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陆行歌》 序章——大议会 在蒙塔利王朝统治将近百年时,金鹿帝约斐亚的身体每况愈下。那时,蒙塔利家族正处于鼎盛时期,坐拥七位使徒的支持,泰拉的大地之上无人能与之抗衡。约斐亚三十年来的统治下,帝国上下一片安宁繁荣。但他的两个儿子相继过世,帝国由此没有了继承人。因此金鹿帝在王朝的101年召集大议会商议继承人。

一千多位领主前往高领王都,拥有继承权的共有七人,但真正拥有实力竞争的只有两人。巴丝雅.蒙塔利公主,金鹿帝最年长的子嗣;以及其过世堂弟的儿子尤利西斯.蒙塔利王子,金鹿帝最年长的男性后嗣。

经多位公爵及来自三大地区封臣们的商议,最终尤利西斯.蒙塔利王子被确定为了皇储。

约斐亚召集大议会是为了避免王位继承引发战争,因为他早就知道冰冷的事实——君以此兴,必以此终。 第一章 起始 阳光穿过油柏树狭长树叶的间隙洒下,细碎的斑点打在一名牧童打扮的熟睡孩子的脸上,不远处是一群山岩羊群津津有味地咀嚼着鲜美多汁的青草时不时发出低沉的叫声。

孩子的梦总是光怪陆离的:一会儿,与父亲一起做着游戏;一会儿,一只颜色美丽的小鸟停在其指尖歌唱;再一会儿,抓一只野猫来打扮成少女模样。就像这个年纪其他的孩子一样,一天到晚都是那样的无忧无虑,唯一害怕的就是母亲突如其来的唠叨。

“欧文少爷,你怎么又睡在这啊,老爷知道了我肯定完蛋了,哎呀快醒醒。”一串突如其来的尖锐的声音钻进孩子的耳中,整个美梦变相被扎破了的气球一溜烟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当孩子艰难的睁开睡眼,轻轻的揉了揉眼睛慢慢的打了一个哈气,才看清声音的主人到底是谁。

声音的主人是一个身材不高,脸颊上长着几个雀斑的女人,看打扮像是一个女佣,一头锈红色头发盘成几条长长的麻花辫垂到胸前,脖子上裹着粗麻布织成的围巾,看样子也有三十多的年龄,与旁人相比算是长得不错。

女人伸出手抓住欧文的胳膊,没敢用太大的力生怕弄疼男孩。反观男孩脸上满是抗拒的神情,身体也不由得摆动了起来,就和赖床式的扭成了麻花。

“玛莎阿姨,父亲不会说什么的,有我给你保证了,让我再睡一会,就一会......”男孩一边迷迷糊糊间这么说道,一边挣扎着被从地上拉了起来。等睁开眼便看到了他口中的玛莎阿姨。

“欧文少爷啊,老爷今天要回来了。要是看到您在这睡觉我肯定要受罚的啊,就算我求您了快跟我回去吧。”玛莎拍了拍欧文身上的土,又轻轻地抹去了粘在欧文脸上的泥巴。由于常年干粗活,玛莎手上粗糙的老茧可不少,即使已经是非常温柔的抚摸也还是会磨疼欧文。

“什么?!父亲要回来了?”小少爷立刻惊醒,备受村里人尊敬的父亲就要回来了。

欧文的父亲是一名骑士,虽然只是比农民家里多了些钱但也还算是个贵族。村中大大小小的店铺大多都有受到过他的帮助,早年间村子磨坊里的水磨也是他从不远处的小树林里掘回来的石头做的。就连村子附近的强盗也打心底里佩服,以至于七年来都与村子没有发生任何冲突。

听到父亲就要回村消息的欧文立刻便兴奋的跳了起来,一把拉住玛莎的手快速的向着家的方向跑去。

欧文家坐落于村口,走出被篱笆圈起来的院子的便是刻着盐村字样的路牌,屋子整体,和村子里的其它建筑一样都是干净的白陶砖堆砌而成,唯一不同的是后院里有一块用红砖堆砌起来的建筑。建筑里有用木板条分隔开的三个大小不一的房间,进门的左手边是堆砌杂物的储物间,右手边是一张不大不小的桌子刚好适合一个成年人坐下写字,在桌子上还对着各种各样的卷宗书籍。

往里走是陈列着骑士装备的库房,墙上挂满了在大大小小的比赛中赢来的奖章和缎带。在库房正中间的是一面异国风格的盾牌,三层结构的黄铜的老虎脑袋占据着正发着光的铁盾面,内衬使用的是一种仅存在于渊地南方的名为角虎的动物的皮革。

还有一个房间一般不让人接近,所以就连欧文也不知道里面究竟有什么。

欧文拉着玛莎一路小跑地到了家门口便看到了一匹披着绿色布面锁链马铠的骏马,是父亲的坐骑。看见马匹欧文便已经知道父亲已经回到了村里,现在很可能就在家中。

欧文快速冲到家门口,透过门缝观察着屋里由于太暗欧文看的很认真,丝毫没有发现父亲从墙后绕到了欧文的身后。突然,一双大手插到了欧文的腋下很轻松的就将欧文举了起来。

“哈哈,让我抓到了吧小偷,接下来我可要开始挠痒攻击喽。”浑厚的声音响了起来,同时套着锁子手套的手突然开始在欧文的腋下蠕动起来搞得欧文没多大会儿就大笑出声。

“我认输啦,哈哈哈哈,认输,父亲哈哈是我啊。”欧文大笑着试图挣脱父亲的大手,在尝试了几次没有成功后便放弃了。

“你是哪个啊,不说名字我可认不出来咯。”父亲不由得松了松手并轻轻的将欧文放到了地上,但手还在继续挠痒。

欧文感觉到双脚重新着地之后便快速跑开,跑开的同时也同时回答道:“欧文.卡普,杰拉德.卡普爵士的儿子。”

杰拉德是一名骑士,更是欧文的父亲。高挑健壮的身材再配上独特的银色头发和络腮胡,如泉水一样透彻深邃的深绿色眼睛在整个村子里也是独树一帜,左脸颊上浅浅的缝合印记和身上数不清的伤痕诉说着他过去所经历过的传奇。

“欢迎回家,老爷。”玛莎微笑着看向杰拉德,双手不由得交叉放在身前而后缓缓鞠了一躬。

“玛莎,都说了多少次了,别叫我老爷,我也只是给皇帝服务的仆人罢了。四舍五入咱俩差不了多少。”杰拉德缓缓走到了玛莎身前,并把玛莎轻轻扶起。玛莎在被扶起来了之后什么也没说,但嘴角还是不由得上扬,随后便牵起马匹的缰绳向着后院的马棚走去。

这时欧文突然扑进父亲的怀里,顿时就流下了几滴眼泪,而后开口到:“欢迎回家,父亲......”没等说完便瘫倒了下去。 第二章 绮梦 恍惚间欧文听到父亲焦急的叫喊声,他意识到了自己昏了过去,清醒过来后看到的是一面大理石平面,与其说是墙不如说是地板。

“喂,别在地板上睡了。”欧文猛然起身环顾四周是一片奢华的宫殿,大理石的地板上耸立着几根黄金铸成的柱子,天花板的吊灯是黄金的框架上悬挂着精美绝伦的紫水晶雕像。宫殿正中心有一个在不断喷涌着精酿葡萄酒的喷泉,喷泉喷出的液体以一种十分神奇的运动方式直上天花板上流向宫殿外的沟壑。

“这是哪里?”欧文心中不由得发出疑问,当他想要寻找答案的时候便看到视野尽头的位置正有一个人影招呼着他赶过去,来不及思考欧文立马就被传送到了那人影的面前。

那人影其实是一位十三四岁的少女,她有着和欧文一样的金色头发,戴着一顶优雅的白色小礼帽,身着剪短款的礼服,左腿上轻轻系着一条丝织的腿环,给人一种十分优雅的气质。在她的手边是一盏黄金铸造的燃烧着紫色火焰的提灯,提灯的火焰里似乎正上演着欧文被父亲抬到床上的景象。

少女长着三只紫色的眼睛和两对精灵式的尖耳朵,从这一点便可断定其身份绝不可能是人类。欧文怯怯的张开口问道:“你是个什么....东西?”

“比起这个你现在不更应该关心你怎么回去嘛?换做是我突然昏倒怎么叫都没反应,我父母也会很着急呢。”少女没有回答欧文,并且如此说,一边说着还指了指身边的提灯。

“你是大人们说的女巫吗......”欧文胆怯地再次问道,同时也向后退了两步,双腿不住的打颤。

少女听后没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随后从手里变出一个盛满葡萄酒的金杯递给欧文。“女巫这种称呼也太老土了吧,罢了罢了我就大人有大量原谅你了,喝了这杯葡萄酒你就能回去了。”

当欧文接过金杯的那一刻,少女手边的提灯突然爆发出强烈的白光将欧文吸了进去。少女见状顿时火冒三丈而后又释怀的笑了,摆了摆手便将金杯丢弃到地上,过了两三秒金杯便开始分解融合进了地板。

“老爷,少爷他这是怎么了。”玛莎跪在床边双手紧紧握住欧文已然开始失去血色的小手,扭过头一脸焦急的看着杰拉德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迷茫。

杰拉德也是急得来回踱步,眼神时不时的在玛莎和欧文的身上来回闪烁,随后迟疑了几秒。“欧文是不是在草场上的那棵树下待过。”

“......是,老爷。”玛莎慢慢低下了头怯生生的回答道,没过几秒声音又变得焦急起来。“老爷,求求快您救救少爷吧。”

杰拉德深吸了一口气尽力压制住心中猛然爆发出的怒火,比起树当然还是自己的儿子重要,随后他拉起玛莎并打发其去准备一些干净的水和易于消化的面包。

在安排好了玛莎该干的事后,杰拉德踏着沉重的步伐走到了欧文的床前,这时欧文的身体已经开始失温皮肤开始慢慢变得煞白。情况紧急,刻不容缓杰拉德从盔甲内掏出了一枚蓝紫色水晶雕刻而成的帝国双头鹰护符。随后割开手指将血滴在护符之上,在沾到血液的那一刻护符仿佛活了过来,发出了如同翱翔于天际的双头鹰发出了高昂鸣啼般的声音。霎时间房间内闪过一阵白光席卷而过,恍惚间杰拉德仿佛见到了在空中翻滚的欧文,他便伸出手去抓。

白光一闪而过,杰拉德看向手中什么都没有抓到,欧文也没有好转便崩溃了,他将脸趴到欧文的被子上无声的哭泣着,时不时用因为悲伤而渐渐沙哑的声音嘶吼。在其看不见的地方,欧文的手正慢慢重新恢复生机,温度也渐渐回升。直到欧文突然坐起,涣散的眼神重新聚焦,仿佛灵魂重新被注入到了身体中,就像被重新调频一样欧文呆呆地注视着前方。

“神皇在上,赞美吾主。可一定要让他好起来啊......”趴在床上一刻不停地为欧文祷告的杰拉德丝毫没有注意欧文已经坐了起来,直到玛莎端着盛满水的陶壶走来时才被叫醒。

被从床上拉起的杰拉德见欧文已经坐了起来便突然欣喜的笑了出来,立刻起身就要去拥抱欧文。突然欧文脸色一变,双眼充满血丝喉咙突然鼓起一路上行吐出了一口腐臭发酸的黑色胶体。正要去拥抱欧文的杰拉德来不及反应便被吐了一个满脸满怀。

“父亲?你怎么.....哈哈。”回过神的欧文看到杰拉德被自己呕吐物正面击中的脸没忍住笑了出声。见儿子已经醒了过来杰拉德将脸上的呕吐物一把抹开,不由得开始笑,一边笑一边流泪。

“老爷,要不咱去洗把脸再抱少爷吧。”在一旁观察的的玛莎被欧文的呕吐物熏得直干呕,但还是尽力忍住心中自发的喜向着杰拉德说到。杰拉德也算听劝,立刻便走出了房间,不一会房间外便响起了水拍打在脸上的声音。

在简单地为欧文清洗过身体后玛莎便为其换上了一件崭新的衣服,衣服是一件整体用白色粗棉线织成的衬衫,在领口处用了浅青绿色蚕丝缝纫包裹,每颗纽扣都是贝壳一类的东西制作而成。

“少爷,您感觉有哪里不舒服的吗。”玛莎微笑着,轻轻跪在床边抚摸着欧文的头。眼神中充满了一种类似失而复得后的喜悦,另一只手轻轻端起一杯清水送到欧文的嘴边。

欧文蹭了蹭玛莎放在后脑勺上的手,身子也向后塌了下去,扭过头绘声绘色地将其在梦中看见的东西讲给了玛莎。“玛莎阿姨,我在晕过去的时候好像见到了一个三只眼的女巫,住在一个黄金屋子里......”玛莎就那样静静的听着,她没怎么往心里去,毕竟一个七岁小孩说的话本就半真半假天马行空。

渐渐的天色暗了下来,女佣玛莎准备了一大桌的美味佳肴庆祝着杰拉德爵士的平安归来,不过村子里也多出了一个被女巫诅咒的油柏树的传说。平静的日子很快便过去了,草场新长出的嫩芽也逐渐变得成熟,在渐渐枯黄的日子里又到了杰拉德爵士回归军队的日子。

欧文不舍得握着杰拉德的手,眼里泪花闪烁泪珠不住的在眼眶中打转,嘴里呜咽着仿佛下一刻就能哭出来。杰拉德见状也是心软了,便一把将欧文抱起放在了马鞍上,自己也快速的跨坐上马将欧文稳稳地护在怀里,随后一脸宠溺的看了看欧文,笑着说出了:“走之前,我载你兜一圈,可要抓好了。”

欧文听后便轻轻抹去眼泪,转过头看向杰拉德,杰拉德仍是温柔的看着他,并将一根连接着马鞍的棉绳递给了欧文并让其抓好。“驾!”杰拉德轻轻挥舞马鞭,坐骑便开始向前走动。

不一会便走到了欧文睡过的那颗油柏树下,杰拉德看向被护在身下因为颠簸而变得迷迷糊糊的欧文。轻舒一口气,从挎包里取出一瓶酒用力一抛,正正好的留在了树的面前。一切发生的太快,迷迷糊糊的欧文也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又过了一会迷迷糊糊的欧文还是没有抵挡住睡意,靠在杰拉德的身上睡着了。杰拉德没有去叫醒他,便慢慢的骑着马回到了家门口,将怀着的欧文交给玛莎后便驰骋向了远方。 第三章 不速之客 欧文这一睡便睡到了午夜,迷离间房门被敲响了。

“哐!哐!哐!”

听到响声后,还没睡着的玛莎立刻警觉了起来,从厨房抄起擀面杖朝着大门口走去。过了许久声音才停下,玛莎缓步靠近大门摆出了做好了随时攻击的准备,随后将大门打开了一条缝隙。初秋夜晚的寒风顺着缝隙冲进房间,火炉中阴燃着的木炭被挑拨出了明显的火舌。

玛莎慢慢地将头探出门外,赫然看见一个衣衫褴褛的女人蜷缩在门旁,似乎她的怀中还抱着一个婴儿。玛莎慢慢的靠了过去生怕惊吓到女人,手中的擀面杖也不由得被抬得很高。

似乎是听到了玛莎的动静女人突然转过头死死的盯着玛莎,四目相对之间玛莎看清了女人的长相:一双精致如同宝石一般的天蓝色眼睛不安的悬在被泥土覆盖的白皙脸蛋上,只能依稀在发根分辨出她的头发颜色是金黄色。

见玛莎拿着擀面杖就要落下,女人立刻抬起左臂格挡,但她预想的打击并没有落下。玛莎看见她已经血肉模糊的胳膊还是没有狠下心来打下去,那些伤口明显是穿越树林时被荆棘割伤所形成的伤口,还有一些零星的小石子卡在肉中。

“你需要帮助吗?”玛莎开口了。

见玛莎没有伤害她女人便缓缓抬起头眼神也缓和了许多,又看了看怀中的孩子。“请救救我的孩子......拜托了。”女人用最后的力气挤出几个字,随后将怀中的婴儿递给玛莎便倒了下去。玛莎接过婴儿扶住女人,随后便快速的将二人拖回房中。

欧文在听到动静后便惊醒了,随后缓缓将头探出房间,正巧看到玛莎把女人拖进房子。“玛莎......阿姨?她是谁啊......”欧文见此情景磕磕巴巴的说到。

玛莎转头看向欧文,一边将女人扶到椅子上坐好一边说到:“少爷,这位夫人应该是被强盗抢劫了逃难来的,老爷不是说过了吗,对于‘对于落难之人都要尽可能地伸出援手’。”

欧文听后便打消了心中的恐惧,吸足了一口气走向玛莎开口道:“我能帮上什么忙吗,玛莎阿姨。”

“少爷,麻烦您去储物间里找一下婴儿床和棉纱布,我要给这个夫人包扎一下伤口。”玛莎一边查看着怀中婴儿的脉搏,一边拾出一口小铁锅挂在炉子上。

欧文听后立马便开始了行动,当他搬着婴儿床和纱布重新回到客厅时玛莎已将草药酒倒进了铁锅里,酒精裹着一股苦涩的草药味立刻便充满了屋子。

“好冲的味道啊,玛莎阿姨你煮了什么。”欧文捂着鼻子靠近了玛莎,并将手里的面纱布递给了玛莎。玛莎接过面纱布撕下一块和小刀一起丢进了锅里,随后起身将婴儿放进了婴儿床上。

“少爷您还记得那个村医老吉姆吗,他给老爷疗伤前不都会这么操作嘛,好像是说什么‘消毒’。”玛莎这么说着。

欧文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挠了挠脑袋便没再说什么。就这么过了一会锅里的药酒沸腾了,玛莎立刻将其拿了下来。从锅里拾出小刀便开始为女人的伤口里挑出那些细小的石子,好长时间才将石子尽数挑干净。此时那块吸满药酒的面纱布早就已经冷却完成,玛莎将浸酒的垫在最里面一层一层的将女人的胳膊缠了起来。在包扎好后天也已经蒙蒙亮,看着家中空空如也,这又突然凭空多出来两张嘴吃饭便看了看欧文又掏了掏口袋。

“欧文少爷,今天麻烦您去面包房订些白面包来,我需要在家里守着,照顾着营养不良的婴儿和昏迷不醒的夫人。”玛莎说着将口袋里仅有的三枚山铜板交给了欧文。铜板上裹着一层薄薄的油在透窗而过的阳光下闪闪发光,凑近一闻是轻微的油柏香。

被委以重任的欧文接过铜板,铜板此刻的分量不再只是轻浮的货币,而是两条生命活下去的希望,这一刻货币的价值已经超越了其本身的价值。

整理好心情,欧文踏出了家门。清晨的空气很清新同时也很冷,欧文就这么漫步在村子里的小道上,时不时迎面过一个打着哈气的自耕农。欧文试着打招呼但大多都没有注意,可能是起的太早了精神还没有缓过来。

太阳慢慢爬上了天空,欧文也走到了面包房。整个面包房都由红砖砌成,半圆形的屋顶上顶出一根硕大的烟囱,面包房的院子里有着一块红砖铺好的平整地面,那是面包师卡尔堆面粉袋的地方。

欧文快步走到面包房的门前,敲了敲门没有回应。看来面包师并不在家,欧文便掏出怀中的三枚山铜币。他痴痴地看着,恍惚间三枚山铜币仿佛变成了和父亲一样的荣誉勋章。他看得入神便开始幻想自己越过十个山头杀入恶龙巢穴,把被抓走的公主带回皇城,皇帝便授予他三枚勋章.......欧文看得入神,丝毫没有注意自己脸上已经浮现出傻傻的笑容,也没有注意到自己的面前已经出现了另一个孩子。

“你在傻笑什么呢,欧文?”这是一个女孩长着一对蓝绿色的眼睛,红色的刘海被整齐的别在两侧的耳朵上,声音很稚嫩年龄只有六岁,比欧文还要小一岁。

欧文抬起头看见声音的主人便立马脸红了,因为女孩的脸已经贴到了欧文的面前,近距离的接触使欧文不由得想起父亲跟她讲过的故事中接吻的内容。

“科琳......你这也,贴得太近了。”欧文红着脸磕磕巴巴地说到,而他的双脚也不自觉紧张地来回倒腾起来。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欧文轻轻的推开科琳。“卡尔叔叔这个点了怎么还没开门啊。”

科琳听后拍了拍欧文因为坐在地上而沾在上衣服的土,随后掏出店铺钥匙说到:“父亲啊,他起了个大早就推着车子去磨坊磨面粉了,所以就让我来先把店铺门打开。” 第四章 面包师 科琳出生在这个国家的西海岸地区,那是片商贸发达的土地,直到两年前她一直跟随母亲住在那,两年前的一场火灾带走了母亲的生命,在盐村的父亲得知消息后便将科琳接到了乡下生活。

科琳绕过欧文用钥匙打开了被锁住的门,屋子里由于窗户紧闭的原因一片漆黑,科琳看了看欧文又看了看漆黑的房间不由得先打了个寒颤。随后伸出柔软的小手拉了拉欧文的袖口,并摆出一副柔弱的样子。

“欧文,我.....怕黑,能不能跟我一起进去。”科琳嘟起小嘴用惹人怜爱的声音对着欧文讲到。

欧文听到后便答应了下来,毕竟他可是欧文啊,杰拉德爵士之子,一位真正的骑士的儿子,他可刚刚才收到‘皇帝’所授予的‘勋章’呢。

在壮了壮胆后欧文拉起科琳的手便踏进了一片漆黑的面包坊里,两个小孩子在黑暗里摸索着前进,科琳的手不经意间握住了欧文的手腕。肌肤的接触让欧文立刻又脸红了起来,黑暗中害怕的科琳也不断地向着欧文的身边凑近。

“咣当!”

欧文的头撞到了墙,由于冲击力他没能站稳向后连退几步坐到了墙角的面粉袋上。科琳听到后先是紧张的双手抱头蹲了下来,随后才反应过来是欧文撞到了墙便立刻发出关切地询问。

“欧文?你没事吧。”

“咳咳,没什么,就是撞到墙了,哎呦疼疼疼。”

欧文扶着墙艰难的从面粉中把屁股拔出来,看来洗衣服的玛莎要郁闷一整天了。科琳急忙抹黑去扶,后来却将手指插进了欧文的鼻孔。这时门外传来了推车的声音,看来是卡尔来了。

“哎呦我滴小姑奶奶诶,我就让你来开个门怎么还把面粉袋子给打翻了。”卡尔一边打扫着面包房的地板一边训斥着科琳,一转眼看见了躲在烟囱后拍打着裤子上粘连的面粉的欧文,这时欧文也转过了头与卡尔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固住了,卡尔的大脑快速地思考着究竟发生了什么。在经历了难熬的几秒钟后卡尔还是放弃了思考,便挤出笑脸看向欧文。

“这不卡普少爷吗,您怎么在这里啊。”卡尔用尽可能恭敬的口气询问道,双手也停下正在进行的工作去行了一个稍显滑稽的礼。

科琳看到自己父亲对着欧文行礼的滑稽模样没有忍住嗤笑出了声,笑声一扫被父亲教训后的郁闷,刚刚开始分泌的眼泪也被眼珠吸了回去。

“是玛莎阿姨让我来找您订几个白面包的......”说着欧文便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三枚山铜币交给了卡尔,随后又补充了一句,“这是全部的定金。”

卡尔接过铜币,仔细打量了之后顿时笑了出来,立刻便应了下来转身看向一片狼藉的地板和科琳。

“卡尔叔叔,其实这面粉是我打翻的。”欧文此时开口到,两个箭步走上前挡在了科琳的面前。卡尔被欧文这一突如其来的操作整的又是满头问号,毕竟自己的宝贝女儿疼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下手打她呢。

“爸爸,其实是我怕黑硬拉着欧文进来的,你也不要生欧文的气了好吗。”科琳一把推开欧文,用有点发颤的声音朝着卡尔说到。这下轮到想逞英雄没成功的欧文满头问号了。

卡尔见两个孩子相互‘包庇’的样子一时没忍住笑了起来,随后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不会追究但两个小家伙还是要一起帮忙来打扫被他们两个搞得一团乱的房间。

在收拾好了自己弄出来的烂摊子后,卡尔很满意他们两个能正视自己的所犯的错误并加以改善,于是打开了一个被锁住的柜子从中拿出了一个陶罐又从中取出几块金黄的饼干。那是用来自灰色山脉以西的广袤土地的技术制作而成的糕点,过量的蜜糖使其吃起来过分的甜腻,但用来奖励孩子知错能改这件事再好不过了。

将饼干交给孩子们后卡尔便转头开始制作面包,同时打发着两个小家伙出去玩,毕竟他知道的,科琳在母亲死后一直很怕火,他不想让女儿感到难过更何况现在有个同龄人一起陪着女儿玩耍。 第五章 游手好闲 欧文踏出拉着科琳走出面包房的那一刻,太阳温暖的光芒已经洒满了大地,将盘踞一夜的寒冷驱逐出了大地。两个孩子不知道该做什么,一声不吭地在街道上缓缓漫步着,他抬起头环顾四周想要缓解尴尬。这时他看到巷子的阴影里几只眼睛正盯着他。“这不咱们的小少爷吗,哟还带着小女朋友呢。”

声音的主人是巴瑞,村子里另一个骑士的孩子,和欧文不同他似乎没怎么受到过他父亲的关注,对其的教育也是不足欧文父亲那般认真。虽然已经12岁了也没有和村中其他的同龄孩子一样参与一些关于未来职业的技能训练,旁人看来整日游手好闲。

“才不是呢,巴瑞!”欧文的脸突然涨红起来,立刻甩开科琳的手试图掩饰内心的紧张。科琳见欧文的反应当即翻了个白眼,随后大步向巴瑞走了过去。

“巴瑞,今天又要去哪里混日子去。”科琳站在巴瑞面前,双手掐着腰俨然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瞧你说的,怎么能说混日子呢......草场那的那棵油柏树呗,正好那也因为传闻闹得比较安静。”巴瑞百无聊赖地仰起头看向天空,正巧一群迁徙的候鸟飞过。

欧文听到巴瑞说要去那颗油柏树立刻便跑了过去,焦急的一把拉住科琳的手将其拽到身后。同时向巴瑞讲:“那棵树有诅咒啊,可千万不能去。”

巴瑞听后烦躁的掏了掏耳朵,扭头看向一脸急躁的欧文。“这话我都听邻居们讲了好几遍了,那是我爸爸回村的必经之路。我得上那里蹲着他去。”

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巴瑞将身子压到欧文的身前,拿出手用力的揉了揉欧文的头。随后“噗”的一声笑了起来,在平复好心情后便询问起欧文要不要和他一起前去。

欧文迟疑了一下,他身后的科琳立刻接过了问题答应了下来,在他看来女巫诅咒什么的纯粹是无稽之谈,来村里住了两年多了也没听说过有女巫进到村里更不用说给一个无冤无仇的村子下诅咒了。

欧文见科琳帮他答应了下来急忙推脱,在尝试了几次后还是放弃了,三个孩子慢慢地走着,不一会便走出了村子。走啊走,走啊走,欧文好象被什么东西绊到了。

他低下头一看,是一块木头被埋在土里,他蹲下去捡。是一个木匣,似乎因为长时间的掩埋表面原本的铆钉已经有些生锈。他将木匣上的泥土轻轻拂去,赫然写着一个名字:卡普爵士。

“我们到了,被女巫诅咒的油柏树。”带头的巴瑞突然高声喊了起来。

科琳见欧文没有跟上来便回过头去看,恰巧看到了欧文捡起了那个木匣,随即拉了拉身边的巴瑞说到:“你看欧文好像捡到什么东西了。”

巴瑞随即懒散的转过头看了看正在拽自己的科琳,轻轻的将科琳的手取下衣服。在那之后便稍微将视角抬高看向正盯着手中木匣发呆的欧文。“喂!欧文,看什么呢。”

见欧文没有没有回应巴瑞逐渐烦躁了起来,他大步跨向欧文一把夺过欧文手里的木匣。见是一个木匣后便想打开看看里面有什么,他将木匣狠狠的摔向地面,企图这样把它砸开。

木匣接触到地面的一瞬间仿佛有一阵白光闪过,照亮了在场的三个人,等三人缓过来再看木匣已然变成了一堆碎木片。这时欧文也晃过神来,见手中的木匣不见了便开始四处寻找,直到他的眼神聚焦到地上的碎木片上。

“你干什么,巴瑞!”科琳惊呼起来,她急忙跑到欧文身边警惕的看着巴瑞。

在见到木匣这么轻易的就变成了破木片之后,巴瑞立刻恢复到了往常那样百无聊赖的表情。随后他便打着哈气靠到了油柏树的树干上,挠了挠头一脸无所谓的表情说到:“我还以为多结实呢,原来就这啊,真无聊......”没等说完巴瑞便倒了下去,科琳和欧文也没有坚持多久也倒了下去。只不过这次并没有什么奇怪的梦,只是一次非常长的睡眠。

再次睁开眼睛欧文快速的转了转脑袋好让自己快速清醒过来,在确定清醒了之后他便扭头找起了和他一起晕倒的科琳与巴瑞。 第六章 诅咒?魔法! “你醒了啊,比那两个醒的早多了。”欧文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是一名全身穿着板甲的骑士,头盔上顶着一个黄金铸成的帝国双头鹰标志。欧文一眼便认了出来,村子里的另一位骑士,巴瑞的父亲。

欧文摇了摇昏昏沉沉的脑袋,随后眼神聚焦在面前的骑士身上。骑士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注视着欧文。这让欧文感觉很不舒服,他便拾起手边破碎的木匣碎片想要朝着骑士的坐骑砸过去,可他并没有那么做,此时欧文的脑袋里仿佛有了另一个声音响起。

欧文停顿住了,在经过几秒的思考后他便顺着脑内的声音的意思开口向骑士说到:

“爵士先生,我现在有好多问题想问您。”欧文扶着油柏树缓缓地站了起来,扭了扭脚腕三两步走近骑着白马的骑士,眼睛时不时的打量着周围寻找科琳的位置。

“问吧杰拉德的儿子,我会尽我可能的回答你。”

“第一,科琳他们去哪里了。”

“我已经把他们送回家了。关于为什么没有把你一起送回去,是因为你到下地方有一些不该存在的东西。”

“好吧,那为什么我们会突然晕倒。”

“‘神石’就是这个,每名骑士都会被授予的护符。”说着骑士从板甲里掏出一枚与杰拉德拥有的那枚吊坠一模一样的吊坠,随后又补充说明道:“这里面有着一个被储存着的超强睡眠魔法,摧毁后就会被释放出来,这个效果可以说是瞬间生效的只有佩戴护符的人才能幸免,当然也可以用它来唤醒被睡眠魔法攻击到的人。”

“好吧,那被它攻击到的人会做奇怪的梦吗。”

“这个不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没法给你解答。”

欧文在得到了脑袋里声音想要他知道的答案后便停下了提问,随后在骑士的示意下艰难的跨上马背,随后二人缓慢地驾马前进向着村子的方向走去。

路程中骑士总是沉默寡言的,直到将欧文送到了家门前,欧文下马在家门前深深的鞠了一躬表示感谢,转身就要跨进家门,这时骑士叫住了他。

“杰拉德的儿子,还记得你在那盒子上见到了什么字吗......”

欧文扭过头回想了一下,随后说道:“卡普爵士。”

一路上沉默寡言的骑士听到欧文所出的那个名字后释然地笑了,随后向着欧文讲到:“带着这个名字好好活下去,欧文.卡普。”随后便驾马离去。

欧文对骑士这突如其来的奇怪话语感到奇怪,随后目送着骑士朝着村子的深处走去。他没太在意就当是对他的叮嘱,随后便转身进入了家中。

“少爷!你去哪里了?”巨大的声音传进欧文的耳朵里,是玛莎。玛莎放下手中正在进行的工作气鼓鼓的向着欧文大步走来,在她的身后是夜里敲门的妇人,看来已经恢复了不少可以下床走路了。 第七章 情感剧 “玛莎阿姨,你听我解释啊......”欧文见玛莎气鼓鼓的样子,不由得两腿一软顿时便想冲出家门逃之夭夭,与此同时玛莎也挽起袖子想要好好的教育一下这个不听话的孩子。那位妇人看着玛莎与欧文的样子不由得开始笑,欧文看到妇人几分绷不住的笑容立刻便抬起手去挡。“玛莎阿姨,这还有外人呢。”

见玛莎好像没有听见欧文心中直呼不妙,但玛莎的手已然到了脸前他只能用力地去闭上眼试图不去看这场即将到来的酷刑。可出乎欧文意料的是,玛莎并没有打他反而是双手捧起他的脸蛋,轻轻的亲了他的额头。

“你知道,我有多担心您吗。”玛莎一把抱住欧文,脸上渐渐留下两条泪线。虽然她不想松开欧文可现在有外人在场,最终还是不舍得松开了手,将眼泪在胳膊上擦干。

“玛莎阿姨......对不起,让你给我担心了。”欧文睁开眼伸手去擦玛莎脸上没擦干净的泪珠。

“你们比起主仆更像母子呢。”在玛莎身后坐着看完了整场‘情感剧’的妇人笑着开口了,手也不断地轻轻鼓着掌。

玛莎立刻转过身子回答妇人。“害,夫人让您见笑了。”

“话说回来,夫人您是怎么会沦落到咱们这个小破村子里的呢?”欧文一脸疑问的打量着和他有着一样眼睛颜色和头发的妇人,小手不由自主地开始上下乱蹿。

妇人听到欧文提出的问题后,苦笑了一声便开始讲述为何流落至此。

“我是阿尔泰.帕里斯勋爵的妻子,帕里斯勋爵原本是前总督副手,我们本是幸福美满尽享天伦。可半年前,老总督不知为何毫无征兆的病死了,理应我丈夫继任的总督一职却不知为何原因继任给了一个岌岌无名的小人。我的丈夫早早地预见了危险便将我和几个年纪尚小的孩子混着运粮的车队一起送出了高领,车队原本的目的地是沃土的总督府,可谁料在经过这里的时候突然就被强盗给劫了。我抱着最小的一个孩子拼命了逃才逃了出来,其他的几个孩子现在也是生死不明......”

帕里斯夫人说到这不由得开始啜泣,她看了看欧文不由得又伤感了一分。擦了擦眼泪便又开始讲:“七年前,我的丈夫刚刚成为总督副手的时候与教会发生了严重的冲突,由于害怕教会报复就把我们两个的第二个儿子交给了他亲信的一名骑士带走抚养,到现在那孩子也该有你这么大了吧。说实话,我在见到你的时候就以为是他,但转念一想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帕里斯夫人苦笑着站起身慢慢走到欧文的身前,随后温柔地摸了摸欧文的头。欧文在这过程中感觉到很温暖的一股感觉,与玛莎和杰拉德的抚摸不同,似乎这是源自内心深处的温暖。欧文突然抬头看了看帕里斯夫人的表情,还是和刚刚一样的伤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一度让欧文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咚咚咚”大门被敲响了,玛莎前去开门,是卡尔托着刚刚出炉的面包来了。整整六个白面包被整整齐齐的码放在木质的托盘上,顺着风阵阵麦香飘进欧文的鼻子里。

“欧文少爷这是您订的面包,哦,非常抱歉我不知道今天您家里有客人,请原谅我这个不告而来的冒昧行径。”卡尔见欧文家中有外人便突然摆出一副让您感到困扰的表情,随后放下面包就要匆匆离开。

“既然来了就坐下来喝一杯吧,现在下午你的生意肯定也没那么忙,我们正缺一个聊天的话题呢。”玛莎突然招呼到一只脚踏出房间的卡尔,并从身旁的柜子里掏出一罐茶叶。

“那恭敬不如从命了,喝一杯也耽误不了多长时间。”卡尔转回身子,恭敬地行了一礼随后将已经踏出屋子的脚收了回来。

这时玛莎突然扭头看向欧文,脸上露出别有用心的笑容随后开口说到:“欧文少爷,请您去库房里找一下茶匙吧,就当您让我担心的惩罚了。”

欧文扭过头先是震惊,后又疑惑,最后无奈的点了点头无精打采的朝着后院的方向走去了。

在欧文离开屋子后,玛莎热情的招呼卡尔一起过来坐下,顺手的就把自己坐着的椅子推给了卡尔。卡尔而绅士地回绝了,并且熟练的扭开了放在柜子上的茶叶罐。

“说吧,又是什么事情要我做了。”卡尔一边从罐子里捡出几块茶叶,顺手丢进了正在火上烧着水的铁锅里,仰起头去看身后的玛莎。

“准确来说,不是帮我,而是帮这位夫人开导一下。”玛莎耸了耸肩,随后将手掌指向身旁的帕里斯夫人。

“哎?我嘛?”帕里斯夫人一脸受宠若惊的模样,一只手不知所措的指了指自己。

玛莎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走到了帕里斯夫人的身后,随后轻轻的将帕里斯夫人按到了座位上,顺手轻轻地捏了捏她的肩膀。

卡尔散漫的回过头来,收起了几分微笑,一把拉过椅子两手一搭直接反着坐在帕里斯夫人的正对面。随后清了清嗓子故作深沉的开口道:“夫人,请放松,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吧。” 第八章 你怎么敢的? 帕里斯夫人被卡尔突如其来的这么一下搞得心花怒放,仿佛在卡尔身上看到了其丈夫年轻时的模样。随后的心情久久难以平静,脸蛋上不由得红润起来。在平复了心情后,她便将自己的经历又复述了一遍。

卡尔听后若有所思,随后看了看在欧文房间睡在婴儿床里的孩子,起身走了过去仔细一看那孩子的头发并非与帕里斯夫人一样的金色,而是介于金色与棕色间的土色。

“这孩子,并不是你的孩子吧。”

帕里斯夫人只是笑了笑,似乎在嘲弄命运的无常,随后平静的回答道:“是的,这是我姐姐的儿子,不过它也是我丈夫的孩子。”

“是私生子吗?!”卡尔在听到回答后愣住了,立刻转头看向帕里斯夫人。

帕里斯夫人只是摇了摇头,随后看向窗外,似乎看到了什么随后开口道:“不,他并不是私生子,他的母亲,也就是我的姐姐一样也是我丈夫的妻子。”

卡尔愣住了,这种冲击他三观的事情使他呆楞住了几秒,回过神来便气愤的看向帕里斯夫人,怒吼道:“你的丈夫怎么能公然违反那条神圣的戒律!”

身旁的玛莎立刻拉住身旁即将爆发的卡尔,尽力的去安抚他,随后扭过头用异样的目光看向帕里斯夫人。在察觉到了玛莎异样的眼神后,帕里斯夫人只是冷哼一声转身抱起被卡尔刚刚的咆哮吵醒的孩子。

帕里斯夫人一边安抚着孩子,一边缓缓走向卡尔和玛莎。卡尔见此便想立刻冲上前去将这个不守妇道的女人撕碎,玛莎用两只手尽最大的力气拉住卡尔不让他做出什么太过分的事情。

“你以为我想的吗......”帕里斯夫人平静的说到,一手抱着孩子一手轻轻的拍打着。随后缓缓扭过头死死的盯着卡尔的脸,卡尔仿佛感受到自己的脸正被一大群饿狼啃食,一瞬间还很暴躁的卡尔立刻便疼的连连退后。

见卡尔有所退后,自己怀里的孩子有所平静后,恶狠狠的眼神也有所平缓过了一会重新开口道:“在我小的时候被女巫夺走了灵魂,是我姐姐与我共享灵魂才没让我变成行尸走肉,直到我们的丈夫杀死了女巫解放了我的灵魂才让我们姐妹俩重新完整。”

听后玛莎的眼神有所缓和,他一边轻轻安抚着卡尔,一边开口:“那也说不过去你们两个为什么要共事一个丈夫啊。”

“这正是我要说的,由于我们两个长期共用一个灵魂,我们已将姐妹彼此当作了自己,直到现在我还是可以隐约感受到她正在经历的事。”说着,她的瞳孔不由得紧缩成一个点,仿佛看到了什么很可怕的东西。

“她在说谎,她就是个女巫。”卡尔一只手捂住在幻觉里被咬的生疼的脸,另一只手直勾勾地指着帕里斯夫人。

帕里斯夫人晃了晃脑袋,表情麻木的将手中已经进入睡梦的孩子放回婴儿床上。随后转过头几步走到卡尔的身前,俯下身对着卡尔说:“我并没有在说谎,只是我原本的灵魂因为被女巫关了太长的时间已经不可逆的沾染上了魔法......你刚刚所感觉到的,只是我刚刚放出的幻觉罢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从卡尔的脸旁拂过,顿时卡尔的脸就感觉不到任何的疼痛了。在感觉不到疼痛后卡尔心情也平复了一些,抖了抖胳膊甩开玛莎的手。

帕里斯夫人见卡尔没再表现出攻击性后便扭过头去呆呆地看着窗外的,随后伸出手想要捉住什么似的,当回过神来却发现在她手里的只是一团空气。

玛莎:“夫人,我知道的您的日子也不好过,可您还是没有解答卡尔的问题。”

此时的卡尔已经独自跑到客厅,用刚与帕里斯夫人搭话时的姿势坐在椅子上,一脸警惕地看着帕里斯夫人不断地做出奇怪的行为。

帕里斯夫人在将悬在空中的手缓缓垂下后转身看向玛莎与卡尔的方向,比起最开始的嫌弃讨厌的神色,帕里斯夫人眼中所见的玛莎此刻脸上多出了几分疑惑的神情。她长舒一口气,便继续开口补充道:

“正是因为我灵魂的特殊性,被教会和皇帝一起看中了,教会想将我斩草除根,皇帝想利用我的灵魂,便用手谕将我许配给了我的丈夫。”

听到这卡尔冷哼一声,并用着十分刻薄的语气嘲讽道:“这样的谎话我也会编,你怎么不解释一下你姐姐也和你一起服侍同一个男人了。”

帕里斯夫人没有搭理卡尔的话,只是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随便一挥手卡尔顿时便呆楞住了,久久没再讲话。见卡尔安静了下来,帕里斯夫人便接着讲起了具体的原因。 第九章 烫 烫 烫 烫 烫 “因为皇帝不想留下把柄,便将我的姐姐与我一同嫁给了我的丈夫。最开始我们两个也非常抵触,但皇命难违......不过好在,在那之后我们一家过得还算幸福,教会也苦于没有我丈夫的把柄没办法除掉我们。直到七年前......”

“直到七年前,皇帝在狩猎过程里从马背上摔了下来一睡不醒,阿尔泰勋爵与教皇在是否要拥立新君的问题上吵得不可开交,直到前高领总督本人出面才将这件事摆平。”卡尔的声音突然打断了正在伤感的帕里斯夫人,他站起身来满脸震惊的神色,没过多久他的表情渐渐低沉直到变得愁眉不展。

帕里斯夫人擦了擦眼泪随后看向两人,开口说到:“是的,就像他所讲的那样......”

此时欧文拿着铜制的茶匙无精打采的从屋子的后门走进了屋子,一边走着一边时不时无聊的看着地板和天花板。走到玛莎身边时他戳了戳玛莎的胳膊,随后拿起茶匙在玛莎的脸前晃了晃,随即开口道:“玛莎阿姨,这个东西是不是你说的那个茶匙啊。”

玛莎先是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茶匙吓了一跳以为又是帕里斯夫人的魔法,而后又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她便扭过头去看。看见是欧文一手拿着茶匙一手不停的戳着她的胳膊。

玛莎见是欧文拿着茶匙回来了,紧张的神情才有所缓和,她轻轻地将手搭在欧文的头上随后揉搓着欧文的头发说到:“少爷,你走怎么都没声音的,真是的,吓了我一跳。”

帕里斯夫人见欧文重新回到了屋子便收起了脸上伤感的神情,看了看一脸郁闷的卡尔,便无奈的摇了摇头后走过去安抚起了他。

卡尔:“夫人,请原谅我刚刚的冒犯行为。”

“没关系的,我想换做别人也会是你刚刚的那样。”帕里斯夫人摇了摇头,轻轻的将一只手放在了卡尔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放在卡尔的下巴处轻轻的将他的头抬了起来,直到两人四目相对。

四目相对之间,卡尔仿佛想到了世界上最开心的事立刻一扫满脸阴郁,发自内心的笑了起来。帕里斯夫人随之也笑了,她轻轻的抬起在卡尔身上的手,随手挥了几下便让卡尔持续走高的笑声停了下来。

欧文见到后只是感到莫名其妙,看卡尔的表情也不由得有了几分看傻子的意味,而在他身旁的玛莎则是后背发凉,警惕的看了帕里斯夫人一眼,随之便拉起身边的欧文去到火炉边准备盛出煮好的茶汤。

卡尔在平复了心情后,便起身看向身后溜走的两个观众,无奈的笑了一声,回过头平静地看着帕里斯夫人,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时身后传来了玛莎的声音:“夫人你们的茶好了,坐下喝一杯吧。”

卡尔最终卡在嘴边的话还是变成了一声笑飞出了嘴巴,他双眼微瞑仿佛是想通了什么,随后用同情的目光看了一眼帕里斯夫人。随后他便摇着头向着玛莎走去,接过玛莎手里的茶后便一饮而尽,将杯子甩回桌子上后跨出门离开了。

“卡尔叔叔,他不会感觉烫的吗?”欧文见卡尔摔门而去后不由得转过头看了看玛莎,同时问出了这个问题。

就在玛莎想要回答欧文的时候,屋外传来了一连串的男人的惨叫声。

“烫!烫!烫!烫!烫!烫!” 第十章 愉快的一天 欧文没绷住笑了,他身边的玛莎也笑了,不过与欧文的嘲笑不同,在笑的时候眼神时不时瞟着尽力绷住不笑出声的帕里斯夫人。

随后玛莎端着热气腾腾的茶汤走到帕里斯夫人身前,将手中的茶汤递给帕里斯夫人。帕里斯夫人接过杯子后轻轻的吹了一下茶汤表面,顿时上升的热气便消失的无影无踪。而后帕里斯夫人优雅的小抿了一口杯中呈黄褐色的茶汤,再确认已经是合适入口的温度后,便爽快的一饮而尽。

品茶的时间很快的就过去,太阳也爬上了一日之中的最高点,帕里斯夫人那只被绷带着的手臂也已经恢复如初。甚至看不出来任何的伤痕,就算是能加快伤口愈合的药酒按理说也不能让那么大面积的伤口一上午就恢复。

欧文在吃饭的时候紧盯着帕里斯夫人的胳膊,在到脑袋里想了许久也没想出来个所以然于是便开口问到:“夫人,你的胳膊怎么好的这么快啊。”

被欧文这么一问帕里斯夫人顿时便慌了起来,而后疯狂的向一旁的玛莎眨着眼睛发送着‘帮帮我’的信号。玛莎立刻便明白了帕里斯夫人的意思,于是便开始打起了掩护:

“说起来,夫人您好像在少爷不在的时候给我说过你是宫廷医生什么的吧。”

帕里斯夫人立刻便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于是开口接了下去:

“的确,想我以前啊,可是一招治疗术吃遍天呢。可比那草药酒管用多了。”

说着帕里斯夫人便开始施展起了能让双手冒出绿色光芒的魔法,欧文见后也是打消了疑虑,便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毕竟治疗术听名字也不会是什么坏的魔法,更不可能跟他认知里的女巫有所关联。见欧文点了头,帕里斯夫人便停下了手里的动静,随后抬起一只手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细小汗珠。

饭后玛莎便开始收拾起了家中的事务,帕里斯夫人见后便走到玛莎的身后询问她要不要帮忙。在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帕里斯夫人便在玛莎简单的指导后一同忙碌了起来。帕里斯夫人学得很快,可能是用了什么模仿玛莎动作的魔法吧。

玛莎这时突然想起帕里斯夫人在餐桌上的奇怪表现不由得开口问道:“夫人,您为什么不想让少爷知道您的事呢。”

帕里斯夫人对玛莎也没有丝毫隐瞒的样子,只是笑着对玛莎说到:“我的过去太过沉重,完整说出来的话,那孩子肯定也就吃不下东西了。”

玛莎听完后只是笑笑随后看向身后去逗婴儿玩的欧文,长叹一声便又投入了工作之中。许久之后从她的嘴里挤出一句话:

“您还真是会在乎少爷的感受呢。”

“你不也一样很在乎那孩子吗。”帕里斯夫人下意识地去回话,随后二人便一同笑了起来。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下午,两个人一起干活就是快,原本要玛莎忙到傍晚的工作在帕里斯夫人的帮助下很快就结束了,甚至两个人还有闲情雅致一起吃下午茶。 第十一章 不速之客! 天色渐渐变的暗沉,大日西沉仅仅在大地与天空的间隙流露出一抹血腥的残红,村外的树林骚动着释放出了数量惊人的鸦群,没过多久如黑云般的鸦群便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律动般开始在村子的上方盘旋。

见此异相,巴瑞便一把丢下为父亲保养盔甲的工作急切地冲进屋子里将正在熟睡中的骑士父亲唤醒。

“父亲,快点醒醒,外面好像不大对劲。”

男人惊醒了,仿佛做了一个噩梦,他透过窗户看向窗外,随即脸上的表情便突然变的十分难看。沉默了一会后,他语重心长的看向一旁的巴瑞开口说到:“你去通知村里人不要出门,天黑后就近躲进房子里。”

男人麻木的坐了起来,提起一旁墙上的长剑,将骑士头盔戴好后便走出了家门。他抬头看着猩红色天空下的漆黑之云,捡起一块地面上的石头,牵动全身的肌肉狠狠的向着天空砸去。他打的很准,一只鸟被击中了,直直地从空中坠下。砸在地面上没有掀起哪怕一丝一毫的尘土,骑士的一只手按在腰间的长剑之上,警惕的向着鸟儿坠落的地方走去。

骑士蹲下将其捡起,鸟儿的羽毛由脖颈处的黑色向尾端呈现出一种介于蓝与紫之间的诡异颜色,每片羽毛之上也散发着本应属于金属制品的奇异光泽。鸟儿的头如果还能被称之为头的地方,是被一团蓝黑色凝胶包裹着的三颗猩红的晶矿碎片。就在骑士想要继续仔细观察时,鸟儿的尸体便开始腐烂衰败,直至化为一团血雾飘散于夕阳之中。顿时骑士便意识到了,其刚刚所见之物必定与魔法有着巨大的关联,随后他缓缓仰起头看向天空中数量庞大的鸦群,心里不由得开始变得麻木。

骑士随后只是甩了甩手,便一人独自向着村口的方向前进。这一路上天空中盘旋的黑色鸦群一直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而骑士只是带着几分嘲弄意味的笑了笑,比起这股力量的主人此刻的自己显得那么微不足道。自己如同被猎鹰注视的野兔,无论做出什么样的行为都是显得无比可笑。

一路上骑士不停的质问自己,这一切都值得吗?去对抗如此强大的力量真的值得吗?自己真的可以在这力量之下保护住所在的村子吗?越想他便越烦躁,直至走到村口的木牌时他便拔出长剑狠狠的劈在木牌上。不出其所料,木牌没能抗住他的攻击一剑便被削成了两半。

骑士劈开木板的声音惊扰了刚开始准备晚餐的玛莎,她从门里探出头去看谁弄了那么大动静。她看到了,是一名戴着骑士头盔的男人,身穿皮质内衬,手臂上绑着羊毛护腕,正拿着一柄剑刃由浅青色金属所打造,护手是山铜捶打而成并且还镶嵌着两颗价格低廉的天然白水晶的男人。

当他感受到有人正在看着他的时候他转过身子,恰巧露出了身子正面悬挂在脖子上的神石。男人见玛莎从门缝里探出的脑袋后,没说什么,尽力平复了自己烦躁的心情。随后将长剑收入剑鞘,一言不发的走向玛莎的方向。

玛莎见男人走了过来便立刻将脑袋缩回了门内,随后用身体死死地堵住门不让男人进来。

“杰拉德家的女佣,可否予我这将死之人生命中的最后一口水。”男人敲响房门,用着麻木的声音说出了这一段话。

玛莎没有开门,并顺手拿起了擀面杖以防止着奇怪的男人恼羞成怒后冲进房门。见男人迟迟没有对着大门做出野蛮的冲撞行为后,玛莎回答道:“我叫玛莎,我有自己的名字。”

“玛莎,可否予我这将死之人最后一口水。”

此刻欧文听了客厅中传来的骚动,便暂时停下了和帕里斯夫人一起顾帕里斯夫人孩子的工作,从房间中看向玛莎。见玛莎拼死抵着门,欧文便不解的问道:“玛莎阿姨,你干嘛突然抵着门啊。”

玛莎见欧文从房间里出来,便扭过头去一脸恐慌的向着欧文解释到:“少爷,现在屋子外有个疯子,砍坏了村口的告示牌想要闯进来。”

“欧文.卡普,没有时间解释了,帮我从杰拉德的武器库里取一副板甲,天快黑了。”

欧文听见门外传来的声音确定了是上午将他送回家的骑士,便笑了,刚想向玛莎解释,脑中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现在可不是浪费时间的时候哦,听我的,去那个武器库里取件装甲来,顺便那面盾也借出去叭。”

那是一声欧文很熟悉的女声,但他想不起来了。欧文再一次的相信了他脑海中的声音,他冲进武器室,想要抱起一副板甲跑出去,可是他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力量,板甲纹丝不动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将那面异国风情的盾牌抬出了装备库。

随后跑到玛莎身边让她打开门,玛莎被欧文和门外男人的这一通操作整懵了,她伸出手去测量自己和欧文的体温。出乎玛莎所料地,二人的体温都是正常的,而后玛莎才选择听从欧文所说的打开了门。

“谢谢,欧文.卡普,现在带着你和你的家人躲起来吧。”

骑士接过欧文递来的盾牌,随后抬起头看向地平线上最后一丝的血红阳光,他闭上眼等待着夜幕的降临。夜晚如期而至,骑士拔出长剑,鸦群飞离村子上空向着骑士视野尽头的地平线处飞去。 第十二章 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骑士警惕的看着前方,直到远处地平线上升起点点火光,是七年未动村子的强盗终于忍不住了吗?不,从火光的数量和强度来看那肯定是一支不小的队伍。

骑士感到了紧张,握住剑的手不由得又握的更紧了几分。

“呦,想一个人逞英雄啊。”

骑士的肩膀突然被拍了,他猛地回头一看,是以卡尔为首的几个村民。

“你们为什么不去躲起来。”骑士不由得疑问起来。

卡尔只是笑了笑,随即便从腰间别着的羊皮口袋里掏出一瓶橙黄色的药剂,随后递到了骑士的手上。随后说到:“这个是我刚刚紧急赶出来的精力药剂,不出意外的话你一会儿能用得上。虽说好几年没再碰炼金仪器了,但我的手艺你不必担心。”

骑士接过了药剂,并向卡尔轻轻点头表示感谢。

“虽说我们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但我已经大差不差的猜到这伙强盗是为了什么来的。我说,你可得给我们多争取点时间昂。”卡尔笑了笑,拍了拍骑士的肩膀,随后示意身后的村民冲进欧文家的屋子。

骑士疑惑了,但他没在意,因为地平线上的火光越来越近,近到已经可以依稀辨认出一共有多少人。骑士专注的数了一下,将近一百人,如果来的是一百个训练有素的士兵足以将这整个村子都屠戮殆尽。就算是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打败这么多人,所以骑士开始祈祷,祈祷着这一百人只是附近的山贼土匪。

在骑士祈祷的同时,卡尔也冲进了屋子里,看见玛莎死死的将欧文和帕里斯夫人护在身后。见卡尔来了,玛莎的戒备才有所放松。

卡尔一把拉起玛莎的手,便想拽着她一起跑出门外。随后一边拽着玛莎一边开口到:“玛莎,跟着我们走,一起去村子的地窖里藏着去。”

玛莎没有被卡尔拽动一步,她死死的抓着欧文房间的门框,疯狂的摇着头。“先是疯子砸门,再是你们私闯民宅,到底想干什么。”

“玛莎阿姨,要不咱还是跟着卡尔叔叔他们走吧。都是村里人怎么可能会害我们呢......”欧文轻轻的拽了拽玛莎的衣服,想要吸引玛莎的注意力。

卡尔听完欧文所说的话后,见玛莎的表情有所动摇随后说到:“玛莎,你看欧文少爷都说了,我们又不会害你。”随后卡尔的眼神不由自主的瞥向玛莎身后抱着孩子的帕里斯夫人,好像眼神在向着她道歉。

帕里斯夫人只是平静的走向玛莎,她绕过玛莎径直走向门外的骑士身边,随后轻轻抬起手口中默念着什么,随后骑士手中的长剑便开始散发出幽幽的蓝火。骑士先是震惊,随后扭过头看到帕里斯夫人。帕里斯夫人没有说话,脸上只是微笑,随后一抬手尘土中的金属便开始聚合攀附在骑士的身上。没过一会,骑士身上的金属颗粒便汇聚成面越来越厚,渐渐形成了一整副结实的板甲。

帕里斯夫人轻轻的抱住骑士的头盔,想要一睹这位勇敢的骑士一眼真容。骑士在察觉了帕里斯夫人的意图后,只是轻轻向后退了一步,一只手急忙按住渐渐变得轻飘飘的头盔。

即使男人表现得十分抗拒,帕里斯夫人只是微笑着继续施展着魔法将其头盔取下。在与男人的眼睛对视的那一刻,她呆楞住了,不如说是在场的所有人都呆楞住了。

一道冒着血的疤痕从男人的左额头上一直延续到右下巴处,少了一半的鼻子惊悚的长在他的脸上,一簇红色的长发凌乱的长在男人的头皮上。突然男人变得惶恐不安,一只手遮挡着脸,一只手去焦急的拽想要将浮在空中的头盔按回头上。在周围人惊恐的目光中,他惶恐的喊叫着抓住浮在半空的头盔。

来不及多想,骑士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正朝着他的身后飞来,他立刻便下意识地抬起手中的盾牌去防御。

“咚!”

巨大而沉闷的撞击声快速的传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中,顿时便以骑士为中心的位置激起地上的尘土形成了一片烟雾。待到烟雾散去,正面迎接撞击的盾牌已经形成了一个面积占比巨大的凹陷。撞击物是一只与骑士观察过的鸟型生物一样的东西,诡异的是这次的撞击似乎对那东西没有产生任何的损伤,没过一会便重新扑闪着翅膀飞了起来。

骑士因为撞击过了许久才重新回过神来,正巧碰见那东西重新活动起来,便顺势挥舞着手中的长剑劈砍了下去。出乎其预料的,那东西竟向剑刃袭来的侧面一躲避开了攻击。

“这玩意不对劲,你们赶紧跑!”骑士专注的看着眼前这诡异的生物,一边朝着在场所有的村民大喊到。几个拿着干草叉的村民以为自己可以控制住那东西,便一拥而上想把这个奇怪的东西控制住,随之便无视了骑士的警告,大吼着向那东西扑了过去。

在骑士惊恐的目光中,一个冲在最前面的村民便被那东西飞起一下啄瞎了眼,随后村民便倒地不起挣扎了一会便没有了动静。在此之后,本想靠人数优势控制住这怪东西的几个村民便丢下了手中的草叉,在场的大多数人明显是被吓破了胆,快速的向着村子深处逃去了。

那东西似乎是见村民们都跑了,那能算做脸的地方竟流露出了一丝失落的情感,而后它将脑袋扭向在一旁看着的帕里斯夫人。它随即便扑闪起双翼重新飞了起来,似乎是把帕里斯夫人当作了下一个攻击目标。 第十三章 我的兄弟...... 帕里斯夫人只是无奈的笑了笑,只是简单一挥手便让那东西失去了动力,像是雕塑一样重重的摔在地上被砸了个粉碎。骑士见到这个情景不由得打了个寒噤,随之看着帕里斯夫人开口到:“您,究竟是谁。”

“阿诗娜.帕里斯,或者作为骑士你更熟悉的说法?——军团巫师。”帕里斯夫人耸了耸肩,随后捧起地上那东西的碎片,仔细端详后冷笑了一声。随之便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自言自语了起来:“石鸦塑像,这东西可不便宜,看来他们是动真格想把我赶尽杀绝了。”

“您就是那位阿尔泰.帕里斯勋爵的夫人吗,真是惭愧您来到这的就看见了这种情况,是我的失职。。”骑士在听到帕里斯夫人的回答后,出于羞耻心便想要跪下谢罪,可怎么也跪不下去。

帕里斯夫人只是抬起头看了看越来越近的火光,随后笑了笑扭过头向着骑士说到。“这不是你的错,他们是冲着我来的。在被抓走前,我想听你告诉我这里的另一位骑士是谁。”

骑士先是呆楞住了,随后便收起了长剑,将变了形的盾牌从手上取下,随后也扭头看了看越来越近的火光。随后开口:

“夫人,你为什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呢。毕竟,现在这问题已经没有意义了。”

帕里斯夫人耸了耸肩,回过头看着骑士的侧脸说到:“不是你说的,‘倘若是另一位骑士的话肯定就不会让这情况出现了’,这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骑士听后难得的笑了笑,向着村外渐近的火光方向走了几步,随后开口道:“呵呵,好吧。倘若是七年前,我会告诉您另一位骑士是我的兄弟,但他已经死了。接替他的是一位来自高领的银发骑士,他的名字是杰拉德。”

帕里斯夫人听到那个名字后,突然眉头一紧不由得惊呼:“等等,谁?”

骑士并没有在意帕里斯夫人的反应,只是继续向其解释道:“杰拉德,我不知为何他的姓氏是我死去兄弟的名字,杰拉德.卡普,但现在我想明白了。”

先是震惊于自己没有听错,而后帕里斯夫人笑了,笑声中饱含着对自身命运的嘲笑。随后她于短暂的沉默中开口了:“.......那他的住所在哪。”

“就是夫人您背后的房子。”骑士依旧平静的回答着帕里斯夫人的问题,原本按在剑柄上的手也从那上面放下。随后他长叹一口气,似乎是感觉到了有什么重物从自己的身上解脱了下来。

骑士放松之际,火光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那是一个骑着高大的青灰色骏马的人。身体上完完全全被黑色不透光的纱布裹住,仅仅只能从露出眼睛的部分分辨出这是一个男人,随后他冲着马前的骑士喊道:“喂!丑八怪,看没看见一个鸟一样的东西飞过来。”

骑士没有回应他,只是静静的将一旁躺在地上的村民尸体扛到了墙边坐起,随后他掏出被覆盖在板甲之下的神石开始为死去的村民祷告。

见骑士没有回应他,马背上的男人立即便将手中的火把丢下,恰巧引燃了骑士劈坏木牌上的绳子。随即男人恼怒了起来便想抽出别在腰间的马鞭就要抽向这个对他无礼的家伙。

这时更多的火光也靠了过来,男人的身后传出了声音:“忘了我们来这的目的了吗埃迪,难道你想打断这位虔诚的骑士超度村民的灵魂?”

被那声音称为埃迪的男人回过头,立刻便将靠近马鞭的手挪开了,随后恭敬地向着声音的主人简单行了一礼。“督军大人,当然没忘记。只不过这个丑八怪实在是令人恼火。”

埃迪行礼的对象被其称为督军,督军的上半身一件整洁的紫色衬衣外套着一副由几十条精灵龙翅膀上最艳丽的翼膜缝制而成有着红色花纹的白色半透明大衣,隐约可以透过脖领处的外衬看到大衣护颈的填充物是被细细撕开的天鹅绒。在督军的腰间悬挂着一个腰包,腰包的工艺是镶金皮革,黄金一类的名贵金属规整的以铆钉的形态在腰包的外面构成一个华丽的图案。被龙皮腰带扎住的是两侧及身后的裙摆,没有其他的意义仅仅只是装饰。就连他的皮靴也是来自南方大沙漠里近乎灭绝的黄金蛇怪的皮制作而成。

督军只是笑了笑,随即便将自己手中正在燃烧的火把伸向了埃迪的面前。埃迪想要去躲,但突如其来的窒息感犹如被绳子紧紧的勒住了脖子,他挪回原位后便没有了窒息的感觉。可督军手中燃烧着的火把靠的越来越近,埃迪慌了他跨下的马匹也渐渐开始骚动起来。

“说吧埃迪,我们来着的目的是什么。说不上来可别怪我手滑让你与圣火零距离接触了。”督军只是笑着说到,但手中的火把已经戳到了埃迪的脸上。

“抓捕前朝余孽!啊啊啊啊!”埃迪的脸被火焰烧灼着,很快半边的脸就已经面目全非,空气中散发着烤肉的味道。

“答错了,埃迪。要不你再想想。”督军玩味的向埃迪说到,随之而动的是他手上的火把。

“啊啊啊啊啊啊!传递福音,国教福音。”在一颗眼球被火焰融化后,埃迪惨叫着大声喊叫道。

似乎是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督军收回了火把,随后随手丢到了一边。落地的那一刻,火焰便开始在落点的草地上开始蔓延,没过一会便点燃了周围所有干枯的草地,顿时空气变得炽热。

渐渐的欧文家的房子便被火焰团团围住,屋子里的所有人没过一会便被热出了屋子。卡尔第一个踏出屋子的大门,第一眼便看到了半张脸都被烧焦融化的埃迪,以及他身旁的一大批没见过的面孔。 第十四章 疯子......疯子! “他***的,那个***放的火。”卡尔冲着面前的一大票人大声喊道。

督军只是笑了笑,随后便一把提起身旁的马上摇摇欲坠的埃迪,从他的腰间取出一卷羊皮纸,随后便像丢垃圾似的将失去知觉的埃迪丢下了马。

随后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大声的朗读起了羊皮纸上所书写的文字:“吾等奉教皇及太子之命,

‘愿神皇之恩普照大地,吾等便传递王座的福音。

愿神皇之智惠及众生,吾等便歌颂王座的福音。

愿神皇之志根植民心,吾等便执行王座的福音。

愿神皇之愿存于世间,吾等便维护王座的福音。

吾等传递,吾等歌颂,吾等执行,吾等维护。

神皇之恩,恩济万物;神皇之智,指明前方;

神皇之志,为吾道路;神皇之愿,即开未来。‘

至此,愿神皇福音传遍帝国大地,凡阻挠者皆是违背神皇意志,执此书者当可自行处理。”

读完之后,督军轻蔑的看了看,刚从屋子里跑出来的卡尔,随后眼神瞥向一侧的骑士和帕里斯夫人。在见到帕里斯夫人的那一刻,他的脸上不由得流露出几分兴奋的神色,但他极力克制住了他的表情。

“***养的,来传教还把房子烧了,你就不怕起反作用了!”卡尔愤怒着大踏步走向骑着马的督军,一只手由于愤怒的原因已经立起手指指向督军。

督军见卡尔走了过来当即便起了性质,轻轻将羊皮纸卷起塞进大衣内测,随即轻轻一挥手放开了控制埃迪坐骑的魔法。在感觉不到束缚后,严重受惊的马径直撞向督军身前的卡尔。卡尔来不及躲闪,立刻便被撞倒了,在地面上滚了几圈后停到了为尸体做完祷告的骑士身旁。

艰难的爬起来后卡尔转头撇了身旁半跪着的骑士一眼,随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开口:“****的,骨头都给我撞断几根。咳咳咳......你就在旁边看着我受一个外乡人欺负?”卡尔咳出几口鲜血后便昏迷了过去。

骑士伸出手去探查卡尔的呼吸,还好他的呼吸还在,只不过断断续续的,初步判断是刚才的撞击对他的肺造成了不小的伤害。随即他便抬起头看向了身旁的帕里斯夫人,从口袋中掏出卡尔给他的精力药剂一边递给帕里斯夫人一边开口道:“夫人,您如果会治疗魔法请您治好卡尔这小子,他伤得不轻你可能会用到这个。”

帕里斯夫人接过精力药剂,随后看了看满眼愤怒的骑士,随后她轻轻点头便答应了下来。这时玛莎与欧文也抱着婴儿逃出了即将就要被烧毁倒塌的屋子,玛莎出来的第一刻便看到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卡尔。

“卡尔叔叔!”欧文一边抱着孩子一边焦急的向着倒地不起的卡尔跑去,到达其身边时,半蹲下伸出手去探查卡尔的气息。

见欧文靠近,督军腰包里便开始传出异响,打开一看是一块包裹着断指的水晶正嗡嗡作响。见此情景督军不由得开心的笑了出声。“呦,原来还有意外收获。”

(水晶里装着的是阿尔泰.帕里斯的一节无名指,水晶本身是教会从西海岸区的炼金黑市里淘来的一种能根据血缘关系找人的器物,最开始应用于处理西海岸频发的拐卖案件的处理上。但作为新型工具该物件仍未取得官方认证,以至于即使功能强大但只能暂时委身于黑市中流通。)

督军随后便骑着马慢悠悠的向欧文走了过去,这时骑士站了出来挡在督军的面前。他的双眼中满是愤怒,随即他便抽出腰间的长剑,作势就要冲向督军。

督军见骑士摆好了攻击的架势,便立刻勒马停下,随后从容地下马站下,一挥手便让其刚刚骑乘的马粉碎成了一团发着光的细碎颗粒。那些光电乘着升腾的热浪消失在了空气中。此刻的督军则是上下打量着骑士手中的长剑,脸上不由得露出了喜悦的神色。而后两行泪从他的脸颊上划过,督军喜极而泣的小步挪向骑士,双手不停的表示着赞美的情感。“是宝石钢吗,说起来我还一直挺想要一把宝石钢打造的武器,今天可真是我的幸运日呢。”

说着督军一甩胳膊,一把贵族决斗所用的刺剑便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手中。他随便挥舞了几下,便向骑士的头部刺去。骑士也很快的做出反应,快速抬起手中的长剑去格挡。金属清脆的碰撞声响起,骑士不出意料的挡下了督军的这一击。

正要做出反击之时骑士感觉腹部一阵绞痛,他便低头去看,一柄匕首已经深深的刺破了他所穿的坚硬板甲深深的扎进了他的腹部。骑士先是感觉不可思议,随后便恶狠狠的瞪向正准备发出第二次攻击的督军。“卑鄙小人,只会玩阴的是吧。”

被骑士这么一说,督军笑了,随即便收起想要接着发起进攻的架势,双手一挥便让骑士的四肢变得麻木疲软起来。随后他走到半跪着的骑士面前,轻而易举地夺过了他手中的长剑。仔细打量一番后兴奋的叫了出来:“果然,我就知道。宝石钢打造的长剑,这要是在高领可值不少钱呢。”

说着他便挥舞起了手中的宝石钢长剑,没挥几下他便感到了无聊,随即他转过头一脸邪笑的看着已经失去反抗能力的骑士。骑士仿佛察觉到了他的意图,警惕的看着越来越近的督军。随即开口:“你个混蛋,想干什么。”

“当然是试剑了,哦对还有你没资格叫我混蛋。”说着,督军便朝着骑士挥下了剑。长剑很顺利的就从骑士的肩膀处一路划到了另一侧的腰上,骑士被整个对半切开了。不知是不是回光返照,骑士拖着自己的上半身快速从地面上弹起,向着督军的面门肘击了过去。 第十五章 “认清身份” 督军只是一侧身子就躲开了,而后随手一按便将只剩上半身子的骑士轻描淡写的按在了地上。将手中的刺剑一插,正巧贯穿了骑士的脑袋结束了他的生命。

随后督军便继续漫步到了正在治疗卡尔的帕里斯夫人身边,他慢慢俯下身子脸贴近专注疗伤的帕里斯夫人旁。随后贴近帕里斯夫人的耳边,犹如恶魔低吟般说到:“阿诗娜小姐,为了不必要的牺牲跟我回高领接受总督大人的审判吧。”

帕里斯夫人冷哼一声,随即便结束了对卡尔的治疗。随后用充满鄙夷的语气向站在一旁的督军开口道:“如果我拒绝呢。”

“阿诗娜小姐,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心善得很,见不得人受苦,所以你一旦拒绝,我会将你就地正法并且这全村的人都要陪葬。”说着督军起身,转过身子面向其身后的近百人规模的部队。

帕里斯夫人沉默了一会,随后站起身掏出骑士留给他的精力药剂一饮而尽,随后转过身双手握拳恶狠狠的看着督军,随后咬牙切齿的回答道:“我跟你们走,别伤害其他人。”

听到帕里斯夫人肯定的答复后,督军一抬手便重新将刚刚被魔法分解的马召唤了回来,一边走到马旁一边笑着说:“呵呵呵,这个村子里都是虔诚的国教徒,我不会动他们哪怕一根手指头。不过,你和那叛徒的野种也得跟我一起回高领。”

帕里斯夫人慌了,她向后退了半步,同时撇了一眼已经被骑士那恐怖死相吓傻了的欧文。深呼吸缓解着自己的紧张感,在经过漫长的几秒钟后她开口了:“好,我会带着那孩子一起回高领。但出卖了前总督的你可没资格说阿尔泰是叛徒,毫无荣耀可言的白眼狼,你这白眼狼教会也不会养你太久的。”

“不不不,你错了。把你和那野种一起带回高领,教皇会付给我你这辈子都无法想象的财富,等我拿到了那笔钱我完全可以离开泰拉,跨越灰色山脉去阳光地带度过我的退休生活。”说着,督军便驾马来到了帕里斯夫人的面前,随后在自己的腰包中掏出一根细细的银丝。银丝在接触到空气的一瞬间便飞向空中,随后快速的缠绕到了帕里斯夫人的脖颈上。

帕里斯夫人冷哼一声,便伸出手来想要扯掉绕在脖子上的银丝。当她的手靠近丝线的那一刻,银丝猛然收紧,纤细的银丝轻松的切割开了帕里斯夫人的皮肤,血液也快速的浸染了收紧的银丝。

“忘了说了,这东西可是花了我不少钱才从黑市里淘来的,如果你想暴力拆解它,那我可不介意提着你的头回去交差。”说着笑着,督军便看向身后的士兵们。随即他便想甩起马鞭命令士兵们原路返回,但他的肚子却在此时不争气的咕咕叫了起来。

想想好像为了追捕帕里斯夫人,他已经连续七个日夜没好好休息过了。跟着他一路追来的士兵们也是如此,现如今一个个都面黄肌瘦的。如今帕里斯夫人也抓到了,甚至还有意外收获,随即督军的心里就蹦出来一个想法。他高举马鞭,冲着身后的士兵们高声呼喊到:“来几个腿脚麻利的去村子里找些吃的,今晚就地扎营,开庆功宴!”话音刚落,士兵们便兴奋了起来,对督军的赞美声此起彼伏越来越响。

说着几名士兵便被推出了人群,加上督军深入村子搜刮食物的一共十三个。他们骑着马悠闲地在村子的主干道上漫步着,没过一会便到了一个红砖砌成的建筑旁。看着院子里被堆成小山的面粉袋,和建筑物高高的烟囱以督军为首的几人立刻便判断出来眼前的建筑是面包房。

在见到面包房的那一刻督军身后跟着的几个士兵按耐不住了,立刻便翻身下马冲向面包房的房门。跑得最快的一个士兵跑到门前,简单蓄力之后一脚便踹开了紧锁的房门。

督军见此情景只是笑了笑,随后便也跳下坐骑,大步向着敞开的房门走去。大多数的士兵见督军走了过来便快速推倒门的两侧列队站好,只有最开始那个踹开门的士兵没有看到督军走了过来,已然将半个身子探入了一片漆黑的面包房的室内。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突然身子探入房间中的那名士兵传出了巨大的惨叫声,其余的士兵突然紧张的看向督军。在他的脸上挂着一股诡异的笑容,一只手半悬空着手掌打开仿佛在操纵提线木偶一般,脚步也开始来回摆动。

“我们是神皇的仆人,并非土匪强盗之流,这种不合身份的事下次再让我看见了可就要掉脑袋了。”说着督军突然把悬空的手往后一拽,将身子探入室中的士兵拽了回来。随后无聊的看了看两侧站好的士兵,跨出两步俯下身子一把抓起倒在地上士兵的脑袋压低声音补充道:“还好我现在心情好,不然你就和埃迪一个下场了。”

“是......卡狄恩督军。”被捏住脑袋的士兵磕磕巴巴的说到,随后他便感觉到自己的脑袋被重重砸向地面。“很好,要时刻记住自己的身份,懂了吗。”说着,督军将他重重的砸到了红砖铺成的地面上。在教训完士兵后督军拍了拍手,随即指示其余士兵进入面包房内开始有序的查找食物。 第十六章 有用之物 (视角回到村口)

帕里斯夫人在尝试解开脖子上的细丝无果后便放弃了,她转过头看向被眼前景象吓傻的欧文而后走到他的面前,蹲下抱住他的脑袋。随后用温柔的语气安抚着欧文:“孩子,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欧文这时才像受惊一样,一把抱住帕里斯夫人,大哭了起来。过了一会他啜泣着开口向帕里斯夫人说到:“...夫人......,我不明白......”

帕里斯夫人没有说话,只是用手尽力去安抚崩溃了的欧文。过了许久她看向烧毁倒塌的屋子,以及在一旁被士兵从火场中架出来以及昏迷的玛莎。

此时一名瘦高士兵径直走了过来,帕里斯夫人立刻摆出了一副攻击姿态。瘦高士兵没有在意,只是俯身靠了过来。轻轻的拍了拍欧文的后背,眼中不由得流露出了同情。

瘦高士兵用尽量温柔的语气向着帕里斯夫人说到。“真是可怜的孩子,才这么小就经历这些。”

“呵呵,别以为我会领情。”帕里斯夫人将欧文抱的更紧了,同时还狠狠的用手抽打了瘦高士兵的手。士兵在感觉到明显的抗拒情感后,也没再纠缠,只是绕到帕里斯夫人的身后把晕厥的卡尔拖到安全的位置。随后他又将身上的所有武器卸了下来,丢到一旁的地面上。

见士兵自卸武器的举动,帕里斯夫人的戒心便少了一些。

士兵察觉到帕里斯夫人的戒备没那么重了后,他长舒一口气,同时用他能做出最亲近普通人的语气向帕里斯夫人说到:“夫人,您抱得这么紧,那孩子怀里的小家伙可就要憋死了。”

听完士兵所说的,帕里斯夫人便松开了抱着欧文的手,随之低头看向欧文怀里小脸已经憋得发白的婴儿,帕里斯夫人连忙接过欧文手中的婴儿。

随即士兵一把扛还在啜泣的欧文,另一只手拉住帕里斯夫人的胳膊,一刻不停地向着远离火焰的地方跑去,直到到达了安全地带后他才长舒一口气。随即他便将扛在肩头的欧文放下,找了一块大石头坐了下去。

在被拉到安全地带的那一刻,帕里斯夫人的脑袋是蒙的,随后他转头看向一旁满头大汗的士兵,开口便要骂。等她刚张开嘴,巨大的倒塌声传入了她的耳中,这时她转头去看。整面墙壁因为受不了火焰的炙烤整个倒塌下来,她刚刚所站立的位置刚好被完完整整的覆盖住。“夫人,为了救你,我可搭进去一套上好的装备,你就连句谢谢都不说吗?”士兵的话语传入帕里斯夫人的耳中,她便扭过头去看。

士兵笑了笑,随即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然后将覆盖在身上的不透光黑纱取下。迎着火光,帕里斯夫人看清了瘦高士兵的脸。

古铜色的皮肤,褐色的眼睛和微微卷曲的的头发右脸上还有着一片烫伤的痕迹,脸上尽是皱纹看上去年龄很大了,隐约可以在他的脸上看出一些浅浅的蓝色纹身。脖子上带着一枚可旋转双层同心圆环形状的黄金护符,那是来自南方王国的圣物仿制品。

“谢谢,不过也仅此而已了。”帕里斯夫人如此说到,随后便扭过头去看向燃烧的建筑。

士兵听了帕里斯夫人的回答后,转过身子摸了摸仍在啜泣的欧文,随后将他安排到自己的身边坐下。似乎是想要安抚欧文,他便开始唱歌。士兵唱的是来自于家乡用于哄孩子睡觉的摇篮曲,歌词大致讲述了一位美丽的公主被邪恶蛇怪石化后国王寻找勇者去寻找不老泉治愈公主的故事。与在泰拉传唱的烂大街的固定大团圆结局式的民谣不同,故事的最后公主似乎没能被恢复成原本的模样。勇者也因为没能让公主恢复,而被国王斩首头颅挂在城墙上整整三年,最终因怨生恨化为巫妖将整个国家屠杀干净。

这时帕里斯夫人回过头,一脸无语的表情看着正在唱歌的士兵,和沉浸于士兵歌声旋律里的欧文。“该说还好这孩子听不懂吗......”帕里斯夫人不由得在心里吐槽,随后他走到了士兵的身边,找了个空位坐下。

士兵见帕里斯夫人坐了过来,随后便笑着对其讲到:“夫人,你终于肯对我放下戒备了。”

帕里斯夫人尴尬而又不失礼貌地笑了笑,随后眼神看向一旁正在扎营的士兵,随后口中便开始自言自语起来。“能这么悠闲地跟俘虏交谈,职位肯定不会低。”

士兵听到了帕里斯夫人的自言自语,随后笑了一下温和的回答道:“不,夫人。我只是个普通的士兵,如你所见我并不是泰拉人。按照你们的话来说我的故乡应该被叫做南方王国,我是南方王国已覆灭王朝的遗民。本质上我并不是泰拉人,年轻时便被奴隶贩子卖到了泰拉。”

帕里斯夫人惊恐的站起,转过身看向一旁回答他的士兵。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释然的笑了。而后她便认真地向士兵提出了问题:“跟我说了这么多,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士兵笑了笑随后开口回答:“埃辛纳顿,神的有用之物。我的名字。” 第十七章 世界异位 说着埃辛纳顿轻轻托起挂在胸前的护符,吹了一口气而后认真擦拭了起来。随后他扭过头看向帕里斯夫人,开口问到:“夫人,如果是你。国破家亡,卖身为奴。你还会坚持虚无缥缈的信仰吗。”

帕里斯夫人听到埃辛纳顿的话后先是冷笑,随后指了指脖子上缠绕着的细丝,无奈的开口反问到:“倘若在你的国家,信仰的定义被少数人用来谋取私利,已经变成他们权力延伸的工具。无数人都因其阻碍其无限膨胀的欲望而惨遭迫害,那你还会坚持相信吗。”

埃辛纳顿听到帕里斯夫人的回答后依然认真的擦拭着自己手中的护符,长舒一口气,仰起头看向夜空中的星星。同时开口说到:“恕我直言,夫人。我无法想象你所说的,但换做是我还是会去选择相信。若轻易放弃自己的信仰,那人与只有本能的动物也别无二致了。即使那是上层人编造的谎言,也是我与故乡之间最后的联系了。”

“我无意去揭你的伤疤,对不起。”帕里斯夫人在感受到埃辛纳顿语气中的失落后,立刻便意识到了自己刚刚的话已经伤到了这个男人内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于是便赶忙开口道谦。埃辛纳顿只是揉了揉坐在一旁欧文的脑袋,随后笑了笑,将其轻轻推向帕里斯夫人开口到:“关于我的过去,我已经释然。相比之下,是我的问题过于尖锐了。夫人,这次将你们带回高领后,我也差不多就活到头了吧......毕竟,我们都是卡狄恩督军帐下的死囚。”

随后埃辛纳顿轻轻将欧文的手握在手里,随后示意帕里斯夫人也伸出手。“与我们这些死囚相比,夫人和不享受当下这一刻,七年的别离你肯定也备受煎熬。”

帕里斯夫人顺着埃辛纳顿的意思伸出了手,抓住了欧文的手,随后将其搂入怀中。丝毫没有在意怀里的婴儿差点就摔倒了地上,还好埃辛纳顿反应快,立刻便接过了帕里斯夫人怀中的婴儿。“夫人?”欧文忐忑不安的开口了,虽然他早有预料,但还是没有准备好这么突然的相认。

帕里斯夫人什么都没说,只是紧紧的抱着欧文,害怕着再次失去他。“夫人......”此刻她怀中的欧文再次张口才打断了他渐渐昏沉的思绪。

“别再叫我‘夫人’了,孩子......我是妈妈。”帕里斯夫人极力控制住自己眼中就要流出的泪水,抽噎着断断续续的说出话来。

妈妈,这个词对欧文来说很陌生也很熟悉,陌生是因为在此之前的人生中这个词出现的次数两只手都能数过来,熟悉可能是在出生的那一刻这个词便已经牢牢地刻进了生物本能中。

“夫......妈妈?母亲?我原来,也有母亲嘛......”欧文心中这么想着,渐渐陷入了自我怀疑的漩涡。他没有说话,在外人看来他就是一副与亲生母亲相认后喜极而失声的模样。但他自己清楚,自己只是一度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与迷茫中,此刻的他依然是自灭开始的边缘。这时脑中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这次欧文想起来了,是那个在第一次昏迷时梦中所遇见的少女。

“怎么,怎么,这就开始怀疑人生了?”“不出所料,这个玩具也不是我要找的‘主角’呢。”“小黄毛,不如早点进提灯面和同类呆在一起吧。”她用着挑衅似的语气不断地刺痛欧文的精神,仿佛她每一次的开口都将欧文的灵魂拉向泯灭灵魂的深渊。

“你,究竟是什么。”欧文在脑中第一次向那个声音发出问题。

“呦,看来还是有点不同的嘛。”那个声音先是惊诧于欧文可以与之沟通,随后停顿了一会同时欧文似乎停到了几声书页被翻动的声响。随即那个声音又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哈哈,什么嘛。”

“你还没回答我,你究竟是什么。”

“高位观察者。你能察觉到我说明你的灵魂已经与这个世界产生了一定程度上的脱节,不过放心好了。当你在第二天醒来你的身体与记忆中不会留下对我的印象,并且你的灵魂也将回归正轨。”说罢,似乎有虚幻的光芒闪过,欧文的脑袋便为之一昏。现实中的欧文立即双脚一软,晕倒在了帕里斯夫人的怀中。

帕里斯夫人感觉到怀里的欧文睡着了,便慢慢坐下,随后缓缓地将其脑袋抬到自己的大腿上枕好。

埃辛纳顿见枕着帕里斯夫人睡着了,随即便将刚刚脱下的黑纱盖到了其身上,随后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股质朴的笑。“说到底这还只是个孩子嘛,短时间内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早就该晕过去了。该说他能坚持到现在是个奇迹吗。”他一边这么想着,一边看向怀里被热醒的婴儿。随即他熟练的有节奏地摇晃起自己的身体,就像婴儿床的摆动弧度,不一会怀中的婴儿便又慢慢睡去。

“想不到你哄孩子还挺有一套的。”帕里斯夫人见埃辛纳顿很快就将婴儿重新哄睡,不由得脱口而出。

“我只是信仰异教,并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徒,即使是死囚也分性质,更何况我本性并不坏。”埃辛纳顿将怀中的孩子慢慢递给帕里斯夫人,随后便向村子的深处眺望过去。 第十八章 宝石钢币 见远处几个黑色人影缓缓朝着这边的方向来,埃辛纳顿顿时便慌了神,他四处寻找着什么,终于他的目光停在了埃迪的尸体上。随后他便立刻转过头朝帕里斯夫人说到:“卡狄恩......啊不,督军大人回来了。夫人,督军要是问起来这孩子身上的黑纱从哪来的,你就说是从埃迪身上扒下来的,千万别说是我给的。”

说罢,埃辛纳顿便快步跑向埃迪的尸体,熟练的剥下缠在埃迪身上的黑纱和武器装备,随后一脚将埃迪的尸体踢向火堆里。做完这一系列事后,他便快速的跑进了正在扎起的军帐群中,混着夜色很快的便隐匿于士兵群间。

督军身后的士兵骑着马扛着几大袋东西回来了,似乎是将卡尔的珍藏洗劫一空了。等走到帕里斯夫人身前时,他一眼便看到了盖在欧文身上的黑纱,于是便立刻用恶狠狠的目光看着帕里斯夫人。“小姐,你这盖的被子从哪来的。”

帕里斯夫人先是愣住而后极快地想起埃辛纳顿嘱咐的话,装模作样的咳了两下随后指了指已经被推进火堆里埃迪的尸体。开口道:“从尸体上扒的,你也不想这孩子半路冻死吧。七年来他可一只没去过高领,那气候这孩子能不能适应还不好说呢。”

督军听到如此解释后寻思了一下,在确认没什么明显的逻辑问题后便放过了帕里斯夫人,随后他便骑着马从帕里斯夫人的身前走过,直到已经被支起的最大营帐前。

“开宴!”

督军用魔法扩大了自己的嗓门冲着扎营的士兵们说到,这声音震耳欲聋,甚至把原本昏迷的卡尔和玛莎都吵醒了。

卡尔一醒过来便猛猛吐出一大口积压在胸腔里的淤血,正巧他吐得血不偏不倚的正巧命中了跟随督军去洗劫了面包房的士兵身上。士兵恼怒了,一把丢下手中的袋子。随后跨下马立刻就想好好教训一下把他衣服弄脏了的卡尔,袋子一落到地上卡尔珍藏的各种面包也好名贵原料也好一股脑地滚在了地上。

“这些东西好熟悉?......!他****的,这不我那些珍藏品吗!”卡尔见是自己珍藏的东西被偷了,便立刻一个鲤鱼打挺起身一肘狠狠的砸在了刚转过头来的士兵脸上,士兵被打中后立刻踉跄几步没站稳向后仰了下去。卡尔见士兵倒了下去立刻便去追自己那些滚落在地的宝贝,他急忙去追,一个一个的捡起来揣在怀里。卡尔一边捡着一边心里暗骂,丝毫没有注意到督军已经回过头来默默注视着他。

“***乡巴佬,还敢揍我了,看我不砍了你!”被卡尔肘晕的士兵捂着脸慢慢站起身子,同时从腰间抽出随身刀剑。士兵大跨步走到卡尔的身后举起刀就要砍下去,在他刚刚要把手臂挥下时,一股莫名的力量紧紧的拴住了他高高举起的手臂阻止了他。

“都说了,要注意好自己现在的身份。”督军一脸无奈的用魔法将士兵握着刀的手勒断,随手抽出在腰间挂着的宝石钢长剑。驾马来到士兵的身前,手起刀落下便让倒霉的士兵身首异处。

“这么杀,你就不怕你手底下的人趁你睡着了来报仇吗。”帕里斯夫人在一旁不由吐槽到。

“实话实说了吧小姐,这些人本来都是牢里的死囚,在我们刚出泰拉的时候因为我的心软没能镇得住他们。最后的结果就是我的副官替我死了,后来我就明白了对待这种人就不能心慈手软。”督军故作悲伤的长叹了一口气,随后轻轻擦拭了宝石钢长剑上的血。

“那你这一路杀了多少人才捉到我的。”帕里斯夫人听完督军的解释后立刻又跟上了一个问题。

“和现在这些幸存的数量差不多吧。”督军面无表情地说到,甚至嘴角还扬起微小的弧度。说着他便下马,俯身捡起了一个滚到脚边的罐子。仔细端详一番后督军不由得感叹到:“呦,这还挺精致的。”

“那也不是你的,怎么?烧了房子还不够?又开始抢占神皇虔诚子民的东西了?”是卡尔,他一脸鄙夷的看着督军欣赏艺术品般的表情观赏着对他而言再普通不过的饼干罐子。

督军满不在意的在腰包中掏了掏,随后凭着手感挑出一枚价值连城的宝石钢货币。“这些钱就当赔偿了,呶。”宝石钢,原产于世界南方王国更南方的水晶沙漠,那是一片连接着北大陆与精灵大陆的一片广袤沙漠,沙漠的东西两岸分别被寒流影响导致其一年四季全年干燥少雨。导致其极度不适和人类及亚人生存,在全世界范围上宝石钢的产出量也可以算得上是稀有异常,往往一枚宝石钢的货币就能让一个五口之家一辈子都衣食无忧。

卡尔见督军递过来的宝石钢币急忙便伸出手去接,丝毫没有在意手中他那些视若珍宝的收藏品一个接一个的掉到了地面上。顿时他脸上的攻击性便小了不少,只是一味的开始向着督军点头哈腰的。

刚要开口去奉承督军,督军便举起手指在了他的脸前。随后漫不经心的开口到:“行了,我可不需要奉承。村子里有什么以前在部队里干军医的吗,给我整两瓶精力药来。别让我觉得这钱花得亏了。”

卡尔细细擦试过水晶钢币后便揣进了衣服内侧的口袋里,随后满脸堆笑地向着督军开口到:“得嘞,督军老爷。......不过......不过,村子里确实没有医生了,三年以前猎巫人大行其道的时候跑走了。不过老爷,我还是会炼一点药什么的。”

督军摆了摆手,随后便准备走进士兵们扎好的营地同时开口到:“得了吧,那些粗制滥造的药酒换成我也会做。实在不行就......”

“咱可没说是粗制滥造的药酒了。”卡尔立刻上前几步抓住督军的胳膊,随后便转起脑袋找着什么东西。 第十九章 没我能行? 督军一把甩开卡尔的手,随即转过身子脸上略微带点疲态,随即讲到:“你这乡巴佬还能整出些什么?”

卡尔见督军不相信他,立刻便拍着胸脯说到:“嘿呦,老爷这就说笑了,想当初我可算是认认真真学过练金学的。”

督军看卡尔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便推测出了他没有在撒谎,便将信将疑地问道:“哦?那么说你真会制药?”

见督军打算相信他,卡尔便充满信心的开口了“那必然,就像......就像......”说到这卡尔的声音也不由得顿了起来,过了几秒他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于是又继续补充到:

“啊对,就像那个丑八怪喝的就是我弄的。”

督军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双手抱在胸前随即强忍着笑意开口了“可他没喝什么药剂啊。”

卡尔听到后感觉到了十分惊诧,他的四肢也不知所措的开始胡乱挥舞。“不可能啊?我明明给他了?!”

督军指了指一盘燃烧着的一片砖块堆,正是骑士倒下的那面墙。“我亲自动的手,可没见他喝什么药剂。”

就在卡尔惊诧的神情中,在一旁看完了对话全过程的帕里斯夫人还是开口了:“是我喝了,他把药剂给了我......为了救你。”

督军听到帕里斯夫人开口了,随后面带些许悲伤的开口接话到:“对,说起来那人确实能算得上是一位称职的骑士了,说实话我很佩服他。和高领的那些冠以骑士之命的恶狼们比,他确实算得上是名副其实的骑士。”说着他便拍了拍手,随后走到砖块堆前缓缓放低身子。“如果不是立场冲突,我也不想杀了你。”

督军在短暂的默哀后,他缓缓起身向着身后的卡尔问道:“他还有在世的家眷吗?”

“有一个12岁的儿子。”卡尔一脸凝重的回答了督军的问题。

“那好,收了我的钱可要办好我交代的事。到时候他若想寻仇你就让他乘船去灰山港找我。”督军扶着头,似乎有些发昏,脚步也渐渐变得绵软。

见督军的身体开始摇晃,满头冒汗双眼发昏,卡尔便开口问到:“督军老爷?您怎么了?”卡尔见督军的双脚开始打转,眼看着就要倒下去,他便急忙去扶。

帕里斯夫人见此则是一针见血的解释道:“过量透支身体使用魔法,现在他可很需要精力药剂什么的。”

督军尽力撑住身体不倒下去,依靠着卡尔的身体。开口道:“对,就像她说的。你不是会做精力药剂吗,快点带着我去你做药剂的地方。”

卡尔听完后立刻便扛起督军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跑去,一路上他的嘴还不停的说着话。

“军爷,你这就只是睡一觉什么的,也没多大事吧。”

在卡尔多次如同复读机般的重复下,督军实在忍受不下去了,一巴掌捂在了卡尔喋喋不休的嘴上。随后有气无力的说到:“呸,没了我镇着那群人渣你觉得你这个村子能活那么长时间?” 第二十章 好受些…… 见卡尔扛着督军远去了,帕里斯夫人便一手抱着婴儿,一手招呼刚刚醒过来一脸懵的玛莎来身边坐下。

玛莎抚着脑袋慢慢的走到帕里斯夫人坐着的石头旁边,刚刚冷却了没多久的脑袋还是感觉晕乎乎的。玛莎强忍着眩晕感蹲在帕里斯夫人的身前一脸不解的看着她开口道:“夫人,这信息量有点大。我不懂......”

帕里斯夫人无奈的长叹一口气,随后轻轻抚摸着枕着自己大腿熟睡的欧文。无可奈何的开口到:“总的来说......明天一早,这孩子就要跟着我一起回高领了......”

玛莎惊恐的喊叫起来:“什么?!欧文少爷?!”玛莎猛地就站起身来,看看欧文又看了看帕里斯夫人。此刻在她眼里的欧文与帕里斯夫人的确很像一对亲生母子。

“小点声,别把......欧文?吵醒了。这孩子这么短的时间里受了这么多次刺激也该好好休息一下了。”帕里斯夫人极力去安抚玛莎的情绪,生怕玛莎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玛莎在听了帕里斯夫人的话后稍微理智了一点。但还是在脑海中充满了诸如“我不理解!”“为什么!”一类不解疑惑无声的呐喊。最终在平复了心情后他一字一句地说到:“凭什么欧文就要跟着你一起离开我!”

帕里斯夫人内疚的不敢去看玛莎的眼睛,毕竟是把一个养育了七年的孩子从她身旁夺走。“对不起......玛莎。”这句话一直卡在嘴边无法开口,只能去闪躲玛莎此刻那直击灵魂的眼神。最终在几次逃避后帕里斯夫人还是开口了:“等欧文离开了一定要好好的生活下去好吗......”

玛莎听到帕里斯夫人的话后先是愤怒的吼道:“告诉我理由!”见帕里斯夫人没有开口。语言逐渐缓和,似乎是看开了什么。语气平缓的开口:“把少爷从我身边带走的理由。”最后近乎祈求般的向帕里斯夫人抽噎,眼角慢慢开始流出细细的泪珠。“这样我还能好受些......”

帕里斯夫人见玛莎逐渐崩溃,实在是不忍心再看便一把抓起玛莎的手。用发誓的语气说到“我保证......事情结束,我一定会将欧文送回来......以我的生命发誓。”

似乎是明白了什么,玛莎也没再纠缠。只是静静的擦干眼泪,坐到了帕里斯夫人的身边。随后开始一句一句的开始向帕里斯夫人讲述欧文的一切,不论是他喜欢的还是讨厌的,发自内心的希望帕里斯夫人能在将来好好的照顾她视若亲生骨肉的孩子。 第二十一章 紧急制药 “彭!”

大门被踹开了,房中没有点蜡烛黑的就像一张漆黑幕布盖在眼前,直到门被踹开房外远处闪烁的点点火光才稍微照亮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借着微弱的光亮踹开门的男人勉强看清了入门左手边的位置有一张小桌,桌上静静的躺着两枚火石和一盏熄灭的油灯。

“科琳!是爸爸回来了,别躲着了。”

男人向着黑暗的房间里轻声呼喊着,一只手也去抓躺在桌上的两颗火石。

“外面,安全了吗......”此时一个怯生生的稚嫩女声从屋子深处慢慢冒了出来,男人一边手里撞击着两颗火石一边用力向屋子的黑暗里看去。

“已经没事了,出来吧科琳,出来吧孩子。”男人轻言轻语的向着女童说着,同时也点亮了油灯。油灯的外壳与通常的油灯不同,是一种可以放大光亮的半透明水晶材质,看样子是这个世界独有的炼金造物。

男人的名字是卡尔,村子里的面包师,过去曾是一名炼金学徒。但在他的老师死掉后便慢慢荒废了自己的炼金技术,如今只有调制入门级药剂的水平。

在油灯被点亮的那一刻屋子里的黑暗便被一扫而空,卡尔看到了躲在餐厅椅子后的孩子,是科琳。她躲在椅子后面用眼睛透过遮挡去仰头看父亲的脸,虽说画面被遮挡了一部分但科琳还是分辨了出来是父亲回来了。见此情景她便一脸欣喜地冲出凳子遮挡的范围,快速向着卡尔冲去。

“没想到你这家伙还有个这么可爱的女儿......”这时第三个声音不合时宜的打断了这温馨的局面,是卡尔扛着的卡狄恩督军。他的脸色不是很好,无神的眼球外围布满了血丝。两只手就像两条条破抹布一样搭在卡尔的肩膀上,完全没有了刚刚到村子里时的神采。

科琳见到脸色很差的卡狄恩,先是被这陌生的脸吓到了,随后怯生生的开口到:“先生,您是快死了吗......?”说罢科琳感觉到自己仿佛是说错了什么话一样,脸瞬间尴尬的红了起来。口中连忙向着卡狄恩道着歉。

卡狄恩听到后先是什么也没说同时尴尬地笑了,而后艰难的不依靠着卡尔在地面上走了几步走到科琳身前。用尽量温和的语气开口:“真不可相信你居然是那家伙的女儿,身上的气质完全就是一个西岸区大小姐该有的那样。你一定很聪明吧。”说着,卡狄恩伸出长满茧子的手便想要去轻轻抚摸科琳柔顺的红色头发。在这时卡狄恩的身子突然失去平衡径直向前倒去,科琳察觉到危险便快速后撤几步躲开了卡狄恩倒下的落点。

见卡狄恩就要到下,卡尔眼疾手快的两步上前伸出手拉住他。还好赶上了,试图与大地亲密接触的卡狄恩被卡尔阻止了。在卡尔的搀扶下卡狄恩被带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安顿好,而后便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卡尔在安顿好了卡狄恩督军后扭头便看到科琳满脸的疑惑与不解,他笑着摸了摸科琳的脑袋随后便提着灯牵起科琳的小手慢慢走向一旁。

“爸爸,那先生还好吗。”科琳一边跟随着卡尔一边开口道,语气中充满了不解的意味。卡尔思考着该怎么跟科琳解释,与此同时他们已经跨过了黑栗木制成的低矮门槛。

黑栗木广泛存在于整个大陆,自然生长于魔法能量非常浓郁的地区对魔法能量有着极强的吸收能力。泰拉境内有经验的炼金师往往会用炼金废料人为培育黑栗木,培育出来的黑栗木往往于其自然状态无异甚至对于魔法能量的吸收能力更强。成品的黑栗木大多以木板的形式流通于市面上,品质上好的总是被优先装备军队与教会武装,剩下的次品也会被分为三六九等下沉进入市场之中。卡尔家炼金室的大门便是从市场中淘到的品相较好的成品黑栗木木板制作的。虽说已经被加工成了家具,但得益于其本身的特性用来做炼金室的防爆措施再好不过了。

“呃呃,怎么解释呢......算了,科琳你过来搭把手。”思考了一会,卡尔还是决定先不给科琳解释,毕竟他也不清楚救醒了卡狄恩之后他还是不是那一副疯癫的模样。卡尔的内心很纠结,而后拽着科琳走到了制药台前。

大大小小的水晶瓶罐和精密的仪器摆在宽大的白色桌面上,各种各样常用的素材规规整整的按照分类排列在桌面左侧较矮的柜子上。在清点了要用到的东西后卡尔便从常用素材里拿出一瓶白色有蓝绿色条带花纹的窄口瓷瓶,随后将其中的透明液体熟练的倒进中等大小的水晶杯中。

液体流出瓶子的那一刻一股焦炭的味道便传满整个房间,科琳闻到后一脸难看的捂住了鼻子,这味道让她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这时卡尔向着科琳吩咐,在他的手中还不停的摇晃着乘着透明液体的水晶杯。“科琳,帮我在你手边的灰色柜子里找一下罐装的黄色粉末。”

科琳听到卡尔的吩咐后,立刻便转过身子寻找他说的灰色柜子。不出意料科琳找到了柜子,她便伸出手去拽柜子门上的金属拉环。柜子吱嘎吱嘎的响,也不知是不是铰链老化的原因,门卡在一半便无法继续打开了。这不得不让科琳将半个脑袋探进柜子打开的夹缝中去摸索,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科琳成功地拿到了卡尔所说的罐装黄色粉末。她将罐子递给卡尔,随后又艰难的将柜子关上。

半透明的黄色粉末与空气接触的的那一刻瞬间散发出一股刺鼻的味道,就像沾满了成年男人汗液的粗麻布泡在醋坛子里随后在阳光下晒到半干不干的程度时散发出的味道。肉眼可见的那东西在空气中反应闪烁着点点火星,卡尔捏着鼻子将粉末倒进杯中散发着焦炭气味的透明液体中。与之接触的一刹那,原本不怎么明显闪烁的黄色火星反应的突然剧烈了起来,缕缕青烟随之便从杯中升腾而起。卡尔见状便从仪器堆里抽出一件用来做气体收集的装置,将其较宽的一头接在产生烟雾位置的正上方。在确定没有烟雾渗出后,他便随手又拿起一个稍小一点的杯子放在收集冷凝液的位置,并在其中加入了一小块散发着阵阵花香的浅黄色膏体作为成品药剂的基底。不出一会杯中剧烈的反应停止了,冷却下来的烟雾沿着收集装置的内壁流向末端装着基底的小杯。桔红色的冷凝液流进收集装置最终的小杯中,刚好没过了基底一半的高度。卡尔轻轻拿起乘着基底液的小杯慢慢摇晃,直至基底渐渐于冷凝液融为一体。 第二十二章 分离 “浓缩液完成了,加水稀释就可以。”卡尔一脸疲惫的盯着手中小杯里的浓稠橙黄色液体如是想到。卡尔便转过身子向着房间外走去,刚踏出两步便被一旁的科琳拉住了。卡尔低头去看,只见科琳捏着鼻子拽着他的衣角往房间外打方向退。卡尔见科琳一脸难受的样子,便立刻领着科琳大步快出炼金室的门,而后将其大门关死。

在听到了卡尔关门时传出的巨响后,本已昏睡过去的卡狄恩睁开了眼。“爸爸,这个叔叔醒了。”稚嫩的女声传入卡狄恩耳中,他抬起脑袋警惕的观察着四周陌生的环境。此刻他的脑袋很乱破碎的记忆告诉他自己所处的环境是安全的,但其思绪时不时的闪回对其而言足以被称之为灾难的那一夜。

“这......是哪?”卡狄恩开口了声音很是虚弱,身体已经曲成了c型,两只手尽力撑在大腿上不让身子倒下去。

见卡狄恩醒了过来卡尔便立刻凑上前扶正坐在椅子上摇摇欲坠的卡狄恩,同时还将科琳护身后随即开口道:“呦,军爷您终于醒了。你要的药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卡狄恩快速的整理着脑内杂乱无章的信息,同时仰起头去看卡尔手中拿着杯装橙黄色浓稠液体。“什么?......药?”似乎是要求证自己心里想的事一样,他如此开口道似乎话语间夹杂着三分疑惑一分求知欲和六分不安。

见卡狄恩脸上浮现出不安的神色,其的一只手也缓缓摸向腰间的佩剑。卡尔便快速的接过话,试图打消卡狄恩的顾虑:“?军爷,您要的精力药剂啊。哦对,这是七瓶量的浓缩液,我这就去给你打包好。”

卡狄恩在卡尔说话的过程中终于整理完了脑内破碎的信息从而得出了一个结论:自己过度使用魔法导致大脑强制关机,在此之前曾向这位先生求助过。至此卡狄恩已经贴在配件柄上的手才缓缓垂下脸上紧张的神情也缓和了一点,随即笑了一阵而后一脸轻松的向着卡尔开口到:“哦对,我想起来了。那个,浓缩液直接给我。”

卡尔听了他近乎疯狂的发言后,满脸的紧张变成了震惊,随后看了看手里‘超浓装精力药’又看了看卡狄恩充满了无所谓意味的脸。随即便厉声拒绝到:“老爷,一次性喝这么浓的可是会有很严重的副作用的。保不齐还会变成疯子......”

“前提是我的身体从没适应过这种超负荷开发。”似乎是早有预料,卡狄恩暴起从卡尔手中夺过药剂,而后一股脑地倒进嘴里,不出两秒本还疲惫不堪的卡狄恩立刻便感觉现在的自己一拳能打死一头牛。原本杂乱无章而碎片化的记忆瞬间便恢复了清晰的线性记忆链。随后他便向卡尔开口到:“好了,感觉现在好多了。你是跟着我一起回村口还是在家照顾你家大小姐?”

见卡狄恩喝下药剂后许久都没有出现精神失常的反应,卡尔心中不由得后怕起来:“鬼知道,这家伙以前经历过什么。”他如此想到,丝毫没有发现卡狄恩已经一只脚踏出了房间大门。

卡狄恩没有去管卡尔有没有跟上来,只是自顾自地走到了门外。猛地站住脚大口大口地吸入空气,而后开始不停的狂笑。笑声时断时续似哭似嚎,突然他停顿住了。生硬的扭过脑袋看向房间中的卡尔,用沙哑而曲折的声音开口到:“看样子你是不打算和我一起回村口了。也好,记得告诉那孩子他父亲已经死了。若是想寻仇,便去灰山港。”说罢便随手一抬唤出坐骑扬长而去。

卡尔一夜未眠,每当想起卡狄恩离开时的样子就让他感到不寒而栗。是的,就和卡尔想的一样。卡狄恩是个不折不扣的瘾君子,本该在第一次见面时就看出来的事卡尔却没有发现。甚至还将其带回了自己的家中,甚至让自己的宝贝女儿暴露在了那瘾君子的视野里。想到这里卡尔便不由得感到后怕,不过好在是没出什么大问题。危险源头的卡狄恩也离开了村子,在天色蒙蒙亮公鸡本该开始打鸣时离开了。

卡尔浑浑噩噩的走出房子,他没有去面包房而是去到了欧文家的房子。在路上他观察到街边的草上已经结起了一层薄薄的白霜,看来今年的冬季会十分漫长。他这么想着,突然听到有人在叫自己。卡尔便抬头去看,那是很熟悉的声音,昨天他们还一起畅聊着什么。

顺着卡尔的目光而去,其所见的是一个衣衫凌乱,双手上沾着半干泥土的女人,身高不高身材勉强算得上匀称,双眼红肿看样子是哭了很长时间。

“玛莎?”卡尔试探着开口问道。

玛莎哽咽着自言自语,身体颤抖着倒向卡尔的身上。“欧文少爷,他...他被...那群疯子带走了。......我什么,都没能做到。”抬起手她便要用沾着泥土的手去擦拭泪流不止的眼睛。

卡尔见玛莎要去擦眼泪便把自己随时随地都携带着的干净手巾从口袋里掏了出来。一边温柔地帮玛莎擦着眼角不住流下的眼泪,一边轻声安抚到:“没事了,都没事了......至少你还活着不是吗。罪不及老幼,欧文这么小的孩子就算被抓走了也不会受到死刑的。只要还活着迟早会有重逢的那一天不是吗。” 第二十三章 雏鹰归巢 “醒醒,咱们到地方了!”低沉沙哑的声音传入欧文的耳中粗暴地将其从昏睡中唤醒。是时候接受自己的新身份了,欧文帕里斯家族的雏鹰(帕里斯家族的家徽是北境鹰)。他疲惫地睁开眼,高领刺眼的阳光如尖刀般刺入他的眼眸中。

“喂,小子。别给老子装死。到地方了给老子滚下车来!”随之而来的是囚车被猛烈摇晃,这滋味可不好受但远远比不了欧文经历过长达半年的颠簸旅程。

“别怕孩子,他们不敢把你怎么样的。”坐在一旁皮肤黝黑的男人安抚道,在他的胸前悬挂着一枚异教的护符,是南方王国普遍的九柱神崇拜护符。

欧文拖着疲惫的身子滑下了囚车,与身旁的男人随之也跟着他一起下了囚车。

“罪人们,若虔心悔改神皇将会宽恕你们的罪行,为教会证明你们的虔诚并证明你们仍有价值。”声音从欧文身侧的高处传来。他便仰头去看——山巅城的大教堂,通体全是亮白的石壁,其上勾勒出赞美神皇的条律。在高领权力最为集中的地区两条高高的纯白水渠链接着教堂主体为其中的修士僧侣提供基本的生活用水。

“欧文.帕里斯,上前来!皇帝约斐亚赦免了你的家族,但他希望你能接受教会的教导,你是否可以保证你对神皇的虔诚,并至死不渝的执行神皇的意志。”大主教模样的人宣读着手中的羊皮纸,那是皇帝本人的意思。

欧文听完后犹豫不前,如今的局面全都是教会导致的。让他离开了他熟悉的土地,离开了杰拉德;离开了玛莎阿姨;离开了科琳。他不甘心,打心底里不想接受自上而下的施舍。

“孩子,你现在太弱小了,以我拙见先接受下来吧。愿阿蒙保佑你孩子。”欧文身后的男人用欧文能听到的声音如此讲到,他不忍欧文年纪轻轻就失去了未来的机会。

尽管欧文内心满是不甘,他还是听了男人的劝上前一步抬起头大声朝着主教方向开口了:“我发誓,永远保证对神皇的虔诚,至死不渝的践行神皇的意志。”

自那一天起欧文便加入到了教会的生活中,每日祈祷学习神学知识,参与教团劳动。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与欧文一同进入教会服役的囚犯们不是逐渐麻木便是慢慢融入了教会这个大家庭。若不是有每个月末帕里斯家佣人带来书信欧文也无法逃避被教会同化的结局。

最初将他推进教会的那个男人死了,只因为他是异教徒。在泰拉帝国高领,异教徒便是原罪,在社会中只能做最下贱的工作,要么就铤而走险以犯罪的方式得到一张去往西岸区的船票。

欧文听闻了这件事,在进入教会生活的整座一年的时候。他便在午饭后的休憩时间找了一处有树有水的清净地方为那男人祈祷,用他最熟悉的方式纪念着那个男人。

“小家伙,我怎么从没见过你。”灵动的,些许神圣底色的声音从欧文的身后传来。依稀可以分辨出是女声,毕竟声音的主人戴着一副刻画着宗教故事的面具。

欧文知道面具上的故事——神皇十二使徒之一,纺织命运的圣女,神皇意志的践行者。关于织影者的故事,在少量教团的八卦消息中,她仍维持着山巅皇城与外界的物流运输。

“我是新来的。”欧文平静的说到,在教会的生活中他总是沉默寡言。处处提防着让他失去一切的教会,在这个环境中他是孤独的,不安的。

“我猜,鹰家的孩子对吧?别紧张,我方才观察到你似乎在为什么人祈祷。”那人说着便走向了欧文。

“那也与你无关,唱诗班的。”欧文冷冷的回答道,说着他转过身子眼睛中充满了攻击性。

“哈哈哈,真有意思。他们现在还在用这个款式的面具吗,真是一群不知变通的老顽固啊。”她摸着脸上的面具,不由笑出了声。

欧文见这个人莫名其妙的样子,便打算离开此处继续中断的祈祷,眼神中不由得嫌弃了起来。面具人的行为让他想起了曾经将他抓到高领的那个混蛋,这辈子他都不会忘记那个叫卡狄恩的督军。

见欧文要走,她便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严肃起来两部跟了上去。“孩子,我知道你和这里大多数罪人一样,不肯相信陌生人。但我真的很好奇,为什么你这么小的孩子也会在这里受罚。”

“与你无关。”

“你这态度可真让人恼火啊,不过我是个和平主义者,你要是不说我可要一直缠着你直到你告诉我答案喽。”

欧文不胜其烦,突然停下一巴掌拍在了那人的面具上让她停了下来。“你可真够烦人的!就这么给你说了吧,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破地方的事会关系到我这个沃土领的人!”

“孩子,在这里生气可解决不了任何事。我叫艾莉丝,你要是想学点什么有用的东西改变现状,去影织教团的祷告室找我。”她的手没有动,而是从背部伸出一只纤细的节肢足温柔地挪开了欧文放在起面具上的手。

欧文惊恐的收回手,一转眼那人已消失不见。他心中不由得后怕起来,这股恐惧源自欧文完全没有感受到有人使用了魔法的气息。欧文从被抓来高领之后便有了魔法感知的天赋,他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但这个能力在保全自身的方面起了不小的作用。什么规避炼金器具爆炸,教会装修时的施工危险一类。

“这不寻常。”欧文心中这么想着。突然他似乎反应过来什么似的,“艾莉丝?...织影教团?那地方不早就荒废了吗!”似乎抱着要求证什么的心态,欧文转身便要向着教会图书馆里走去。 第二十四章 织影教团 教会图书馆,里面大多是宗教典籍和经文一类,也不乏各大教团的记录与典籍。欧文有预感刚刚遇见自称艾莉丝的奇怪面具人肯定和图书馆里的某本书有关系。则她提到的织影教团就是一个不错的调查方向。

在午后的这段时间内,人很少这让欧文的‘秘密’调查有了不暴露的前提。时间如白驹过隙,图书馆人声几度涨落后欧文终于找到了一点关于织影教团的蛛丝马迹。

记录中自泰拉建国时织影教团便存在了,最初这个教团中都是追随使徒织影者的人。但如今对神皇使徒的信仰渐渐式微,更多注重于追随神皇本身的教团便接替了它的位置。可难得的是,织影教团竟依然在山巅城的教区中占有一块亩三分地。尽管如今哪里已经荒废了,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始终没有对那块地翻修甚至改造。

“太奇怪了。”欧文这么想着,因为在他的认知中教会对于废弃教团建筑经常都能很快得到翻新与改建。而织影教团太过于特殊,自建成起便没再变动过哪怕一块砖石。

继续翻阅还能找到几张近年的采购单,其中织影教团墨水与羊皮纸采购量稳稳地占据着整个教区的大头。一个早已荒废的教团,在近年来还有一次巨大的采购记录。继续看下去其之后还能找到更多夹在织影教团没落后到如今这段时间的采购记录。

“欧文.帕里斯!午后的祷告为什么没去参加。”是大主教的声音,语气间不乏对欧文缺席祷告的不满与愤怒。

听见大主教的声音后欧文急忙跪下请罪,他惶恐的盯着主教眉头紧锁的脸。如是开口道:“主教大人,请原谅我的过错。我只是太过于沉迷经文典籍而忘记了时间。”

主教瞟了一眼一旁散落的书籍,以及跪在地上惶恐不安地欧文。这时他意识到,欧文只不过是个普通的孩子,与正常孩子一样。是自己给他的压力太大了,想到这眉头紧锁的表情逐渐松弛开来。他清咳两声,没再追究欧文缺席祷告的事。

在那之后主教便没再用对待其他罪人的方式对待欧文,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了。自那以后欧文甚至开始对在教会的生活有了一点归属感。但他没有忘记那日中午所发生的事,织影教派的秘密仍然萦绕在欧文的脑海中。

“我必须去看看。”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找到了去织影教派的小路——它被藏在一处长满鲜花的树篱后面。那是一处陈旧而杂乱的小径,小径顶部厚厚的树木枝叶盖住了直射的阳光。阳光只能在树叶的夹缝间洒下一簇簇新月形的光斑,如同亮白色花瓣从树冠间飘落。

年久失修的道路很狭窄,但刚好能让欧文这个年纪的孩子通过,他鼓起勇气大步想着小径深处走去。两侧墙壁上爬满了细细的藤条,它们相互编制就像蜘蛛网的形状相互链接相互支撑。

“你果然来了啊,小家伙。有什么想学的东西?”

是欧文熟悉的声音,玛莎的声音。它从欧文的身后传来,但扭过头空无一人。欧文以为自己太过紧张从而发生了幻听,他不由得打了一个寒噤,而后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更清醒了几分。

“让我想想,你是想学什么呢?魔法?炼金?哲学?”

这次声音是欧文最熟悉最亲密几人的和音,一股不安感悄然爬上欧文的身体。他开始慌张起来,来回摇晃脑袋去寻找声音的源头。几番寻找无果后他崩溃了,双腿一软跪坐在地上。并大声喊叫到:“别再捉弄我了......不论您是谁,请原谅我......”

欧文昏死了过去,恍惚间他看到了一场宴会,一场宾客们咀嚼着鹰肉,痛饮鹰血的宴会。巨大的蜘蛛将欧文悬挂在隐秘的角落随时准备下口咬断欧文的脖子加入这场血腥的宴会。

他猛然惊醒,身边是那个戴着面具的女人。她见欧文醒了过来,便从一旁桌子上堆砌的羊皮纸卷轴中抽出一份仔细端详后丢给欧文。“起来干活了,今天的任务可重了。金鹿帝昨晚病情恶化死了,我们得准备好明天国葬典仪的所有采购清单。” 第二十五章 国葬前夕(一) 记忆开始闪回,欧文想起来了。他做了一个可怕的梦,一个漫长的梦,梦中他回到刚来教会生活的时期,并且回忆了与艾莉丝的初遇。是的,欧文选择成为了艾莉丝的学徒,为其打打下手。

欧文:“老师,我又做那个梦了。”

艾莉丝:“哪个?哪个第一次来这里的梦?”

欧文:“不止,还有关于宴会与蜘蛛的梦。”

艾莉丝:“呦,你又不是梦行者,管那么多莫名其妙的东西干什么。赶紧过来帮我整理下这些配给清单还有能加紧调来的货物。”

在艾莉丝的催促下,欧文不情愿的打开卷轴整理记录了起来。这是他来教会生活的第12个年头,如今的欧文已经是二十岁的成年人。在第七年还是第八年时他便拥有了离开教会的权力,因为他的罪已偿还清。但他还是选择留下来了,留在了艾莉丝的手边帮忙。认真学习着艾莉丝掌握的知识。

说起来也好笑,最开始欧文跟随艾莉丝学习以为自己能学到魔法,炼金术一类哪怕一丁点理论知识。但艾莉丝真正教他的则是算账与交易的技巧,用艾莉丝的话来说“将一个东西换成另一个东西可不单单只有魔法能做到,而等价交换的原则放在炼金术里一样适用,跟着我学这可算同时学会了‘物质重构’与‘炼金基本原理’两大知识。这不是赚大了。”

“欧文,快给我看看国葬典仪的物资供应商选哪家。”爱丽丝的声音猛然插入欧文的回忆之中,回过神来两只纤细的节肢足捏着一份新的单子放到了欧文的面前。

欧文伸出手接过新的单子,扭过头看向节肢足伸过来的方向。他无奈地笑了,艾莉丝懒散的半躺在沙发上,手中端着茶杯正美美地享用着她的下午茶。

艾莉丝:“看什么啊,你打盹儿的时候可是我帮你干的活。现在休息一会儿怎么了?”

欧文:“老师,你这供应商不是昨天就找好了吗......”

艾莉丝猛地坐起,满脸尴尬的神色。六根节肢足也不安的缩回了她的衣服里。“完蛋,昨天偷溜出去给救济院的孩子们买零食的事不会暴露了吧。”

欧文用质问的眼神看向艾莉丝,似乎表达着不信任的神色:“老师,昨天外出你到底去干嘛了。不告诉我我可就去问主教了。”

艾莉丝似乎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深吸一口气开口道:“得得得,告诉你又怎么了。我......”

欧文伸出一只手示意停下,随后立即用投入工作状态开口道:“打住,时间紧任务重现在可没工夫听你解释了。赶紧做决定吧,选‘翡翠工坊’做珠宝供应商吗,现在这淡季他们应该有存货。”

艾莉丝:“不要,‘翡翠工坊’的珠宝款式太轻浮和小家子气了,放在金鹿帝的葬礼上不大合适吧。”随后小声的补充道:“说起来我也不大喜欢他们家的款式。”

“最后一句话才是重点对吧?”欧文在心里暗暗吐槽,不由得瞥向艾莉丝随后又转向手中的清单开口道:“‘荣耀之盾’呢,金鹿帝生前还挺喜欢这件珠宝的。而且风格比较沉稳庄重,放葬礼这种场合不是很合适嘛。”

艾莉丝就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眼睛不停的瞅向不同的方向。在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平复了心情后开口:“那,就按你说的做呗。”

欧文耸了耸肩,熟练的在珠宝一栏的后面写上了‘荣耀之盾’的字符随后开始看向后面的款项。而后喃喃自语道:“那珠宝就这么定了,还有花卉,礼炮,糕点......?”他停顿住了,抬起头狐疑的看向艾莉丝而后又凝重的看回清单。这个过程来来回回重复了不下三次。

被欧文来回这么诡异地看了好几次后艾莉丝慌了,紧张到身体开始不自觉发抖。“看,看我做什么?”

欧文:“这个糕点不是老师你家上的吧。”

艾莉丝:“毕竟是个集会嘛......那么长时间肯定会饿。”

欧文:“可主教已经找好在葬礼当天出餐的厨师了。”

艾莉丝:“啊这......欧文啊,我能解释的。”

“哎,这么重要的仪式可不能再开后门满足老师你那点小私心了。”说罢欧文便提笔将清单最后一行的糕点划掉了,全然不顾艾莉丝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欧文:“行了,该确定花店选哪家了。”

艾莉丝听到后立刻便调整过来,一脸得意的开口到:“嘿嘿,这个我早有想法了,‘龙影花园’怎么样,他们培育出来的金砂玫瑰可好看了。”

欧文只是冷冷的说:“别想了,这家名字很难不保证跟那群信尼伯龙根的没关系。金鹿帝的国葬怎么能让一个异教徒开的店负责。再说了,他们的货那么受欢迎,能不能有存货还不一定呢。”顿时便浇灭了艾莉丝的热情。

艾莉丝捎带委屈的说:“那,退而求其次选‘金鹿花苑’呢?这个名字可是当年金鹿帝亲自授权的。”

欧文听后在心中默默吐槽着:“真不知道这个退而求其次是怎么退出来的......”同时无奈的摇了摇头自言自语:“行吧,就这么定了‘金鹿花苑’。”

欧文:“然后,是礼炮......”

艾莉丝:“这个换成烟火吧,每次有什么仪式都是礼炮,也不明白有什么意思。普普通通的礼炮可配不上金鹿帝,正好我早就预约好了一家。”

欧文耸了耸肩便开口:“就按老师说的,改成烟火了。说实话,礼炮确实不怎么有意思。哦,对了那家店叫什么?”顺便将清单上的礼炮改为了烟火。

艾莉丝自豪的叉着腰回答:“‘星辰之怒’他们可是做这行的好手啊。”

欧文听到那家店的名字后愣了一下,随后用难以形容的表情看向艾莉丝:“停一下,你觉得这名字放葬礼上好吗?”

艾莉丝则是挥了挥手表达着不用担心一类的意思:“没事的,我给他们说过了。到时候出货就用‘天界烟火’的代号就行。”

欧文听后脸上的表情更难以形容了,只能无奈的写下了代号随后向艾莉丝打趣地聊起了天:“行吧,就这么定了要是出了岔子老师你得自己顶住了。”

艾莉丝就如往常一样回答:“那不会,毕竟我会先把你供出去。” 第二十六章 国葬前夕(二) 欧文:“供应商敲定了剩下就是该去实地考察和面谈了。”

在敲定了所有供应商后二人便动身前往对应店铺,‘荣耀之盾’的老板得知能为金鹿帝国葬提供陪葬珠宝时他推掉了其他的所有订单专心开始准备起了商品。‘金鹿花苑’的老板也是一样的表现,在确认好两家店铺都在好好准备后二人决定动身前往山巅城另一端售卖烟火和炼金器材的商业街。

欧文与艾莉丝在前往商业街的途中,经过了山巅城最繁华的街区,这里汇聚了来自泰拉各地的商贾贵族,街道两旁是一排排装饰华丽的商铺和酒馆。阳光照耀在打磨光滑的石板路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街道上的行人无不衣着光鲜,彰显着山巅城的繁荣与富庶。

正当欧文和艾莉丝边走边讨论着接下来与工坊对接的细节时,他们的视线被一队奢华的马车队吸引了。马车由八匹雪白的长鬃马牵引,每匹马的马鞍上都镶嵌着金边,马车上挂着帝国的旗帜和蒙塔利家族的家徽,显得格外显眼。车队的前后左右有身穿光亮铠甲的骑士护卫,他们的表情严肃,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艾莉丝一眼便认出了这是谁的车,帝国的皇储将来的皇帝——尤利西斯.蒙塔利。那辆车通体都是奢华的材质,车体用到的木板是亮白色珍珠木,链接的铆钉是宝石钢材质,就连悬挂在马车两侧的窗帘也是用金丝勾出图案的名贵布匹。

不出所料的欧文被马车深深的吸引住了,呆楞在原地上下打量着马车的每个角落。

“艾莉丝女士,真高兴在这贫民窟也能看到您。旁边这是奴隶吗,这打扮的模样可真寒酸。”一个极具穿透性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于此同时一只手撩开马车的窗帘露出了声音的主人。

金发碧眼发须末端微卷,顺滑的发丝垂到耳垂的位置。自信的笑容永远挂在嘴角,眼神中充满了蔑视与攻击性。

艾莉丝见到那张脸后翻了个白眼随后快速的微微颔首那是地位相同者之间的见面礼,随后开口:“尤利西斯殿下,我也很高兴能见到你,这是我的学徒。我们在准备先帝国葬时会用到的东西。”

尤利西斯见艾莉丝行为后感觉到自己被冒犯,于是便要刁难艾莉丝于是开口:“这样啊,有清单什么的吗。我倒是想看看有什么被埋没在垃圾堆里的好货。”

艾莉丝不用听都知道要干什么,一把从欧文随身挎着的小包中掏出清单递给了走到身前的佣人。佣人转手又交给了尤利西斯,尤利西斯粗略打量了几眼后便将清单揉成一团丢出马车的窗外。

尤利乌斯:“嗯,荣耀,我叔叔生前的确拥有无上的荣耀,希望你们的安排不会埋没了帝国的威严。”

欧文忐忑的捡起地上的纸团,同时以下位者的身份回应:“放心吧殿下,教会已经在全力以赴准备了。”

尤利乌斯听到有下人的语气回答他后气便消了一些,回应:“最好是那样。我可不希望我叔叔的葬礼有什么闪失,若是发生了我不愿看到的事,那将会受到我的严惩。”

艾莉丝:“教会自然会处理好这件事,不劳殿下操心了,殿下你也知道,蒙塔利家族可没有那个能耐来惩罚教会。”

尤里乌斯感受到了她对此告诫的轻视,神色平静道:“哦?是吗?”。随即转身离去,面色变得阴沉,嘴里用着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咱们拭目以待吧。”

在尤利乌斯的车队渐渐驶远,欧文悬着的心终于放松了下来。一旁的艾莉丝还是那副懒散模样,将手背在脑袋后面深深的伸了一个懒腰。

阳光洒在繁忙的街道上,道路两旁的商贩熙熙攘攘的叫卖着自己的货物。再穿过两个路口便到达商业街的所在位置了,欧文从口袋中掏出那张被尤利西斯粗暴揉搓成球的清单,他小心地重新把纸张舒展开。两束阳光透过,光斑洒在欧文的脸上。

艾莉丝:“怎么?清单破了?”

欧文放下手中破了两个洞的单子,一脸苦笑的说到:“这程度,主教应该不会报销出行支出了。”

艾莉丝则是不以为意,依旧轻松的表示:“哪有什么事,反正出来这一趟也没花钱。”

“老师,要是没遇见那家伙,我们早就坐着马车到商业街了。”欧文侧仰过脑袋苦笑着看了看艾莉丝,但看到一半他的注意力便被艾莉丝身后的某样东西吸引住了。

艾莉丝刚开始就和往常一样没怎么在意平淡的回答:“照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在反应过来欧文似乎被什么其他东西吸引住目光时先试探着问询到:“?欧文?你看那呢?”

顺着欧文的视野他看到了——那一抹熟悉的红色,是一头长发,眼睛如翠玉的宝石,一条黄灰色的毛皮围巾围绕在脖子上。得益于斗篷的存在脸蛋并没有被高原毒辣的太阳晒黑。

“是她吗......”欧文这么想着,丝毫没有注意身边的艾莉丝正急切询问着他。

艾莉丝:“你这小子看见什么了,搞得我心里痒痒的。”

欧文:“没什么,比起这个咱们还是先去和烟火店对接吧,毕竟时间不等人。”

欧文在心中预演了多次,但还是没踏出那一步。只得作罢,将自己的注意力重新放回了工作上面。欧文二人走远后,被欧文观察的女人才反应过来刚刚似乎有目光盯着她看。她便暂停了与布匹商的交谈,抬起脑袋向四周来回张望试图找到什么熟悉的东西。

商贩:“科琳小姐,这些布匹一共三枚山铜币。讲真的,现在这年头还亲自给家人做衣服的可不多了。” 第二十七章 国葬前夕(三) 就如欧文想的一样,是她。转眼间已经过了12年,自欧文离开村子科琳也独自经历了许多事情。8岁被人贩子拐卖到西岸的灰山港差一点就被带出国去,还好被卡狄恩督军撞见赎了出来。她父亲卡尔追到西岸区时差点和卡狄恩爆发冲突,还好当时便讲清了是卡狄恩从人贩子手中将她救了出来。在那之后卡尔便与科琳直接落户于灰山港,靠着最开始卡狄恩留下的那枚宝石钢币卡尔在灰山港也算做起了一门不错的生意。

科琳:“这就说来话长了,村口的阿姨经常给我父亲量身做衣服,再加上灰山港想找个便宜的定制也比较难,所以给我父亲做衣服这活就落在我头上了。”说着她便从口袋中掏出三枚被泛黄油柏蜡薄薄包裹着的山铜币,她知道的那是欧文走前一天付给父亲的面包钱。

至此她恍惚了,恍惚间回到了那个和欧文一起打扫面包房的上午。商贩见科琳掏出钱的手停顿在半空,眼神恍惚。出于关心商贩开口了:“科琳小姐?您是有哪不舒服吗?”

科琳听到商贩的话语后才缓过神来,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似乎在说着抱歉。“我没事,只是触景生情了。这三枚山铜币对我来说意义还挺大的。”

商贩:“哦这样啊,那这三枚铜币是您的第一桶金吗?”

科琳:“算是吧,好了这些给你。”

商贩:“科琳小姐您还是真是一位念旧的人呐。祝您生活愉快,愿神皇保佑。”

科琳:“也祝您生活愉快,愿神皇保佑。”

(视角回到欧文)

走了一个多小时的两人终于踏进了商业街,欧文倒是还好,不善运动的艾莉丝已经双脚发软。她靠在路边一面商铺的墙上大口喘着粗气,时不时抬起脑袋看看渐渐走远的欧文。“欧文你小子走那么快干嘛,就不知道等等我?”

欧文听到身后艾莉丝大口喘着粗气喊叫着他的名字,便转过身去看。恍惚间他便看到了第一次踏足织影教团时的过往......

“不论什么,请教给我一个能改变命运的技能吧。”小欧文看向艾莉丝面具下的眼睛,眼神坚毅。他在此刻便下定了决心要学会些什么技能,有朝一日能够回到过去的生活中。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她透过门户感受到了面前这个小家伙的决心。艾莉丝笑了笑,便伸出手将欧文的小手捉住。向着幽深小巷的深处而去。等欧文再次看到光芒洒入眼中,他看到的是一个小巧整洁的院子,院子的中央坐落着一个不大不小的教区风格建筑,透过老化发黄的窗户可以看到一摞一摞的羊皮纸卷轴与书籍,据欧文推测这应该就是织影教团的真面目了。

艾莉丝:“行了,跟我说说你真正的名字吧。毕竟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欧文:“欧文,额。帕里斯家的欧文.卡普。”

艾莉丝若有所思的想了想,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张纸瞄了一眼。随后扭过头来以轻松的语气向欧文说:“欧文是吧,那好,从今天起你就负责跟着我学习了,顺便还能帮我打打下手。”

欧文内心紧张,扭过头去看了看来时那深邃黑暗的小道,心里不由得开始打颤于是胡思乱想起来:要是这人也是女巫一类的东西,那我这小命可不保了......就这样自己吓自己后欧文磕磕巴巴的开口:“哦......好。但主教......”

艾莉丝迅速打断了欧文的话以免他打退堂鼓,而后迅速接上了话:“至于主教那边嘛,我帮你搞定。那小子还是我看着长大的,多少会听我的话。”

欧文见自己唯一能退缩的合理理由被打了回来,只得作罢试探性的说:“那您......是什么东西?”在反应过来自己的话可能造成歧义后欧文立刻解释:“这绝对没有冒犯您的意思,只是我想知道您饿了会不会把我炖了吃掉......”

“你这解释可比第一句更伤人呐。”艾莉丝心中这样想着,还好有面具遮挡面部表情不然那尴尬的笑容也会被欧文看得清清楚楚。尴尬完后便是评估欧文问题回答的价值:“不过,既然以后要长时间一起工作,告诉他也好。”想好后艾莉丝用背上长着的几只紫红色花纹节肢足将欧文拉到自己的身边“——我叫艾莉丝,你以后的老师了。”

欧文:“您是女巫吗.....”

艾莉丝一手扶额面具下的表情满是无语的意味,说着她便摘下面具让欧文看清楚了艾莉丝的人类面容,没有多出来的眼睛。颜色也是高领人常见的深蓝色。而后艾莉丝开口到:“你觉得教会这种地方会有什么女巫吗?拜托,小家伙这个世界上还有那么多奇特亚人存在呢,你总不能见到一个你觉得奇怪的人就去问时不时女巫吧。”

见欧文还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艾莉丝是彻底无语了。只得重新戴好面具拉起欧文的手大踏步走进房子里:“好吧,这就当你的第一课了。要学会尊重别人,尤其是在往后的交易中。”

欧文的无语与尴尬渐渐与记忆中的艾莉丝重叠,他也单手扶额无奈的走向艾莉丝的身边开口:“老师,都说了要你在平时多锻炼身体了,看来这次回去之后得给主教改断掉零食供应了。”

艾莉丝听到欧文的话后,立刻紧张了起来。猛地抬起头小跑着跟到欧文的身边,要不是在外面有那么多人看着,甚至艾莉丝能当场给欧文跪下说:“我多锻炼就是,别让主教断了我的零食供应啊。”

欧文见艾莉丝跟了上来,便没继续在意艾莉丝的眼神中传出的哀求之意。随后他低下头看了看艾莉丝不断打颤的腿,心中有了自己的想法。

欧文:“老师,要不您直接告诉我烟火店的位置。你在附近找个餐厅去休息吧,我一个人行动还能更快。”

艾莉丝:“真的吗,烟火店就在前面路口的拐角。他的商铺面积很大,招牌也挺明显的。”说着她便撒开欧文的手,自顾自的跑到了一家甜品店前向欧文挥手作别。 第二十八章 国葬前夕(四) 欧文看向艾莉丝跑过去的方向是甜品店于是在心里开始吐槽:“你是小孩子嘛......”吐槽归吐槽,他也没有忘记下一步该干的事——与烟火店老板对接。

艾莉丝目送欧文离开后便转身走进了店里,找了一处靠窗的位置坐下。这时服务员走了过来询问到她要点什么。根据自己的口味习惯艾莉丝选择了一款黑糖饼干碎做底的黑莓酱酸奶慕斯蛋糕,搭配的饮品则是一杯原料产自坎马兹雨林的热可可。点完单的艾莉丝无聊的看向窗外,静静的看着人群在渐渐西沉的太阳下来来往往。

“为我来一杯热茶,用来搭配的点心就来点简单的甜面包就行。”悦耳的声音传入艾莉丝耳中,那声音十分动听,它的主人一定有一个好嗓子。艾莉丝下意识的扭过头去看,那是一位身披斗篷的红头发女性,斗篷下面藏着两枚用于防身的匕首,在她的手上提着一袋子布匹。

服务员:“十分抱歉小姐,我们这已经没有空位了。可以接受打包吗。”

红发女子:“这样啊......那请为我打包......”

艾莉丝:“等等,小姐我这里还有空位。不介意的话可以来这坐下。”

红发女子转过头去看到了艾莉丝,艾莉丝在她眼中俨然就是一副教会唱诗班的模样。得益于教会的信誉,红发女子放下了戒备。她礼貌的微微颔首,便想要拒绝。

艾莉丝则是摘下面具轻轻微笑着开口:“小姐,你的声音如银铃般悦耳,那一定是神皇祝福过的嗓子。”

红发女子也以微笑回应艾莉丝:“谢谢您的赞美,但我的身份还是不便与您坐在一起。”

艾莉丝依旧微笑着将自己的随身物品从另外一个座位上拿起,伸出手示意红发女子过来一起坐:“我们都是神皇的仆人,有何不可。就当是帮我解解闷了。”

红发女子见自己无法再推脱,便紧张的走了过去坐在了艾莉丝的对面。

艾莉丝看出了她的紧张于是微笑着尽可能平和地向她提问:“告诉我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科琳,可能不是很好听。”科琳如是回答。

艾莉丝:“哪里有,孩子。这个名字和你的声音一样有穿透性,你的父母里肯定有一位歌者或话剧演员什么的吧。”

科琳的表情逐渐复杂起来,她不安的看了看窗外,又不安的看了看忙碌的服务员最终还是将眼神落回了艾莉丝身上,平复好心情后开口:“并不,我的父亲只是一个普通的面包匠,我的母亲据我父亲将可能是一个西岸区的妓女。”

艾莉丝听后摆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伸出手将科琳不安的手拉在手心,而后说:“怎么可能?你有那么动听的声音母亲怎么可能会是妓女,难道你的母亲没有给你说过自己是干什么的吗?”

科琳:“我的母亲在我记事起就已经死在火场里了。”

艾莉丝听后很想狠狠的抽自己一个嘴巴子,她这么想着:“我真该死啊。”科琳察觉到艾莉丝表情中的异常,下意识的感觉自己说错了话,便立刻将手从艾莉丝的手中撤出。心情复杂一言不发。

“那个,女士您点的黑莓酱酸奶慕斯好了。”服务员的声音及时出现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艾莉丝:“哦抱歉,能不能帮我把这慕斯分成两份。我想请这位朋友也吃一点。”

“我不需要施舍,女士。”科琳的声音传入艾莉丝的耳中,她扭过头便看到科琳提起布匹就要离开。在艾莉丝不解的注视中,科琳提着随身物品气鼓鼓地走出甜品店。

“那,女士这份慕斯还要成两份吗?”服务员用同情的眼神看向艾莉丝,搞得艾莉丝一阵尴尬。

艾莉丝:“还是麻烦你了......我的另一个朋友马上也到了。”

艾莉丝在甜品店中遇到小插曲的同时欧文也踏进了烟火店的大门,一踏进门便可以闻到呛鼻的气味。它们大多是——硫磺,木炭及一系列烈性炼金材料的气味。店铺内有着不少的顾客,大多都是富人其中男性占绝大多数,他们大多可以在休息日在山巅城就近大牧区野营,来此的目的不外乎是想准备一些野营时易点燃的引火物。

欧文捏着鼻子好一会才勉强接受了空气的味道,就在欧文刚站住脚后,一阵密集而浑厚的声音便传入了他的耳中:“大人,我是这家店的学徒,有什么能够帮到您的吗?”

欧文扭过头去看,没有看到任何人的身影,这让他一度以为自己撞见鬼了。

“大人,下面。”那个声音继续传出,拉着欧文的视野不断下滑。

“您好,尊敬的大人,您可能会感觉奇怪,但我是个货真价实的矮人。”那是一个矮人,有着半寸长的灰色山羊胡须,头上戴着一顶羊皮帽子,额头上戴着一个稍显滑稽的护目镜,长相用矮人的评价标准来说也是很普通的水平。

欧文:“请帮我找一下店主,教会的艾莉丝最近应该订购了一批烟火。”

矮人:“明白了大人,跟我来,我得先确认您说的人确实有过预约。”说着矮人自顾自的跑到了一本落地足足有铁匠砧那么高的书前,在翻开了书后他便转身招呼着欧文跟上来。

欧文应着矮人的招呼便走了过去,一路上他不断打量着四周的装潢。这不由让他忆起第一次被艾莉丝拉着一起整理账单的情景...... 第二十九章 国葬前夕(五) 记忆中的艾莉丝逐渐浮现在眼前,依然还是那副懒散的样子:“好了,这就是你的新家了。要好好干活哦。”说着她便指了指桌上堆积如山的卷轴,而后轻轻的拍了拍欧文的肩膀。 欧文先是紧张的看了看四周,而后扭过脑袋顺着艾莉丝手指的方向。在他看到堆积如山的卷轴时他的心头还为之一震,在欧文看来这显然是些记录着强大法术的魔法卷轴。他咽了咽口水,瞳孔震颤着说不出话,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缓缓的转过头呆呆的说到:“可您还什么都没教我呢......” 艾莉丝一脸惊诧的看向欧文,她用试探性的语气问:“你会算数吗?” 欧文则磕磕巴巴地如实回答:“会一点吧......不超过20。” 艾莉丝则是一脸震惊,赶忙追问到:“那写字应该会吧,现在的贵族总不能连自己孩子写字都不教了吧。” 欧文依然诚实,但他搞不明白这些事和学习魔法能有什么关系。难不成是要教我炼金?他这么想着而后一脸疑惑的回答:“只会写我的名字......还会识字。” 艾莉丝听到欧文的回答后震惊的脸直接僵住了,内心则是很无语,在她看来帕里斯家已经穷兵黩武到了极致,就算出身是军事贵族也不能这么离谱的。她想了想又看了看欧文一脸疑惑的样子,无奈的开口到:“那就先看我工作,边看边学。”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其他的东西,艾莉丝邪魅一笑,冲着欧文轻声细语到:“哦对,不能让你这么清闲,以后生活起居什么的也交给你了。” 欧文:“啊?” “大人?大人?没找到您说的什么教会艾莉丝订购的烟火啊,是不是您记错了。”矮人的声音打断了陷入回忆的欧文。 欧文诧异道:“没有吗?那有没有和教会有关系的人订购过烟火。” 矮人:“有个叫欧文.帕里斯的预约了一吨‘天界烟火’,您看是您要找的人吗。” 欧文听到自己的名字后脸上依然保持镇静而心里已经开始了万马奔腾,但他还是压着内心的想法尽用可能平静的语气回答:“是,能不能麻烦一下老板来交涉一下,我就是欧文.帕里斯本人,要身份证明的话我现在就给你找。” 矮人在得到欧文准确的答复后,立刻尖叫起来声音大到整个店铺里都能清楚的听到:“大人,原来那位帕里斯就是您啊,这可是小店久违的给大客户服务了,我一定通知到位。” 声音传入一位正与身边人攀谈着什么的金发男性,年龄应该在24岁到27岁左右,身着银色绸缎长袍,腹部侧边是两块半圆形的蓝色,连接处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软质金属,仔细看甚至能在金属上看出一些鹰爪形状的纹饰。肩膀处不出意料的做了加厚处理,大抵是在布料下缝制了制作皮甲是用到的硬质皮革。领口和袖口的部分蚕采用了银色软金属制作的收束结构,使穿着衣服的人不会受到什么阻力。在胸前肩章的位置毫不意外的缝着贵族们对应的家徽。 家徽轮廓为盾牌型,边缘一圈皆为金属银打造其上还刻着一些小字,再往里深蓝色的底与比底色高一部分亮度的蓝,亮度高的部分重复的画着羽毛的纹饰。家徽的正中间则是一只亮白色的鹰,根据羽毛末端的黑色斑点可以确定那是一只北境鹰。 “那位帕里斯?难不成店里还有另一个帕里斯家的人吗?” “埃蒙德少爷,您这把铳枪太短了,小店真的没有什么适合的枪药能让它发射之后还完美无缺啊。” 第三十章 国葬前夕(六) 埃蒙德.帕里斯,帕里斯家族的长子,未来继承帕里斯勋爵位置的人,若是有幸被新君赏识整个家族甚至可能拿到一块足够大的封地。在泰拉帝国的勋爵家族,比起传统意义上拥有自己封地的封建领主,更像是被豢养在皇帝身边的鹰犬,随时可能会被皇帝牺牲掉。 帕里斯家族曾在金鹿帝在位期间被高领总督与大主教联合指控有叛国的嫌疑,虽说已被金鹿帝赦免了罪,但在那之后也动摇了家族存在的合理性。比起新君上位对家族赏识有加得到封地这种无稽之谈来说,还是新君上位后即将到来的清算更有可能。 埃蒙德:“没关系,把店里威力最大的枪药卖给我就行,我也没想过会第二次用到这把枪。”说着他便举起了手中的短铳,那是一把通体发黑的武器,黑檀木的柄,黑铁铸的枪管就连用于装饰的珍珠也是黑的。黑洞洞的枪口如深渊般深邃神秘,似乎与他的原产国脱不了关系——它从灰色山脉大西边的卡洛斯王国而来,那是一群有智海族治理的多种族国家,国土狭长的分布在西大陆西北沿海的位置,在往北便是与其隔海相望的巨龙王座地区。传说巨龙王座是龙父尼伯龙根的巢穴,并在那诞下了如今分布于西大陆各处的矿石龙族裔。 埃蒙德痴痴的看着枪口,心中的感情十分复杂。自他出生的那天起,便开始接受超量信息流的轰炸。但其中的内容无外乎山巅城的政治形势,应怎么为皇帝流干最后一滴血一类。剑术与马术的训练也很早便开始了,在他五岁的时候便收到了父亲送给他的小马驹,那时虽然辛苦但也算轻松。 直到那一天,总督的人冲进他的书房粗暴的将他掳走到了监狱。在此之后持续半年的监狱生活及狱卒们不当人的管理下,埃蒙德不出意料的成功脱水了。 得益于狱卒们都视而不见,这次小小的脱水差点要了他的命。虽说狱卒们仍然在继续提供饮用水,但狱卒给的比起饮用水更像恶臭的粪水,贸然喝下只能让情况变得更糟。 为了让埃蒙德能活下去他的母亲(阿诗娜的姐姐)将自己手臂上的血管割断,亲手将自己的血液送进埃蒙德的口中。这个方法不出意料的有用,小埃蒙德活了下来,但她的母亲就没那么好运了。由于细菌感染,她的生命永远的定格在了自由来临前的黎明。 “老师!那个定了一吨烟火的欧文.帕里斯来取货了,那人要你去对接一下,看样子那些烟火会很重要啊。”矮人密集且浑厚的声音打断了埃蒙德的回忆,将他从自灭的漩涡中拉回了现实。 老板恼怒地狠狠踢了一脚矮人的屁股,随后暴躁的大声喊道:“你这聒噪的家伙,没看到我在和帕里斯大人谈生意呢吗,你让那个叫欧文的等一会儿。” 矮人捂着屁股嘴里的话也没停下来:“可老师,那个欧文也是帕里斯啊。” 埃蒙德听到矮人所说的话后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随后便问到:“什么叫‘也是帕里斯’?” 矮人摸着自己的脑门好像在思考着什么,而后得出了一个结论:“啊!帕里斯大人,那人看样子比您年轻一些,应该是您的弟弟罢。” 埃蒙德听到矮人介绍后心里咯噔一下,不由得开始胡思乱想起来:“难道是他......”突然一个猜想冲进了他的脑海,他便将手中的短铳揣进枪袋中一脸严肃的向矮人说到:“带我去看看。” 说罢,埃蒙德便拉着老板在矮人的带领下到达了欧文的面前。 老板走到欧文面前,比起和教会那群老顽固们谈生意他更喜欢和埃蒙德这种准贵族谈生意,在他的认知里教会不过是一群陈旧迂腐的老顽固们一点也不懂得欣赏他在制作烟火上的才华。每次重要集会比起绚丽的烟火那群老顽固更喜欢过时的毫无新意的礼炮,想到这老板不由得便窝火起来,但表面上还是拿出了非常热情的表现“你就是教会来对接的大人吧,您要的那批货早就给您备好了。” 欧文见老板贴了上来,便从口袋中掏出了一些东西,那是一张卷曲起来的羊皮纸,上面似乎印着什么字,字体经过了烫金处理,窗外夕阳的照耀下显得格外闪亮。“很好,麻烦您现在安排人将货物送到教会吧,明天是金鹿帝的国葬礼,这批烟火会被用到。”说着欧文便把羊皮纸递给了老板。 老板在拿到羊皮纸后不由得开始惊呼:“什么?!您的意思是,我这破店可以为金鹿帝的葬礼提供服务?!”他兴奋的打开羊皮纸,上面赫然写着“国葬典仪指定供应商”的字样。那时他感觉到了一股被认可的滋味,随即眼角便流下了幸福的泪水。 “明天是金鹿帝的国葬嘛,真是辛苦你了,孤鹰——欧文.帕里斯。”埃蒙德的声音不合时宜的打破了现场的氛围,他的手按在自己的佩剑上。 那是一把被称作流光的半手剑,剑身细长而中线隆起,两侧锋利的刃面使它能在挥舞起来时更加顺手;剑尖尖锐的特点让它在刺击时也能爆发出很强的杀伤力;在剑脊之下隐藏着两根宝石钢材质的加强筋,在提供了强度和稳定性的同时也拥有了放血槽的功能;精心设计的剑柄使其在握持时能提供不错的抓握力,柄托是一个鹰首与护手位置的双翼相呼应构成了一只正展翅翱翔的雄鹰。这是埃蒙德的佩剑更是帕里斯家族的家传剑。 埃蒙德将流光向欧文方向推了推,试图吸引欧文的注意:“你应该认识这把剑的,孤鹰。大议会上你亲眼见过。” 欧文先是默不作声,而后无奈的摇了摇头。他眼神坚毅而后看向埃蒙德,随之缓缓开口:“我并不认得,还有,我有名字。” 埃蒙德不愿与其再纠缠,便用嘲讽的语气说到:“哦对对对,那个抛弃了自己姓氏投靠了教会的欧文。” 欧文听后勃然大怒,若不是有老板在一旁拉着,他的拳头早就已经狠狠的砸在埃蒙德的面门之上。他尽量压低声音怒吼着:“我没有抛弃自己的姓!” 埃蒙德见欧文已经开始生气,便将手从流光上移开,随后背过身去并将手背在身后用欧文能够听到的声音质问:“那你说说!你到底姓什么!” “欧文,你应该不是在帕里斯家长大的吧。” “老师,我不一开始就给您说了嘛,我是个沃土人。” 欧文的记忆又闪回了,那是一个平常的下午。欧文如往常一样为艾莉丝打扫卫生,自拜师艾莉丝那天算起已经过去了三个月。欧文也逐渐习惯了这个生活节奏,没有了每日祷告和神学课,的欧文渐渐的放松了下来,至少与艾莉丝对话时不会感到恐惧了。 艾莉丝放下手中的工作扭过脑袋看向一旁扫着地的欧文,表情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可我记得,帕里斯家可是纯正的高领贵族啊,难不成你是私生子?” 欧文则是一边扫着地一边轻松应答:“绝不可能,我从记事起就和爸爸呆在一起了。” 艾莉丝的疑问更深了,于是便继续追问:“你说的是哪个爸爸?阿尔泰?还是别人。” 欧文停下了手中的活抬歪着头看向艾莉丝的脸回答:“我爸爸名字叫杰拉德。” 艾莉丝若有所思的回答:“杰拉德啊......那就对上了嘛。” 欧文感到十分不解于是追问到:“什么对上了?” 艾莉丝嘿嘿一笑,双手托在嘴巴前,背后的节肢足则不知道从哪里拖过来一块黑布立在身后,营造出一种真相大白的既视感:“杰拉德据我所知以前是阿尔泰的副手来着,难不成你是杰拉德和某个帕里斯夫人通奸生下来的?” 欧文心慌了,磕磕巴巴地开口:“不能.....吧......” 艾莉丝则是露出了计划得逞的笑容,将黑布随手一扔便笑着说:“哎呀呀,开玩笑的,杰拉德那人的品行我还是略有耳闻的。忠诚,贞洁最重要的是对神皇极其虔诚。” 欧文松了一口气,便走过去捡起丢到地上的黑布叠好放在待洗的衣服堆中,同时回应:“老师你这玩笑开的太过分了。” 艾莉丝挠了挠后脑勺,笑了笑随后随手拿出一张羊皮纸卷轴了起来,另一边懒懒散散的说到:“对不起嘛。不过我还真有一个推测,你要不要听听?” “说说看。”欧文被勾起了兴趣,便停下了手中的活。 艾莉丝:“就这么说吧——你身上流着帕里斯家的血,我以前听人说过帕里斯家为了给自己的家族留种让杰拉德连夜带走了一个孩子,具体去的方向嘛好像还真是沃土领。” 欧文心中咯噔一下,他似乎也听过类似的言论,几度衡量后欧文还是选择了逃避,他眼神闪躲手中的活干得更起劲了。而后故作轻松的回答:“老师您可真会说笑,怎么可能呢,说不定你说的那个杰拉德只是凑巧和我父亲重名了呢。” 艾莉丝察觉到欧文有逃避之意,叹了口气后无奈的摇了摇头。而后将手中的羊皮纸卷轴缓缓放到桌上,而后用认真的语气开口了:“欧文,你在逃避对吗。逃避自己就是帕里斯的事实,很可惜欧文,这件事已经关乎到你的未来。若是一味的逃避,你将很难离开教会的控制。我希望我的学生能鼓起勇气面对自己的一切,不足也好优点也好。干这行想要干的开心的最重要的就是认清自己究竟需要什么,以及自己能拿出来什么。” 第三十一章 国葬前夕(七) “我......不知道。”欧文的声音渐渐微弱,没有了愤怒的底色,只剩下无声的怀疑。是的,就像那时一样他选择了逃避。逃避自己的过去,逃避自己应尽的责任。 “看来你不仅放弃了自己的姓氏,还放弃了家族的荣耀。教会的庇佑已将你的飞羽拔除,现在的你就像一只懦弱的母鸡。”埃蒙德对欧文的表现很失望,在他的预想中欧文会在暴怒之下冲上前来与自己扭打在一起。 欧文微微低头,双手握拳似乎是下了什么决心。而后眼睛缓缓看向埃蒙德,用平静的语气开口了:“大人,我没有放弃任何东西。我只是太累了,不想再纠缠于你们那些王公贵族间的政治游戏。” 埃蒙德则是冷笑一声,猛地转过身一把揪起欧文的衣领指着他的脸低声咆哮到:“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讲这些,你不过就是个挂名的孬种。自以为躲神皇袍子下就能掩盖自己的过错?帕里斯家族这么多年牺牲所换来的荣耀,在你这又算什么?”语气中夹杂着一些恨铁不成钢的情感,在说完这句话后他便松开了手,心中满是无奈。 欧文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将衣服上起的皱纹抚平,依然平静的冲着埃蒙德陈述到:“教会给了我追寻更高理想的机会。这不局限于牺牲所带来的,我只希望以我自己的方式为家族带来新的机会。” 埃蒙德不甘的笑了,似乎在嘲弄欧文,也在嘲笑自己。——为一个已经放弃家族荣耀的孬种抱有不切实际的期望。在平复好心情后,他苦笑着开口冲欧文反问到:“更高理想?呵,你真的相信那群老家伙们空洞的承诺了?他们只在乎自己的声誉,你只不过是个随用随弃的棋子罢了。” 欧文表面依旧平静,但心中已经明朗了埃蒙德到底想要什么。于是便开口了,说了一段模棱两可的话:“大人,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的,教会中也有着真正的信徒。” “这话说的太天真了,你知道就像什么吗?一个心智不成熟的孩子,盲目的相信所有人。殊不知在甜言蜜语之的,则是准备一柄恶毒的匕首。”埃蒙德下意识的去嘲笑欧文,心里话便不经思考的从口中滑出。 在重新斟酌过后,他似乎反应过来了欧文话里有话。便故意从欧文身边走过,贴近其耳朵时用仅能被他们二人听到的音量开口了:“教区西墙上左起第二个狗洞,你知道那是干什么的。” (“教区西墙左起第二个狗洞”,这既是地点又是时间。这是过去与阿诗娜互通信件的暗语。若是在表盘来看,“教区西墙”则是九点钟方向,“左起第二个狗洞”具体到分钟。从零点向左数两个大格,正是九点五十。) 欧文自然是读懂了暗语,结合他知道埃蒙德的目的——确认欧文还有没有为家族流血的勇气。这是一场秘密会面,届时二人都不会有人跟随,那也是他们兄弟二人解开心结的好机会。 “额,两位大人。虽说我没资格参与二位的家事,但金鹿帝葬礼上的烟火真的不去验验货吗?”在气氛的紧张度下降后,一旁观察的老板战战兢兢的发话了。毕竟面前的二位随便哪个只要想都能让自己倾家荡产,要是说错了什么话,或是耽搁了葬礼筹备。那可就是自己的灭顶之灾了。 欧文在听到老板的小声提醒后,礼貌性的扭过头笑了笑,随即一把拉住自己身侧的埃蒙德。平静的开口到:“多谢提醒,这件事我需要询问埃蒙德大人的意思,毕竟国葬这么重要的场合,单单由教会负责还是过于松懈了。现在正有一位帝国贵族在场监督,于情于理也会刚合适些。” 埃蒙德:“不错,就按他说的这么办吧。”虽表面平静的表示了同意,埃蒙德心中却对欧文到底想的什么表示深深的怀疑。他侧过脑袋打量着欧文,在看到眼睛时突然感到了一股不应出现在人类身上的气息。 欧文依旧平淡的开口:“我们走吧,大人。”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似乎心中正盘算着什么事情。 埃蒙德将手重新搭在流光的剑柄上,心中忐忑不安生怕下一秒欧文就会暴起将他杀掉。但因为贵族的身份他不能把这股恐惧表露在外,因为那会为家族的形象带来负面影响。自己也不想莫名其妙的背上“胆小鹰”一类的外号。于是便壮着胆子跟了上去。 验收很顺利的进行了,没有任何的意外。预想中的暗杀也没有发生,毕竟欧文也算个体面人。就当一切就要结束的时候,埃蒙德正要迈步离开店铺欧文叫住了他。 欧文:“埃蒙德.......我是该叫您大人呢,还是依据血缘叫你哥哥?我会很期待晚上的会面的,至于您想知道什么我会统统告诉您的。” 埃蒙德:“待到晚上再谈吧,孤鹰。”说罢他便转身离去。 见埃蒙德远去的背影,欧文终于松了一口气。他抬起头仰望,蓝紫色的幕布已悄然爬上了天空的舞台,其上点点繁星似乎提醒着欧文这件事花了太多的时间。在伸了个懒腰后,欧文一脸轻松的走向了艾莉丝所在的甜品店。 在与艾莉丝会合后,便与其讲述了与埃蒙德秘密会面的约定外的所有事。回教会的一路上,艾莉丝依然是那副懒散样,欧文也是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好不让艾莉丝察觉他心中藏着一些其他的事情。 埃蒙德在告别了欧文后,便转头走进了一家酒馆想要果腹。由于他的贵族打扮和俊俏的脸,不少年轻女孩都不由自主的凑到他的跟前想要与其搭话。但都被他一一回绝了,奔波一天滴水未进的埃蒙德现今只想快点吃到东西。抱着这样的想法,埃蒙德的面前又坐下来了一位女性。 埃蒙德长叹一口气,似乎是表示着无奈。如果可以他甚至想在这一刻把自己的衣服丢了,再给自己的脸上涂满泥浆。“小姐,不论你有多美丽我现在都无心欣赏,若是识趣还是自行离开吧,毕竟我也不想让场面变得难看。”如对待其他女孩一样,他这么说了。 “埃蒙德.帕里斯,我知道你。放心我是来谈正经事的。” 第三十二章 国葬前夕(八) 埃蒙德抬起脑袋,看到了一张怪异的脸。脸颊上隐隐存在着鳞片状的突起,眼睛是一种复杂的颜色,大多是红橙黑的色斑,一条线贯穿眼眸,那是她的瞳孔。发色也是混杂的,脑袋顶部生长出一对有玛瑙质感的龙角。好在有斗篷遮盖住脑袋,否则那么明显的一对角就会暴露于在场所有人的眼中。 埃蒙德对此先是感到意外,而后眼神变得犀利起来。他知道的面前的女人是一个龙裔,尼伯龙根的子嗣化形而成。“告诉我,你们是怎么渗透进山巅城的。” 龙裔只是笑了笑,随即从斗篷内侧掏出一卷纸递给埃蒙德,而后开口到:“渗透?完全不需要,我属于外交团,方便称呼的话可以叫我艾丽娅。尤利西斯殿下邀请来的。” 埃蒙德接过纸小心翼翼的将纸舒展开,上面赫然写着:“尼伯龙根.欧珀.火翼.艾丽娅”的字符,在纸的左下角还有着用烫金工艺处理过的皇家验证标识。在确认了艾丽娅的身份后,埃蒙德变得严肃起来,抬起脑袋询问到:“他邀请你们来干什么?” 艾丽娅一脸轻松的开口了,尽量压制住心中的其他情绪不表露出来:“难道尤利西斯殿下没有跟帝国贵族们说吗?下个月的第一天,他就要正式登基了。” 埃蒙德听后若有所思,随后开口:“下个月......呵呵,老皇帝的头七都没出去他就惦记上皇位了?有意思......” 艾丽娅:“埃蒙德大人,您应该知道尤利西斯殿下上位之后会发生什么吧。” 埃蒙德苦笑着点了点头,眼神逐渐飘忽不定,东瞅瞅西瞧瞧试图掩盖自己的不安:“当然,不过那我又能改变什么。难不成在他登基的当天刺杀他吧?虽说我很讨厌他,但我也可以在他登基后带着帕里斯家族的所有人去王座山寻求教皇的庇佑。” 艾丽娅什么也没做,表情也是僵硬的笑容。在埃蒙德终于平复下心情后,她便指了指埃蒙德怀中装着短铳的枪袋开口到:“可惜啊,你怀里的那把枪目的性太明显了。” 埃蒙德慌张的打断了艾丽娅的话,生硬的将话题扭转到了下一个阶段:“说说你想跟我谈什么?” 艾丽娅见埃蒙德终于开窍,心满意足的开口到:“终于正式进入主题了,这么说吧。主父希望帕里斯家族接手泰拉,但又不能直接干涉你们的内政。” 埃蒙德在短暂思考后开口道:“然后呢?” 艾丽娅也不藏着掖着,两手一摊表示:“然后,联盟将会重新取回西岸区的主权。” 埃蒙德:“免谈,我不会做叛国的事,帕里斯家族也不会。”他决绝的表达了态度,作势就要将艾丽娅赶走。 艾丽娅依然保持着诡异的笑,不紧不慢的起身开口:“别担心,我们只是在混乱时期暂代泰拉管辖西岸区,主父真正想要的只是在西岸区海域中遗落的龙晶。” 埃蒙德的情绪突然激动,作势就要站起说出:“不管你们有着什么打算,都别想染指泰拉帝国的半分领土。”但就在他双腿发力时却感觉到腿上压着什么重物,张开的嘴也发不出任何声响。 艾丽娅:“哦哦哦,别激动埃蒙德大人,你知道的联盟一向是贵国的好邻居。直说了吧,主父预言到了,尤利西斯一旦上台贵国将会陷入纷争与战乱。联盟只是想借着这个机会重新取回龙晶罢了,西岸区的土地向来不是我们所追求的东西。”说着她便两步走到埃蒙德的身后,将双手揽在埃蒙德的脖子上。得益于酒馆嘈杂的环境,她得以用极度亲密的动作掩盖谈话的内容。 埃蒙德几次尝试无果后,最终放弃了。随后平复好心情认栽了,他无奈地向艾丽娅说到:“告诉我需要做什么吧。” 艾丽娅感到十分开心,猛地亲吻在了埃蒙德的脸颊上,而后开口:“您可真是一位敞亮人,埃蒙德大人,只需要您在尤利西斯登基的那天朝他的心脏开一枪。一切都会结束的,相比于尤利西斯上台后的腥风血雨,你所要做的只是提前拉拢贵族,刺杀结束后的短时间内反对派也组织不起来什么军队。” 埃蒙德只是感到一阵恶心,但又无法拒绝,衡量了下家族目前的处境:新君登台必定迎来清算,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行动起来。这把短铳本是用来自杀的,若是一枪改变家族的命运也不是不可以赌。 于是他怀着忐忑的心情开口道:“若是失败了呢?” 艾丽娅做出发誓的手势而后说到:“埃蒙德大人,主父预言了,这绝不会失败。我以我一百年的寿命发誓。”说罢,艾丽娅的身子为之一震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她的体内被抽走了。震动很微弱,微弱到就连紧紧贴着的埃蒙德都没有感受到。 埃蒙德听后深深叹了一口气,看了看手中的短铳。又看了看艾丽娅的脸,最后做出了挣扎:“可我凭什么相信你,毕竟你可是尤利西斯邀请来的。” 艾丽娅将手一摆放开了埃蒙德,随后坐回原位,摇摇头从桌上拿起一柄餐刀轻轻架到埃蒙德的脖子上而后开口到:“这样聊天可就太没意思了,大人您肯定知道尤利西斯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联盟需要的是一个稳定的爱好和平的邻居,而不是一个疯子一个战争狂操控的战争机器。这点你大可放心,毕竟联盟的利益与您一致。”说罢,她便狠心砍下去,埃蒙德双眼紧闭似乎已经准备好的迎接自己的死亡。 但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再次睁开眼艾丽娅依然在面前。但脖子上已经出现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艾丽娅笑了笑,轻轻擦拭了一下脖子上的血痕。而后开口到;“‘同生之契’,你身上所受的伤害将会全额作用到我身上。你知道的龙裔的生命力可比人类强多了,这点小伤吃个饭的功夫就愈合了。有这么强大的底牌你还害怕什么呢。” 第三十三章 国葬前夕(九) 埃蒙德没有言语,轻抚着自己理应存在伤痕的位置。时间在这一刻变得缓慢,他仰起头紧盯着艾丽娅的眼睛似乎想要诉说什么。不一会,一个想法从他的心中涌出:“若真的成功了的话,一切都有转机。”

“埃蒙德大人,您是个聪明人,您应该知道要去拉拢那些势力了吧。”艾丽娅的声音从埃蒙德的脑中响起,这是同生之契带来的效果。艾丽娅能够不受限地窥视埃蒙德的思维,作为代价埃蒙德所受的伤害也会完完本本地转移到艾丽娅的身上。

埃蒙德先是一愣,而后感受到脑内似乎被强行塞进来了一些东西。是同生之契的运作原理,那声音低沉而慈悲恰如一条巨龙发出的阵阵低吼,是艾丽娅化形之下原本的模样。为其讲述的出发点则是希望二人能够建立起更加牢固的信任,矿石龙族裔一向不擅长于欺骗,这一点埃蒙德还是清楚的。于是他清了清嗓子,一脸接受现状的表情随之开口:“告诉我,应该去联合谁。”

艾丽娅表面依旧微笑着,心中早已通过同生之契的链接将答案说出:“教会是你首要拉拢的目标,拉拢的理由嘛。首先,在这山巅城只有教会才能抗衡王权,哪怕是蒙塔利家族也没资格去插手教会的选择。其次,大人你应该有一个弟弟在教会。据我所知主教好像与他关系还不错,而他的身上也流着与你相同的血脉,拉拢起来也实属便捷。”

埃蒙德陷入思考,他思考着,不由地陷入了黑色的漩涡。他恐惧失败,即使已有预言背书行动会成功。他的心中依然迷茫恐惧,就像回到了那黑暗的半年时间。他扭头看向天空似乎希望有什么东西能划破漆黑的幕布,为他带来一点希望的火苗。

欧文静静地蹲守在西墙之外,四周一片寂静,只有偶尔的风声掠过,仿佛在低语着即将到来的秘密。他的内心,如同那高悬的银月,明亮而孤独,没有繁星的陪伴,只有无尽的夜空作为背景。月亮的光辉虽然耀眼,却也透露出一种难以言说的寂寞。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月亮,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感,顿时便有了去面对的勇气。

突然周遭的草丛悉悉索索的窜动了起来,是有人来了。欧文朝声音来源处看去,是埃蒙德,他来了。独自一人,没有爽约。

欧文:“大人,您能来是我的荣幸。”

埃蒙德怀着复杂的心情按着剑缓缓朝欧文走来,对现在的他而言欧文的态度很重要。“别整这些虚的,我只想来听你的一个态度。——帕里斯血脉,对你而言算什么。”他烦躁着开口了,放在剑柄上的手不由得握的更紧了几分。

欧文笑了笑,开口道:“是我的归宿,亦是我的身份。大人您应该是想听到这句话吧。”

埃蒙德听后心立刻便悬了起来,作势就要将流光从剑鞘中抽出来刺进欧文的身体里。但他的身体就像石头一样僵直住了,怎么也拔不出剑。他试了几下后便放弃了,随后压住火气开口:“你什么意思?”

欧文礼貌性的笑了笑,随后长叹一口气,背过身去仰起头看向依旧孤悬于天空的月亮,似乎释怀了。随后便开始诉说起深藏于内心的读白:

“过去我逃避自己的血脉,拼尽全力去否定帕里斯家族的身份。‘我只是想家了。’我经常这么安慰自己,12年来我尽可能地去融入教会,将经文典籍当作逃避现实的工具。说实话,我对其中的内容并不感兴趣。四年前我已可以离开教会回到帕里斯家族的怀抱,但我放弃了。大人您说的对,我是软弱,一味的去逃避即将到来的危险。若不是您所得话,我也不能与过去的自己做出决断。是您给了我这契机,这个能让我重新审视自己的契机。就如这月亮,是孤独与坚强才带来了如此闪耀的银辉。我注定是帕里斯家族的人,我已决定不再逃避。”

说罢他便转过身子,表情上满是解脱后的满足。随后他便踏着轻松的步伐朝埃蒙德走去。直至身前两手轻轻的搭在埃蒙德肩膀上,用坚决的语气说到:“我的态度就是如此,我将会以我自己的方式践行家族的荣耀。大人,您是个聪明人,践行荣耀的方法不止一种。”

在感受到欧文坚决的态度后他松了一口气,随之放在剑柄上的手缓缓滑落直至自然下垂。此刻的埃蒙德多么想说上一句:“家族永远欢迎你的回归,兄弟。”以表达自己对欧文的认可。但脑中的另一个声音不断催促着他应该做的另一件事——拉拢教会。

埃蒙德也是听劝,立刻表情上就摆出一副冷漠的模样,而后双手抱在胸前一脸狐疑的开口了:“就当你所说的是真的吧。不过拿出证据来,证明你还能为家族带来利益。”

欧文:“如您所说的大人,在此教会正式邀请您一同策划国葬典仪的具体流程。若不嫌弃,便跟上来吧。”

一切都过于顺利了,顺利的有些让人心里发毛。

“怎么?顺利些不是很好吗?”艾丽娅的声音传进埃蒙德的脑海中,似乎对这个发展毫不意外。

“这不对劲,绝对不对劲。一切发生的都太顺了。”埃蒙德心中这么想着,既是回答艾丽娅的问题也是说出心中的疑虑。

“出于你俩的血缘关系这是可以预料到的,再加上据我的线人来说教会一向喜欢在各个势力之间斡旋,以此来保证自己的独立性邀请你入局再合适不过了。太多疑可做不成大事,这个毛病你得改改了。”艾丽娅平淡的解答了埃蒙德心中的疑虑。

的确,教会正是如艾丽娅所说的那样,诚意十足邀请埃蒙德来参与这个规划。主教拉着埃蒙德聊到了很晚,欧文一直站在身旁记录。就是那么平常,丝毫没有阴谋的味道。谈话进行的很顺利,埃蒙德也爽快的答应了。教会与帕里斯家族间的同盟悄无声息的以一种脆弱的形式结成了。“太顺利了,总感觉有什么不对。”

马车上的埃蒙德细细唑么着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想到欧文时他突然坐直了身子。“教会那些老家伙是怎么知道我今晚会来的!”

“至少我们的目的达到了,不是么?”艾丽娅用满不在乎的语气表示到。

埃蒙德表情逐渐变得严肃阴沉,双手撑在身前交叉排列在一起,而后想到:“果然,叛徒就是叛徒。亏我还信了他的嘴。”

艾丽娅:“关于你的家事我可没兴趣听,说说看,明天葬礼结束后在哪里碰面......”

回到稍早些时候,欧文与艾莉丝面对面坐着。艾莉丝盯着欧文的眼睛,身后的节肢足紧张的直立起来。“欧文,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啊,能有什么事情?老师你太多疑了。”欧文甩了甩手,这是他紧张时会做的动作,眼神躲闪着看向四周的物件。

“看着我的眼睛,你心里想什么我一看就知道。”艾莉丝,一转往日里懒散的模样,认真看向欧文的脸。

欧文无奈的耸了耸肩,开口道:“不必了,直说了吧。老师,今晚九点五十,我约了一位贵族他想负责国葬的剪裁验收。”

艾莉丝:“就这个?没别的了?”

欧文:“没有了,届时我直接通知主教与其详细聊聊就行。老师,瞒着你只是为了让你少操点心,你的学生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

艾莉丝:“你已经和过去的自己和解了?”

欧文迟疑了一下,而后点了点头,随即转过身子答复道:“对,已经和解了。” 第三十四章 风云激起 “神皇的恩典照耀着诸位来客,不论你来自何处,又要去往何方。今天,我们齐聚。为伟大的领袖送行,金鹿帝约斐亚,他掌权的日子里,泰拉帝国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繁荣与安宁。

约斐亚.蒙塔利,一个名字,一个璀璨的时代。黄金的三十年中,他为我们带来了财富,为我们带来了荣耀。更重要的,为我们带来了和平。他是神皇对虔诚者的恩赐,既是力量又是仁慈。

而今,他离我们而去,但他的精神,他的贡献将永远铭记在泰拉子民们的心中。让我们在哀悼中凝聚力量,继续前行,神皇的恩赐终将再次落下。

愿约斐亚.蒙塔利的灵魂可以安息,愿我们永远敬爱的金鹿帝得以宁静。愿他的精神照亮每一位虔诚教徒的心中,愿他的精神永远照耀着泰拉。”

主教正诵读着金鹿帝的悼词,贵宾席上的尤利西斯却不是很上心。比起自己叔叔的葬礼,他更看重的则是即将到来的登基大典。他斜卧在贵宾席的椅子上,手中捏着一柄匕首。——双边锯齿状刃,如鲨鱼的牙齿,每一处锯齿都是完美无缺的间隔。护手上镶嵌着一颗硕大的宝石,纯天然的没有丝毫瑕疵。柄头是几只细长的腕足,从截面上看是金包银包金的三层结构,而被其缠绕簇拥着的是一颗大体呈现原型的黑色晶球。

“尼伯龙根联盟的外交团到了吗?”尤利西斯不耐烦的开口了,随手便把旁人眼里价值连城的匕首狠狠的扎进一旁坚硬的桌子上。

一位戴着黑色手套的侍者模样的人战战兢兢的回应到:“殿下,昨天便到了。只是怕扰了您休息便没有告知。”

尤利西斯听到回答后感到很不满意,随即便把匕首从桌面拔出,力气之大甚至拨出了好几块碎木屑。随即便将刀尖指向侍者,极其不满地说到:“为什么不告诉我,是不是感觉身上有点什么东西多余了?”

侍者见尤利西斯的动作后便猛地跪倒在地,脑袋丝毫不敢抬起来,尽最大能力摆出一副卑微的模样。“殿下请息怒,小的也是今早刚得知他们已经抵达的消息。”的声音不停的重复闯进尤利西斯的耳中。

“这样啊,留下一根手指头就下去吧。”尤利西斯听的厌烦了,便两手一摆招呼身旁的护卫要将侍者拖下去处理。

“殿下,小的知错了,我就只剩这一根指头了。放过我吧。”侍者依旧祈求着,猛猛的磕了好几个响头。甚至没有发现因为用力过猛额头上已是血肉模糊,手套也被地上的木板拽下露出了其中的假肢结构。

尤利西斯则是不紧不慢的表示到:“急什么,手指头没了还能用脚趾抵下来。让我算算,你还有十次犯错的机会。”说着便让身旁的高大守卫将侍者拖走了。

“殿下!殿下!”在被拖走时侍者依然祈求得到尤利西斯的原谅,但他已经没机会了。在这之后尤利乌斯玩味地看了看身旁一言不发的守卫。

随后尤利西斯用逗狗一样的语气询问高大的守卫:“啧啧啧,原来你也有眼光差的时候啊。我还以为那东西能多撑一段时间呢。”

守卫面无表情的回答到:“是我的失职,没有提前看明白那东西成色不行。属下待葬礼结束便去奴工市场上重新为主人挑选五件补偿。”

尤利西斯冷笑一声,顺手便将匕首刺进守卫的大腿中。随即开口到:“得了吧,你都已经这么迟钝了就别再揽活了,自裁吧。免得让我看着心烦。”

守卫想都没想便应了下来,用力将匕首从大腿上拔出捅进了自己心脏的位置,没过一会他便没了生息彻底死了过去。——无垢者,对主人绝对忠诚,毫无个人情感,遵守着严格的纪律。他们由奴隶训练而成,从小便被选中并接受训练,以成为完美的战士。自然在奴隶商人们手中普遍价格不菲,更不要说能够流畅使用通用语交流的无垢者了。他们通常比普通无垢者更加少见,是稀有货中的稀有货,普遍有价无市。尤利西斯的亲卫队共200人,他们全部由无垢者组成且普遍会使用通用语交流。 第三十五章 艾丽娅的计划 葬礼顺利结束了,没有出现什么岔子。烟火表演的效果也很不错,只是尤利西斯对硫磺过敏,他的整张脸上都爬满了恶心的红疹。手背与胳膊上也变得异常红肿,甚至关节处肿胀成了平时的两倍大。这个样子肯定不能会见使团,于是尤利西斯便推掉了与使团会面的安排。 尤利西斯推掉使团会面这件事也在艾丽娅的计算之内,于是便化形为一个精壮男子的模样在奴工市场门口等待着埃蒙德的到来。是的,他们所约定的会合地点便是奴工市场。 “我来了,你人呢?”艾丽娅是脑内响起了埃蒙德的声音,这是同生之契带来的能力,使得二人可以通过意念凭空交流。 艾丽娅抬起脑袋去看周遭的环境,一棵枯黄的老树,以及来来往往不曾停歇的人群。大多都是买家,卖家却是少得可怜。毕竟全泰拉上下的人口买卖都受到官方的管制,某种程度上还起到了遏制民间人口买卖的效果。 “大人,您需要人打下手的吗?”孱弱的声音传入艾丽娅的耳中,她扭过脑袋便看到一个瘦弱不堪衣衫褴褛的老人颤巍巍地站在她的面前。 “真是弱小的生命啊,只是活着便已是精疲力尽了。”艾丽娅这样想着,她便要开口拒绝。她停顿住了,矿石龙血脉根源里的那种对弱小者的怜悯发挥了作用。她笑了笑,右手猛地一握便凭空生出一颗鳞片状的火欧泊。随即递到老人手中,开口到:“我不需要下手,我只希望你可以更好的活下去。”是的,她剥下了一片自己的龙鳞。 老人见此情形目瞪口呆,他是一位虔诚的国教徒。国教徒的思维便引导着老人这样想到:“能凭空变出价值连城的宝贝还能送给他,这一定就是神迹了。”而后便作势要跪下,好好的磕三个响头感谢面前的好心人。 艾丽娅半蹲下扶老人起身,过程中贴近他的耳朵轻声细语到:“记得要保密哦。” 在打发走老人后艾丽娅便与埃蒙德成功会面了,二人来此的目的便是给与教会的脆弱联盟上一道安全锁。 埃蒙德:“说说看吧,你是怎么想的。” 艾丽娅:“当然还是从你弟弟做突破口了。” 埃蒙德:“又是他?这次又有什么安排。” 艾丽娅:“别着急嘛,我还没说清楚利害关系呢。” 埃蒙德不耐烦的表示到:“快讲。” 艾丽娅:“20岁,在你们泰拉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岁数不用我多说了吧。据我的线人告诉我,教会内部想要继续升迁必要的条件就是有子嗣。” 埃蒙德:“你到底想干什么?” 艾丽娅:“当然是找一个方便操控的棋子来间接控制住你弟弟了。” 埃蒙德:“那来这里干什么?” 艾丽娅:“看来你也不是很聪明嘛,还是说你太在乎荣耀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了?直说了吧,山巅城里哪种人最没有主见?最容易被操控?最容易被满足?当然是奴隶了啊,他们为了自由可什么都做得出来。” 埃蒙德:“你的意思是,找一个奴隶与欧文结合,这样我们就能更好的控制他了?” 艾丽娅:“答对了,昨天夜里你们的谈话我已经看出来了。那小子想要回到你们帕里斯家族的旗下。趁现在他还有这想法,还是赶紧送去为妙。这样短时间内他也会碍于面子去主动加强我们之间联盟的联系。” 埃蒙德:“不可理喻,帕里斯家族的血脉怎么能被奴隶玷污。” 艾丽娅:“这个好办,你还记得前些年南方诸国中又灭亡了几个吗?按时间算他们那批奴隶也该送到了,说不定运气好直接淘到什么皇室血脉呢。” 埃蒙德:“......我还是无法接受。” 艾丽娅:“想做大事,就要豁的出去。再说了,当帕里斯家族掌权之后。大不了就和那小子划清界限不就成了。” 第三十六章 地下黑市 埃蒙德沉默了,他仰起头看看写着奴工市场的牌子,又扭过头看看身旁的艾丽娅。而后思考到:“计划虽说是这样,但这是奴工市场。说到底还是出卖体力的自由人来推销自己。上哪去找你说的奴隶?” 艾丽娅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自顾自地拽住想要继续深入奴工市场的埃蒙德。随即一转头看到一个裹着黑色头巾的中年男人,一只眼睛已经病变发白,脸上遍布细碎的伤疤。身着一件有明显磨损的软质皮甲,皮甲没有覆盖的位置上也不乏刀剑劈砍而留下的伤痕。男人感觉到有人盯着他看便立刻扭过脑袋来看,见是两个贵族打扮的男人突然变得喜笑颜开。 男人一瘸一拐的走向埃蒙德身边,浑身散发着死人的气息。那味道就像臭水沟里的老鼠粪便裹上了一层铁锈,又在盛满臭鱼烂虾的泔水桶里浸泡了整整七天的气味。是那件皮甲散发着这恶心味道,就像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一样。男人清咳了两声而后缓缓开口道:“二位大人,初次见面。小的我能为您做些什么?” 艾丽娅听后扭过头看向身旁的埃蒙德,只见埃蒙德两眼翻白失去了意识,若不是艾丽娅通过同生之契作为通道,一直使用魔法能量维持他的站立,埃蒙德早就已经倒下去了。 艾丽娅无奈的摇了摇头,心里似乎否决着什么东西。她装模作样的掏了掏自己的口袋,似乎想要找出什么东西,实际上则是用魔法能量凝结出两枚崭新的铜币。“两枚铜板,带我们去找莫德。”说着她便掏出刚刚制作好的铜币,在男人的眼前晃了晃,随后手指一拨两个铜币便在空中划过一条曲线砸在了男人的手心。 男人在拿到钱后便急忙揣进了自己的口袋里,随后猛地单膝跪下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很荣幸为您服务,大人我这个人有一点点小毛病,那就是健忘。”他这样说到,随后起身便开始了讨价还价:“若是能来上一瓶美酒,那发病可能性就会小一些。” “一瓶金酒?成交。”艾丽娅没怎么在意简单摊了摊手后便答应了下来,而后他一只手推了推身旁的埃蒙德随后表示到:“等找到了金酒的钱这位大人来付。” “请跟我来吧,荣幸为二位服务。”说着男人便一转方才一瘸一拐的模样,带领着二人走进一处小巷。这个巷子直接连通到外界,尽头是一辆马车。在登上马车后,男人便驾着车向城外而去。得益于大多守卫都被调去维持国葬礼的原因,一路上几人并没有受到什么阻挡。 马车从平坦的大路上转到颠簸的小路,这个过程成功将埃蒙德震醒了过来。 埃蒙德睁开眼睛,看到的是陌生的顶棚。隐约感受到自己正在快速移动,他旋转着脑袋去看周遭的环境。这时他感受到自己似乎枕在什么柔软的东西上,他猛地起身看向自己刚刚脑袋枕着的位置。是一条布满鳞片的尾巴,红橙黑三色鳞片相互交叠恰巧与艾丽娅的发色相同。 “你醒啦,现在我们就在去黑市的路上。”艾丽娅的声音从埃蒙德的脑海中响起,语气中似乎有着无奈和怜悯的语气,当然那诡异的微笑依旧夹杂在其中时刻折磨着埃蒙德的精神。不过埃蒙德已经习惯了,在简单交流后他便知道了在自己因为那恶臭昏迷后所发生的一切。 没过一会他们便到达了目的地——一个废弃隧道,建筑风格接近于矮人们的矿井。在山巅城的阴影之下,隐藏着一个秘密的世界,它建立在一条废弃已久的隧道中。这条隧道曾是城市交通的脉络,如今却成为了黑市的温床,一个法律和道德触角难以抵达的地方。 隧道的入口被巧妙地隐藏在城市边缘的荒芜地带,表面覆盖着藤蔓和杂草,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不易被发现。只有那些知情的人才能找到通往这个地下世界的隐蔽入口。 内部昏暗而潮湿,墙壁上滴水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空间里,增添了一丝阴森的气氛。不规则的石壁上,昏黄的火炬和油灯勉强驱散着黑暗,投射出跳跃的影子。 黑市的布局错综复杂,仿佛一个巨大的迷宫。狭窄的通道两旁,是由废旧木板和帆布搭建的摊位和小屋。每个摊位都展示着各种非法商品,从偷来的贵重物品到走私的货物,甚至是被贩卖的人口。 地面上,积水和泥土混杂,形成了一种黏稠的泥泞。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烟雾和汗臭,这些气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黑市独有的气息。 黑市的照明主要依靠悬挂在高高木杆上的油灯,它们散发出微弱的光芒,将四周的阴影拉得更长。这些灯光在风中摇曳,投射出跳跃的影子。 微弱的火光摇曳着,投射出长长的阴影,似乎连光线都逃避着这里的悲惨。石板地面上,水渍和血迹交织,讲述着无声的故事。四周的墙壁上悬挂着锁链与各种刑具,它们的存在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威慑力。 埃蒙德触景生情回忆起过去在监牢中度过的日子,以及慢慢滑入口中属于母亲的血液。这种感觉令他作呕,这是种耻辱的感觉,使得他的胃开始翻江倒海开始绞痛。 这里的主人——奴隶主,他站在高台上,锐利的目光如同捕食者般巡视着自己的领地。突然他的目光停滞了,紧紧的盯着一个方向,似乎是看到了新的猎物一般...... 第三十七章 新人入伙 (时间稍晚些时欧文处)

看着埃蒙德送来的礼物欧文感到十分苦恼——那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准确来说是有着薮猫耳朵的女孩子。欧文心情复杂的看了看那孩子,又心情复杂的看了看送来礼物的佣人。为了不破坏这好不容易才重新建立起来的关系,他便怀着复杂的心情收下了。

在送走埃蒙德的佣人后,欧文将那孩子带回了织影教团。在确定没人跟踪后,欧文便开始仔细打量起了这个孩子。对欧文来说,16岁的身形看上去的确就像孩子一样。

少女毛发的颜色是一种亮度较低的金色,这种颜色不同于耀眼的亮金,而是带有一种深沉而温暖的质感。这种金色在不同的光线下会展现出不同的光泽,有时显得柔和而内敛,有时又闪烁着微妙的光芒,仿佛蕴含着太阳的余晖。质地柔软而富有弹性,给人一种很舒适的观感。;她的左眼拥有深蓝色的虹膜,这种蓝色深邃而纯净,仿佛能映射出天空最晴朗时的色彩。虹膜与黑色瞳孔界限分明,使得整颗眼睛看起来就像一颗精心打磨过的宝石,散发出一种深邃而神秘的光泽。与左眼的深蓝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的右眼,宛如一颗祖母绿,其上黄色的状如同猫科动物般的细长瞳孔赋予了这只眼睛一种高贵感与野性美。

欧文看得入神了,似乎是在鉴赏两颗完美的宝石。当他缓过神来,少女脸上的表情便透出一股鄙夷嫌弃的情感。欧文感觉到很尴尬,便扭过身子。掏出随身携带的本子想要写些什么缓解尴尬。在意识到还没有询问少女名字时,他便随口问到:“你有名字吗?”

“塔缇娅.希特阿拉斯,主人。”少女对答如流,她的名字叫做塔缇娅。姓氏来源于南方诸国近几年覆灭的希特阿拉斯王国。那是一个城邦国家,顾名思义,仅拥有一座城市的国家。在知道这个名字后欧文愣住了,他搞不清楚埃蒙德将她送来的意义。他僵硬的扭过脑袋,重新打量起了这个可能是王族血脉遗孤的少女。

“别叫我主人,这个称呼让我听着不太舒服,欧文老板,欧文大人什么的都行。”欧文开口了,他还是适应不了那种感觉——尴尬中夹杂着一种更加复杂的情感。欧文单手扶额无力的靠在墙上,他真的无法想象面前的少女可能是一个公主。

欧文轻轻扶额,无力地靠在墙上,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再次说到:“别叫我主人......欧文老板,欧文大人什么的都行......”他的眼神在逃避,不愿直视面前的少女,仿佛在她的身上看到了自己不愿面对的责任。

塔缇娅微微低头,她的声音恭敬而温顺:“是,大人。”她的眼神中没有恐惧,也没有哀求,只有一种深深的顺从和接受命运的平静。

“你会做什么,能帮我什么。”欧文转过身,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游移,似乎在寻找一个可以逃避现实的出口。

塔缇娅抬起头,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大人,只要您有安排,我什么都能做。”她的声音坚定,尽管她的身份和未来都是未知,但她愿意为这个给予她庇护的人做任何事。

“会写字吗?”欧文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希望,他需要找到一个可以安置她的方式,让她的存在变得有意义。

塔缇娅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泰拉语我只看得懂一点点。”她的回答中透露出一种不安,她担心自己的不足会让她失去价值。

欧文深吸了一口气,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决断:“那好,先学会读写再帮我做事。”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责任感,他决定给予她机会,让她能够在这个新环境中找到自己的位置。

此刻艾莉丝带着一丝轻快的步伐走进房间,她的目光在塔缇娅身上逗留了片刻,然后转向欧文,眼中闪烁着戏谑的光芒:“哟,我们的小欧文,这是从哪里拐来的这么一位可爱的小东西?”她的话语中充满了调侃,显然对欧文的尴尬局面感到十分有趣。

欧文面对艾莉丝的调侃,脸上的尴尬更加明显,他的眼神躲闪,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老师,别闹了。这是塔缇娅,埃蒙德送来的……助手。”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求助,希望艾莉丝能够理解他的处境。

塔缇娅站在一旁,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安和警惕,显然对艾莉丝的亲昵和调侃感到不适应。她的双手轻轻攥紧裙摆,似乎在努力保持镇定。

艾莉丝注意到了塔缇娅的反应,她的笑容中多了一丝玩味,转向塔缇娅说道:“别担心,塔缇娅,我们的欧文虽然有时候显得有点呆头呆脑的,但他的心是善良的。”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安慰,似乎在试图缓解塔缇娅的紧张情绪。

欧文感激地看了艾莉丝一眼,然后转向塔缇娅,语气中带着一丝歉意:“塔缇娅,艾莉丝老师她就是这样,喜欢开玩笑。你不要介意。”

塔缇娅微微一笑,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释然:“没关系的,欧文大人。我能理解艾莉丝女士的幽默。”她的声音柔和,显然在努力适应这个新环境。

艾莉丝走到欧文身边,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向塔缇娅:“好了,塔缇娅,既然你是欧文的助手,那也就是入伙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告诉我。”

塔缇娅点了点头,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感激:“谢谢艾莉丝女士,我会的。”

欧文看着塔缇娅和艾莉丝的互动,心中的尴尬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和安心。他知道,尽管塔缇娅的到来让他感到措手不及,但在艾莉丝的帮助下,她很快就能融入这个小团体。

艾莉丝看着欧文和塔缇娅,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好了,既然塔缇娅已经加入了我们,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庆祝一下?”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期待,显然已经在计划着什么。身旁的欧文仿佛是已经知道艾莉丝要干什么了,他苦笑着拉住塔缇娅,将其按在沙发上。

塔缇娅被欧文突如其来的这个举动吓到了,再加上自己的体质比较柔弱,不出意料的在沙发上没坐稳躺倒了下去。等晃过神来欧文已经将她压在了身下,一瞬间塔缇娅的脸蛋便涨红了起来。“大人......请对我温柔点......”与此同时两只耳朵也害羞的蜷缩起来,两只手不由自主地捂住双眼。

欧文也呆愣住了,他没想到塔缇娅会没坐稳直接躺倒沙发上。本来只是想让她安稳的坐在这里,自己好去找一些识字用的书籍教她。一旁目睹了全过程的艾莉丝翻起了白眼,似乎有些生气的样子,随即退到大门前气鼓鼓的说到:“你俩能不能避着点人。”说罢她便捂着脸推门而去,离开时也不忘记重重地将门摔在门框上。

巨大的声响不由得让塔缇娅一激,就像奴隶主甩起鞭子抽打在铁笼上的声音......

在黑市阴暗的角落,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笼内,塔缇娅的身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凄凉。她的身体蜷缩在笼子的一角,衣衫褴褛,几乎无法遮体,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伤痕。这些伤口是她遭受折磨的证据,每一道都似乎在诉说着她所经历的苦难。

原本灵动柔软的耳朵被残酷的剪掉一半,残余的部分被血痂覆盖散发出腐烂的气味。从断口上看,剪断耳朵的工具应该是一柄完全钝化的剪刀。与其说是剪断,不如说是被两块铁块硬生生挤断。她的衣物破烂不堪,几乎无法遮掩她受伤的肌肤。每一道伤口都是她所受苦难的证明,青紫的淤痕和裂开的皮肤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触目惊心,两颗像宝石一般的眼睛也因为铁笼中脏乱差的环境几近失明。

突然,笼子被粗暴的打开了,塔缇娅被粗暴的拽到狭窄的走廊里。似乎已经习惯了,她没有做出反抗。心中不由得想:“就这么死了也不错。”在她看来,这不过只是又一次的严刑拷打,不为其它的只是单纯奴隶主看她不顺眼。

“大人,您确定要她吗?”奴隶主谄媚的声音传入塔缇娅的耳中,她拼尽全力抬起脑袋借着昏暗的光线看到了两个男人的身影。其中一个穿着蓝色的衣服,另一个则通体土黄,就像一个粘土魔偶一样。

土黄色袍子的男人走上前来,将手捏在塔缇娅的下巴上仔细打量了一番。“异色瞳啊,我倒是很感兴趣。埃蒙德大人,看你喽。”似乎他对塔缇娅的异色瞳和薮猫耳朵很感兴趣,随即朝身旁的蓝衣男人示意到。

蓝衣男人看到被剪掉一半的猫耳朵,以及塔缇娅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不由得动起了恻隐之心。随即声音颤抖着说到:“就这个...吧...”

再往后的事情塔缇娅便记不太清了,只记得那两个买家将她身上的伤治好,并安排给她一些任务。具体怎么治疗的,还有些什么任务,塔缇娅便不清楚了。就像一段记忆被粗暴的插进另一段记忆里一样,想要去细细回想便会脑仁生疼。索性她便不再去想,如今她只需要服侍好欧文便足够了。 第三十八章 酒馆偶遇 (视角来到艾莉丝处)

第三杯啤酒下肚,艾莉丝的思维逐渐变得混混沉沉,在离开了欧文后,她本想去整点点心吃。碍于国葬的关系整条商业街都早早的关门了,只剩下一些本就夜晚营业的酒馆还在上班,于是她便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去喝一点小麦果汁。

见艾莉丝又喝下了一杯啤酒,整个酒馆都为她欢呼起来。“没想到你还挺能喝的嘛。”艾莉丝身旁的酒友调侃到,丝毫没有注意到艾莉丝的意识已经开始昏沉起来。

这时酒馆的门被粗暴的踹开,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去。而踹开门的人丝毫不在意,随即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直接坐在了艾莉丝的面前。“老板,来一杯柯拉希尔酒,加蘑菇汁完全打发。”那人旁若无人般的大声吼道,说着不知从哪里掏出两枚银币拍在桌上。

艾莉丝晃了晃脑袋,嗤笑一声。眼神中露出一股不屑,随即瞥向对面坐着的男人。于此同时身旁凑热闹的酒友已是作鸟兽散,为两人的独处提供了环境。“柯拉希尔酒,那玩意不有毒吗?怎么不想活了?”

男人不耐烦的抬起头看向艾莉丝,语气中满是不耐烦的情感:“我喝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待到看清面前艾莉丝的脸后,突然惊呼到:“哦等等,我认识你。你是教会那个,那个......”

艾莉丝见到那略显苍老还留着几缕山羊胡的脸也不由得惊呼起来:“哟,这不咱卡狄恩督军吗,有些时候没见到你了。”二人曾有过一面之缘——当初卡狄恩把欧文交到教会手里后,便是找艾莉丝领的赏金。

卡狄恩拍了拍桌子,随后苦笑了两下。一只手停在空中一只手揽向艾莉丝身前几个木头酒杯,轻轻一推便推给了来上酒的服务员。服务员拿了钱后便没再逗留,只是时不时的回头瞟一眼卡狄恩的侧脸,眼中满是崇拜的神情。

在猛喝了一口酒后,卡狄恩停在空中的手指了指艾莉丝随即开口到:“什么脑子,老子十年前就退役去西岸区享清福了。这不尤利西斯那小子快登基了,特地写信叫我来做保安的。”说罢还不忘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动作流畅丝毫没有一点卡顿。

见卡狄恩行动自如的样子,艾莉丝不由得笑了笑。随即便开口打趣道:“呦,看样子你的精神病好了?哦不对,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是不是:‘疯子之间是会相互吸引的’我看也是,正常人也不会拉个有精神病史的人来做保安呐。”

卡狄恩捋了捋自己的胡子,摆出一副思考的神情。随后风轻云淡的开口解释道:“这就说来话长了,长话短说就是。我用灰山港的法子治好了我的精神病。顺便还认了个干闺女。”

“哟,你还当爹了,怎么成的,详细讲讲?”艾莉丝摆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一只手搭在嘴前另一只手也不安分的胡乱摆动了起来。

“你说她啊,这不就来了?喂,科琳来这边。”卡狄恩似乎很自豪,说着便朝酒馆大门外招呼起来。似乎是察觉到身后有人,艾莉丝便扭过头去看,果然看到了昨天见过的红色头发。

科琳看见艾莉丝的脸,表情逐渐凝固,而后阴沉起来。她磕磕巴巴的张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便扭过头去思考。在重复好几次这个行为后她开口了:“卡狄恩教父......我就不过去了吧......”

卡狄恩见科琳要走的样子,便起身走到她的身边。半推半就的将科琳拉扯到了座位旁边。“怎么,怕生啊。这都老熟人了,额额......”正要向科琳介绍艾莉丝时,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真的忘记了这个老朋友的名字。

艾莉丝一脸尴尬的提醒道:“我给教会做账的。”

经过了艾莉丝的提醒,卡狄恩挠了挠后脑勺,傻笑了两下开口补充道:“哦对,是叫艾莉丝吧。你看看这么多年没见了都忘名字了。”其过程中还不断的点着脑袋,生怕艾莉丝感到冒犯。而他身旁的科琳,则是神情紧张不愿意去看艾莉丝的正脸。生怕艾莉丝因为昨天的插曲在这里让自己难堪。

但思来想去后自己才明白,如果自己不打招呼则是更不礼貌的行为,于是她便磕磕巴巴地说出:“哦......艾莉丝......女士,女士好。”说罢,她便深深地埋下了脑袋不敢去直视艾莉丝的眼睛。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艾莉丝也不怎么舒服。她便伸出手去摸了摸科琳的脑袋,在感受到明显的抗拒之情后她叹了口气,起身便要离去,过程中还不忘开口道:“行了,看来这孩子不怎么喜欢我,我就不在这讨人嫌了。”

见艾莉丝要走,卡狄恩不乐意了,起身一把拽住艾莉丝的胳膊。满脸严肃的盯着艾莉丝的眼睛,随即开口:“这么急干什么,怎么?不待见我还是不待见科琳。”艾莉丝听后也没了主意,只得顺势坐下继续陪卡狄恩聊天。

在听着卡狄恩聊了好一会这些年他都经历了什么后,艾莉丝还是厌烦了。就在卡狄恩又要再开口前,艾莉丝开口打断道:“没有,只是我还有工作没做完。就不在这呆着了。”说罢她便又要起身离开,丝毫没有在意面前呆楞住几秒的卡狄恩。

卡狄恩突然叫住艾莉丝,语气疑惑平声质问:“你还没跟我讲讲你这几年都干什么去了,这就想开溜啊?”

艾莉丝实在是受不了卡狄恩的言语叨唠,便心一横转过身子无奈的开口道:“跟你说说也无妨,也就最近收了个徒弟接我的班。你应该知道,帕里斯家的。”

“哦哟,那大少爷能心甘情愿的给你打下手?不得了啊。”卡狄恩先是惊呼随即又起身想拉回已经远离的艾莉丝,但他这一次扑空了。

“不是埃蒙德,是你抓来的那个。欧文.帕里斯。”艾莉丝留下这一句话后便离开了酒馆,丝毫没有在意卡狄恩脸上震惊的表情。

“谁?!”这时安静的科琳猛地抬起脑袋,看向卡狄恩,两个眼睛忽闪忽闪的不断地蹦出不解的神情。

“害,吓我一跳。你这孩子怎么一惊一乍的。”卡狄恩的确是被吓到了,他猛地朝科琳所在位置的相反方向倒退两步。

见卡狄恩一副被吓到的样子,科琳的声音再一次的收小了。“对不起卡狄恩教父,我不是故意的。”她这么说到,脑袋不由得低了下去。

卡狄恩见科琳一副受委屈的模样,感觉很心疼。他一转平日里凶狠的模样,温柔地靠近科琳的身边。轻轻坐下一只手抚摸着科琳的脑袋,轻言轻语道:“不哭不哭,这不是什么大事。哦对,你有什么想吃的没。我这有的是钱,随便点就行,教父付得起。”

逃离了喋喋不休的卡狄恩后,艾莉丝独自一人漫步在街上。一轮明月悬挂在天际,银白色的光辉洒满了空旷的街道。艾莉丝独自一人漫步在这条街道上,她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

她的步伐轻盈而缓慢,仿佛在享受着夜晚的宁静。艾莉丝身穿一袭简单的长袍,衣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她的头发在月光下闪着淡淡的光泽,脸上的表情平静而放松。

街道两旁的建筑在月光下显得庄严而神秘,艾莉丝不时抬头仰望,她的目光在这些古老建筑的轮廓上游走,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偶尔,她会停下脚步,对着某扇透出微弱灯光的窗户发呆,或许是在猜想窗户背后的故事。

艾莉丝走过一家已经打烊的商铺,商铺的橱窗里还摆放着一些商品,她的目光在这些商品上稍作停留,然后继续前行。她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晚中回响,与远处守卫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夜晚交响乐。

偶尔,一只夜行的猫悄无声息地穿过街道,艾莉丝会停下脚步,向它投去好奇的目光。她似乎与这些夜行者有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联系,她的存在与它们一样,都是这深夜商业街的一部分。

艾莉丝继续她的漫步,月光下的影子与她作伴。她似乎并不急于到达某个目的地,而是在享受这种漫无目的的游走,沉浸在这宁静的夜晚,感受着山巅城深夜商业街独有的氛围和魅力。

深夜的商业街,因为艾莉丝的漫步而变得更加生动,她的存在为这条街道增添了一丝神秘和优雅的气息,使得这个夜晚变得更加难忘。 第三十九章 邀请函 艾莉丝蹑手蹑脚的将大门推开,透过缝隙窥视着什么。她左右摇摆脑袋却什么都没看到,便踏进房间希望欧文能像往常一样来回应她。

但她等待了许久都没有得到该有的回应,心中不由得变得空落落的,但这种感觉没持续太久。因为艾莉丝会生气的叫喊:“欧文!我回来了。”但这也没有得到欧文的回应,她不由得开始怀疑欧文根本就不在房间中。

那欧文到底去哪了呢?教区的图书馆,由于要教塔缇娅识字的原因。他们一整晚都泡在图书馆里,直到第二天图书管理员来时他们依然还在,若不是图书管理员要打扫卫生将他们赶了出来他们还能继续泡在里面。

一夜未归的欧文,抱着已经熟睡的塔缇娅回到了织影教团。一进门便听到艾莉丝的声音:“看来你们昨天晚上玩得很开心啊。”语气中尽是尖酸刻薄,甚至还能从中品出一部分吃醋的意味。

“没有,我现在困得要死。教了这孩子一晚上......”欧文早已无心去分辨艾莉丝言语中的意味,现在的他可以直接爆睡12小时。

“那成果如何?”艾莉丝追问到。

欧文疲惫的侧身看向艾莉丝,眼神涣散就像被抽干了灵魂。他表示到:“文字学习能力这方面,比我强。”

听到欧文说明的时候艾莉丝表现出一股不可思议的表情,她可能是真信了,也可能是故意的摆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阴阳欧文。

欧文苦笑着,随即轻轻俯身将塔缇娅平稳的放到沙发上。还害怕她被吵醒于是自己也坐在沙发上让塔缇娅枕着他的大腿入眠。随后画风一转,眼泪刷的一下就流出来了,扭过脑袋看着艾莉丝说到:“一晚上,把我能教的全学会了。古典哲学、简单计算、组文造句这些,老师我真的没什么能教她的了。她甚至一晚上就把半个图书馆的经文都读完了,完事之后比我理解的还深。”看来是自尊心狠狠的受损了,他在艾莉丝口中本来是天才他自己也是这么人为的,但现在在比较之下却显得如此平庸。

艾莉丝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在她的印象里欧文可从来没哭过。这次自尊心崩塌逗得艾莉丝合不拢嘴,险些没背过气。

缓了好一会后艾莉丝终于平稳了下来,随后他从桌上拾起两封信件在欧文面前晃了晃。随即开口:“这是尤利西斯登基大典的贵宾邀请,我从主教那要来了两份。跟着我一块去吗?”

欧文瞥向艾莉丝手中拿着的两封邀请函,当即便来了精神,他突然摆出一副质疑的表情开口到:“等下,尤利西斯殿下不是一共就给了教会两个贵宾名额吗?”

艾莉丝就如往常一样懒懒散散的回答到:“大不了主教那小子不去呗。”

欧文一脸无语的表情看向艾莉丝,当即便接过了一封邀请函仔细阅读了起来,中途开口到:“老师,虽然我知道您比主教年龄大的多,但这不是僭越了吗。”

“哟,我可不知年龄比主教大。”艾莉丝伸了个懒腰便一屁股坐到一旁的椅子上,顺手拿起桌子上泡好的茶喝了起来。

欧文中断了手中的阅读,抬起头来冲着艾莉丝翻了个白眼。而后开口:“得了吧,难不成老师您是使徒转世啊。”

“答案接近了。再猜猜。”艾莉丝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随即起身做起了伸展四肢的动作。

“更离谱了啊,你也不能是某个使徒吧。”欧文心里不由得这样吐槽到,随即便继续阅读邀请函的详细内容。阅读期间一言不发。

“你猜猜我为什么要呆在这里?”艾莉丝继续询问到欧文,欧文则是摆出一副不当真的模样,敷衍应付着艾莉丝说的话。他害怕艾莉丝不信便故作震惊的惊叹到:“等下?你来真的?!”

艾莉丝感受到了欧文在敷衍她,随即便抽回了欧文手中的邀请函,两只眼睛尽力挤出泪珠,开口到:“哦,看来你也不信任我。那我只好带着塔缇娅去了。”

“哈?”欧文被艾莉丝突如其来的反常举动吓到了,重新评估后便开口询问:“就是说,您说的是真的?”

欧文怕艾莉丝听不懂,便又将信将疑地问道:“您真的是‘纺织命运的圣女’?”

见欧文终于开窍,艾莉丝转过身来,开口到:“终于反应过来了啊。真难得。”但世事难料,转身的过程中艾莉丝脚一滑摔倒在了地上,本想营造出一个华丽的转身一扫在欧文心目中那个摸鱼成性的散漫形象。某种意义上艾莉丝成功了,成功的给自己在欧文心目中留下了不靠谱的印象。

欧文满脸尴尬的看向摔倒在地的艾莉丝,便要起身去扶。但在艾莉丝的强烈要求下,他并没有动。见此他不由得开始吐槽:“不是?等会?您真没喝大?”

艾莉丝也是个急性子,起身后将邀请函重新塞进欧文的手中。“啰啰嗦嗦的,呐。到时候记得跟我去。”而后扶着屁股一瘸一拐的坐回到了凳子上。

欧文再次接过邀请函,在最后一行的位置看到了一行小字:贵宾可携带五人以下的随从参加宴会。他不由得抬起头,眼睛里充满了复杂的神色。他张开嘴不知道能说些什么,只得作罢在几次心理斗争后还是开口了:“邀请函上说可以携带随从。”

艾莉丝:“啊?”

欧文见艾莉丝一脸懵逼的神情,大抵已经猜出来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您完全没看是吧。”

艾莉丝磕磕巴巴地回答到:“这个......”她还没说完,欧文便将邀请函重新递回艾莉丝的手中。脸上满是无奈:“请您去把这份还给主教,我和塔缇娅作为您的随从一起跟着去就行了。”

“哦......”艾莉丝就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接过邀请函两步小跑便离开了房间。 第四十章 秘密会议 男人推开会议室大门,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洒在了长桌上,形成斑斓光影。他目光坚定而冷静,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包括埃蒙德和其他几位贵族。他们的表情各异,有的紧张,有的期待,有的则显得有些迷茫。

见最关键的人已经来了,埃蒙德便起身走向男人。脸上堆满笑容,生怕来者感到一丝异样。当走到来宾身前,埃蒙德优雅的行了一礼,同时开口:“塞拉斯.维尔霍温总督,很荣幸您能应邀前来这次聚会。”

塞拉斯.维尔霍温,泰拉沃土行省的边境总督,是帝国南方边境的守门人。其麾下的“烈日哨兵”是泰拉帝国最精锐的边防部队之一,由总督塞拉斯亲自领导和训练。这支部队驻扎在帝国南部沙漠边缘,负责监视和防御来自边境之外的潜在威胁。

作为常年在边境那种恶劣环境中出来的人,塞拉斯很讨厌这种无意义的寒暄。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大手一挥便将披在身上的蛇怪皮披风扯下交给自己的随从,随即便不耐烦的坐到了门口位置。见塞拉斯已经落座,埃蒙德便没再继续寒暄,转而从自己衣服中掏出一封邀请函,拍到桌子上。

“想必在座的各位都收到了吧——尤利西斯殿下登基大典的邀请函。”随后他便抬起头去观察各位来宾的神情,埃蒙德的眼睛从左往右依次扫过:罗德里克.格林希尔男爵、伊莲诺.瓦伦蒂诺大公以及富商戈登布.莱克伍德的脸。不出其所料的,三人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不屑甚至愤怒的表情。

见几人表露出愤怒的情感,埃蒙德微微一笑随即便转过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落座之后双眼死死的盯着塞拉斯,而后开口:“那我也就直说了,在座的各位为什么被我召集于此。——各位或多或少都有些反对尤利西斯登基吧。”

说罢他便转过脑袋看向左手边最近的罗德里克男爵,他在西岸区有一块不大的土地。其上有着一间纺织工场专门用来制作西岸区边境驻军穿的衣服,但近几年尤利西斯个人投资的场子在产业扩张时挤掉了他的位置。使得罗德里克失去了收入,如今只能靠大规模裁员和黑市售卖的模式勉强度日。他并不知道挤掉他供应商位置的是尤利西斯投资的场子,但也不妨碍他对那场子的厌恶痛恨之情。

埃蒙德开口了,说着便将手中的一封信件推给罗德里克:“罗德里克男爵,您这几年的生意是不是越来越难做了?看看这个吧,我托人把尤利西斯在西岸区既有的产业和即将吞并的产业都查清了。您的家产便是吞并名单的其中之一。”听完埃蒙德的介绍后,罗德里克先是震惊而后陷入回忆。不一会便气血上头,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气得发抖牙齿不停的打颤。若不是身旁佣兵模样的随从过来安抚,他甚至可以气血上头直接昏死过去。

见达到了想要的效果,埃蒙德便顺势看向罗德里克身旁的伊莲诺.瓦伦蒂诺大公。那是一位女性公爵,继承了瓦伦蒂诺家族的土地。土地本应该是男性继承人继承,但她的两个兄弟却因为沉迷于致幻药物,双双死在了突如其来的火灾中。那场大火带走了瓦伦蒂诺家的大多数财产,只剩下几名忠心的骑士守在伊莲诺身边。

短暂酝酿情绪后埃蒙德再次开口了:“伊莲诺女士,我对瓦伦蒂诺家族发生的一切表示惋惜。您两个兄弟的死也和尤利西斯有点关系。”

伊莲诺则战战兢兢的回答到:“他们的死......全是自作自受...”说罢还时不时的转头看向四周,仿佛害怕下一刻就会有人拿着刀子冲进来杀掉她。没错,在那场大火之后伊莲诺患上了严重的被迫害妄想症。若不是家族骑士的不离不弃,伊莲诺现在连生活都成问题。

观察到伊莲诺的反应后埃蒙德露出了满意的微笑,而后缓缓开口:“可据我了解,那些药物来源于尤利西斯旗下的烟馆。顺带说一句,那些药的主要成分和您正在服用的抗抑郁药物成分有一半是相同的。而且卖你药的药店也是尤利西斯的产业,直说了吧,他想要得到神皇许诺给瓦伦蒂诺家族的土地。”听到埃蒙德的解释后,伊莲诺不由得陷入了深深的恐惧中。她身旁的骑士则是熟练的将伊莲诺缓缓抱起,走到窗边能见到夕阳的地方观看散心。

见伊莲诺被随行的骑士抬走后,埃蒙德扭过头看向右手边的戈登。戈登既是一名富商也是一名海盗,他手下掌握着三条从沃土领到西岸区贸易道路,涉及的方面不乏粮食、香料甚至人口贸易,另一方面上他的私掠船舰队,经常劫掠在灰山港附近来往的外国船只。若不是有三条商路的免死金牌,早就已经被肃清了。

埃蒙德微微翘起嘴角,摆出一副谈合作的神态双手一摊,将自己的钱袋轻轻的放到桌上:“还有戈登大人,您所运行的海运线路马上也要被查封了。我派线人打听到尤利西斯有倾向把整个西岸区的贸易都划归到自家产业名下。在那之后,你的那些护卫舰是不是要全部并入私掠船的编组中啊?你应该还记得,上一个泰拉境内活跃的海盗被尤利西斯那疯子干了什么吧。”

戈登嗤笑一声,示意身旁的跟班将埃蒙德的钱袋揽到身前。随即开口:“小子,你想让我们干些什么?”

埃蒙德也是敞亮人,他两手一摊,靠在椅子上两只脚搭到会议桌上,学着海盗的语气开口了:“就这么直说了吧。尤利西斯必须死。”

戈登似乎很感兴趣,他猛地起身顺势将埃蒙德的钱袋收入囊中,而后缓缓地走向埃蒙德:“就是说,你要我们动手杀了那疯子?”

一旁的塞拉斯听到埃蒙德说出这句话后终于打破了沉默,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真搞不明白到底是谁疯了,你这种人在我手里可早就拔舌头了。”随即其身后的几个随从便立刻控制住了局面——将剑架到了埃蒙德的脖子上。见此情节戈登便要逃跑,可惜大门外也是塞拉斯的人。几番尝试无果后只得作罢,便带着几个随从离开了谈判桌蹲在不远的位置观察情况。

见塞拉斯突然暴起,埃蒙德得意的笑了。一切都太顺利了,所有来宾的反应都如其所料。随后他缓缓扭过脑袋丝毫没在意架在脖子上的剑划破了他的皮肉:“塞拉斯大人,不知您还记不记得阿尔泰.帕里斯,也就是我的父亲。”

塞拉斯摆出一副不屑的样子,随即拔出腰间的佩剑狠狠的扎到地板上:“当然,是老子当年把你爹从流沙里拽出来的。”说罢他便示意手下将剑从埃蒙德的脖子上拿开,自己要亲自审问这个不忠之人。

埃蒙德没有在意,只是拍了拍身子上的灰尘。又从桌上拿起手帕捂在伤口处,随后轻咳一声开口:“那能否借着这个关系再听我讲几句话。”

塞拉斯感到很不耐烦,没好气的说到:“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在得到了塞拉斯肯定的答复后埃蒙德又笑了,这次他露出诡异的笑容,眼神中似乎闪烁着什么异样的光芒:“塞拉斯大人,您也不是很喜欢尤利西斯吧。”

似乎是被戳中了想法,塞拉斯竟露出一抹赏识的情感:“小子,如果只是出于不喜欢就去杀人,那和疯子也没什么区别。”

见塞拉斯有所松懈,埃蒙德乘胜追击:“大人,如果尤利西斯会将泰拉带进万劫不复的境地呢?详细点就是,尤利西斯将南部防线向北收缩一百里,防线以南的土地全部丢掉呢?”而后将手帕丢到一旁的地板上,其脖子上的伤口悄然间已经开始了愈合。

塞拉斯突然暴怒,猛地拍在佩剑的柄托上使它更深的陷入了地板:“他**的,如果真要那样,老子第一个出来把他砍了。”在情绪稳定后,释怀的笑了,随即起身走到埃蒙德身边的位子:“但,小子。别忘了,尤利西斯只是疯,不是傻。”他语重心长的拍了拍埃蒙德的大腿,似乎是认同了埃蒙德所想的。

埃蒙德见塞拉斯偏向了自己这一边,便摆好坐姿开口:“边境的平民呢?我听闻塞拉斯大人在边境设榷场互通有无,百姓安居乐业。相比于战时生灵涂炭百草枯,而今的场面才是您所期望看到的吧。”一边说着还不忘给衣服上全是沙子的塞拉斯拍打清理。

塞拉斯笑着开口了:“小子,你就不怕我直接通报给那疯子?”

似乎感觉到该进行下一步了,埃蒙德便转身远离塞拉斯。直到走到窗边,映着落日的余晖:“大人,您究竟是忠于帝国,还是忠于蒙塔利家族呢?”听到埃蒙德的问题后塞拉斯沉默了,他扭过头看向埃蒙德,嘴巴微张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又说不出口。

见塞拉斯没有回应,他便掏出一把小刀,轻轻的将自己的手腕割开。霎时间鲜红的血液便喷涌了出来:“有时我在想,为什么泰拉的这个皇位只能由蒙塔利家族来坐。神皇也并非蒙塔利的血脉,真要算起真正的法统反而应该在教皇的手中。你看,就连神皇都眷顾着我。”就在他说话的途中,手腕上的伤口竟不可思议的愈合了。

塞拉斯见此情景直接被惊得说不出话,动脉被割断还能这么快的愈合,这明显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能力之内。见塞拉斯失语埃蒙德顺势开口:“我只是想让这个皇位回到正确的人手中罢了。”

听了埃蒙德的计划塞拉斯笑出了声:“哧,有点意思。”常年的战场经验告诉他,理解不了的事就不要去理解跟着自己的直觉去选择就行,想到这他突然起身命令所有手下放下手中的武器,而后答应了下来:“看来不入局就有点显得我看不懂气氛了,那好吧我加入。” 第四十一章 圣言录 (当日夜晚)

月色下教堂的轮廓清晰可见。月光洒在尖塔和石墙上,窗户透出柔和的灯光。周围树木在微风中摇曳,树叶在月光下闪烁。远处偶尔传来夜鸟的啼鸣。教堂钟楼在夜空中显得高大,钟声回荡悠扬。

教堂内部,烛光在祭坛上跳跃,照亮圣像和彩绘玻璃窗。空气中有香火气息,伴随着管风琴声。教堂不仅是信仰的象征,也是人们寻求安宁的场所。

埃蒙德踏入其中,蓝色的斗篷下抱着一本些许陈旧的书。那是艾丽娅交给他来拉拢教会势力的道具——原始版本“圣言录”。

不多时,几位修士从埃蒙德的身旁走过。口中喃喃:“愿神皇宽恕你。”埃蒙德听后则是不屑的笑了,随即两手一摊将怀抱中的“圣言录”坦露出来。

一个年轻的修士瞥见埃蒙德怀中的“圣言录”后,他不由得惊呼起来。与之同行的几人明显被吓到了,他们抬起手便要去教训年轻修士,此时埃蒙德开口了。

“各位,可否帮我通告主教,埃蒙德.帕里斯有要事相求。”

在听到那个名字后,修士们沸腾了。他们知道这就是前几天与主教大人共同裁定国葬流程的大人物——帕里斯家族的长子。其中一个对贵族间八卦比较了解的修士知道,埃蒙德将会作为帕里斯家族的代表参与即将到来的登基大典。随即那位修士快速行了一礼后,便拉着身边的几人一路小跑着离开了主厅。

不待多时,主教在几人的簇拥下到达了埃蒙德的面前。

“埃蒙德大人,很荣幸您能再临此处。”

埃蒙德见主教来了便微微一笑,伸出手招呼主教坐到自己身旁:“寒暄就不必了,我来这里只是想搞清楚一件事,尤利西斯殿下是否给了教会两份邀请函。”主教在埃蒙德的招呼下,落座了:“的确如此大人。”

埃蒙德微微一笑,右手伸进怀中的圣言录。同时,不自觉的靠近主教坐了过去:“那就对了,主教大人,还有谁会出席尤利西斯殿下的登基典礼呢?”

主教推开埃蒙德,随即摇了摇头表述拒绝:“大人,这个我不能透露......”而后起身便要走。埃蒙德察觉到主教想要离开的心情,随即起身拉住他,并顺手将圣言录塞进主教怀中:“那加上这个,我能不能知道具体是谁会参加登基大典。”

感觉到怀中被塞进来了什么东西,主教先是一惊,随后低头去看。——一本稍显破旧的书。封装的蜡油已在岁月里氧化发黄,隐约可以看出名字的几个字符。主教凭记忆去辨认,确定了那是一本圣言录。他抬起头用疑惑的目光看向埃蒙德,他并不理解为什么埃蒙德要给他一本圣言录。埃蒙德则是笑而不语只是用视线引导主教翻开圣言录的第一页。主教翻开了圣言录,几个字符赫然出现在扉页的下方——此书撰写于泰拉历元年。主教的眼睛瞪大,看看埃蒙德又看看手中的圣言录:“这.......是初版圣言录?!大人您从哪里搞到的这东西。”

埃蒙德见主教一副惊奇的表情,只是笑了笑,随后开口:“家父的藏书罢了,圣言录的话题先放一边,先回答我的问题。以及,告诉我,我的弟弟。也就是欧文,他会不会参加登基大典?”

主教一边翻阅着出版的圣言录,一边回答着埃蒙德:“是,大人。另一位教会的代表是‘纺织命运的圣女’,欧文会随她出席登基大典。”

埃蒙德先是没讲话,而后抬手揽住主教:“这样,我的第一个问题就解开了。”“主教大人,接下来就是圣言录的事了。请吧。”不过这次主教没有将其推开,只是一个人沉迷于圣言录之中。

突然他停顿了,就像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随即主教抬起表情已经僵化的脑袋,看向一旁的埃蒙德。他不敢相信自己所见的东西,而后战战兢兢的向埃蒙德开口到:“这.......大人,你一定是在开玩笑吧。”

如埃蒙德预料的那样,主教被书中所记载的真相震慑住了——蒙塔利家族作为外族没有泰拉的继承权。埃蒙德随即缓缓开口:“货真价实,最初的圣言录。如果有什么不妥的,你可以去找人求证。”

主教突然变得不安起来,他想要起身挣脱埃蒙德。但双腿一发力便感觉身上压着什么重物,他看向埃蒙德怀中。一柄匕首闪闪发光。为了不惊动埃蒙德他开口了:“大人,您来这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埃蒙德倒是一脸轻松,轻轻将搭在主教身上的手移开。双手一摊将胸腹部的弱点袒露出来,随即开口:“别紧张我的朋友,我派人调查过了。蒙塔利家族本就是来自泰拉更西边的家族,他们的家谱最早可以追溯到绿茵王国境内的蒙塔利地区。”

见埃蒙德松开了自己,主教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了下来。而后他轻轻挪动自己的身子,远离了埃蒙德:“大人,就算如此。那书中记录的也太过亵渎了。”说着他将手中的圣言录交给一旁看热闹的其中一位修士,让其向使徒求证。

在交代完工作后,主教一转攻势,招呼着周遭的修士聚集过来。想要从人数上压倒埃蒙德的气势。

埃蒙德看向周围靠近的修士,只是抽出佩剑流光扎进地面,自己则是翘起了二郎腿:“主教大人,难不成你打算把我驱逐出去吗?别忘了,山巅城内可没有教会的任何一个骑士修会。”

主教的情绪突然失控,他猛地起身指着埃蒙德大骂:“这是敲诈!”埃蒙德并没有在意主教的行动,只是自顾自的举起流光指向周遭的修士,一时间竟无一人敢上前与之对峙。埃蒙德嗤笑一声便流畅的将流光收起:“我可没打算敲诈什么,这都是事实。主教大人,我想要的只不过是待到日后教会能把这件事曝光出来。”

主教见大势已去,便回到了埃蒙德身旁坐下,试图安抚埃蒙德。但他还是心有不甘,到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几度酝酿后声音萎靡:“这太亵渎了,我不会承认它是真的。”

埃蒙德只是轻轻仰起脑袋看向一旁,只见刚刚被主教安排证实的修士一路小跑过来:“哦,看来你的人已经得到答案了。”他拍了拍主教的肩膀,主教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主教双眼中似乎祈求着什么,他看向那修士:“告诉我,书上写的都不是真的。”

修士在短暂沉默后,将圣言录递给主教。而后开口:“主教......使徒大人说......书中写的都是真的......”

主教接过圣言录后狠狠的将其摔在地上,猛地起身一巴掌打在那名修士的脸上:“你撒谎!”随后他的情绪开始低落,开始自我怀疑:“这不可能......这没道理啊......”

一旁的埃蒙德则是轻描淡写的朝主教开口:“虽然这很难接受,但这就是事实。”

主教扭过脑袋,指着那名被打的修士,咬牙切齿的说到:“你给我滚出去!”在修士即将离开时,主教叫住了他:“把使徒大人请过来,我要亲自确认。”

那名修士也不敢怠慢,很快又小跑着离开了。“是......是!”在修士离开后,主教不安的看向埃蒙德眼神闪躲着,最终目光定格在地面上静静躺着的圣言录:“荒谬!太荒谬了!”

“呵呵呵,我的朋友。我知道你肯定不会相信,不过我乐意在这里等待你接受的那一刻。”埃蒙德则是不在意,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就是你找我?”突然间主教的脑内响起了一个神圣庄严的声音。

似乎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主教在众人面前大声呼喊了起来:“使徒大人!这里面的一定都是假的对吧。”

而那声音则是回答道:“哦,那玩意啊。是真的,而且百分百属实。我劝你还是赶紧销毁的好,别影响了尤利西斯那小子的统治根基。就这样......”随后便在主教的脑中消失不见。

“......”主教沉默了。

埃蒙德见主教没了声音便开口试探:“我的朋友,这下你相信了吧?”

“......”主教依旧沉默。

见主教没有回应,埃蒙德便从怀中取出小刀递进主教的手中:“打个赌吧,我的朋友。拿好这把刀,狠狠的刺进我的心脏。若神皇真的眷顾真相,那我应该不会有事。”

在接过小刀的那一刻主教开始颤抖,许久过后他颤抖着抬起脑袋看向埃蒙德:“......疯子......疯子!”

埃蒙德见主教犹豫不决,便猛地抓起他的手将小刀的尖端滴在自己心脏的位置:“下不了手?没关系,杀人很简单的。就像这样......”说着他用力的将小刀刺入自己的身体,顿时主教便被吓傻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回过神来,他将小刀从埃蒙德的体内拔出,双眼注视着自己血淋淋的手:“我杀人了......原谅我,我的主......”就在他碎碎念的时候,面前本应死去的埃蒙德伤口却开始急速复原。

“吵死了......这不还好好的?”

听到埃蒙德的声音,主教抬起脑袋去看。

埃蒙德就像没事人一样,张开双手向周遭的每个人展示着自己那本应存在的伤口:“看吧,就连神皇都眷顾着我。” 第四十二章 舞会前夜 山巅城的夜晚往往是明亮且宁静的,冰冷刺骨的晚风吹过王宫的走廊。为了迎接第二日的登基大典,蒙塔利家族的几名管家已是好几个夜晚没有睡眠过。他们负责着尤利西斯登基前的一切准备,四名管家各自负责一部分事项。

其中负责舞厅布置与歌舞演出的管家,在几名护卫的陪同下巡视着自己的辖区。得益于山巅城的高原气候,白日里毒辣的阳光恨不得将人的皮肤烤干扒下,夜里寒风吹拂使人如坠冰窟。老管家几人所在的位置是宫廷剧院与舞厅间的一段露天走廊,两侧则是占地面积巨大的树篱花园。

身后的护卫双眼无神,行动迟缓。看样子俨然一副好几天没睡觉的模样,老管家扭过头来只是长叹一口气。便让几个卫兵原地休整,随后便一人朝着舞厅的方向走去。

踏进舞厅,他便看到正冲门的舞台上堆着一堆东西。老管家没在意,从怀中掏出一个短粗的棒状物轻轻一扭,那是照明系统的开关。

当五颜六色的灯光顺应管家的心意亮起来时,他才猛然发现,本应在舞厅中站岗的卫兵却都消失不见了。老管家突然生起气来,他以为那些卫兵一定是去角落里偷懒睡觉了。随即老管家越想越气,四处打量着卫兵们可能偷懒的位置。几度搜寻无果后,老管家的注意力则集中在了舞台上那一堆被白色桌布盖着的东西。

老管家大踏步上前,一把揪起桌布的一角。口中还咒骂着什么,高领边远地区的方言。直到掀起桌布前的一刻,老管家还是认为此处站岗的卫兵只不过是去偷懒打盹了。直到那堆东西被证实的那一刻......

——一堆盔甲,是宫廷护卫所穿的那种红丝绒打底,用镀金锁链链接大面积板甲的形制。老管家清点盔甲数目的过程中,其中不乏有一些灰烬似的粉尘渗出。

“对上了......60副......一个不少,还是....自燃....”

一股莫名的恐惧爬上心头,老管家转身便要逃离。当他摸到舞厅大门把手时,大门猛地关上,同时灯光也熄灭了。

过了许久,大门缓缓打开。老管家从舞厅中走了出来,脸上似乎有着什么细微的差别——细碎的鳞片纹路先是浮现在皮肤上而后又很快褪去......

(在得到艾丽娅通知一切都准备完毕后)

埃蒙德脸上浮现出了难以言说的表情,他抬起头看了看坐在长桌两侧的盟友们。为了不使他们起疑心,埃蒙德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微笑着起身。

随即便高举着酒杯:“各位,我的线人来话了。舞厅已是我等的囊中之物了,现在只需各位大人派遣人手了。”说罢他便扭头看向了右手边的塞拉斯总督:“塞拉斯大人,我希望您的烈日哨兵能去顶替舞厅的守卫。”

“小子,我手底下的可都是南境人。顶替守卫这件事,除非是只站岗不然......”塞拉斯总督双眼微瞑双手一摊,似乎在思考什么。

突然伊莲诺大公突然颤巍巍的开口了:“那个......我手底下的......骑士们,应该...可以...吧。”

埃蒙德:“伊莲诺女士,这是个不错的想法。”

一旁的戈登突然嗤笑一声,站起身来看向埃蒙德:“他***的,看来这事老子插不了手啊。”

埃蒙德赶忙安抚到:“戈登大人,您还记得你的邀请函上写的是什么吗?”随即戈登从口袋中掏出邀请函,打开仔细阅读了起来:“‘只要不带武器皇帝欢迎所有船员入场’好小子,在这等着我呢。”

埃蒙德只是笑了笑没再表露出其他的情感:“这只是句客套话,戈登大人。不过还是请您多带几个随从过去,就算是进不去也可以在外院守着。传音石也不是什么稀有货,将它研磨成粉抹在耳朵后面便可以与想沟通的人交流。虽说有一分多钟的延迟,但也足够了。”

而后他扭过脑袋,看向一旁的罗德里克男爵:“关于罗德里克男爵,你的职责便是作为我们的眼睛,时刻警惕周围一切潜在的威胁。一旦有紧急情况,你需以摔杯为号,及时向我传达信息,以便我能够迅速作出决策,采取果断行动。”

罗德里克男爵:“就这么简单?”

埃蒙德:“哦对,还有戈登手下们的武器,我们得重新准备一批武器提前埋在皇宫的院子里。”

在一切任务都安排妥当后,埃蒙德将杯中的葡萄酒一饮而尽:“开始行动吧各位......”说着,一道绯红色的传送门便出现在桌子的尽头,透过肆虐的魔法风暴隐约可见尽头是一堆宫廷卫兵的盔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