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徒7号》 第1章 母亲 可霂望着病床上苍白虚弱的母亲,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无力感,就像寒冬中的海水,悄无声息地渗透进她的每一个细胞,冷冽而刺骨,令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知道,母亲术后的伤口一定还在刺痛着。此时的母亲眉头紧锁,那眉宇间的褶皱,仿佛是岁月和病痛留下的烙印,她知道母亲睡的并不踏实。乳白色的止痛药一滴一滴的通过静脉注射流入母亲体内,那药液如同此刻唯一的救命解药,既为母亲带去片刻的安宁,也为可霂带来了些许的宽慰。

从一个月前母亲住院,到确诊胃癌晚期,可霂的世界便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然撕裂,陷入了一片混沌的漩涡。她原本平静有序的生活,在那一刻,似乎被狂风骤雨所席卷,所有的掌控感都烟消云散,她只能像一片飘零的落叶,在命运的洪流中随波摆动。B超、CT、加强CT、核磁共振、抽血、验尿、静脉注射……这些曾经只电视上见过的词汇,如今却成了她生活的全部。可霂有时会忘记去焦虑,仿佛自己变成了一台精密的机器,机械地接收着医生的检查单,默默地借来轮椅,然后推着母亲穿梭在医院的走廊,前往一个又一个的检查室。直到手术当天,母亲被推进手术室,那一刻,可霂的心突然像被重锤击中,她猛地意识到,那个陪伴她长大,给予她无尽温暖和爱的人,那个她生命中的至亲至爱,可能会在一场手术后匆匆地离开自己。这个念头如同一股寒流,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和无助。

这怎么可能呢?我与母亲之间的那份深深的牵绊,那份血脉相连的缘分,明明还远未走到尽头。她一个人,含辛茹苦地将我拉扯大,还没有来得及好好享福呢……可霂的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悲痛,她一直以来在母亲面前都尽量保持着坚强和乐观,然而此刻,她却无法再控制自己的情绪,双手紧紧的攥在一起,她的皮肤因为用力而绷得紧紧的,下面的血管清晰可见,如同一条条蜿蜒的小溪。泪水,如同没有拧紧的水龙头一般,不断地从她的眼眶中涌出,顺着脸颊滑落,一滴一滴地落在手背上。那些晶莹的泪珠,仿佛是她内心深处的悲伤在无声地流淌,透过她白皙的皮肤,渗入她的血管,与她的血液融为一体。

可霂坐在那里,如同一尊石化的雕像,一动不动。她的脑海中不断地回放着手术前一晚与母亲的谈话。

“要是当初没来烟台,留在东北就好了,妈的人生可能就不一样了”。吃完口服药,母亲半倚半坐在病床上,叹了口气说道,“其实,当初东北有不少给我介绍对象的,妈当初就是有点傻,这也没找,那也没同意,同厂的大姐说我‘淑儿啊淑儿,你呀就是挑花眼了!’,可没想到,最后看上你爸了,跟着来了烟台。你说,你爸来东北做生意,家在山东,我啥也不了解,也不听你姥的,就跟着去山东了,现在想想,真是挺彪的。”母亲看着天花板,像是在跟可霂说,又像是在自顾自话。“结果来了山东才知道,你爸在老家有老婆有孩子”。

“那你当时怎么不回东北呢?”可霂突然问道。似乎没想到女儿会问,母亲将视线移到了可霂身上,“哪有脸回去呢?况且还有了你,回去该愁坏你姥和姥爷了吧。”母亲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妈也对不起你,没给你一个完整的家庭,从小到大,家里都是冷冷清清的。”

“我一直觉得挺好的,不缺吃,不缺穿,还没有七大姑八大姨催婚”,可霂冲母亲做了个夸张的鬼脸。

母亲被可霂逗笑了,“那我催催吧,你都29了,差不多该找对象了!”

“找谁呢?隔壁老王?”

“你这孩子,又瞎说!我看之前来家里的小张就很不错……”

“那是我公司的同事,只是顺路过来给我捎下电脑……”

就这样想着想着,可霂忽然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霂霂……霂霂”

可霂回头一看,觉得这个人十分眼熟,她很像……母亲! 第2章 手术 可霂睁大了眼睛,目不转睛地凝视着眼前的这位女子——她一头半长的黑色头发,发尾微微卷曲,仿佛被风轻轻吹拂过的麦浪,轻轻搭在肩膀上。她穿着一件淡棕色的格子呢大衣,大衣的垫肩为她增添了几分挺拔与威严,下身是一条黑色的呢料裤子,显得既干练又利落,脚下的半粗跟皮鞋在灯光下闪耀着诱人的光泽,整个人宛如一位从容不迫的女王。她像极了老照片上的母亲,美丽得令人窒息。她笑着朝可霂挥手,眼中充满了温暖与不舍,“霂霂,妈妈要回东北了,你可得照顾好自己啊!”她的声音轻柔而坚定,像是春风拂过心田,让人倍感舒适。

“妈,你去哪啊?你不说你不回去了吗?”

她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笑着。这笑容是可霂从没见过的,仿佛是由心底深处绽放出的幸福之花。在她的脸上,那笑容仿佛化成了一道明媚的光晕,照亮了周围的每一寸空间,也照亮了可霂的心。可霂想要走上前去拉住她,可就在她即将迈出脚步的那一刻,身体却突然一个趔趄,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无法前行……

可霂抬起头,发现自己还坐在手术室外的椅子上,原来刚才是做了个梦。可霂赶紧抬头看下手术室外的指示牌,显示还在手术中。可霂又看了下手机,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刚才的梦让可霂有种莫名的不安,她再次握紧了双手,内心不停地祈祷着,希望母亲的手术一切顺利。

又过了两个多小时,手术终于结束了,母亲从手术室推出来时眼神还有些发懵。可霂摸摸母亲的头,“没事了妈,没事了,手术做完了啊”。母亲侧了下头,看着可霂,嘴唇动了几下,没有说出话。

“手术比较成功,根据病理结果来看,切的比较干净,但是后续还需要配合药物治疗。”看着病床上忍受着疼痛的母亲,医生的话一直反复回响在可霂耳边,她害怕后续的治疗过程给母亲带来更多痛苦,也气自己对这些痛苦无能为力。

可霂缓缓走到窗边,此刻的夜空如同被厚重的幕布遮蔽,黯淡无光,黑的让人发怵,倘若不是医院的灯光在顽强地闪烁,这无垠的黑暗恐怕真会将人的灵魂一并吞噬。她又回想起了手术室外的那个梦,如果,只是如果,母亲真的能够穿越时光的洪流,回到东北,回到她青春洋溢、无忧无虑的年纪,那该多好。在那个时空里,一切都还未曾发生,母亲还未遇见那个已婚的父亲,她或许会嫁给同厂那位憨厚老实的男同事,或是同校那位温文尔雅的男同学。那样的话,母亲的人生轨迹便会截然不同,她不会成为那个背井离乡、独自抚养女儿的单亲妈妈,不会日夜操劳地抚养女儿,更不会总是忙得连饭都顾不上吃,那么她就不会得胃病,也就不会演变成如今的胃癌。

人的一生要做无数选择,每一次都如同站在五光十色的玻璃橱窗前,挑选着那些色彩斑斓的彩带。岁月匆匆,这些彩带逐渐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条复杂的绳索。有时候,我们以为这条绳索会编织成幸福的色彩,可有时候,它却在时间的浸泡下变成了一条带刺的鞭子,无情地抽打着我们,直到血肉模糊。

可霂心中涌起一股淡淡的忧伤。她想,如果能够让母亲回到过去,重新选择人生,那该有多好。她愿意用自己的一切去换取母亲一个幸福的人生,哪怕这意味着她自己将不复存在。

“许愿要慎重,万一实现了呢。”一个男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第3章 黑衣人 可霂正要转身之际,突然间,四周的光亮如同被吞噬般瞬间消逝,整个世界仿佛被浓稠的黑色墨水所淹没。她心中一惊,急忙伸出手,朝着记忆中母亲病床的方向摸索而去,却惊恐地发现,原本应该存在的床榻与母亲,此刻竟空无一物,四周只剩下无尽的黑暗与虚无。

“医生……医生……有人吗?”可霂的声音颤抖着回荡在黑暗中,她一边喊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前行。然而,回应她的只有死寂般的沉默,周围没有一丝一毫的声响,她甚至听不到自己的脚步声。这种静谧,令人越发心悸,仿佛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打破这诡异的宁静。

“这是什么情况?难道我又在做梦吗?”可霂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感,她用力揉了揉眼睛,试图驱散这突如其来的黑暗与恐惧。然而,无论她如何努力,眼前的景象却始终没有任何改变,仍然是无边无际的黑暗。恐惧如同潮水般向可霂袭来,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身处何地,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只能紧紧地抓住自己的衣角,努力地保持镇定。

“那么,你希望这只是个梦吗?”一个低沉的男声再次传来,宛如黑夜中的幽幽叹息。

可霂蓦然间心头一紧,他环顾四周,试图捕捉那声音的源头。不远处,一抹幽蓝色的光芒悄然绽放,它仿佛夜空中的一颗星辰,悄然落入凡间。那光芒在黑暗中跳跃、闪烁,如同蓝色的火焰在舞动,逐渐扩散开来。

随着光芒的扩散,一个身影从中缓缓走出。他身披一袭黑色斗篷,仿佛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让人无法窥见他的面容。他背对着那幽蓝的光芒,仿佛站在光与影的交界,既神秘又令人心生敬畏。

“你尚未回答我的问题”,黑衣人淡淡地说,他的声音似乎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沉,仿佛穿越了无尽的时间与空间才抵达这里,“你希望这仅仅是个梦,醒来后一切照旧吗?”

可霂揪着的心平静了些许,她指了指自己的额头,“如果这不是梦,那就说明我这里有问题。”她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深深的无奈和迷茫,仿佛在寻找一个可以解答他所有困惑的答案。

黑衣人轻笑了一声,笑声中似乎藏着一丝嘲讽与怜悯,“人类确实是个矛盾体,一边做着天方夜谭的梦,一边又不断告诉自己,那是在痴心妄想。”他缓缓转过身,背对着可霂,目光似乎穿透了那幽蓝色的光亮,看向了更远的地方。“既然你不想让你母亲重回年轻时代,那么我们之间便没有什么可谈的了。”黑衣人说着,便迈开步子,朝着那幽蓝色的光亮走去。他的身影在光亮的映照下逐渐变得模糊,仿佛随时都会消失在这无尽的黑暗中。

“等等!”可霂焦急地呼喊着,脚下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束缚,无论如何追赶,与前方那个黑衣人之间的距离始终未能缩短丝毫。她心中焦急如焚,却又感到一种无力感涌上心头。“你可以让我母亲回到过去吗?怎么做才能回去呢?”

黑衣人停下脚步,并未转过身来,“你想好了吗?你母亲回到过去,将意味着……”

“我想好了!”可霂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坚定而决绝,“即使我不会出生,从这个世界消失,也没关系。”

黑衣人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审视着可霂的决心。终于,他开口道:“你确实会从这个世界消失,不过,你的出生已经是事实,这一点无法改变,所以,你的实体仍然会继续存在”。

“这是……什么意思?”可霂的眼中满是不解与困惑,“我会消失但又继续存在?”

“倘若你母亲的人生轨迹发生改变,”黑衣人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神秘与深沉,那么你会从所有人的记忆中消失,你的名字,你的样子,你的一切痕迹,都将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世界上不再有房可霂这个人的任何信息。你同其他人一样,会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只是除了你自己,再无人知晓你的存在。”

可霂听后,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她仿佛置身于一片迷雾之中,这与她的预想大相径庭。她原本以为,母亲回归曾经的人生,而自己不复存在,一切都会如同未曾发生过一般,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但没想到自己还将继续存活下去。世界上再也没有人记得自己,那么,房可霂这个人的存在,究竟还有什么意义呢?

黑衣人见状,淡淡地问道:“你还要继续吗?”

可霂回过神来,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她看着黑衣人,认真地说:“送一个人回到过去,这种事情应该并不常有吧。”

黑衣人没有说话,可霂接着说道:“那么,你想要什么呢?”

“有点意思,你还是第一个问我所求的人。”黑衣人转过身来,“我并不是随便帮人实现愿望的圣诞老人,而你也早过了伸手要礼物的年纪,不是吗?”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淡淡的疏离感,仿佛是在提醒对方,他们之间的关系并非简单的施与受。他的身份、他的目的,都隐藏在那层神秘的黑衣之下,让人无法窥视。 第4章 告别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刚刚撒进病房,柔和而温暖。然而,这温暖并未驱散病房内的凝重氛围。早上六点,护士准时前来为母亲抽血,母亲在沉睡中缓缓睁开眼睛,她的脸色苍白如纸,透露出一种深深的虚弱。可霂轻轻地走到病床前,细心地将病床缓缓摇起,好让母亲坐得舒服些。她取出柔软的毛巾,蘸上温水,为母亲擦拭着脸庞和手臂,每一个动作都显得那么轻柔而认真。可霂心中却满是犹豫和挣扎。她要怎么告诉母亲昨晚的事呢?她会相信吗?可霂思索着,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母亲轻声说道:“霂霂,我想喝水。”

可霂回过神来,看向床头柜上的水杯,却发现水已经凉了。她轻轻地对母亲说:“水凉了,我去茶水间接点热的。”说完,他站起身,向病房外走去。

在走廊的尽头,可霂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玻璃球一样的时光丸。他凝视着这个神奇的小球,回想起黑衣人的话:“10小时内摔破时光丸,可以让一个人回到过去任意的时间点。”她看了眼手机,还剩下不到1个小时的时间。她深吸一口气,将时光丸紧紧握在手中。她知道,这个决定可能会改变她和母亲的命运,她必须勇敢地面对这一切。

从茶水间出来,可霂顺路借了轮椅推到病房。喂母亲喝完水后,可霂说:“妈,我推你去走廊转转吧,呼吸下新鲜空气吧?”

母亲点了点头,轻声道:“也好。”

可霂小心翼翼地扶着母亲坐上轮椅,给母亲戴上帽子,披上厚实的大衣,自己则迅速穿上外套。她瞥了一眼包里那些零碎的物品,想了想,只取出了手机和身份证,其余的便留在了病房里。一切准备就绪,可霂推着母亲缓缓走出了病房。

冬日的清晨,阳光虽不炽烈,却透过玻璃窗,洒下斑驳的光影,宛如一幅柔和的水墨画。那光,既像是晨曦初露的柔和,又似黄昏余晖的朦胧,让人有些迷离,仿佛置身于时光的交错之中。

走廊上,生活的琐碎与医院的凝重交织在一起。有的病人推着输液架,步履蹒跚地前行,每一滴药液都承载着对生命的渴望与坚持;有的家属拎着热腾腾的早饭,大步流星地穿梭,那饭菜的香气,似乎为这肃穆之地带来了一丝生活的温度。这似乎是个再寻常不过的早晨,却又在医院的特殊背景下,显得格外珍贵。而即使在医院这种生死攸关的地方,时间依旧如溪水般毫无波澜地流淌,不疾不徐。

可霂轻声问道:“妈,这么坐着伤口疼吗?”语气中满是关切与担忧。

母亲微微一笑,轻轻摇了摇头:“刚开始确实疼,现在好多了。”

“好多了的话,那我带你……去旅游吧!”可霂蹲下身来,眼中闪烁着淘气的光芒,看着坐在椅子上的母亲。

“旅游?”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的笑容,“我现在这个情况哪能去呢,站起来都费劲。”母亲摇了摇头,她知道可霂一定是在开玩笑。

“你不用站起来,这么坐着就能去。”可霂有些神秘地说。

“坐在这里旅游?那能去哪儿呢?”母亲被可霂的话逗乐了,她打趣道,“医院一日游啊?”

“回到过去呗,让你重来一遍人生。”可霂的语气中充满了坚定。

母亲听后,先是一愣,然后说:“我闺女这么厉害啊,还会把人变回十八啊?”

可霂微微一笑,将食指轻轻放在唇边,示意母亲小声些:“嘘……一般人我不告诉她。”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调皮,但更多的是认真,她紧紧得握住母亲的手,“是真的,妈,我送你回到过去吧,你可以重新选择自己的人生,去过一个比现在幸福百倍的人生。”

母亲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名状的情绪。她轻轻叹了口气,“妈也想啊,可是这世界上哪有后悔药可吃呢?妈都这把年纪了,人生就这样了。只要你过得幸福,比什么都重要。”母亲一边摸着可霂的头一边说。

“你看,后悔药!”可霂轻轻从口袋中掏出时光丸,小心翼翼地放在母亲的手心。

母亲低头,目光落在那颗迷彩的小球上,笑着说:“你这孩子,从哪儿弄了个玻璃球唬弄你老妈?把你妈当三岁小孩儿啦!”

可霂轻柔地将母亲的手掌合上,对母亲轻声说道:“妈,你现在集中精神,在心中默念你想回到哪一年,想一个具体的时间。”然而,母亲似乎并未完全领会她的意思,又或是有些犹豫,并未立刻照做。可霂见状,急忙补充道:“这可是我特意跟一位大师求的,可灵了,你就试试嘛!”母亲终究拗不过可霂的坚持,闭上眼睛回想着,开始在脑海中寻找昔日的记忆……就在这时,时光丸突然发出亮光,开始缓缓转动。母亲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手一抖,时光丸便滑落在地,摔成了碎片。这一瞬间,周围突然安静下来,仿佛陷入了静止。旁边的人一动不动,像是被定格了一般。可霂也愣在了原地,她的目光紧紧盯着地上的碎片,心中充满了惊愕与不安。

“霂霂,这是怎么回事儿啊?”母亲的声音里满是疑惑和焦虑,她的眼睛紧紧盯着可霂,试图从可霂脸上找到一丝线索。

可霂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妈,记住,别嫁到外地,东北有合适的同学或者同事,觉得挺好的话,就别错过了。还有,上班再忙也要记得按时吃饭,胃不舒服的话,一定要去医院好好检查,千万别拖……”

母亲的脸色开始变得难过,同时也更加困惑,“霂霂,你……”

可霂哽咽着,继续说道:“还有……妈……还有……”

可霂的话还没说完,突然,那颗碎裂的时光丸发出了耀眼的光芒,刺得人几乎无法睁开眼睛,周围的一切都被这白光所淹没。可霂感到自己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卷起,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旋转起来,就像是被卷入了龙卷风的中心。那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几乎让可霂喘不过气来。可霂只感觉身体在不断地飞升、旋转,她开始呼吸急促,直到眩晕…… 第5章 雯丽书店 在一起的时光,总会让人误以为岁月静好,一切都可以慵懒地慢慢展开。然而,当真正面临分别的那一刻时,又总有千言万语来不及倾诉,心中充满言犹未尽的遗憾。而母女之间在那一刻的时空中未能道尽的话语,大概永远也没法继续传达。

可霂感觉自己的双脚触到了地面。已经过了很久吗?她心中一片茫然,可霂的眼里依然盈满了泪水,这一切又似乎只是一瞬间。强光逐渐褪去,可霂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熙熙攘攘的路口。周围的世界仿佛一下子变得生动起来,人们的谈笑声、车辆的喇叭声以及店铺促销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如同一股股潮水般迅速涌入她的耳朵。这些声音将她从刚才的恍惚中拉回现实,让她重新感受到了生活的喧嚣与热闹。

可霂想起口袋里黑衣人给的地址条,她从口袋中翻出,上面用印刷体写着:环阳路11号,雯丽书店,李仁。她环顾着四周,街道两旁的店铺琳琅满目,各式各样的招牌在阳光下闪烁着。可霂的目光在人群中穿梭,突然,她的视线被不远处的一个招牌吸引。那里隐约有“书店”两个字,她心中一动,迈开脚步朝那个方向走去。

随着距离的拉近,书店的轮廓也逐渐清晰起来。果不其然,正是“雯丽书店”。深棕色的木制招牌历经岁月的洗礼,上面的字迹已略显斑驳。门口摆放着一块小黑板,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新到书籍的信息,字迹工整而有力。可霂轻轻推开门,门上悬挂的铜制风铃随之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当声。店里播放着轻柔的音乐,旋律宛如溪水潺潺,恬静而祥和。两三个人静静地坐在角落里翻着书。店内的灯光是柔黄色的,明亮而不刺眼,墙壁也在这柔光的映照下微微泛黄,如同岁月留下的痕迹,诉说着时光的流转。墙壁上布满了细小的黑色碎屑,它们在光线的直射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像是一片漆黑的夜空碎成了玻璃碴子。周围的书架出奇的高,大概有3、4米的样子,书架上层的书籍完全看不到,让人不禁好奇这个书店究竟有多少藏书。

可霂穿梭在这些高大的书架间,仿佛踏入了幽深的森林。四周被高耸的书架紧紧包裹,那些沉重的书架仿佛是森林中的参天大树,给予她一种莫名的压迫感。然而,在这份压迫感中,她却又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与宁静。

突然,一阵响亮的声音划破了这份宁静。“老板,结下账!”那声音来自收银台前,带着几分急切和不耐烦。

“这就来!”回应声从书架的另一边传来,带着几分从容不迫。

只见一个身穿蓝色牛仔衫,搭配深蓝工装裤和黑色马丁靴的男人快步走向了收银台。可霂紧随其后,目光落在这位书店老板身上。他看上去大概50多岁,身高1米7左右,皮肤黝黑,头发黑白相间且微卷曲,一副粗金属边框的眼镜被他推到额头上方,露出深邃的眼眸,他的气质中透着一股机车大叔的硬朗与不羁,与书店老板这个身份显得格格不入,但却给人一种独特的魅力。

“姑娘,把你的书拿来扫一下。”前面的顾客结完账后,书店老板对可霂说道,声音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亲切。

可霂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解释说:“我不是来买书的,我是来找李仁的。”

“我就是李仁,请问你是……?”书店老板探寻地问道。

可霂有些紧张,咬了咬下唇,轻声说道:“我是……7号。”

李仁愣了一下,就在昨晚,7号水晶突然被点亮,如同一颗明亮的星星在夜空中骤然亮起。每一颗水晶的点亮都意味着一个新的使徒诞生,预示着他们即将迎来一个全新的伙伴,一个充满未知和可能性的使徒。6号使徒从失联到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多月,每一个日夜都充满了焦虑和期盼。而此刻,7号水晶的突然点亮,无疑为这漫长的等待带来了一线希望。

李仁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姑娘,她看上去不过二十几岁的年纪,肌肤白皙如玉,身形纤瘦,一张鹅蛋脸上,嵌着一双明亮如小鹿般的眼睛,既带着几分不安,又透露出些许憔悴。李仁望着她,心中不禁涌起一股疑惑,她真的会是7号使徒吗?她真的能够代替6号使徒继续完成之前的任务吗? 第6章 成为使徒 最后一位顾客离开书店后,李仁将“暂停营业”的指示牌挂在门上,提前关了店。

他看着呆坐在一旁的可霂,缓缓走过去说:“怎么,没找到喜欢的书?”

可霂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目光有些空洞地望向李仁:“不是,我只是……现在没有什么心情看书。”

李仁轻轻点了点头,他的目光中透露出一丝理解和同情:“无论你之前的生活是好是坏,都已经结束了。你得尽快将自己从过往割离出来,才能重生,找到属于自己的生活。”

可霂默默地听着,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知道李仁说得对,但是在这个无人相识、无人惦念的世界里,带着过去的记忆继续生活,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孤独和残酷。她觉得自己像是一具被抽离了灵魂的躯壳,而这样活下去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跟我来。”李仁的声音低沉而坚定,随即他轻盈地转身,步伐坚定地迈向书架深处。

他们来到书店最内侧一个靠墙的书架前,李仁伸出手指,轻轻拿起位于第四层的一本《瓦尔登湖》,然后缓缓地将书放置在第六层上,他的动作轻柔而慎重,仿佛手中的不是一本普通的书,而是一把通往未知世界的钥匙。就在书被放下的那一刻,眼前的书架如同变魔术一般瞬间化作一幅平面的图像,它微微闪动了一下,然后渐渐消失。书架后的墙上,一扇黑色的门静静地伫立着,门上泛着幽蓝色的光,那光芒如梦似幻,看起来既神秘又诡异,与那晚黑衣人突然出现在可霂面前时的光芒如出一辙。

“别紧张,进来吧。”李仁李仁微微侧过头,看了下身旁的可霂,他的声音如同春风拂过湖面,柔和而坚定,说完便毫不犹豫地一脚踏入了门内。可霂的心中的被巨大的好奇笼罩着,她感受着胸腔里那颗跳动的心,每一次跳动似乎都在催促她向前。于是她没有过多犹豫,紧跟着李仁的步伐,步入了那扇神秘之门。当她踏入门的那一刹那,她才发现整个门并非实体,而是由无数根纤细至极、犹如蚕丝般的蓝色光束密密编织而成,这些光束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看似脆弱却异常坚韧的神奇屏障。可霂伸出手指,想去触摸那些蓝色的光束,只见光束轻轻滑过她的皮肤,透过她的骨肉,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也没有产生任何感觉。

“这是一种宇宙射线,来自银河系外的遥远星际。”李仁见可霂一直盯着那扇门看,便主动为她解释。

“宇宙射线?”可霂轻声重复着这个词,仿佛这个词在她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她没想到,这些射线竟然不是地球上的物质。

“是的,这种射线可以进行生物体识别。”李仁解释道,“就像手机上的人脸识别功能,但更为先进和精准,它属于基因层面的识别。”

可霂微微蹙眉,似乎对这个概念仍有些不解,眼中闪烁着好奇地光芒,她继续追问:“那如果其他未经识别的人试图进入呢?”

“这个嘛,按照这个射线密度和强度,大概会碎尸万段。”李仁的语气平静而客观,仿佛在描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他抬手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将目光转向可霂,他发现,这位年轻的女子在面对如此残酷的描述时,竟然没有丝毫的恐惧之色,而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李仁心中暗暗赞叹可霂的勇气与冷静,接着说道:“我看你年纪不大,倒是冷静的很呢。”

可霂的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浅浅的微笑,随即她的目光开始悠然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这与她先前所处的充满书香气息的书店区域截然不同,更像是一个高科技的控制室。墙壁似乎被刷上了一层暗黑色亮漆,泛着幽幽的光泽。正对着门口的是一面巨大的拼接幕墙,上面实时显示着书店内外各个角落的监控画面,这些画面如同一个个小窗口,将整个书店的每一个细节都尽收眼底。在幕墙的旁边,是一个精致的操作台,上面装有电脑、打印机和各种操作按键。

可霂继续向里走去,目光忽然被一个玻璃柜吸引。她看到李仁正静静地站在玻璃柜前,专注地凝视着里面的物品。他轻轻打开柜门,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块锥型的水晶。这块水晶只有半根手指大小,却通体散发着柔和的白光,那光芒既不刺眼也不黯淡,宛如一颗迷你版的星辰,璀璨夺目,令人移不开目光。而在水晶的中心处,镶嵌着一颗深邃的黑色晶石,它散发着神秘而古老的气息,似乎蕴含着某种深不可测的力量。

“戴上它,你便正式成为使徒7号,你将拥有使徒的力量。”李仁说着,慎重地将那枚水晶递到可霂的手中,可霂的眼中闪过一抹惊讶与好奇。她轻轻抚摸着水晶光滑的表面。水晶的触感冰冷而细腻,像是一块经过岁月磨砺的玉石,仿佛能够透过指尖传递出它内部涌动的强大能量。水晶中心的黑色晶石上刻着一个蓝色的符号——那是一个醒目的数字7,它一闪一闪地散发着淡淡的蓝光,如同呼吸一样节奏均匀,宛如漆黑夜空中的一颗星辰。

然而,令可霂感到困惑的是,这水晶上既无可供挂戴的链条,也没有可以系绳的孔洞。“这个……怎么戴呢?”可霂向李仁投去询问的目光。

李仁微微一笑,眼中闪烁着深邃的光芒,说:“你松开手即可。”

可霂闻言,轻轻地松开了手,只见那颗晶莹剔透的水晶,像是有了生命一般,缓缓地脱离了她的掌心,好似精灵般悠然升起,悬浮在空中。它静静地停留了几秒钟,然后突然化作一道流光,嗖地一声,疾速地飞入了可霂的身体。刹那间,一股奇异的触感涌遍可霂的全身。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就像是无数微小的电流在体内穿梭,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直至每一个指尖和脚趾。她的身体仿佛被这股力量所洗礼,经历着前所未有的变化。可霂微微皱眉,感到有些难以名状的不适。就在这时,她的锁骨中间突然浮现出一个数字“7”,它散发着淡淡的藏蓝色光芒,仿佛是一个神秘的印记。随着那股触电感的缓缓消退,数字“7”的光芒也变得柔和而黯淡,如同天边逐渐消逝的晚霞,最终完全融入了她的肌肤之中,只留下了一个深色的印记——“7”,如同刺青一般,静静地躺在她的锁骨之间。 第7章 曜石能量 可霂身体的异样感已经完全消失,她转过头,目光灼灼地望向李仁,好奇地问:“你刚才提到的,我会拥有使徒的能量,究竟是什么呢?”

李仁微微点头,他的目光仿佛穿越了层层迷雾,深沉地落在可霂的脸上:“现在,你静下心来,摒除内心的杂念,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手心上,尝试去感知和引导你身体内的能量,让它缓缓流向你的手掌。”

可霂深呼吸了一下,她轻轻闭上眼睛,让内心逐渐放空,努力按照李仁的指引去做。她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四周空无一物,只有她自己的身体和那股渐渐汇聚的能量。随着她的意念逐渐集中,那股能量似乎也开始缓缓流动起来。它像是一条小溪,在黑暗中蜿蜒前行,她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这股能量,让它慢慢流向手掌。渐渐地,可霂感到自己的掌心传来一股微弱的热意,可霂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那股能量带来的温暖和力量,仿佛有一种全新的生命力在她体内苏醒。

可霂缓缓地睁开眼睛,惊讶地发现手掌间竟然出现了一簇幽蓝色的光团,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散发着淡淡的、柔和的光芒。她好奇地左右晃动了一下双手,只见光团也随之移动,如同一只灵活的精灵,在她的掌心间跳跃着。可霂好奇这光团究竟有着怎样的力量和作用,于是,她索性翻过手掌,一把将光团朝地上推了出去。就在这时,李仁突然伸出手,轻轻一挥,一道蓝色的光线瞬间从他的指尖射出,犹如闪电般划破空气,精准地击中了那团幽蓝色的光团。光团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最终狠狠地撞在了墙壁上,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过程发生得如此突然,让可霂感到有些措手不及。但对于李仁所展现出来的能量,可霂并不感到惊讶,毕竟,作为这家特殊书店的老板,他肯定也不是普通人。

“这些能量具有破坏力,悠着点儿,小心别弄碎了我的大理石地砖”,李仁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心中却暗暗赞叹,这姑娘的悟性真是出乎他的意料,初次尝试便已经能够驾驭曜石能量,真是难得。“至于这些墙壁,”他指着四周说,“上面涂抹了曜石粉末,它们形成一道屏障,可以隔离和吸收曜石能量,确保这个控制室的稳定与安全。”

“曜石……是什么呢?”可霂不禁问道。

“那是一种特殊的矿石,其实地球上也有,只是成分和这里的略有不同。而这里的曜石,则来自安德洛美达星系中的曜石星球。”李仁耐心地解释着。

“跟门上的射线来自同一个地方吗?”可霂好奇地探询。

李仁微微点头,眼神中透露着深邃与神秘,“没错,这些都是悉斯从他所在的星球带来的。”

“悉斯……是黑暗中出现的那个黑衣人吗?”可霂的脑海中回想起那晚黑衣人出现的场景。

“正是他。”李仁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他是曜石星球上墨鲁族的大祭司,擅长操控曜石能量。”李仁一边说,一边示意可霂到一侧的皮质沙发坐下。“曜石能量具有破坏性,可以攻击目标,也可以通过能量间的连结实现空间移动。当一个地方出现曜石能量时,通过能量之间的信号传递可以带你瞬间移动到那里。”

“那么,悉斯是通过曜石能量跨越星系来到地球上的吗?”可霂微微皱眉,若有所思地问道。

李仁轻轻摇了摇头,“曜石能量的传送距离达不到那么远,”李仁回答说,即便是像悉斯那样掌握着强大能量的祭司,也只是能够感知到地球上存在曜石能量的信号而已。”

李仁一边说着,一边伸手从茶桌上的精致盒子里取出了两个茶包,将它们小心翼翼地放入面前摆放着的玻璃杯中。随后,他微微俯身,从茶桌下方提起一只小巧的老式暖水瓶,缓缓地将热水倒入杯中。蒸汽伴随着茶叶释放出的淡淡清香瞬间弥漫开来,让人感到一股宁静与平和。

完成这一切后,李仁将其中一杯茶轻轻推到可霂的面前,缓缓地说道:“你见过时光丸了吧?”。

“嗯。”可霂轻声回应,那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李仁提及的时光丸,让可霂的思绪瞬间回到了那个在医院与母亲告别的时光。她的内心就如同当时的那颗时光丸一样开始炸裂,每一道裂缝都充满了深深的痛楚,那痛楚如同黑暗中的洪流,汹涌而出,瞬间浸透了全身。

李仁凝视着可霂,她的模样宛如一只被暴雨无情淋湿的鸽子,低垂着头,浑身湿漉漉地坐在那里,仿佛整个世界的沉重都压在了她柔弱的肩膀上。他心知肚明,悉斯给她的交换条件,也是一颗时光丸。“看来,你已经用过了时光丸。”李仁轻声说道,语气中透露着隐隐的关切。“悉斯利用曜石能量将特定序列的宇宙射线收集在水晶石之中,当时光丸破裂,这些宇宙射线碰撞的瞬间会引发时空坍塌,时间和空间在那一刻高度重叠,形成一个微型的虫洞,从而逆转时空,可以借此回到过去,或者,穿越到未来。”

“那么,悉斯难道是……”可霂的声音中夹杂着疑惑与探寻,仿佛在漆黑的夜空中闪烁着微弱的星光,试图穿透那层厚重的迷雾。

李仁点了点头,声音中充满了肯定:“没错,是时光丸。要知道,银河系与安德洛美达星系距离遥远,大约为2500万光年。因此,想在地球和曜石星球之间穿梭,凭借常规的手段是无法达成的,需要通过多个时空穿越来实现。”他的声音平缓而有力,仿佛一条清澈的溪流,娓娓诉说不为人知的秘密。

听完李仁的解释,可霂心中的疑惑不但没有消散,反而如同乌云般越来越厚重,她不禁陷入了深深的思索。如此费尽周折,悉斯来到地球的目的是什么呢?而她自己,既然已成为了所谓的使徒,那么接下来她究竟应该做些什么呢?正当她的思绪如同乱麻般纠缠不清时,控制台突然响起了一阵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将她的思绪拉回到了现实。她迅速转过头,目光紧紧锁定在监控屏幕上,只见一个身影猛地撞开了书店的大门,正朝着控制室的方向大步走来。 第8章 遗落的首领之血 李仁站了起来,他脸上的紧张气氛似乎随着他的动作而逐渐消散。他转过头,对着可霂轻声说道:“别紧张,“然后走到控制台,手指在控制面板上点了一下,控制室门上的射线立刻消失,整扇门就像被掏空了一般,仅剩下孤零零的长方形门框,静静地伫立在那里。

“老李……老李……”一阵急促的叫喊声从门外传来,声音中透露出焦急和担忧。紧接着,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有着一头棕色的头发,身穿浅色牛仔裤和白色羽绒服,显得既时尚又充满活力。他快速扫了一眼那空荡荡的门框,然后毫不犹豫地冲了进来,差点与迎面走过去的李仁撞在一起。

“哎…老李…你没事儿吧?”男生冲到李仁面前,眼中闪烁着关切的光芒。他一边说着,一边上下检查着李仁,看他是否受伤。

“我没事儿啊!你怎么慌慌张张的跑进来?”李仁摇了摇头,示意男生无需担心。

男生听闻,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我看书店这么早就关门了,打你电话又打不通,还以为你出事儿了呢!”说完,男生松了口气。

李仁微微一笑,解释道:“哦,怪我,手机放在二楼充电忘记拿下来了。这不7号来了,我就提前关店了。”李仁说完,轻轻侧过身,将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的可霂。

“什么…这么快?!”男生有些惊讶地看向可霂,那张脸庞宛如一颗精心雕琢的鹅蛋,线条柔和而优雅,像是经过岁月精心雕琢的艺术品。她的肌肤白皙细腻,仿佛覆盖着一层淡淡的粉霜,让人联想到春日里盛开的桃花,娇嫩而明媚。黑色的秀发柔顺地垂落在肩头,宛如一匹黑色的丝绸,在微风中轻轻摇曳,闪烁着诱人的光泽。那双小鹿般的眼睛,明亮如湖水,清澈透明,仿佛能够映照出世间万物的倒影。眼眸深处,又仿佛隐藏着一片浩瀚的星辰大海,璀璨而深邃。男生的目光在可霂身上流转,见她素颜的脸上有几分憔悴,又不禁感到有些心疼。

李仁见男生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可霂,急忙出面打破这微妙的氛围,他笑着对可霂介绍道:“这是我儿子,他叫……”

不等李仁说完,男生抢着做起了自我介绍:“我叫张一谷,你叫我一谷就行,或者,也可以叫我谷哥。”

可霂仔细看着一谷,他身材修长而结实,透露出一种健康与活力。一头短而整齐的棕色头发,简单而不失时尚感,显得他格外精神。他的鼻梁挺直,嘴唇线条柔和,五官组合在一起有种莫名的温柔与亲切。尽管对于父子俩并非同一姓氏姓有些奇怪,但可霂却并未深究,毕竟发生了太多匪夷所思的事,这又算得了什么呢?

“……不是那个浏览器的谷歌啊……”一谷连忙解释道。可霂被一谷突如其来的解释逗得微微笑了一下,脸上浮现出浅浅的梨涡,显得愈发甜美可人。

为了避免气氛变得尴尬,李仁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一谷的肩膀,打断了他那略显生涩的搭讪:“可霂今天累了一天,到现在还没吃东西呢,我早上买的菜都放在冰箱里,你赶紧上楼炒俩菜去。”

“好嘞!”一谷一听这话,顿时精神一振,他回头看了可霂一眼,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你叫可霂啊?名字真好听!等着啊,我给你做饭去!”说完,他转身就小跑着出了门,步伐轻快,仿佛整个人都被一股莫名的喜悦所包围。

“这都26了,还跟个孩子似的,一点儿都不稳重。”李仁无奈地摇了摇头,对着可霂说道。他的语气中虽带着些许责备,但更多的是深藏不露的疼爱和宠溺。可霂听着,心中不禁涌起一股伤感,她回想起母亲也曾用同样的口吻说过类似的话。果然,对于父母而言,儿女年纪再大,也始终都是那个需要呵护的孩子。

“咱们还是先说说接下来的任务吧。”李仁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控制台前,熟练地将显示屏从监控模式切换到了电脑模式。他的动作流畅而自然,仿佛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操作。“等我说完,估计一谷的饭也就快做好了。”李仁补充道。

可霂点了点头,她的目光聚焦在屏幕之上。她看到屏幕上出现一个黑色的晶石,它宛如一个神秘的宇宙碎片,静静地悬浮在虚拟的空间中。晶石的表面,布满了蓝色的裂纹,它们仿佛是晶石的脉络,在黑暗中闪烁着幽深的光芒。

“这个就是曜石。”李仁说。

“这是悉斯从曜石星球带来的吗?”可霂的眼眸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不,这并非来自曜石星球,而是地球上的曜石。与曜石星球上的曜石不同,地球上的曜石是火山岩浆遇冷形成,通常不具有能量。但这块却是个例外。”李仁的手指轻轻划过屏幕,指向那块特殊的曜石,继续说道:“大概100多年前,悉斯所在的墨鲁族与另一个族系——达努门族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战斗。在那场混战中,墨鲁族的首领——卡,闯入了曜石谷。在剧烈的能量碰撞下,一个虫洞被打开了。而这个虫洞曾经犹如一颗流星般短暂地划过印度尼西亚爪哇岛附近,而就在这个短暂的时间内,卡与对手交锋时被刺伤,卡的鲜血溅落在卡瓦伊真火山口内,之后虫洞消失,卡的血液落入岩浆内被封印了起来。”

“当时没有人发现吗?”可霂看着屏幕上的火山口图片问道。

李仁轻叹一声,摇了摇头:“整个过程发生的很迅速,又是在深夜,以至于周围的人们还未曾察觉。或许有个别的目击者望见了当时的异象,但很遗憾,我并未找到相关的报道或记载。原本这件事已经随时间慢慢烟消云散,但在20年前,随着卡瓦伊真火山开始喷发,炽热的岩浆裹挟卡的血液一同流出,岩浆冷却后,凝结成了曜石,其中一些曜石因融入了卡的血液而呈现出这样蓝色发亮的裂纹。”

“这些带有卡之血的曜石,想必蕴含着特殊的能量吧?”可霂转头,向李仁投去探寻的目光。

李仁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深邃的光芒:“正是如此。曜石星球上的部族首领皆是世代血脉传承,他们的血液中流淌着部族最原始的能量,赋予了他们异于常人的战斗力,使他们勇猛无比,所向披靡。”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悉斯来到地球,便是为了寻找这些蕴含着卡之血的曜石,并将它们带回曜石星球。然而,虫洞在地球上的存在时间有限,因此,悉斯不能在地球上久留,只能靠使徒来寻找曜石。”

李仁的话语如同拨云见日,让可霂心中的迷雾逐渐散去。原来,悉斯来到地球的目的,不过是为了找回那颗属于他们星球的遗失之物,而非怀揣着邪恶的意图。这让她稍感安心,但心中的好奇之火却并未因此熄灭。既然自己被称为使徒7号,那么使徒1号到6号又身在何处呢?可霂不禁在心中泛起层层涟漪。难道他们在寻找曜石的过程中遭遇了不幸吗?

可霂陷入了沉思,思绪飘渺不定。突然,头顶上的音箱里响起了一谷那熟悉的声音:“开饭啦……开饭啦……楼下的美女与野兽,请赶快移步二楼用餐!”这突如其来的呼唤,让可霂有些忍俊不禁。一谷那特有的爽朗声音,仿佛带着一种莫名的亲切感,就像许久未见的家人呼唤她吃饭一样,让她感到一阵温暖。李仁也忍不住笑出声来,他转身对着可霂说道:“你别看这小子平时没个正形儿,他烧的菜还是不错的。咱们上去吃饭吧。”说着,他伸手将门上的宇宙射线装置启动。

“好。”可霂站起身,拿起一旁的外套,跟在李仁身后走出控制室,向二楼走去。 第9章 变异 夜幕如墨,星辰隐匿,仿佛连天空都吝啬于洒下那微弱的光亮。

在广西NN市郊的一处荒僻之地,一座年久失修的大楼孤独地伫立着,像是被岁月遗忘的残垣断壁。在这死寂的角落里,一个男子赤裸着上身,痛苦地蜷缩在地面上。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淤青般的色泽,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重击过。他后背的肩胛骨区域,此刻正发生着令人惊异的变化。肩胛骨的形状逐渐扭曲,位置也在悄然移动,仿佛被一股力量牵引着,重塑着他的骨骼轮廓。他的脊椎更是突兀地凸起,如同一座座崎岖的山峰般矗立在他的背上,显得异常诡异。疼痛如潮水般涌来,席卷着他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个细胞。他的身体无法自抑地抽搐着,每一次颤动都伴随着低沉的呻吟声。

他的身旁,无声无息地站立着两个人影,一男一女,他们宛如立于这座阴郁的大楼内的两尊静谧的雕塑,不禁让人毛骨悚然。男子身着一件深邃如夜的黑色卫衣,仿佛与周围的夜色融为一体,难以分辨。他的头顶,一顶棒球帽斜斜地戴着,帽檐如同一道幽暗的幕布,半遮住他的脸庞,只露出晦暗的轮廓,犹如暗夜中的猎豹,透着一股狠戾之气;而那女子,则如同烈火中的妖精,热烈而妖娆。酒红色的齐腮短发,映衬着她那苍白如瓷的面容,更显精致。她身穿一袭鲜艳如火的红裙,仿佛是烈焰中绽放的花朵,美丽而危险。窗口透进的风吹动她的裙摆轻轻摇曳,仿佛是一只鬼魅在烈火中翩翩起舞。

“已经快4个小时了,他这样……恐怕熬不过来了吧?”黑衣男子转头看向红衣女子,声音低沉地说道。

红衣女子闻言,目光缓缓落在地上那奄奄一息的男子身上,她的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她的嘴唇鲜艳得如同刚刚汲取过鲜血,此刻微微上挑,勾勒出一个诡异的弧度,让人感到不寒而栗。“也许,他会变成更有意思的东西。”红衣女子轻启朱唇,声音中带着一丝戏谑。她的话音刚落,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让人不禁心生寒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握住心脏。

清晨的天空刚有些微微的亮光,可霂被手机的闹钟叫醒,6:00,这是之前母亲住院时设的闹钟,因为一般护士会在这个时间进来查房,顺便量体温或者抽血。在那段日子里,它就像是一道无情的命令,提醒着可霂一天的检查开始了。可霂关上闹钟,她的心中充满了不安与忧虑,不知道母亲此刻的情况如何。自己如今成了没有身份的黑户,也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够找到母亲,整个世界似乎都变得模糊而遥远。她默默地套上毛衣,穿上鞋子,心中的失落如同沉重的石头压在她的胸口。她缓缓地从床上站起,准备前往卫生间洗漱。

然而,就在她轻轻推开房门的那一刹那,一个身影突然从暗处闪了出来。吓了可霂一跳,她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早上好呀,霂霂。”一谷一脸笑嘻嘻地看着可霂,声音中充满了温柔。

可霂闻言,微微一愣。一直以来,只有母亲会叫自己的小名——霂霂,她以为,在这陌生的世界中,再也不会有人这样叫她。没想到,这个刚刚结识不久的男生,竟然如此自然地唤出了她的小名。

见可霂没有说话,一谷打趣道:“你只比我大3岁,咱们其实也算是同龄人,你该不会想让我叫你姐吧?!”

可霂轻轻笑了一下,与一谷之间的那份陌生感似乎也在这一刻被悄然融化:“你起的很早嘛。”

“没办法,老李觉少,我也只能跟着他的节奏,早早起床给他准备早饭。”一谷无奈地笑了笑,回答道。

“你还挺孝顺的。”可霂轻轻点了点头,随后转身朝洗手间走去。

“嘿嘿,关爱老人和美女可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一谷调皮地眨了眨眼,笑嘻嘻地下了楼,“我去买包子、油条,一会过来一起吃早饭哦。”

可霂静静地站在水池旁,她轻轻地拧开水龙头,清凉的水流划过她的脸颊,带走了她脸上的疲惫和迷茫。她闭上眼睛,任由水流冲刷着自己的思绪,让她回想起昨晚的那一幕。

晚饭时分,她曾向李仁提出了一个疑问,关于那六个其他成员——使徒1至6号,他们究竟身在何处?这个问题一直萦绕在她的心头,让她无法释怀。然而,李仁看了看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空,摆了摆手制止了一旁正欲解释的一谷,然后说道:“时候不早了,可霂。你今天早点休息吧,明天我再详细告诉你。”看来事情并非三言两语能够解释清楚,其他使徒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才让悉斯决定启用使徒7号。可霂缓缓地睁开眼睛,凝望着镜子中的自己。她不禁陷入了沉思,那个充满神秘和力量的悉斯,为何会选择她作为使徒7号呢?

早晨7:00,柔和的阳光穿透了废旧大楼那斑驳破碎的玻璃窗,洒落在寂静而荒凉的室内。角落里,一只长嘴獠牙、形态奇特的生物正躺在地面上喘着粗气,仿佛是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魔,又像是被遗忘在时光深处的古老生物。它的身躯如同被风霜侵蚀的古树,扭曲而粗壮,每道线条都透出一种历经沧桑的沉重感。它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死亡般的青灰色,上面布满了凹凸不平的结节,如同岁月在其身上刻下的印记。它的背部高高隆起,四肢长有锋利的爪子,每一根都尖锐如刃,闪烁着冷冽的寒光。它缓缓地站了起来,双眼如同充血一样赤红,仿佛燃烧着狂野与凶狠的火焰。身体周围散发着着幽绿色的光芒,那光芒忽明忽暗,如同鬼火般飘忽不定。在它那粗糙褶皱的脖颈处,隐约可见一个黑色的数字“6”。

红衣女子缓缓走上前,她脚下那双红色高跟鞋在空旷的地面敲击出清脆的声响,声音在废弃大楼的冰冷墙壁间回荡,显得异常孤寂。她打量着眼前的生物,鲜红如血的嘴唇再次上扬了一下,呈现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仿佛对这个生物充满了戏谑与不屑。“走吧,”她轻声说道,“看看你究竟有多大能耐。”随着她的话音落下,红衣女子、黑衣男子以及那变异的生物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空气中回荡的高跟鞋敲击声。

阳光逐渐变得炽热而刺眼,将白日里的废旧楼宇映照得仿佛焕发出新的生机。那些曾经沉浸在黑暗中的角落,此刻也被温暖的阳光轻轻抚过,显得有些蓬勃,仿佛昨夜的漆黑与沉寂未曾出现过一般。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破碎的衣物碎片,它们如同被随意丢弃的邪恶种子,散发着刺鼻的气息,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悄然生长出根系,又在阳光无法触及的地方不断蔓延开来,无声无息地侵占着这片荒芜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