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计》 序章 我想,这是梦吧!

烈日当空,沈玉忆忽然惊醒,猛的坐起,脑中回想起刚才梦里的内容,身上袭来一阵阵寒意,不自觉地倒吸一口冷气

所以….我是谁?

是生活在现代的徐以云?还是生活在汴京侯府里的小姐沈玉忆?

沈玉忆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不由的惊骇,大脑一时思绪乱成一团,拼命回想着脑海中模糊的记忆

我到底是谁?为什么是这个孩童身躯,她想得出神,竟然连身旁有人都没察觉到

“三小姐,您可算醒了”小丫头突然扑跪在沈玉忆的床边,让她思绪瞬间回笼,沈玉忆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目光投向了她。

她不过大约十岁的模样,身着鹅黄色的儒裙,头发随便的挽起,此时趴在沈玉忆的床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芳菲呜呜咽咽的边哭边说着,沈玉忆却是没有什么反应,好像她说的字字句句沈玉忆都听不见听不懂一样,耳边只觉得有一片嘈杂声

“太好了,我们考上了同一所大学!”

“以云,我们马上有一个家了。”

“以云,对不起,可是我爱她。”

一片嘈杂声中,沈玉忆忽然听见一道熟悉男声,四处张望,古色古香的房中,除了抽抽啼啼的芳菲,哪有男子的身影

在最后的一句话结束之后,沈玉忆脑子一片混沌,仅一瞬间就失去了意识,整个人直直的往床后倒去。

这一下将原来哭泣的芳菲吓得止住了哭死,抬头一看,吓得大惊失色,来不及管挂在脸上的泪水,大喊着跑了出去

耳边传来风声,我好像站在天台,以徐以云的身份被人推下了高楼,那是什么地方?高耸入云的高楼,先进的技术,所以我是谁

“以云,我爱你”

“以云,我们,不要再见面了吧……”

我看清推我下地狱的人的脸了,是我的爱人,是我的丈夫,是我的依靠,可是为什么?我是穿越了还是在小说世界里?如果这不是现实,那我是死了吗?

噩梦一次又一次的纠缠着沈玉忆,我好像分不清现实跟虚幻了….. 好久不见 沈玉忆在又一次的噩梦里惊醒,她大口大口喘着气,额头冒出丝丝细汗,她环顾四周,床边还是挂着芙蓉刺绣的帷帐,熟悉的古色古香房间让她的心突然安定下来。

事情已经过去了四年,很多事情她已经记不清了,具体的感受她也说不出来,可是每每午夜梦回,她又会一遍又一遍的经历。

所有的事情好像一个攀延的藤蔓,顺着她的身体不断向上蔓延,缠得她无法呼吸。

“小姐…”听到声响的月意从门外走了进来,这时沈玉忆才发觉,天已经大亮,大片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屋里,窗户半开着,正好看见院中梨树。

“现在何时了?”沈玉忆看着梨树发呆,下意识问出这句话

“回姑娘,已经午时了,”月意将手里的铜洗放好,一边揉搓着手帕一边回答着沈玉忆的话,虽然说着话,手中的动作却也没有停下

“午时!!”听到月意的回答,沈玉忆回过神来,猛的惊骇一声,她好像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她匆匆忙忙的下了床,吩咐婢女给自己梳洗。

另一边,沈在溪已坐在堂中等待,沈家世袭承爵,到沈在溪这一脉已经是空有虚名,他本爱好自由,可奈何家中他是独子,在前几年父亲去世后,年仅十五的他被迫承担起家族重任。

在小厮的带领下,许魏穿过游廊到了客堂,入堂便见沈在溪从原本坐着的位置上起身迎接他。

“许道长,难为你为了小妹的事情走一趟”

“不难为。”许魏冷冰冰的回道,十四五岁的少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说话时语气清冷,一双好看的眸子四处观望着,动作不大,但是正前方的沈在溪却看得清清楚楚。

知道他在四处的寻找那抹熟悉的身影,沈在溪便道:“许道长请坐,小妹那边,我已经派人去喊了,稍后便到,”话毕,沈在溪坐回了位置上。

听到这话许魏收敛神色,在沈在溪的一侧坐了下来,刚坐下,婢女们就为他上了早就备好的茶。

他望着那盏茶发呆,他是苍云大弟子,此次下山就是师父派他平定匪患,顺便来汴京接师妹回去

(岁岁……已经月余未见了,听到师父让我下山我便快马加鞭的下了山,抓紧时间平定了匪患,就是为了早些见到她,三日前已快马加鞭一封书信给她,她竟还是迟来了)

正想得出神,走廊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抬眼望去,只见沈玉忆正朝着厅堂走来。

“完了完了,”沈玉忆嘴巴里碎碎念着,她一日前收到师兄的信,说今日便会到府上,让她莫要迟到,谁知一觉睡到午时,按照师兄对时辰观念的严苛,师兄估计气死了。

沈玉忆一边念着,加快了步伐,一时不察,被门口的台阶绊倒,狠狠的摔倒在地上,一声“哎哟”出口,身后赶上来的月意见状连忙去扶她,一边扶着一边说“小姐您慢点!”

厅内二人听到门外的声音都向外看去,正好就见沈玉忆从台阶上摔了下来,许魏看到沈玉忆摔倒的就猛的从位置上窜起,大步朝着她走去,脸上冰山化开,挂上了着急的神态。

沈在溪叫小厮去药房拿药,便也匆忙迎了上去

月意将沈玉忆扶了起来,沈玉忆刚抬起头还没说话就见两道修长的身影朝自己走过来,看到师兄冰冷的脸,沈玉忆心想“完了”

沈玉忆习惯性转身就想逃,“站住”刚转身就被许魏的声音叫停住,沈玉忆身体僵硬住,愣愣的回了身,脸上牵起尴尬的笑,“师兄,好久不见。”

她举起手跟他打招呼,但又一瞬间似乎想起来什么,将手放下藏到背后,对于这个大师兄,她是有些害怕的,毕竟在山上那几年,师父没时间管她,都是师兄在管她,难免严厉了些…

气氛一时尴尬起来,沈在溪见状,立马从后面绕过许魏,笑盈盈的牵起沈玉忆的手往厅内走,“傻丫头,摔痛了吗?”

沈玉忆低着走着小声的说着“不疼”,许魏也跟在两人后面进了屋。

入目的便是沈在溪细心为沈玉忆包扎伤口的情形,“你看你,走路也不知道仔细些,手都磨破了”话毕,沈玉忆偷瞄了一眼站在身侧的许魏

“兄长,没事的。”话音刚落,沈在溪便将药洒在伤口上了,虽然不想喊痛,但是沈玉忆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等沈在溪给她包扎好,她只觉得好像是疼得有点不敢呼吸了,用余光看那人,他已经坐回了原位,沈玉忆不自觉舒了一口气。

“师兄,准备何时启程?”沈玉忆笑意盈盈的回头望向坐在一侧的许魏,许魏缓缓道“明日”。

夜幕降临,天空逐渐染上了一片深邃的蓝色,星星点点的繁星开始在黑暗中闪烁。

“咚咚咚。”沈玉忆的房门被敲响,沈玉忆打开了门,梨花伴着晚风吹落到她的屋子里,她看清来人,不自觉愣了愣。

“兄长?”

“岁岁可愿同兄长喝一杯?”这时,沈玉忆才看见他手中拿的两壶酒,他举起酒瓶到沈玉忆面前晃了晃,笑得开怀。

沈玉忆浅浅的笑着,说“今日舍命陪君子!”

“岁岁闭上眼睛,为兄带你去一个地方。”沈玉忆闭上了眼睛,沈在溪揽过她的腰,腾空一跃,稳稳落在了屋顶。

“岁岁,可以睁眼了”

沈玉忆缓缓展开了眼睛,看着眼前的场景,美不胜收,站在侯府屋顶,可以对汴京的景象一览无余。

“兄长!你我自几年前就没有来过这了!”沈玉忆眼里泛着星光,将汴京的繁华看进了眼里。

这是幼时兄长为逗她开心时常带她来玩的地方,虽然每次被父亲发现都会被痛骂一通,但是当初的兄长是自由自在的,所以他们就算被斥责,还是会偷跑上来,喝兄长在外面寻到的美酒。

一开始她是一滴就醉,后面她就渐渐的可以饮酒,这一切的变故发生,是在兄长袭爵之后发生的,距今已经五年了。

沈在溪找到一处干净的地方坐了下去,沈玉忆也紧随其后,坐在了她身旁,两个人一人扯开一瓶酒,畅饮了起来。

“此去苍云,不知何时才能再跟兄长见面了”话毕,沈玉忆又猛喝了一口

“无妨,兄长等岁岁回来”话音刚落,沈在溪瞥到沈玉忆手上缠着的绷带,心疼的说道:“岁岁,今日你的手是疼的吧?”

沈玉忆先是一愣,随后释然道:“我自幼在山上苦学医术,师父没有时间教我,都是师兄带着我,师兄性格坚韧,最是不喜欢女子哭哭啼啼,幼时在山上时常想念家乡,遇事总爱哭,师兄总会训斥我”

“一开始我是不喜师兄的,因为他对我太过苛刻,后来我才发现,原来所有的一切他都只不过是师兄在教导我如何面对现实,让我明白并不是哭哭啼啼就可以解决一切问题,渐渐的遇到事情我也不会再哭哭啼啼了。”

“若是没有师兄,我可能还是一个遇到事情只会哭鼻子的小孩吧,”话毕沈玉忆有些感慨,回想起之前难熬的日子,猛喝了两口。

“我竟不知你在外边过得如此辛苦,”似是自责,沈在溪面上凝重,举着酒壶喝了起来。

“不过兄长,这些事情都已经过去啦,师兄一直对我都是爱护有加的。”沈玉忆笑起来,眉眼弯弯,两个酒窝很好看。

沈在溪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感慨道:“我们岁岁长大了。”

沈玉忆扑到他怀里,用头蹭了蹭沈在溪,他也回抱住沈玉忆。她的这位兄长,一只对她都是疼爱有加的,在这个世界上也只有兄长这一位血缘至亲了。

两人这个姿势保持了很久,不知道何时,沈玉忆闻着兄长身上淡淡的檀香味睡着了。

“岁岁,兄长与你不知道还有没有下一次见面,希望你日后就算知道了真相也不要怪兄长” 启程 “兄长,先回去吧,来年见….”沈玉忆将半个身子探出马车窗外,用力的对着侯府的方向呐喊着。

直到过了转角,彻底见不到侯府的屋檐,沈玉忆才将身体缩了回来,一回身抬眼望向坐在对面的许魏,才发现许魏不知何时已经轻轻的阖上了双眼。

这时沈玉忆才敢大胆的打量起许魏,他身穿一袭白衣,头发用发冠高高束起,应是长途奔波使得他的皮肤有些发红,不见往日白皙。

沈玉忆的头脑其实有点不太清醒,不知道是不是昨日饮酒的缘故。在马车的轻微颠簸中,她逐渐开始犯困,眼眸轻轻的合上。

马车缓缓的驶出了汴京城。行驶在绿树成荫的小道上,一路向南行去,迎着和煦的微风。

忽然,车夫猛的勒紧了缰绳,马车也一个急刹,沈玉忆只觉得重心不稳,整个人往前栽去,幸好许魏眼疾手快,抓住了险些飞出马车的沈玉忆。

待马车停稳,许魏扶着惊魂未定的沈玉忆坐下,不一会一个身穿粗布衣衫的女子,发髻散乱的跑到马车前来,大声喊道:“姑娘,救命啊!!”

马夫见状连忙驱赶:“哪来的叫花子,惊了我的马车,还不快滚,”女子不理会他的话,继续伸着头往里面喊:“求姑娘救我。”

“赶紧滚滚滚”马夫不耐烦道

许魏微微皱眉,伸手挑开了门帘,女子见马车内有动静,喜出望外,不停的说着:“求姑娘救救我,”说完立马在马车前跪下,开始磕头。

“何事?”一道冷静的男声在她头顶响起,她微微一愣,大脑迅速转动,开始哭起来,“回公子的话,民女同父亲一同进京采买,谁知竟遇到匪寇,父亲拼死保我,让我逃了出来,他们在追杀我一路了,求公子救救我啊。”话毕,她又开始磕头。

她从始至终都没有抬头看过面前的男子,不然她会惊讶的发现,他的表情平平淡淡,仿佛微风拂过一般,轻轻柔柔。

跟在身后的侍卫从马上一跃而下,围在了马车的附近,形成一个包围圈,他们手放在佩刀上,时刻戒备着,似乎一有风吹草动就会立马出鞘。

不知道许魏信否,坐在马车内的沈玉忆半天缓不过神来,一时大脑反应不过来是否有不妥,抓住了许魏的手臂。

许魏微微回头,沈玉忆说道:“师兄……”话还没说完,一根箭矢猛地从远处射过来,直直的插在马车的门上,周围的侍卫将刀出了鞘,警戒的盯着四周。

许魏皱紧了眉,四周突然涌现出一大批匪寇打扮的人,听到声音,女子猛地抬起头,急切的说道:“公子他们来了,救我,求求你,”声音是急切夹杂着害怕,整个声音都在颤抖。

许魏环顾四周,回头对着沈玉忆说道:“岁岁,等师兄回来,若天黑之前我还未回来你便驾车回汴京,找沈在溪。”

“好,师兄我在这等你。注意安全。”许魏点了点头,便拔出佩剑跳下马车。

守护在马车旁边的侍卫跟随着许魏朝着匪寇冲过去。一瞬间两波人马厮打在一起,尽管匪寇人口多,打了大半天,也难靠近马车半分。

许魏飞身一跃,跃过众多匪寇,直直落在后方骑在马上的人面前,马上的人见到许魏面露惊喜:“许魏小儿,那日我败在你手是缺了好计谋,如今,你又能拿什么赢了。”

许魏看着他不咸不淡的回应道:“那日让你逃了,今日我便取你首级!免得我如何还费心思找你。”那日清理匪患,大当家二当家皆命丧于许魏之手,唯独这三当家,使用金蝉脱壳。

话毕,一道剑光破空而起,刀光应声而出,一瞬间,马闷哼一声,随即应声倒地,同时也将马上的人生生摔了下来,幸得反应迅速,才稳住身形。

他取下腰间的配刀,不等他反应,许魏快速朝他冲来,他的剑如同他一样,又快又准,让人无法捉摸。每一次剑挥出,都带着一股冷冽的风声,仿佛要将所有的抵抗者都割裂。

而三当家的刀法沉稳而坚定。他的刀一次又一次的抵挡住许魏的进攻,让人无懈可击。在许魏的一次次进攻,他一次次的防备之下,两人竟难分伯仲。

只是每次抵挡许魏致命的攻击,都让他的力气一点点的消耗,他知道,他撑不了多久,眼前的敌人,仿佛不知疲惫,一次又一次猛烈进攻着。

不知打了多久,许魏的招式力道轻了起来,三当家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他把敌人拖到了一个疲惫状态。

正当他换了姿态,准备进攻时,许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的在他身上划了几刀,他只觉得凌厉的剑划破了他的皮肤,挑破了他的筋肉,他知道,他输了。

他跪在地上,大刀掉落在一旁,手筋脚筋都已被挑断,他跪在地上,脸上,身上的肥肉向下耷拉着,他忽而笑了,肆意妄为的笑。

“哈哈哈哈哈,我赌你不敢杀我。”

许魏抬起手,将刀抵在他的脖子上,正准备干净利落的处理掉他,他忽而开口了:“跟你在一起的那个小娘们,你不管了?”

许魏一愣,忽而心下大惊,果然是调虎离山之法,他将自己困住,其他人再去绑架岁岁,怪不得那女子未见到人就先喊了姑娘,果然是计谋。

看许魏一副什么都明白了的模样,他笑了,他赌对了,许魏真的很在意那个女子。

“你不敢……”话音未落,许魏轻轻一划,用剑将他的脖子划破,鲜血灌进他的口腔让他说不了话,他捂着自己的脖子看着许魏离去的背影。

在此之前,许魏离开后,沈玉忆坐在马车内,听着外面厮杀的声音,心里也很害怕,可她表面却淡淡的,似乎一点都不害怕,忽然猛的有人撩起帘子,沈玉忆望去,竟是那女子。

这时,沈玉忆才看到她的模样,她面容姣好,虽然穿着粗布衣衫,但是气质却是与之不同的。可是当下,沈玉忆也来不及细想那么多。

那女子刚一上车便拉着她的手,焦急的说道“姑娘,他们撑不了多久,我们赶紧逃吧!”

沈玉忆不信她,于是淡淡道:“我们在此便是最安全的!!”她相信师兄,不会让她受危险的!遇到这种事情,武艺不精的她只能坐在车内等师兄回来,才不给师兄添乱。

“姑娘,走吧!”女子焦急的喊着。沈玉忆不再理会她,她见劝不动沈玉忆,马车外不时传来声响。那女子转身在手里捣鼓着什么,沈玉忆抬头望向她,不知道她在干嘛,正准备开口询问,便见那女子回过头对着她笑。

“那就别怪我了!”她手中的粉末一撒,沈玉忆大觉不妙,想往外跑,却被那女子的手拉着,不一会,药效起劲,她两眼一黑,整个人晕倒在马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