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刹国之背锅侠》 罗刹国之背锅侠(一) 羊城,科韵路,某互联网游戏研发公司,一直自信满满的美术设计师阿良最近颇受打击,设计一个九千岁的龟形象,出了十多个稿子,制作人依然各种不满意。

制作人近段时间总是莫名其妙的挑刺,这个班上的焦虑又郁闷,晚上回到家,更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加之最近出租房内总能听到一个无中生有的小锤敲锅的声音,仿佛来自平行世界的凿空声,咚咚咚连续不断,不绝于耳,让人心烦意乱,睡眠质量几近崩溃。

也许是幻觉,阿良站在渡口,不由自主的跟着渔夫上了渡船。渔夫虽然文化程度不高,但由于经常与各色人等接触,穿梭往来于江湖,也算见多识广,深谙世事。航路漫漫,夜色寂寥,渔夫在经过一番察言观色之后,还是自然打开了话匣子。

听渔夫讲,现在泛舟而过的河叫“一丘河”,发源于两万六千里之外的一丘山,山上有八百泉眼涌流汇成江河。山上有一座神庙,供奉着朱发黑皮、兽牙鹰爪、两耳垂肩三孔鼻的罗刹神佛,传说见此佛者皆可暴富。渔夫言至此处,脸上不由略过一丝美意和窃喜,仿佛今晚就能一夜暴富中到头等大奖似的。

阿良把目光从渔夫身上移开,想仔细看清这条神秘浑浊波涛汹涌的大河,河面很宽,烟雾中望不到彼岸,夜幕中河水深不可测,渔夫也多次提醒阿良要坐稳,抓紧缆绳。渔夫见阿良听的起兴,便又讲起了河对岸的故事。河对岸也正是此程要去的目的地。

河对岸是一个因河而兴起的小镇,名曰“勾营镇”,名字来历已不可考,据一些土著老者讲是“勾魂营利”的意思。也有人讲,勾营镇原本是个小渔村,“勾”原本指的是“鱼钩”。如今的勾营镇是个商业繁荣、远近闻名的造富小镇,聚集着来自五湖四海的造梦人,三百六十行都很发达。

阿良听的有些犯困,半睡半醒,不知过了多久,总算到了对岸。阿良走下船,揉了揉犯困的眼睛,刚要转过身跟渔夫打招呼告别,却已寻不到渔夫和渡船的影子。环顾码头,除了看到几个背着锅的乞丐,四周一片寂静。不远处的小镇上却是一番灯火通明,亦真亦幻的繁荣景象。

阿良呆立在码头有些迷茫,不知要去何处,突然不远处有人叫自己的名字,转过身只见一个清秀且有几分仙气飘飘的丫头,提着灯笼过来接迎。姑且称呼她叫“小灯笼”。跟随着小灯笼,很快就到了一家名为“万锦坊”的商铺。商铺前台不算很大,但后院却别有洞天。穿过中庭,后院有近百人的工匠、画师、墨客和炼金术士都还在通宵达旦的赶制着一种从未见过的“织锦”。

听小灯笼讲,商铺的老板叫秦牛正万,中土人士,靠炼金之术发家,喜垂钓,当初也是慕名来到勾营镇淘金,如今靠“织锦”把事业做的很大。跟随小灯笼的指引,很快便来到了最里面的客厅。客厅中三人正在围炉吃着烤串喝着桂花酒。秦总见自己要请的客人已到,便起身招待阿良坐下一起边吃边聊。

席间,阿良弄明白了自己为何会到此地,原来自己是秦总托朋友关系在羊城物色的设计专家,要过来帮忙解决“织锦”的设计包装问题。陪坐的妙龄女郎是隔壁茶楼的老板娘,名曰“柳如意”,小名“又鸟”,江淮人士,风姿绰约,小蛮腰大长腿,摇着刺绣花扇,自带风骚和妩媚。自丈夫死了之后,因喜爱花鸟刺绣和织锦,便与秦总常相往来。秦总也很欣赏她的艺术眼光,时常会让其参谋自己旗下的产品。

陪坐的男子则颇为神秘,戴着一副笑脸面具,不过倒是颇为健谈,据称来自夜郎国,善于策划“织锦产品”,现在“万锦坊”供职“产品总监”,深得秦总信任,曾为夜郎国的国母策划制作过一副织锦作品,得秦总赏银五千两。此人名曰马骥,又名“马户”,因其曾在煤场挖煤和司马遛马而得名。阿良后来才得知,马骥最恨别人叫自己“马户”,极力掩盖自己曾做过“弼马温”的经历,但却常拿自己煤场挖煤的经历自我调侃自己皮肤黝黑如煤蛋儿以博人一笑。

阿良不知道的是罗刹国没有真正的白昼,天空总是灰蒙蒙的,黑白颠倒,日夜难辨。除却狂风暴雨天气,秦总几乎每天都会约上三五人乘船外出去云梦泽某处垂钓,且多数时候收获颇丰。回来则将鱼获交由私厨处理。很奇怪,钓鱼佬都不太喜欢吃鱼,因此私厨把这些鱼获究竟怎么处理了便不得而知。

秦总除了钓鱼,还有一大爱好就是读书和字画。达芬奇画蛋,秦总则酷爱画饼,据秦总自述幼时家贫,曾画饼充饥,且有曹操望梅止渴之功效,后以钓鱼为生,既得果腹之物,又享庄子逍遥之乐。如今虽家财万贯,但不可忘落魄困苦之时,正所谓忆苦思甜。秦总的抽屉里一直放着两本书,一本《菜根谭》,一本《帝王术》。产品总管马骥无意中发现了这个秘密之后,也托人在羊城买来研读。

坊间的织锦产品不同于一般的织锦,它是一种集合创意设计和炼金玄术的产品,看似是二维产品装在一个精致的盒子里,却能通过特殊的咒语让二维的织锦展开成气象万千的三维影像,见着十有八九会沉迷其中,冲动消费。但近来市场似乎发生了一些前所未有的变化,一些王国的达官贵人和乌合民众对此类产品越来越挑剔,产品研发潜在的竞争对手们也在悄悄的各显神通,原有的玩法似乎玩不转了。

阿良很焦虑,也很郁闷,总监马骥心思则并不在新产品上,秦总则照旧外出钓鱼,隔壁茶楼的“如意娘”则依然每日花枝招展,姹紫嫣红。“万锦坊”厨房的砧板上总有那么一条待宰的鱼跳动着微弱的光。灶台边的墙上则挂着大大小小各种造型奇特和型号各异的锅。

马骥偶尔会来指导和关注一下“织锦”的进展,偶尔也会请茶楼的“如意娘”参与一下意见,然后不停地自我推翻方案,反复的修改和拖延“织锦”的完工时间。每隔一段时间,秦总也会过问一下织锦的进展,然后紧接着就会有一人从后厨背锅离开。离开者多为画师、墨客,偶尔也会有炼金术士。

阿良很纳闷,这里的人离开为何都要背锅离开,后来才知道这是当地的风俗传统,离开者因为返程只能走陆路,过了一丘河上长长的“无奈桥”,路上多是荒无人烟之地,路途遥远,所以铺坊往往会赠鱼送锅。小镇上的铁匠铺也因此生意大火,造锅的订单往往从年头排到年尾。

因为“背锅”在勾营镇见怪不怪,人们的心态也充满了娱乐精神,调侃背锅者为“背锅侠”。之所以称之为“侠”,原因很简单,因为“侠之大者背锅利民”。一人背锅,往往能为项目其他同仁再争取更长的研发时间,总监可以苟且安稳度日,老板也能暂得宽心,继续钓鱼。总之,一人背锅,留守者皆大欢喜。

阿良从梦中惊醒,倍觉身心疲惫,咚咚咚的敲锅声依旧不绝于耳,脑子里乱七八糟,脑海中一会儿浮现各式各样的九千岁龟壳形象,一会儿是各式各样造型奇特的锅的形象。一看时间,快要迟到了,不免有些慌乱,顾不得刷牙,只简单洗了脸,便匆匆出门去找电动自行车。不巧的是,沿途遇到四五辆电动自行车,要么电量不足,要么存在故障。阿良半睡半醒,无精打采,行尸走肉般赶去公司,等待自己的是怎样的一天还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