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水面》 小县城的某种规律 “张萍!有人找!”

张萍放下手里的抹布,抬头看了一眼喊她的人,并未答话,转身走向门口。

喊她的人戏谑的看了张萍一眼站到了收银台后面。

喊张萍的人是张萍的妈,刘敏静。每个小县城都会有这样的事。

一个曾经小县城最漂亮的女人瞎了眼看上最烂的男人,在怀孕之后这个男人铁定会跑。这遵循着某种规律。

还好,张萍的烂爸虽然烂,但好歹是把他们结婚后刘敏静张罗开的小饭店留了下来,并没有欠高利贷把辛苦开的小店给抵押出去这类经典案件发生,所以她们娘俩过的还行。

除了每天上门来找刘敏静的男人都不一样这件事。

张萍很小就懂这意味着什么,但是她不懂为什么这样,在她还是胚胎的时候她爸跑了,在她还是个小学生的时候,有个男人经常来,在她知道这个男人有家庭的时候,她大声的骂刘敏静是个小三,别人根本不把她当回事,要不为什么让她做小三,她也是下贱,就真做小三。张萍的早熟从这时候就可见一斑。

那个男人对刘敏静很好,对张萍也很好。

带刘敏静和张萍出去玩,给张萍买名牌衣服。张萍后来不骂刘敏静了。

不是什么狗屁看她妈过的幸福她就屈服了,而是张萍觉得她从来没过过这么好的生活。

她觉得很满足,那个男人经常拿回来没见过的吃的让她满足,名牌衣服让她满足,于是她想,是刘敏静做小三,又不是我,我只是个孩子,跟我有什么关系。

但张萍还是心惊胆战,经常觉得有人要上门打她妈,她要跟她妈一起身败名裂了,她经常会想,这个小县城会不会都知道这件事,在背后骂她妈是个小三,骂她是小三的孩子。

在某一天,她妈红着眼睛和她说她二爸死了。

是的,她已经开始听她妈的叫那个男人二爸了。

她已经忘了听到这句话的反应了,倒是记着她妈的接下来几天是怎么过的。

男人是货车司机,开车的时候猝死,生前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刘敏静的,所以男人的老婆就知道了刘敏静的存在,男人的老婆和刘敏静在小饭店旁边的小超市门口打了一架,奇怪的是刘敏静居然占了上风,还是口头占了上风,这事她一直百思不得其解,是因为刘敏静比男人老婆高吗?

男人老婆还会在张萍放学的必经之路上把她喊住问她这个号码是她妈的吗,她说不是。

刘敏静早换号了,她也不想让刘敏静坐实小三的名头,她才不想变成小三的孩子!

张萍今年18,大一。在2000年的小县城考上大学还是件很荣耀的事,所以她妈很引以为傲。

拥挤的小店里油腻的桌子旁零散坐着的几名食客,张萍低着头脚步迅速的从桌子边走过,走到门口,她不抬头看站着的人,将人直接拉到小饭店旁的小胡同,等两人站定,她才抬头看向面前的人开口,“你怎么又来…。”看到男孩皱着眉,张萍语气一顿,“你又打架了。”虽然这么说,但语气淡淡并没有埋怨。

面前的男孩听到这话好像习惯了并未回答,开口道“我想你了,来看看你,你妈在吗。”

张萍点点头。

两人沉默的对视着。

男孩叫陈水林,和张萍是初中同学,没考大学,高中就辍学南下打工了。张萍因为心里的秘密,不交朋友,她怕某一天在友情的渲染下就脱口而出了。所以没什么朋友,不,是一个朋友也没有。

他们俩的相熟是一场陈水林臆想的见义勇为。张萍的好相貌在某些时候是有点用的,比如虽然她不交朋友,但是总有可爱的小女孩想和她交朋友,但因为她的寡言,也仅仅停留在同学以上,朋友未满的地步。

1996年12月25号,现在人叫圣诞节,那时候他们小县城不兴这个。

刚上高中的张萍低着头走在光秃粗糙的水泥地上,听见前面传来女生的惊呼,她缓慢抬头看见被同学叫“眼镜姐妹花”的陈晓丽和她的朋友王芳心正在地上摸索着什么。

他们两个坐在张萍前面,是班里唯二和张萍交流较多的人。

张萍走过去问她们怎么了,她们看张萍走过来提醒她小心地上的冰,“我们两个滑倒了,眼镜不知道掉哪里了。”

张萍低头看见冰将小胡同分成两边。

张萍扬起嘴角“你们两个可够寸的。”她说着低下头帮她们找眼镜。

一低头就看见了眼镜静静躺在地面上那一小块冰的边缘“这儿呢。”

她捡起来眼镜起身前看到另一个眼镜在不远处想伸胳膊也捡起来,结果冰面太滑平衡性也不行一下爬在冰面上。

两个人站在旁边哈哈大笑,只不过她们两个还没笑完就被一声怒喝惊的停止了笑声。

张萍也被这怒喝惊的忘了从地上爬起来扭头看向胡同尽头,

劲瘦高挑的体型,一飞冲天的寸头发型。

陈水林?他还找女生打架?

她脑子里满是疑惑,她对陈水林没什么好印象,陈水林属于是上课睡觉,下课干架,作业不交,考试不写的老师口中的三流差生。

她还没反应过来,陈水林就冲过来站在她面前对着陈晓丽和王芳心就发出质问:“你们两个女生怎么还欺负同学?!”

听到这个,张萍更懵了,但是也反应过来他误会了,连忙爬起来,陈水林看她爬起来还扶了她一把。

张萍站起来看着说:“不是,我在帮她们找眼镜,不小心滑倒了。”

陈晓丽和王芳心也点头“什么欺负同学?”

这下轮到陈水林发懵,半晌他松开扶着张萍的手,摸了摸鼻子,对着陈晓丽和王芳心道歉:“那个…对不起,我误会了。”

说完转头就走,根本不给三人说话的机会。

陈萍目送他尴尬的背影。

她们三个的家离得不远剩下的路陈萍和她们一起走,陈晓丽和王芳心说没想到陈水林人还不错,还知道见义勇为,虽然为错了,还讨论之前陈水林打架是不是也是见义勇为。

陈萍在旁边默不作声,脑子里浮现陈水林尴尬的背影,嘴角也浮现笑意。 两个小蹦豆在正儿八经的搞对象 他们两个是在高二暑假在一起的。

那次见义勇为的误会让张萍对陈水林多了几分关注,她发现陈水林长的还不赖,发现陈水林上学很准时,基本踩点到,发现陈水林爱打架但是对同学很有礼貌,虽然对老师也挺有礼貌的,但是因为学习态度问题并没有显得多礼貌。

还发现陈水林也经常盯着她看。

后来在老师提议的一带一的学习方法中,因为陈水林的光荣历史,没人选择带,张萍选择带他。

他们两个成了同桌。桌兜里经常出现的早餐,大白兔,汽水,和陈水林对她说话的语气眼神,无一不表明着什么。

张萍大概明白了。

所以在高二下学期那个炎热假期开始的前一天,陈水林对她说放学能不能一起走,她同意了。

他们一路说着不沾边的话,到分岔路口的时候,陈水林问:“要去我家吗?”

陈水林有个精明的奶奶,爸妈离婚了,谁也不要他。

张萍是知道这些情况的,毕竟县城才多大,从城头传到城尾都用不了一天。

张萍跟陈水林去了他家。临近傍晚,张萍进屋问:“你奶奶呢?”

陈水林把拖鞋放到地上:“还没回来,今天她要看晚自习。”

陈水林的奶奶是高中数学老师,所以张萍一直认为陈水林奶奶一定是个精明的人。

两个人坐到沙发上,张萍率先拿出了作业:“做作业吧。”

陈水林犹豫了一下张口道:“你先做吧,你饿吗?我去做饭。”

张萍有些惊讶:“你还会做饭呢?”在她的认知里,尽管陈水林只有个奶奶,但奶奶是个光荣的人民教师,是个光鲜的工作,马杰应该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孩子。

陈水林站了起来:“会一点。”从茶几下面拿了水果零食递给张萍:“你先吃点,我马上就好。”

陈水林走向厨房,张萍将目光放到了面前的作业上。

等张萍做了半页卷子,陈水林喊她去吃饭,她走向厕所洗了手做到餐桌前,看到了面前的菜,香菇肉片,地三鲜,蒜香排骨,还有个丸子汤。

张萍看到面前的菜就知道陈水林应该是早有准备,两个人这么多菜,还都是她之前无意透露爱吃的,她在猜陈水林为什么做这顿饭。

张萍笑盈盈的说:“你做饭真挺快,看着也不错。”张萍伸手接过陈水林递过来的盛着米饭的碗和筷子,“做这么多,咱俩能吃完吗?”

陈水林做到张萍对面的位置:“不多,你喜欢吗?”陈水林看着张萍点头笑了一下,给她夹了块排骨说:“你尝尝怎么样,好吃就多吃点。”

两个人沉默吃饭,偶尔抬头看对方然后笑着说句话。

吃完饭已经六点了,夏天外面天还很亮,从窗户上映着晚霞颜色,粉红的晚霞流进客厅旁的餐桌上,让一切都变得些许朦胧,张萍坐在晚霞里,整个人浮着一层光。

陈水林收拾完桌子,洗完碗去厕所洗了手出来看到处在一片粉红里的张霞,看了一会走过去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两个人对视,陈水林开口问:“吃饱了吗?要吃水果吗?”

陈水林却没回答反问:“你想和我谈恋爱吗?”

陈水林没反应过来怔愣着,张萍将自己的手放到陈水林膝盖上的手背上,陈水林回神看向两只触碰的手上,他听到张萍轻声说:“是吗?”

陈水林抬头看向张萍,张了张嘴,第二次才将话说出来:“我考不上大学,我去打工,会做饭也会做家务,你能当我女朋友吗?”

陈水林看着他:“你去哪里打工?”

陈水林说:“广州。”张萍叹了口气:“那真够远的,咱俩在一起我也见不到你怎么办呢。”

陈水林显出几分惊喜和焦急,张萍的意思是能和他在一起,就是担心见不到他?

他语气染上着急和真诚:“我有时间就会回来看你的,我攒钱买了两部手机,我给你交话费,咱俩天天打电话。”

张萍看他的眼睛,然后笑了起来:“那你就是我男朋友了。”

张萍回到家已经将近八点了,刘敏静正在客厅看电视,看她回来,也没问她去干什么,她早知道张萍天天和一个男孩子一起上下学。

她问:“吃饭没?”张萍将书包放到沙发上,在她身边坐下看向电视:“吃了。”

刘敏静盯着她,仿佛已经看透她:“和那个男的出去了?”

张萍没说话,刘敏静接着说:“没上床吧,你别上床给我搞出个孩子,要是那个男的跟你爸一样,也跑了,我可没钱再养个小的!”

张萍还是面无表情,丝毫不影响刘敏静接着说下去:“你是想上学还是就跟那个男的过日子了,我打听了,那个男的家里就一个奶奶是老师,条件……”

刘敏静还没说完,张萍做出个停止的手势,起身向卧室走去,刘敏静还是说:“唉!你听我说的了吗!别搞出孩子!“

张萍回到卧室坐到书桌前,缓缓爬到桌子上。

回想今天发生的一切。

她和陈水林搞对象了。其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和陈水林搞对象,要说张萍喜欢陈水林,那肯定是喜欢的,但是她不懂这种感觉,这种感觉很陌生。

她想:那就先搞着吧!

第二天,张萍一早就洗漱出门,昨天她和陈水林约好去买陈水林出门打工要用的东西。

陈水林带着她直奔手机店。两人挑好了手机,陈水林准备付钱时,张萍也掏出钱说:“咱俩自己付自己的,我有钱。”

刘敏静对张萍的零花钱向来大方,张萍平时也没什么要花钱的,学校里的书本费刘敏静更是交的比她还及时。

陈水林坚持要付双份,张萍拉了他一下:“你钱多烧的吧,你用你奶奶的钱给我买算什么,等你用打工赚的第一笔钱给我买东西才叫出息”

陈水林听了她的话顿了一下,随即重重点头:“等我赚到第一笔钱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买什么。”

两个人说话声音都不大,在柜台前蛐蛐咕咕,手机店老板以为是哥哥带着妹妹来买手机,两人意见不合,谁能想到这两个小蹦豆在正儿八经的搞对象。 这么一辆火车就可以把人带到天南海北 老板好笑又慈祥的看着他们:“压岁钱没分配好啊。”两个人含糊了几句,挑选手机号,

陈水林挑了有张萍生日的那串手机号,陈水林指给她看,张萍笑了笑,低下头找有陈水林生日的手机号,可惜没找到。陈水林说那就找最后一个数字是8的,祝陈水林去打工早日发财,给张萍买很多好东西。

张萍笑嘻嘻的说:“一言为定啊。”陈水林站直拍拍胸口说:“一定,八匹马都追不上我!“

付了钱走出店门。陈水林拿着手机给站在旁边的张萍打电话。

张萍拍陈水林,挂断:“有病啊,省着点话费。”

陈水林满意的把手机放进口袋之后还摸了摸:“这回我去哪儿都能跟你说话了。”

两人都没吃早餐,就近找了家店祭空虚了一晚上加一早上的五脏庙。

坐到店里,张萍隐约觉得老板一直在看自己,就也开始打量店老板,仔细看了一番,才想起,这女老板是刘敏静的牌友。

刘敏静喜欢打牌,但不是嗜好,偶尔逢年过节招呼三两牌友来家里打牌。

老板看张萍也打量自己,就转头去看陈水林。

张萍也没管老板放肆的视线,低下头吃饭。

看又怎么了,还能告诉她妈?告诉也晚八辈子了。

陈水林也感受到老板的视线,回头看了一眼,问张萍:“她咋总看我?”

张萍伸手拿油条回道:“看上你了。”

陈水林把盛油条的框子往张萍那边推了推:“啥呀,她看起来都四五十了。”

张萍吃着油条从容的说:“没事,跟我妈一起打过牌的。“

陈林水啊了一声,:“那她不会告诉你妈吗。“

张萍说:“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张萍没说她妈早知道了,她要是说了陈水林可能好奇为什么她妈不管,蚂蚁大的小地方,不知道陈水林听没听说过刘敏静的事。

吃完饭走出店门,张萍说:“晚上我去火车站送你。”

陈水林想也没想就拒绝:“送啥呀,太晚了,不安全。”他攥了攥张萍的手:“我到车上给你打电话,到了广州也给你打电话,手机不白买。“

张萍反握住他的手没出声。

两人磨磨蹭蹭的在附近的商业街买东西,两人还是第一次一起逛街,估计也是今年最后一次,陈水林要过年才回来。

买完真正需要的东西已经日落西山。

陈水林让张萍去自己家吃饭,他想临走之前给她做最后一顿饭。

张萍应下,又问:“你奶奶又没在家?”

“嗯,她去我姑姑家了。”陈水林边说边牵住张萍的手。

陈水林家住三楼,陈水林上楼过程中一直牵着张萍的手在手心摩挲。

进了门,张萍想松开他的手换鞋,却被更用力的握住。

陈水林将张萍轻轻抵在门板上,张萍紧紧贴着门板,没被握着的那只手手指紧紧扣着门板。

陈水林低头看她的眼睛,嗓音又低又轻的说:“我想亲你。”

张萍没说什么,陈水林又看了张萍一会,没看出不同意的表情,低头亲上张萍的嘴唇,笨拙的亲吻,仅仅是在嘴唇上停留了几秒,陈水林就面色绯红的抬起头抱住张萍,张萍也好不到哪儿去,脑子晕晕的,但也抬起手反抱住陈水林。

这个拥抱倒是持续了挺长时间,大夏天刚进门还没来得及开风扇,两人身上都慢慢出汗了。

张萍微微动了动,轻声说热。

陈水林放开她,又低头亲了一下张萍红红的脸,然后迅速转身去开风扇。

张萍愣愣看着他的背影,觉得眼前这一幕眼熟,想起陈水林见义勇为结果把自己尴尬跑了的背影。

陈水林开完风扇,回头看见张萍还站在门边,脸上还带着傻笑。

陈水林张嘴就是一顿找骂:“这么开心啊,可惜以后不能每天亲你,让你多开心点了。”

张萍收回笑容骂了他一句神经病。

张萍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听着厨房的炒菜声,现在才迟钝的涌上一股伤感。

她和陈水林做同桌一年,两人一开始因为见义勇为还有点尴尬,两人性格也相似。陈水林平时不爱说话,张萍也是被“眼睛姐妹花”称为小呆呆,有时张萍也会没话找话两句,陈水林倒也都是认真回复。

后来两人慢慢熟了,

张萍才发现,陈水林其实内里热情的像狗一样,但是又觉得这么说不太好,就说他热情的像二王一样,二王是刘敏静的另一位牌友养的爱犬,打牌时经常抱来她家。

陈水林也发现张萍看着呆呆的其实嘴是刚从眼镜蛇的毒液里涮了一遍,经常觉得自己马上要被张萍说死了,到时候他应该是世界上第一个被说死的人。

陈水林把菜端出来的时候看见张萍坐在沙发上,开着电视,却在低头沉思。

走过去摸摸她的头问她在想什么,张萍站起来说:“想你之前的见义勇为。”

陈水林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张萍接着说:“你太勇猛了。”说着还竖了两个大拇指。

陈水林推她说:“你快吃饭吧。”张萍突然转过身说:“我喜欢你那样。”

陈水林更不知道说什么了,看着张萍桃花眼里扑洒出的真诚与爱意,桃花眼本是多情的,但当看到那双眼睛里因为自己多了真诚与爱意时,让人觉得此刻把心掏出来放到她面前让她多看两眼也值了,陈水林低头去寻张萍的嘴唇,张萍也往前一步抬头,主动亲了上去。

两个人像发现了新玩具的小孩子,珍惜又好奇。

吃完饭,陈水林开始收拾东西,张萍看着他,想起来:“你奶奶不去送你吗?”

陈水林低头叠着裤子摇头:“我姑姑那边走不开。”陈水林站起身说:“我送你回家,回来再收拾。”张萍说好。

到了张萍家楼下,两人又依依不舍了一会陈水林才回家继续收拾东西。

张萍想这对象搞的真够悲催的,在一起两天就异地了,她有点后悔没早和陈水林搞对象。

陈水林收拾完东西,坐公交去火车站,刚到火车站,还没用过的新手机响了起来,看到来电备注:萍萍,脸上浮现笑意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边就传出气喘吁吁的声音:“我在火车站,你在哪呢?!”

陈水林惊了一瞬,走出候车室,就看到张萍在左右张望,他走过去,张萍也看见了他,迎上去:“到了那边给我打电话,收拾好了也给我打电话,每天晚上也要给我打电话。”

陈水林紧紧抱住她:“我舍不得你。”

陈水林现在无比后悔自己辍学。

广播播放开始检票,两人抱个没完,还是张萍推了推陈水林说:“检票了,记得好好吃饭。”

陈水林觉得张萍身上带着胶水,自己怎么也松不开她。

好不容易分开,陈水林说:“你到家也给我打电话。”说着掏钱,“你打车回去。”

张萍按住陈水林的手,:“你留着钱多吃两碗大米饭吧,这离我家又不远。”

两人依依惜别挥着手,张萍看着火车缓缓启动直到看不见陈水林一直挥着的手,看火车变成一个点消失不见,张萍想这么一辆火车就可以把人带到天南海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