照拂一二。

他的记忆里没有师父的身影,根本没什么印象。

相关信息都是从他人口中听来。

这师父离开武馆一年多,百多斤离家,归来只有三五两。

美人细品这两句话,无意间对上他不安好心的目光,红霞自脖子蔓延而上,直至双颊才停止了上升的势头,心脏砰砰跳个不停。

片刻之后,美人脸上红晕褪去,心绪平复后不冷不热道:“宋终,我是你师娘,莫要用这般眼神看我。”

宋终闻言,暗道自己还是心太急了,但对方没有训斥自己,说明对方并不生厌。

呵,口是心非的女人。

“师娘你让我作诗,我只是有感而发,我这眼神不是很清澈吗,师娘此言何意。”宋终稳下心神,收敛目光,心虚的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此言一出,美人不禁心生质疑,他还是之前的那个老实话不多的宋终吗。

怎会这般伶牙俐齿,伤一次,开窍了?

看着对方嘴角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之时。

美人心中暗骂一声,果然有呼吸的男人都是登徒子。

微风轻抚,师娘今天穿的一袭轻薄纱衣,延颈秀项,皓质呈露,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

双肩玉臂大白腿皆是清晰可见,肚兜亦是若隐若现。

秋风有灵,将美人曼妙的身姿曲线展现的淋漓尽致,不曾漏掉一丝一毫。

男人,你可以永远相信风,它自古以来都是男人最好的伙伴。

此刻,宋终本来移开的目光重新落在师娘身上,恨不得把碍眼的眼帘直接掀飞肆无忌惮的欣赏绝景。

美人微微侧头,不与他四目相对,独望明月,月光与她肤色相得益彰,呈现一幅肤若凝脂的美态。

一群萤火虫煽动翅膀落入院中,似那天上繁星落入人间的化身。

它们不忘繁星逐月的使命,围绕着人间月翩翩起舞。

天上星,凡尘萤,天上月,凡间卿,两幅星月图映照在宋终眼前。

美人伸出纤细白皙玉指,几只萤虫落于指尖之上,眉目浮现一抹心情愉悦的笑意。

仙子戏星,画面美如画卷,宋终看的如痴如醉,终是入了眼,着了迷。

“师娘,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宋终忍不住好奇心问道。

来了这里几个月了,他还不知道眼前这位师娘叫什么。

严格来说,是来这里躺了几个月。 第四章 菀梦 “菀梦。”师娘施施然的说出自己的名字。

“菀梦。”宋终喃喃重复一句,似是要把这个名字刻到骨髓里。

“嗯?”菀梦师娘轻应了一声,疑惑的侧头看向他。

四目相对,宋终微微一愣,有些手足无措,忙声辩解道:“名字很好听,至少比我这个叫宋终的好听百倍。”

他这个名字宋什么不好,偏偏宋终。

宋终送终,那是相当的晦气。

以后找媳妇,怕是要被老丈人拿着扫帚赶出家门。

也不知道谁取的,心眼子这般大。

“嗯。”菀梦点点头再度应声,语气不同,其意也不同。

像是在肯定,你的名字真的很不好听。

宋终略为尴尬,转移话题道:“师娘,我如今无路可去,能否在武馆暂住一些时日,等找到了落脚点再走。”

菀梦先前遣散所有人,显然是为了清幽。

虽说之前照顾他,收留了这么长日子,现在他醒了,未必不会下逐客令。

“你想住便住下吧。”

宋终不同于其他弟子那般无礼,所以菀梦对他印象还是颇为不错的。

毕竟之前,宋终便是经常替她端洗脚盆,她就没把宋终当外人看。

闻言,宋终大喜,连忙道谢。

“对了,你师父留了一些东西给你。”菀梦说着便回屋拿出了一个包裹。

出来时,菀梦身上多披了一件外衣,将其玉体遮挡了个七七八八。

不知是冷,还是羞。

一柄剑和三本颇为老旧的蓝皮书籍。

宋终拿起长剑细细观详,长剑十分平凡,其剑鞘上篆刻着两个小字。

夺命。

想必这两字就是这把剑的名字。

宋终,夺命。

还真有意思。

长剑夺命,本人宋终,倒真像极了一对默契伙伴。

蓝皮秘籍有三本。

一本名为太玄正气。

一本名为猛龙撼海。

一本名为天诛地灭。

看到秘籍名字宋终不禁皱了皱眉。

这些不都是他师父的成名绝技吗。

虽然他躺了几个月,但夜晚总能听到那些师兄议论一些关于这个世界的事。

虽是知之甚少,但也略知一二。

如果说这些东西本来都是他的,那他师父岂不是偷窃他功法的混球。

这般行径,与那岳不群又有何异,这玩意不会是葵花宝典吧。

“这些...”宋终看向菀梦,话说一半欲言又止,等着对方接话。

菀梦叹了一口气,朱唇轻启,“这些的确是你的东西,是你师父替你偷偷藏起来的。”

还真如他所想的一样。

好,你不仁,我不义。

师父你拿了我的东西,我只有让师娘还了。

“师父还留了其他东西给我吗?”宋终将三本蓝皮秘籍小心翼翼放回包裹。

对于这个便宜师父,他没有任何印象,于他而言,陌生人都算不上。

菀梦摇了摇头,“没了。”

“真没有?”宋终语气加重了些许。

“没有。”菀梦脸色一寒,面色如霜,语气清冷决绝。

气氛似也骤然变冷。

她可以容忍别人怀疑她体重作假,但绝不能怀疑她人品有问题。

宋终双眸凝望着她笑着打趣道:“师娘你不也是师父留给我的吗?”

菀梦疑惑的看着他,细品了数秒之后才觉得这句话不对劲,冷哼一声。

天下男人果然都一样,看到一女子生的漂亮,便想要占为己有。

宋终心中疑惑再生,此前遣散的时候,她没把这些东西拿出来,此刻拿出来是什么意思。

难道她之前也想将这些占为己有不成?

心中之事,不问不快,这关系到以后他看待对方的态度。

“这些东西你先前为何没拿出来?”宋终一改先前嬉笑的态度,气上心头严肃问道。

“先前你那番模样,你拿到手之后留得住吗?”菀梦白了他一眼,大方说出原因。

此前他身上一百文都留不住,更别说这些珍贵的秘籍了。

听闻解释,宋终淡然一笑,这师娘人还怪好的嘞。

对方救了自己一命,怎么还能这么想呢,怎么能怀疑她呢,真该死。

罚酒。

杯酒释往事,一壶酒顷刻间入了两人腹中,话匣子随着酒气打开,世界的冰山一角也逐渐浮现在宋终面前。

秘籍和宝剑这件事,怎么算都算不到菀梦头上,但怎么算,还是能算到她身上。

这算什么,算她倒霉。

师父,我将继承你的一切,还有你,我的师娘。

些许酒气,自是醉不**武之人,倒是宋终这具没喝过酒的身体醉了个七荤八素。

菀梦将他搀扶到卧室,瞥了一眼他怀中的秘籍和宝剑之后移步离去。

她倒也不是没动过歪心思,以她六品武者的实力,完全翻不开秘籍,宝剑更是拔不出来,显然这些秘籍和宝剑都被下了禁制。

他的身份,就如同这些秘籍一样,谜。

宋终师父八品武者的实力也仅仅只掀开三本秘籍的第一页,学了些许皮毛便一步迈入了九品。

夜半,宋终猛然惊醒。

回忆刚才和菀梦的对话。

世间的人分五等,牛马,凡人,豪绅,武者,仙人。

牛马不用解释,披星戴月劳作于田间,不辞辛苦,其一生都在供养豪绅,无自由,生不由己。

凡人便是正常的普通人,身份地位在牛马之上,有一个自由身。

豪绅,掌握庞大的经济资源,人脉极广,就连帝王都可以归算在此类。

武者,江湖中人,修仙的起点,修炼一口真气,顶尖九品武者寿元可达二百余岁,亦可短暂御空。

待到一身真气转换成灵力,便能真正步入仙人行列。

实力高强的武者地位远在豪绅之上,实力低的,也只能沦为豪绅的打手。

仙人,不言而喻,拥有非人的手段,御空而行都是基本操作,移山填海更是手到擒来。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妖兽同样实力强大,远非武者能敌。

宋终所居住的小镇偶尔有仙人收徒。

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仙人的一些秘辛总会流传出来成为茶余饭后的消遣话题。

听闻就连仙人穷极一生都在都修行武道真意。

武道真意是一门极其霸道的意境修为,飘渺无形无处可寻,唯靠悟与苦修得来。

传闻,凡人若是掌握到武道真意的巅峰,可弑仙。

可将其属性理解为破甲。

真意入门破甲百分二十,精通破甲百分四十,小圆满破甲百分六十,大圆满破甲百分八十,巅峰破甲百分百。

其霸道程度,唯有同等修为方能打散。

例如,两位剑修同时打出一道剑气,其剑气若是附带同等境界的武道真意,则抵消。

若前者武道真意巅峰,后者大圆满,前者可直接粉碎后者的攻势,其威力不减。 第五章 魔头菀梦 宋终借着月色找到桌上的火折子点燃屋内的红烛。

烛光满屋让房间少了些许月光的阴冷。

宋终把秘籍和宝剑工整的摆放在桌上。

若原身是仙,自己体魄不至于那么差,所以排除了原身是仙的可能性。

原身到底是个什么身份,此项未知,这些东西或许能给他一点线索。

长叹一口气之后,他率先拿出这柄名叫夺命的长剑。

这把剑的款式很普通,就是烂大街的那种。

没有宝石点缀,剑鞘和剑首也不是什么好木材。

放到武器铺,顶多也就几十文一把。

宝剑出鞘半寸,寒芒四射,似是猛龙睁眼,让人不寒而栗。

剑出一寸,两寸,三寸四五寸。

一尺,一尺一,一尺二,一尺三。

待到一尺八之时,一道截口赫然惊现。

这竟是一柄断剑。

希望破灭。

还以为是什么稀世神兵,原来是断剑。

当他翻开秘籍之时,异象横生。

那些字体就好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化作金符齐刷刷的涌入他脑海之中。

天诛地灭,雷法。

雷法最高境界,天地间最霸道的一道神雷。

可诛天,灭地。

太玄正气,吐纳功法,可助修行。

猛龙撼海,其包括剑阵,飞剑术,御剑术各类剑法。

看着这三本已经消失无字的秘籍,宋终沉思片刻后,将其以烛火引燃。

几本秘籍瞬间燃烧殆尽,看着熊熊燃烧的焰火,心中忽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升腾。

告别过去,隐藏过去,说不清,道不明。

名为夺命的宝剑被他趁着月色埋进了院子的花园里。

接下来要做什么。

第一步当然是要修炼加赚钱。

总不能死皮赖脸蹭住还蹭吃吧。

人倒是也想蹭....

时机未到。

第二步就是复仇,挨个点名。

宋终回到床上盘膝打坐,眼观鼻,鼻观心,心如止水,水哇啦啦的流,流了一路变成河,河入湖泊,湖泊沉地下水,地下水流入大海,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手掐法诀,莲花指,掐错了,重新来,抱元守一。

太玄正气,启动,上号。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生两姨,两姨生四舅,四舅生八崽,八崽要喝奶,忘崽牛奶,奶多喝不下,全部倒下海。

一股真气暖流如柔和的初日阳光在体内流淌,途经四肢百骸,过三关斩六将,如军中白袍七进七出冲刷经脉,最后汇聚在小腹的丹田,形成结石。

焰火摇曳,红烛泪干。

不知不觉,鸡鸣破晓,黎明将至。

“这功法要比之前原身修炼的吐纳术强百倍不止。”宋终心中嘀咕一句。

武馆有三个院子。

一个院子是弟子们集体住宿的地方,一个院子是菀梦的住所,还有一个院子便是武馆大堂。

如今,宋终独住一个。

洗漱完毕,宋终到厨房熬了半锅白粥,炒了一点小菜。

做人,就该懂事点,住别人家,就该给人做饭。

别让漂亮师娘过上无人问她粥可温的寂寞日子。

精心做好一碗白粥和几碟咸菜萝卜干后,宋终提着食盒往师娘的院子迈步前行。

途经大院的时候,眼前一幕差点没把他吓晕过去。

大早上的,这也太刺激了。

只见妩媚的师娘正坐在大院中凉亭里翘着腿吃包子。

丝毫没有往日的端庄典雅。

凉亭外的地板上,一具尸首分离的尸体格外耀眼。

从血渍干涸程度不难猜出,这人死的有些时候了。

而且这里看起来不像是第一现场。

不会是菀梦在外杀人,拿尸体回来埋院子里当化肥吧。

看到这一幕,宋终心脏砰砰直跳,肚子翻江倒海,想吐,脚步似有千斤重,根本走不动一点。

特别是无意间对上那颗皮球死不瞑目的眼睛之时,毛骨悚然的感受让他如遭电击,整个人如同恹了气一样差点跌倒在地,好在身旁有墙。

没想到除了美人能让他扶墙,死人也可以。

菀梦到底是个狠人啊,这种场面居然还能风轻云淡的吃包子。

地上这尸体,他认识,严格来说,还是他曾经的师兄。

菀梦像是在故意等他一样。

“过来。”师娘的声音依旧妩媚。

宋终硬着头发挪动打摆子的脚步,短短的十几米,让他走出了经年的错觉。

“师....娘。”宋终颤颤巍巍,嘴皮子不断打哆嗦。

这跟他记忆里认识的菀梦,简直就是两个人。

昨夜温婉如水气质妩媚的师娘,怎么眨眼间成了一个杀人女魔头,还能在此气定神闲的吃包子。

她不会吃完包子顺手把自己的脑袋也摘了吧。

这跟他印象中的师娘不一样。

菀梦看到宋终手里拿着的食盒,挑了挑眉,“给我准备的?”

“是...的。”宋终依旧不敢相信眼前的菀梦是她的师娘。

她一定是被夺舍了。

菀梦脸上挂笑,接过食盒,“你倒是有心。”

打开食盒两层之后,菀梦皱了皱眉,神色不悦。

“白粥还可以,咸菜萝卜干下次别做了,弄点糕点肉食一类的。”

“嗯....好....。”宋终小鸡啄米般点头哆哆嗦嗦应声道。

现在他哪里还敢撩这个女魔头。

记忆里的师娘柔柔弱弱,娇娇媚媚,成熟丰腴,今天的菀梦算是打破了他的认知,也打破了他的美好幻想。

她竟能面不改色对着死人干饭,这心理素质得有多强啊,这心得多狠啊。

菀梦,你是个狠人啊,你藏的比谁都深。

“你怕死人?”菀梦看到他颤抖的身体,鄙夷一句。

宋终能不怕吗,他生在一个和平年代,这等场面只在电视上看过。

亲临现场,岂能不怕,如今宋终这个小老弟早已汗流浃背。

宋终强忍不适,强装镇定道:“在师娘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菀梦看着他故作镇定无措的模样嗤笑一声,“既然不怕,这具尸体便交由你来处理好了。”

说完,菀梦举起白粥仰头豪饮三大口,大快朵颐,这些画面丝毫不影响她食欲。

嘶,宋终倒吸一口菀梦的体香。

早知道就不装这个哔了。

“师娘,其实我怕。”

面子是什么,不要也罢。

“昨夜你调戏我的时候,胆子可没这般小。”菀梦嗦完一碗粥,舔了舔红唇轻笑调侃。

宋终内心嘀咕,调戏女人和处理尸体,这有可比性吗。

若是早知道你杀人这么狠,吃了熊心豹子胆都不敢调戏你。

地上睡的正香的那个师兄,切口平滑,显然是一剑被削去头颅。

狠,辣,快,猛,凶,残,强无论哪个字都足以形容此刻的菀梦。

昨晚什么调戏,明明只是单纯的饮酒作诗,哪有调戏。

有也不能认。 第六章 才子佳人 “昨晚我喝多了,酒后胡言失礼,师娘莫要放在心上。”宋终心虚辩解,难不成这女人杀人上瘾,要翻旧账?

现在他有点恐惧这个师娘。

魏武遗风瞬间在他意识里溜走。

阿瞒粉丝减一。

菀梦是一个三十岁的女人,正值芳貌,气质成熟妩媚。

二十岁以下的小姑娘,可能会钟情行走江湖的大侠,希望有人带她闯荡江湖,私奔天涯海角。

菀梦一个三十岁的女人,早已过了叛逆期这个阶段。

倒是对书生颇感新意,宋终这人出口成章,面容清秀,有意思,符合她的胃口。

宋终的几句诗词让她印象深刻,岂会没放在心上。

昨夜她连夜刺绣,将其分别绣在了两块肚兜上。

“待会你收拾收拾这具尸体送去官府,给你一天时间把昨晚的诗填满,今夜此处再会。”菀梦瞥了他一眼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裳,将一张悬赏拍到宋终身前。

转身离去,留下一道香风与曼妙背影。

背对宋终的菀梦嘴角浮现一抹游丝笑意,心情大好。

小东西,有色心没色胆。

她一个单身妇人,又不立贞节牌坊,哭过愁过就该放过自己了。

事情早已缓冲半年,是该放下了。

地上这具尸体确实是宋终以前的师兄。

这群人被遣散之后,有一部份人上山当了土匪。

偶尔会有几个对她念念不忘的痴汉会偷摸回来武馆。

这人昨夜悄摸溜进院子放迷魂香,打着得不到就下药的算盘。

岂料,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看着如同绣花枕头的师娘竟也是个绝世高手。

这导致许多弟子都以为,师娘是师父强抢而来,都以为只是个武功只比他们强半分的弱女子。

这已经是菀梦杀的第四个武馆弟子了。

宋终看着手中的悬赏一脸无奈。

你找死就算了,怎地还要我帮你处理后事。

宋终不想给你送终啊。

想到这个世界就是如此,这些血雨腥风早晚都要面对。

轻叹一声过后,宋终镇住心神强忍不适找来一辆推车将尸体拖走,顺手提来几桶水把地上的些许血迹冲刷干净。

手推木车,凉席铺尸,宋终送师兄上路。

一路上问了好几个路人,这才找到官府的方向。

“这人你杀的吗?”验尸的仵作好奇问了一嘴。

此人根骨强度已然到达了二品武者,死因一剑断喉,身上完全没有打斗的痕迹,显然是高手所为。

早些日子,倒也有几具这样的尸体扔在衙门门口。

而那人并未现身领取悬赏。

“回禀大人,这是我在路上捡到的,我看他有悬赏,便拉来这里领取赏金。”看对方疑惑的语气,宋终不敢爆出菀梦。

“你小子可真走了狗屎运,这人的活赏十两,死赏只有三两。”

悬赏令上,这人的价值生死两价。

唉。

人活着的时候,拼死拼活打工两年半只能赚到一百文,死了倒是价值三千文。

真是活着还不如死了,价值十两组成的你,结果每个月还赚不到十文钱。

拿到钱的宋终一分也不敢花,小心翼翼的将其塞进裤腰带里。

没有急着回武馆,反倒是逛起了小镇,打算看看有什么工作适合他。

小镇规模比他想象中的大,走了十几条街道,其中好几条都是青楼一条街。

消金窟可见其小镇人员生活百态,若是贫瘠,怎会有这么多青楼。

酒肆,赌坊,花船也不在少数...

各花入眼,不尽迷离。

远处的秀水青山,近处的佳人柳腰,相得益彰。

啧啧啧。

为啥只看腰,因为看脸或者其他地方会被骂登徒子,这些都是教训,而看腰这个方向刚刚好,不失礼仪,也不会冒犯。

才子佳人同伞而行,羡煞旁人。

江湖儿女牵马持剑,心生向往。

偶有仙人身披霞光掠空而过,引发阵阵惊呼爆喝。

一幕幕画面落入宋终脑海,最终脑子只记住了青楼地点,柳腰绣腿。

脑子有它自己的想法,垃圾信息统统过滤。

圆拱桥上,宋终身体不受控制的看向不远处的花船小娘,玉足戏水的画面,芜湖,起飞。

“姑娘,孤身赏花,可否容我作伴。”手执檀香扇,腰配绿翠玉的公子哥上前戏语。

“公子说笑了,妾身肚里仍有一人,岂是孤身。”美人笑着抚摸了一下微微隆起的腹部。

“打扰了,告辞。”公子哥面容一惊,连声辞别。

“公子莫走,买大送小的买卖你亏不了。”美人咯咯做笑,大方上前挽其臂弯,一副赖上不肯放过的姿态。

“姑娘这笔买卖,在下很难啃的下。”俊俏公子哥撒手便跑。

美人不乐意,当街瘫坐在地娇柔哭诉,哭的梨花带雨大吵大闹。

“呜呜呜,你这负心汉没有感情,大家快来瞧一瞧看一看啦,这负心汉要抛弃我们娘俩,我这肚子都显怀了,他要跑路,呜呜呜,这世道活不下去了。”

一群人围了上来,七嘴八舌指责男子。

更有好心武者使出踏水无痕的身法将男人抓回,让众人谴责。

公子哥吃瘪解释愣是无人信,百口莫辩只得卸下腰间美玉塞到对方手上求放过。

朱玉到手,女子笑意绵绵停止哭闹。

公子哥为自己的胡乱搭讪买单,荤腥没吃到,反倒是惹了一身骚。

早知如此,不如勾栏听曲。

“宋终。”

一声轻呼让他不舍的把目光从美腿与玉足上移开。

宋终打量了一下眼前这条甘蔗。

对方身形修长,剑眉星目,面容俊朗,头冠美玉,风采绝然。

倒是一个十足渣男扮相,凭借这张脸,出门怕是不用带钱就能吃到软饭。

宋终虽生的好看,但其身上的素衫装扮透露着一股没钱的气味,自然不会有女子搭讪。

“你是?”宋终面露疑惑,这人有些印象,一时之间有些想不起来。

凌羽略微尴尬,自作介绍道:“我是凌羽。”

以前被迫打宋终,他也有一份子。

听到名字之后,宋终脑海里闪过一段回忆,这人虽然打过他,事后总会偷偷替他上药,然后絮絮叨叨一些形势所迫,不得已为之的话。

宋终咧嘴一笑,“原来是你啊。”

这人心眼子倒是不算太坏。

“以前武馆发生的事,十分抱歉。”凌羽抱拳赔礼,歉声道。

宋终摆摆手,“无所谓,都过去了,我也没放心上。”

是没记心上,都记死亡本子上了,有一个算一个,等长本事了再找上门去。

现在看来,凌羽的名字可以暂时待定。

到时候找个借口揍他一顿,算是报仇。

毕竟对他好的人,不多,菀梦算半个,他也算半个。

“走,我请你喝一壶算是赔罪。”凌羽提议道。

“这种好事我怎会拒绝。”

有酒不喝,简直有违天理。

“对了,武馆散了之后你去了哪里?”凌羽好奇问了一嘴。

好多武馆的师兄都上了山当土匪,凌羽家底厚实,自然不屑这种勾当。

“去了英雄冢温柔乡。”宋终嘴角浅笑,讪讪一言。

总不能告诉你师娘给他开小灶,让他留在武馆了吧。

说出去怕是都没人信。 第七章 醉酒 “你去当龟公了?”凌羽不可置信的看向他,显然是知道他口中的地方是什么。

分明就是青楼。

一个男人在青楼里能干什么。

那只能当跑堂的小二,小二叫什么,龟公。

宋终失笑一声,没想到对方理解错了。

将错当错的调侃道:“年少不知富婆好,错把少女当做宝。年少不知软饭香,错把青春倒插秧,龟公好,龟公妙,龟公呱呱叫。”

凌羽听的一脸雾水,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当龟公还当出心得来了?

你在青楼当龟公,还能遇到富婆不成?

说的都是些什么牛唇不对马嘴的屁话。

难怪你在武馆挨打,你的脑回路就不是正常人,和你聊天都聊不到一个频道。

凌羽不明所以,硬着头皮回应了一句,“在理。”

和傻子说话,只管迎合就是了,千万别反驳,这样会拉低智商。

两人来到杏花巷。

“宋终,这边。”凌羽脸色一黑,连忙叫停对方迈入青楼的步伐,指了指隔壁的酒肆。

这宋终竟是要抬腿走去青楼。

白日宣淫?

“啊,你不是要请我喝花酒吗?”踏前悬空半条腿的宋终神色失落。

两个大男人,喝酒不喝花酒?

酒肆嗦花生米?

凌羽扶额无语,青楼可是削金窟,一个人没有五两银子打底想都别想。

他家里虽然有钱,但都不是他的,还没继承呢,零花钱自然是被严格管控。

他的弟位,仅仅高出下人一丢丢。

还不如家中的狸奴高。

“这事怪我,没有提前说清楚,让你误解了。”

“啊,对对对,怪你,是我误判你的实力了。”宋终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你开口就说请酒,还以为能喝花酒呢,没想到你实力也不行啊。

凌羽脸色黑如墨汁,这般直言不讳,当初活该你挨打。

你挨的每顿打都不是没理由的。

两人落座。

店小二还没来得及擦桌上茶,宋终的大嗓门已然震彻酒肆。

“小二哥,给我把招牌菜都上一遍,竹叶青有吗,来一坛。”

没等店小二回应,柜台上的掌柜便先声夺人。

“好嘞贵客,稍等片刻,马上就上菜。”

招牌菜可是有三道,每道价值四十文,竹叶青更是好价,一坛一千三百文。

这一桌客人,可顶数十桌寻常酒客了。

别人都是点一壶,你上来就是一坛。

别人都是黄豆下酒点半天,你上来就是招牌菜。

贵客,贵客啊。

一旁的凌羽脸色黑的早已不能再黑,请你喝一壶酒,你倒好,一坛,还要招牌菜。

兜里有钱,也经不起你这么造啊。

你真该死啊。

现在他后悔为何自己要和宋终打招呼,早知道就当路人好了。

话放出去了,为了面子,只好打肿脸充胖子。

“咦,你脸色怎么不太好,是练功太努力了吗?

我告诉你,练功讲究劳逸结合,千万不要把自己逼的太紧,容易走火入魔。

青楼那种地方你也少去,习武之人要爱惜身体,那地方容易沉沦,荒废武道....”宋终回头看到凌羽神色不好脸,絮絮叨叨的关切道。

凌羽不想跟他搭话,总感觉有些接不住他的话,说多错多,索性双手抱胸装深沉。

掌柜端来一坛子酒,二话不说敲碎上面的封土。

封土一破,后悔也要买单。

“凌少爷请慢用,客官请慢用。”掌柜笑的欢天喜地。

这凌羽经常来酒肆喝酒,身份摆在那里,丝毫不怕他赖账。

凌羽气的牙痒痒,等我走火入魔,第一个先痛扁你一顿,以泄今日破财之恨。

当初就该狠一点,多踹几脚,大力出奇迹的那种。

还有扯青楼什么事,他压根就没去过,倒是想去,实力不允许啊。

爹娘会打断他的腿,他姐会把他吊到树上打。

眼前这人也太烦了。

好在掌柜的打断了宋终的施法,否则凌羽真想当场掐死他。

宋终抿了一口小酒,刚想开口,凌羽眼见他又要胡言乱语,连忙先声夺人。

“听说云谷那边最近冒出一头实力强横妖兽,伤了不少人。”

宋终夹起一粒刚上的花生米送入嘴中咀嚼,“妖兽自有仙人去斩,我们这种普通武者操什么心。”

都说是妖兽了,岂是寻常武者能打的。

“仙人哪有这种闲心去斩妖兽。”凌羽飞快夹起三颗花生送入口中。

这钱是自己出的,少吃一点都觉得亏。

大亏吃了,小亏不能让。

吃的一定要比对方多。

“仙人不管,朝廷也会出手。”宋终狐疑的看了他一眼,继续道:“你不会是想去打妖兽吧?”

“想是想,但肯定不会去,能称为妖兽其实力必然是超过了八品武者,我这二品的实力去了怕是都不够塞牙缝的。”凌羽自嘲一句,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试问,习武之人,谁没有以弱胜强的想法。

特别是以武者斩仙人,那必定流芳万世千古。

记载中,还真有几个人做到了此番逆天行径。

结局就是,仙人朋友诛其十族,赶尽杀绝,无一幸免,家中路过的蚯蚓都被劈成两半。

此子断不可留。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你说你这体格都不够妖兽塞牙缝,那妖兽得多大啊。”宋终啧啧称奇直言不讳。

凌羽暗叹一口气,自己只是比喻一下,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幽默。

“听说是一头虎妖,体型与正常老虎差不多。”

“母老虎?那万万不敢惹。”

“你怎知是母老虎?”

“瞎猜的,还真是?”

“我也不知道,具体没听说。”

佳肴上桌,色香味俱全。

好吃,就是贵。

酒肉下肚,话题转移到修炼之上。

武者修炼就两个字,苦,贵。

修行的苦,药材的贵。

穷文富武不无道理。

就连凌羽都遭不住武者的消耗。

其二品升三品的药材都需要足足上万两。

这都能喝数千次花酒了。

若是按照每天喝一次花酒,都够醉生梦死好些年了。

没钱又想提升实力的武者,通常只能往深山老林子里钻,寄希望于老天爷赏口饭吃,找到一些天材地宝。

酒足饭饱,宋终喝了个满脸通红,一身酒气。

对于凌羽这个饭搭子,他很满意,若是能天天请他这般吃饭,那更好不过了。

这个有些憨批的朋友,值得深交。

凌羽为防止亏本,喝了许多,这会趴在酒桌上呼呼大睡。

宋终兜里没钱,三两银子不敢乱花,索性也一道趴着。

装睡逃单,脑中过滤刚才逛小镇得来的信息。

他发现这里的工作真不好找。

唯一有活的便是码头卸货。

想去酒楼应聘店小二,没门。

人家都是家族产业,随便去牙行买一个仆人,既省心还不用给月例。

想去倒夜香都没门,不交一大笔钱给官府走后面,你连收屎的资格都没有。 第八章 凌羽被吊起来打 掌柜见两人喝趴桌便喊来小二跑腿,去了一趟凌家。

不多时,酒肆里来了一名着装火辣的红衣女子。

左腰悬佩剑,细腰缠麻绳,手持马鞭,金冠银簪束马尾,冷艳出尘的面容上一双美目充斥着滔天怒火。

来人正是凌羽的姐姐凌霜。

四下打量,在掌柜的示意指引下,她的目光最终定格到了熟悉的身影上。

啪!

怒火中烧的凌霜一甩手中马鞭,整个酒肆的空气似乎都颤栗了一下,原本人声鼎沸的酒肆安静了几分,酒客纷纷停止议论,生怕惹到麻烦。

趴桌装睡的宋终听到这动静,好奇的眯眼观望。

睁眼刹那,一袭红衣的女子竟是朝着他而来。

不明所以的他连忙闭上眼睛,生怕惹怒了女侠。

即便闭着眼,宋终隔着眼皮也能看到一团火焰离他越来越近。

女侠的步伐停在了两人面前。

凌霜看着凌羽那酒精过敏红皮死猪的模样,牙龈紧咬,抬腿便是一脚将其踹倒在地上。

凌羽早已醉到麻木,身体滚落在地也丝毫没有酒醒的意思,反倒是挠了挠胸口说了几句叫人听不懂的梦呓。

凌霜看着这个不争气整天就知道吃喝玩乐的弟弟气不打一处来。

这才放他出门玩一天,便是这番模样。

眼前桌上还有些许酒菜,凌霜一条长腿踩长椅上豪放落座。

手提酒坛,猛灌两口。

青翠的酒水顺着她的嘴角缓缓流淌,蜿蜒而下流入秀颈,颇有江湖儿女豪爽的风范。

“啊~”

酒气下肚,凌霜娴熟的从头上的金冠里抽出其中两根银簪,夹起桌上的佳肴囫囵吞枣。

“莫要装睡了。”凌霜秀手敲了敲桌子对着宋终说道。

一个人真睡和假睡,单凭呼吸和心率就能知晓。

行走江湖的凌霜怎会分辨不出眼前之人是何种。

闻言,宋终叹息一声,是福是祸终究是没躲过,面红耳赤的尴尬抬头。

“你是他朋友?”没等宋终开口,凌霜先声问道。

宋终嘴角咧了咧点头,算是默认。

情况不明。

总不能直接跟她说这小子和自己有仇吧。

“以后少跟他玩,你走吧。”凌霜扫了他一眼,抬手摆了摆,示意他速速离去。

宋终如获大赦,连忙起身一礼离开酒肆。

这女人刚才那一鞭子的气息波动,显然是高手的气息。

他一个一品,分辨不出来对方到底是何实力。

这就说明,实力相差极大。

待到凌霜吃饱喝足,可怜的凌羽还沉醉在梦乡。

大庭广众,凌霜给凌羽留足了面子,只是卸下腰间缠着的绳索将其捆绑,扔到的马背上带回了凌家。

凌府无外人,凌霜自是不会顾及亲弟所谓的面子。

凌羽这一天被亲姐吊在了家中的银杏树上,悲惨的叫声响彻整个凌府,惨不忍睹。

“少爷好可怜。”

新来的小婢女捂着眼睛从指缝里偷偷观察,不忍直视。

“小声点,别让大小姐听了去。”

“听说大小姐下令,要晒足少爷两天,让他长长记性。”

“也不知道少爷这身子骨能不能熬得住。”

“啊?我去找老爷替少爷求情。”

“你新来的吗?你不知道整个凌府谁最大吗,老爷都得听大小姐的。”

还真是,父弱姐强子亲否。

路过的仆人小声议论。

凌家别院。

“霜儿,你弟弟还小,这样的惩罚是不是太苛刻了些。”凌天硬着头皮拿着凌霜最爱吃的蜜饯前来为宝贝儿子求情。

这凌羽也才二八年华,才刚满十六岁,九代单传,自是得宠,唯有凌霜能狠下心去治。

这老两口恨不得把饭都喂其嘴里。

“爹你别说了,我本来打算晒足他一个月的,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晒两天,你若是帮他求情一次,那我便多晒他一天。

就是因为你们的过度宠溺,才导致他境界一直提升不上去。”凌霜对蜜饯不为所动,拿着手中端详的古籍背过身。

她铁了心要教育这个不成才的亲弟,耳根子岂会软,岂会被三言两语蛊惑,岂能被区区几盒蜜饯蜜饯收买。

要是她晚回来几个月,这弟弟都要跑去山上当土匪了。

过度宠溺,只会害了他。

凌霜拜师天元山,外门弟子。

此次回来小镇,也是为了督促凌羽修炼。

她拿到了一个天元山杂役弟子的名额,条件是骨龄未满十八,三品修为。

闻言,凌天咂了咂嘴欲言又止,深知凌霜脾性的他留下蜜饯拂袖离去。

待其走后,凌霜偷偷的打开食盒,边吃边看古籍。

手中这本古书其中一侧虫蛀蚁咬,偏偏其他地方都完好无损。

银杏树前,凌羽被吊在树上,宛如一个巨大的蚕茧,发丝凌乱,双眼无神。

“小羽,不是爹不替你求情,爹也打不过她啊。”凌天悠悠叹气,目光斜视,不敢直视犬子惨状。

若是放在外面,他指定装不认识,太丢脸了。

“爹,你找娘呀。”凌羽蠕动了一下身躯提醒道,几片枯黄的银杏叶子簌簌落下。

树上那只比他弟位还要高上一点的狸奴被惊醒,一双竖瞳饶有兴趣的看着两人。

“你娘我也打不过....”凌天红着脸支支吾吾。

凌家一老一少两废物大眼瞪小眼,不约而同的叹了一口气。

虎...犬父,犬子。

传出去怕是要被贻笑大方。

凌羽暗暗怪恨祸事源头。

都怪宋终,要不是他,自己也没有这祸事。

早知道就不跟他说话了,话少祸少。

下次见面要装不认识他。

...

宋终满身酒气,脚步虚浮走回武馆。

逛小镇半天,让他对这个世界的物价有了一定的认知。

馒头,一文钱两个,盐糖,三十文一斤,米价两文。

倒也是个太平盛世,起码底层百姓不愁吃。

回到院子打了一盆水清洗了一下棱角分明的帅脸,酒气瞬间被敛去大半。

裤腰带搁的生疼的三两碎银似在提醒他有事要做。

将三两被被盘到包浆略微发黑的碎银握在手中掂了掂,提步朝着菀梦的院子走去。

红袖添香的厢房内。

半透明的屏风上方挂着几件衣裳,绣着荷花的亵衣尤为惹人注目。

屏风背后,美人体润似玉,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

青丝挂露遮云峰,素手捻花显百媚,沾花玉足漫不经心的搭在浴桶边缘,足弓起伏优美,白净玉趾圆润饱满井然有序,如天成美玉,白嫩柔滑。

民间小瑶自朱唇内传出,余音尧梁,令人迷醉沉沦。

小小厢房,绘声,绘色,令人心神向往。 第九章 月下再会 美人忽闻院外传来陌生的脚步声,心神一怔秀眉微蹙,一双玉足缩回浴桶,歌声也随之停息。

“师娘,你在里面吗?”宋终忐忑不安的站在院门外,理了理衣裳唤了一声。

听闻是熟悉的声音,浴桶里戒备的菀梦柳眉舒展,浅笑嫣然,媚态尽显。

来者是宋终,她便无须介怀,抓起漂浮水面的一片花瓣慵懒的趴在浴桶上。

凝望手中香瓣,脑中不由自主的浮现疑惑,为何他今日的脚步与先前不同?

怀揣着这个念头,红唇开合,媚声一句。

“何事?”

“我把悬赏领回来了,现在方便我进去交给你吗?”

“不必了,这几两碎银你拿去挥霍吧。”

菀梦心中颇为不爽,还以为是来送诗,结果是为了几两破银子。

胆子怎这般小,进个院子还要汇报。

你懂点事,像个男人一样直接闯进来不行吗,又不会怪你。

她像是缺那几两破银子用的人吗?

宋终闻言有经济支配权后喜从心尖涌眉梢,唇角挂起丝丝笑容。

这玩意,他缺,缺的要命。

钱财可解世间万般愁,相比无忧君更胜人心。

“多谢师娘。”宋终面向声音方向行了一礼,高声道。

“你去御茗轩买些糕点甜食回来。”菀梦慵懒的语气从屋内传出。

“好的师娘,我这就出去一趟。”

“去吧。”

屋内佳人戏水场面再现,歌声娉娉袅袅,怡然快活。

菀梦眼里,宋终长相清秀,文采斐然,不失为她的下一任人选。

御茗轩。

小镇最为有名的糕点铺子。

传闻其手艺乃是宫里传出,口味深的帝王喜爱。

其味美,与名气将同行无情碾压。

久而久之,除了一些私人小贩,糕点铺百不存一。

有钱人最喜欢买这玩意,御茗轩的糕点能让他们从中享受到与帝王平等的病态心理。

兜里有小钱的平民也爱买上一口,体验一下当帝王的短暂时光。

“贵客,考虑好了吗?”一名女侍伴其左右,柔声轻问。

宋终揉了揉鼻尖。

这些糕点也太贵了,完全超出了他的预算。

一块简简单单的桂花糕居然要价三十文。

近乎垄断的生意果然离谱,奈何师娘偏爱吃这一家的糕点。

虽说这些糕点香气扑鼻,令人食欲大增,但他不想当这个冤种。

三两银子可是他的全副身家,怎舍得耗费三十文买一块二指大小的桂花糕。

看在小侍女极力推荐了半天的份上,宋终掏出一两银子买了一块桂花糕。

小侍女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冷了下来。

好在职业素养比较强,并没有出言讽刺。

以前一两银子可剪成十钱,后来官府下了规定,银子不能低于一两。

小侍女用随身携带的小秤对好了银子重量,待到确认重量无误后用一片不知名的叶子包好一块桂花糕送到宋终手上。

零钱整整十串。

其中九串满额百文,其中一串七十文。

铜钱放入怀中,小肚子瞬间鼓鼓囔囔,如同缠了一串小蛇在衣服里。

糕点小吃,宋终可是一把好手。

毕竟穿越过来之前,他就是在翔子技校里练习了两年半厨艺的实习生,是一个合格的实习生。

喜欢炒,蒸,焖,煮,炸,还有雕。

寻了一圈附近的店铺,买到了许多原料,心满意足回武馆。

各种纯天然的食材经过他的加工,赋予了它们新生的灵魂和极具欺骗性的美丽外衣。

除了传统桂花糕,还做了女人偏爱的布丁,奶油蛋糕,奶茶,水果冰沙。

为了不让师娘对他有杀心,他这是铆足了劲,不敢撩你的身体,那便先撩你的胃,把她的口腹之欲钓成翘嘴再说。

足足忙活了几个小时,直到明月当空,他才做好五道糕点。

没有电子设备,全都是原始工具,需要时刻关注火候,期间他一直待在厨房里。

先是等硝石成冰,后又等布丁成型。

期间,他也思考了很多。

酿蒸馏酒这一条赚钱的路子行不通,朝廷严格管控盐糖酒这类的行业,私造贩卖,死路一条。

小商小贩,赚的又太少,这里普通人出行远门普遍靠马,交通不便,财富命门几乎都掌握在世家门阀手里。

但凡出点爆款,估计就会有人找上门来要配方。

不给?道友可曾听闻万魂幡。

以他的实力,想要低调暴富,似乎也只能往深山野林里碰碰运气了。

愁来愁去,作为一个厨子穿越者,自己的立身之本对武道毫无用途。

脑袋抓破也看不到未来的路,又或许是看到了未来的路。

这个世界太危险,人命如草芥,目前实力低微的他没有一丁点安全感。

总感觉有万魂幡道友会拿他祭幡。

实力没提升之前,也只有紧紧抱住菀梦两条大长腿。

上策,情话攻心。

中策,钱财攻人。

下策,美食攻胃。

下下策,前人经验,师兄们的取死之道,得不到就下药。

明月当空照,宋终将做好的美味糕点端到了大院的石桌上。

武馆三院,大院,偏院,小院。

大院宽广,武馆弟子练武的场地,偏院是弟子们的吃喝拉撒的院子,小院清幽,目前菀梦独居之地。

菀梦还在小院没出来,宋终寻来一竹罩子将糕点盖上,防止蚊虫落足,举目观星,静候佳阴。

不多时,一袭白衣的倩影缓缓出现在大院,似精心打扮了一番,菀梦姿色出尘,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美艳动人。

身上花香怡然,红唇娇艳,微风一抚,白衣飘袂,将丰腴玲珑的身材曲线完美呈现,雪白的肉感美腿被无情的清风展露在空气当中。

宋终看到菀梦娉娉婷婷走来的倩影,不由的感觉像是九天仙子下凡尘,喉结滚动本能的咽了咽口水。

这也太好看了,要是能下场雨就好了。

如果轻风是男人伙伴,水则是男人兄弟。

轻风能将美人的身段尽可能展现,水则更胜一筹,能完美呈现。

要不男人怎么都喜欢带女人去海边,去游泳馆玩水呢。

宋终看的迷糊,一泓晶莹剔透的口水缓缓从嘴角流淌而出,冰凉的感觉让他瞬间清醒,忙用袖子拭掉口水,丑态尽显。

若是菀梦穿上黑丝和高跟,估计身材更显,气质也会更胜一层楼。

宋终脑海里突然浮现把这两个迷倒万千男女神器倒腾出来的想法。

菀梦见宋终如此憨态,心中欢喜更胜,对方这种反应才对得起她对镜上新妆。

嫣然一笑,故作媚态扭动着可斩愚夫的尺九妙腰缓缓落座,小圆石凳只承接了些许桃臀面积。

胜肩臀之大,一凳接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