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后的30年》 第1章:父母 七十年代的村又叫生产大队,大柏树大队共有七个生产小队,大概四百多户。

每个小队也就五、六十户左右,两百多个人而已,我家在一生产队。

整个大柏树大队处在两个山的山谷当中,有一棵几个人围起来才可以抱着的大柏树。

大队由上而下,一条小河从上面的七队流到最下面的一队,山的两边山梁到顶,和七队的再上面及一队的下面,和别的大队交界。

我家的李姓在整个一生产队很少,应该是六代以上祖辈的时候由外迁过来的,现存就剩三户李姓,都是原迁李家分家而成。一生产队以张姓为主,所以生产队又叫张家河,很俗的名字!

在整个一生产队历史中李家这样的杂姓都是比较受排挤的。

爷爷在那个一九五几年大集体时代,得了“饿劳病”!现在讲应该是生活贫穷,饮食不好、不规律引起的严重胃病,没有治疗过,长期便血体廋,疼痛难忍!

似乎是爷爷自己感觉到了生命的疲惫和尽头,在我爸爸七岁时,离家而走,一去不归!

爸爸是独苗,奶奶没有好的体力,也是满身病疾,挣不到多少工分,分不到什么口粮。

生产队是按着每户人的劳动力在队里做活,发放口粮,一天算半个工分、一个工分、或者两个工分,小孩、老人不算劳动力。

一个失去丈夫、又病痛缠身的没有知识农村妇女,哪怕有距离较远娘家的一点点微薄帮衬,她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让这个家延续下去!

就是想找个男人再结婚,也没人能接受一个病怏怏的、挣不了工分的女人,还带着一个像填不满的窟窿一样的半大小子。

这样,爸爸和奶奶的日子就过的很苦了!说的最多的事,就是在爸爸八岁以后每天天还没亮就一直盯着屋顶的瓦片缝隙!等着天一蒙蒙亮,就往山上跑,找“水茶子”吃,回来时再给我奶奶摘一些!

“水茶子”是一种像山茶树一样的矮荆棘植物,结的果有黄豆大小,青色时很涩苦,有点毒性,红了稍甜,可充饥!

这种“水茶子”吃多了,排的粪便里全是水茶子的仔,我爸爸说像“狗熊子”拉的屎!

这个“狗熊子”是小獾熊一类的动物!具体我真没见过活物,但确实见过这种粪便!黑黑的一堆,里边全是植物的仔,这种仔消化不了。

奶奶身体太弱,三天两头的卧床不起,没有工分在生产队就分不到口粮,奶奶很难受,她能做的就只剩下哭了!爸爸也经常被饿的眼花昏厥。

他在八岁到十一岁左右还达不到生产队生产的年龄,加入不了生产队,所以做的最多的事是帮几家邻居砍柴,以换取几家邻居偶尔一顿的粥饭!实在没有粥饭……又去山上找东西!反正只要没毒的,都得塞一些到肚子里!

到了十三岁那年,奶奶病的更重了!基本就是卧床不起了,没什么具体的药,更没有钱找什么医生来治疗。

就是找人代买的很便宜的头痛粉,这种药是一个小纸包,全白色粉末,很苦!

生产队没办法,只能提前让爸爸加入了劳动,算起了工分,虽然算的工分很低。

生产队的工分分几级,挑水、犁田、记账、管仓库、放牛等等,好的、轻松、工分高的工种一般都被队里关系户占着!

就像再小的蚂蚁窝,都会分出优劣等级,我爸爸劳动工分是最低级的。

在十三岁这年他就算开始当家了,正式劳动,分得了很少一些的口粮,但也只够他们两母子清汤寡水的生活,续命而已!

是他没让我们这一脉断绝!

我懂事以后发现,他没有能力给我和哥哥更好一些的生活,哪怕是比同龄人都差了一大截,他很多时候还都显的有些市侩、小气、抠门。到老年以后更显的娇气、甚至感觉有些刻薄!

这些种种我觉得都是他从小的生活,把他一步一步逼迫成这样子的!

尽管他有后来的种种感觉不好的习惯,但他是我的偶像,我也一直很佩服心疼我爸爸,经常在想的两个画面!

一个七、八岁满身排骨的小男孩,衣不遮体饿的满山找野果吃!

一个十三岁的廋弱少年,一天天的在生产队里被一群人幺五喝六的指使劳动着!过分的使劲有时候让他的脸憋的通红!(自己写着写着就把自己写哭了)!

没有家庭的后盾,没有亲戚的照顾,生产队里更没有人心疼,但是他恐怕不比一般成年人干的活少,可能还更多!

回家还要照顾奶奶!和后来的我及我的儿子相比,他的童年、少年都太苦了!

更佩服的是爸爸凭着仅上了几个月的小初班,学会了很多字,因为奶奶根本没钱送!我爸爸就被赶回来了!

那个时候教育分为小初班、高小班,具体怎么分我不是很清楚!

没钱上学,有了几个月的上学基础,他抽着空闲时就啃生产队的大字小报,最后竟然还真的基本识字了!最后慢慢都能读三国了!

到了十八、九岁时,爸爸在生产队算个能人了,积极生产,人比较清爽,长的还算帅气,又基本识字,就有媒人说媒,但家庭条件在当时的农村还是算最差的,就两间老房子,有一个母亲还是病秧子挣不了工分!

拖到了二十一岁,在一次乡里举办的劳动大动员比赛里!被我妈妈相中了!

我妈妈家,在另一个大队,相距两个山梁,当时她们生产队是乡里的劳动标兵、劳动模范队,队里到处插着红旗,生产搞的好,我外公是队长,家庭在当地算比较有小权势、条件较好的那种小康家庭!

她在家里排老二,有个哥哥,一个妹妹!是典型的优越家庭出败子的那种状况,从小生活不错,有条件上学,但是上学时就是去爬桑树逃学,喜欢跳舞扭秧歌表演,字是一个都读不进去!每天放学回家最怕我舅舅,因为要检查她的作业,然后就是我外公的一阵棍棒伺候!

第2章 :命苦的两个哥哥 但她说她是天生的,就是读不进去书怎么办?有办法?直到最后我外公舅舅也由着她了!因为天天揍还是那样!

相中我爸爸以后,就是觉得我父亲挺帅,很有青春活力,喜欢的不行,脾气一横,谁说的都不好使,推掉了几个媒人介绍的条件不错的对象(其中一个后来做了乡长),执意找另外的媒人介绍我爸爸!气的我外公外婆咬牙切齿的!

最后没办法,还是和我爸爸走到了一起,爸爸倒是挺会处事,这么好的事情掉他头上,肯定是跑前跑后的花了不少心思!

父母亲结婚,就两间房,条件太差,基本没有什么婚礼,在乡里领了结婚证,妈妈就跟着爸爸过来了,这导致外公对爸爸很生气,意见很大!

我现在的女儿才几岁,我就在想要是她也和她奶奶一样,牛脾气,会不会把我气死!

爸爸和妈妈婚后回娘家去拜见外公时,外公基本没好脸色,还是外婆心软!很多时候在我妈妈回我家要走的时候在小背篓低部偷偷的装一点面条红薯什么的!再找东西盖起来!怕我舅舅、舅妈看见!

其实后来舅舅、舅妈他们说,他们又不是傻子,只是假装没看见而已!

他们结婚第二年,妈妈怀上了我大哥,家里条件差,妈妈在肚子比较大的时候都还赶着生产队干活,她总想多干几个工分,可以多领一点口粮!

大哥出生时又黑又廋,由于奶水不足,他体弱多病,有一次父母半夜三更的打着火把赶二十里山路去乡里给他看医生!折腾了一整夜!

后面外公听见风声,心疼的某天半夜里跑来看哥哥,脸是越看越黑,最后气的佛袖而去,说这孩子要是都能养活,世界上就不会再有死人了!

那一段时间,我不知道妈妈和爸爸是怎么坚持过来的,我后面结婚养孩子以后,才充分的体验到他们的不易,孩子的一个喷嚏,一声咳嗽,都会吓的我心颤!

何况在他们医疗条件更差!孩子夭折比例相当高的年代,我哥哥的每一次生病就代表着可能是随时离去的前兆,如果换作是现在的我,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坚持住!

奶奶岁数当时并不大,才四十多一点,应该是经过爷爷的不告而别伤心伤神,后面没有一个家庭支柱的忧心忡忡,再加上身体本身的长时间病疼,直到爸爸妈妈结婚后,奶奶还是一直没把身体彻底养起了!

她时常为没能帮上我父母亲而感到自责偷偷掉眼泪!

父母亲结婚后,生活终归比以前要稍好一些,奶奶病情好很多了,慢慢的能偶尔的出门转转,偶尔的蹲在门口拔拔草,但是并不能去生产队干活!

在那个劳动力、家庭条件为主的年代,我妈妈的这种只看人,不看家庭的愣头青行为我真是敬佩!关键是她根本就不在乎!婚后和我爸爸那是比着干,为了工分,对生产队的人是谁都不服,屡屡冲破生产队的工分记录!

在我哥七个月的时候!又一次病了!比较严重!在乡里回来后我妈妈都快急疯了!长时间的精神紧绷,我爸爸妈妈抱在一起嚎啕大哭了一场……

由于奶奶确实身体不好,自己能站好就不错了,照顾不了我哥!

妈妈要耽搁照看我哥,就形成了我爸爸一个人挣工分,四个人一起吃口粮的局面,再加上经常性的去乡里给我哥看病,整个家庭入不敷出!

夜里在火堆的旁边,坐一个大一点陶罐,罐里熬一罐很少米的粥,熬的快好的时候用一根麻绳绑着二十多支面条放在里边,吊着煮熟、煮软和,再提起来,放在碗里,弄成一节一节的,撒一丁点盐,喂给我哥吃!

那个时候木柴也非常短缺,冬天就边烤火取暖边做饭,没有多余的木柴上灶!

最后把一些野菜弄碎,放在罐里继续熬,这就是爸爸妈妈和奶奶的晚饭………

一般第二天,七个月大的大哥应该是发炎比较重的原因,总是在眼睛上面长很多的眼屎,覆盖满两只眼睛的眼皮上!眼睛根本睁不开。

不知道是听谁的偏门方法,说口水是比较干净的!我爸爸那一段时间都是用舌头每天早上把我哥哥的两只眼睛上的眼屎一点一点的舔干净……!

小时候听爸爸经常讲这事,我和大哥是噗之一鼻!不信丝毫!现在自己养小孩以后,有时小孩生病忧伤时,每每想起这事,我一个大男人都会悄悄躲起来哭一阵!还不敢大声!这应该是我一生之中为数不多的所有人都不知道的秘密了!

一九七六年生的我大哥,他磕磕碰碰的长到了两岁时!我妈妈怀上了我二哥,又是一个艰辛的循环,父母亲的勤劳没有换来一个好的结果,大哥三岁时,一岁的二哥夭折了!

具体原因我不知道,父母很少提!不细说,只知道大体是发高烧引起的吧!放在今天这个时代,应该是不会的……二哥走好!

人的极限承受力有多大,我不知道!但我能想到那个时候的父母,他们承受了饥饿、劳累、无力,更有儿子夭折的痛苦!他们还是坚持过来了!

我忘记他们讲的了!不知道具体是七九年还是七八年,还是后面的那一年,“包产到户”了!大集体时代结束,父母和所有的农民一样,莽足了劲种着分到自己手里的几亩田地!

他们终于能吃上饱饭了,哪怕是没菜的白米饭,我妈妈都能吃两碗!

在一九八零年十二月初五,我到了这个家!

也是在那一年,我父母同时还决定离开老房子,在老房子下方五百米的地方重新建起了三间瓦房,还带一个转角。

我哥大我四岁多,我这一批的儿童正逢“包产到户”后,大部份的家庭都能吃饱饭!比起哥,父母及上几辈人来说!我的命运算好了很多!

在我四岁以后有记忆以来,感觉自己的童年还是挺幸福的!

在夏天晚上九点以后,一家人都坐在院坝里乘凉,爸爸和哥哥都光着膀子,我好像就穿着裤头,打着赤脚,头顶的是满天星斗,密密麻麻的,大人手里要么拿着竹扇,要么拿着衣服,有一下没一下的驱赶着蚊子!

第3章: 回不去的童年! 在院坝的外边边缘,有菜园草地,妈妈一般不准晚上去那边,怕有蛇,确实有蛇,我都见过几次!

但那边有好多的“亮米虫”,就是萤火虫!那个时候很喜欢,抓几只,捂在手里,拿回屋里,找黑的地方,再放出来!

萤火虫屁股上一闪一闪的!煞是好看,甚至经常觉得奇怪,把萤火虫屁股扯开看……萤火虫一下就死了!不亮了!

还记的爸爸在满天的星空里教我和哥哥,找会移动的星星,(长大了才知道是卫星)。

它基本在固定的时候从星空的那一边慢慢的飞到另一边直到消失,那个时候我们兄弟都以为它就是一颗星星!

印象里夏天的院坝的一头基本都堆着一堆麦草,那个时候没有收割机,都是连根把小麦收割成麦把子,再背回来!等全部收割完,几户人家组织一下,找专门的打麦机来把所有的麦把子打碎!

麦颗粒晒干收仓,打碎的麦草就堆在那里,后面用来给猪牛垫圈!

刚打碎几天的麦草,只要不下雨,就很好玩!很蓬松,我们从这边钻进去,慢慢的打个洞,再从另一边钻出来,俗称“老鼠打洞”!

晚上的夏夜很无聊!在星空下,除了赶蚊子,爸爸经常给我们讲故事,讲他小时候、讲他和妈妈怎样结婚、讲三国、……!

三国志是他二十四岁左右从一个下乡的“支青”那里借来的,硬是凭他生疏的文字基础读了很多遍!真的给他点赞,也许这也跟那个年代缺少娱乐活动有关吧!

他还给我们兄弟倆各自做过一把水枪,说是水枪,其实就是一个大号的医生用的注射器,一个竹筒,一头锯开,另一头开一个小孔!

再用一个木棍一头缠上布条,和竹筒一样粗,竹筒有孔的一头放在有水的盆里,把木棍从的竹筒里慢慢往上抽!像注射器一样把水吸起来,再对着哥把水推出去,水就像一股水箭射出去!俩兄弟玩的不亦乐乎!一般都是他让着我的!

玩累了接着就是妈妈的抱怨声,衣服又打湿了!又要洗了!看你们弄的那么脏…………

我奶奶就什么都不说,总是笑呵呵的,去帮我们拿衣服换,虽然总共就那么几件旧衣服!

夏天的傍晚!成群的“水担哥”(蜻蜓)在低空盘旋!数量根本就数不过来!有时候无聊了,就去找一根竹条,圈成一个像大号的网球拍。

再到房前屋后的旮角处,把竹圈慢慢的对着蜘蛛网放上去,有的蜘蛛很大,蛛网也很大,多找些蛛网,就可以做成一个大号的网球拍,对着蜻蜓群一阵狂舞,就会在蛛网上粘住很多的蜻蜓!

现在想起来那时候自己挺聪明的,后来看到电蚊拍,心想那个时候该申请一下专利就好了!

好像是五岁左右吧!反正还没读书,那个时候都读的晚!我家有了一头黄牛!

这黄牛老不听话了,我基本都是瞎玩,我哥好多时候就要负责放牛,记的一次,天都黑了,我哥嗷嗷的从我们西边挺远的树林里一路哭着回来,哭的那个伤心啊,把我都吓哭了!

最后我妈妈才问清楚,我哥说那个死黄牛欺负他,牵也不走,打也不走,天都黑了,它就是不往回走,他害怕,就哭的很大声,这样自己才不会更害怕,他倒是回来了,结果把黄牛丢那里了!

好像还是那一年,农村的孩子玩的野,不像现在小孩走三步大人都得跟着。

我有一次到河对面的伙伴家玩,小河只要不是大雨季节,基本过河的地方是平滩,有小石头墩,水也很浅,大人们都不担心。

玩到晚上回去太晚了,悄悄的走到墙角处刚好听见妈妈爆裂的声音,她对我爸爸说:“等老幺回来了你要使劲的揍,这一天的玩的家都不归了!这还得了!”

我爸爸还在一边附和着,吓的我心肝乱跳,那敢回去!那个时候挨揍那是真的揍啊!一般是一支细黄金树条,抽屁股!

要点是树条要细,抽在屁股上,那是一树条抽下去一会儿树条抽过的肉就会轻的红肿起来,重的嵾血肿成一条肉梁!………

小时候看见家里有这种树条,必须悄悄的消灭掉,看见妈妈手里有树条时那必须得跑!不会想理由,不会问原因!

又没地方去,怎么办!结果看见墙角的鸡圈,有一米高,一米宽,两米长左右,里边有十多只鸡,已经全回去了!

灵机一动,照着鸡圈就钻进去了!那管鸡屎什么的!

躲进鸡圈,瞬间有了安全感!

鸡这种动物真怪,白天你一般追不上它,比较凶的公鸡还能追你两里地,我河对面一发小家有只公鸡就特讨厌,每次去他那就围着房子绕圈,先找它的位置,再从房子的另一边进去,防止遭遇战,手里必须拿好木棍!

天黑以后,鸡就不会动,就是戳它,一般不会叫,那个时候什么最好偷,那当然是鸡了!偷鸡贼踩好点,那基本是拿只蛇皮袋子往里塞鸡就行!

在鸡圈里待着,外面时不时的传来妈妈的越来越焦急的吼叫声,兴许是白天玩的太累……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迷糊之中,我被越来越多的蚊子咬的在鸡圈里啪啪的打蚊子,被站在近处守候音信的奶奶听到了,把迷糊的我从鸡圈里拖了出来……

当晚没挨揍,我还庆幸呢!第二天来的有点晚的那一顿揍啊!让我终生难忘!

奶奶都不敢来拉的,几个邻居倒是在,还是笑呵呵看着我妈揍我……

原来当晚我倒是悠哉悠哉的在鸡圈里睡着了!结果是一家人差点疯了!先是自己家的人发现不对劲,开始去找人,然后是几家邻居帮忙找,最后是整个生产队的人一起找!

再找不到,就要找人到小河的几个水深的水谭里捞人了……结果我奶奶把我从鸡圈里拖了出了!

你说气不气?你说该不该挨揍?估计是现在的我,要我儿子这种情况,估计也得下狠手!

第四章:回不去的童年! 年龄小,一方面是贪玩,一方面是不长记性,在几次被揍以后!慢慢养成习惯了,在河对面,看见自己家房顶的烟筒上在冒烟了!就得回家了!

我外公应该是一九七九年去世的,外婆应该是一九八三年去世的,具体时间妈妈讲过,我忘了!都是在我有记忆之前就走了!

他们岁数都不大,应该都不到五十岁,得的病也多半是胃病、风湿一类慢性病

那个时候基本都没什么医疗条件,生病了大多都是自己扛着,不然最多是买点四、五种西药颗粒配在一起包起来的药包,几种药配一起是花花绿绿,我小时候还总想偷来吃!

六岁了,开始上学了!

学校离家有三公里路多,人小腿短,要走四十分钟左右吧!村里基本没什么外来人,都是一群孩子自己上学!

每天早上早起,挂个妈妈用凡布做成的斜挎包,包里装两、三本书和一、两本作用本!还有一支铅笔,占空间最多的是一个铝饭盒,铝饭盒里再由妈妈装着两把大米!再在怀里抱一块木柴!就可以去上学了!

到学校,把饭盒交给厨房管事的,一个大队七个小队的学生都在这里上学,从一年级到六年级,六个班,大概三百人左右,三百个饭盒堆堆砌砌的放在一个水泥做的蒸台上,到中午蒸好了再各自领自己的饭盒吃饭!

早上带的木柴要经过检查,太小的不要,还要警告,下次再小的就不让在学校蒸饭了!

在学校里,刚刚去的时候都一样,大部分的小孩都畏畏缩缩的,最开心的是下午放学,一个队的小孩经常玩一种“游击战”的游戏。

一团人分成两派,大概规划一片区域,一派先跑几分钟,在前面的马路两侧隐藏起了!另一派的后面分散开,悄悄摸过去,把前面藏起来的一派的人一个一个找出了!击毙掉……

这样简单的躲猫猫游戏是玩的乐此不疲!有时候偶尔会出现后面一派的人一直找不到前面藏的太隐蔽的人,时间长了,找的人都回家去了!藏的人一直藏着一直到天黑……最后嗷嗷的一路哭回去!

挂着书包和里边的饭盒,哐哐的跑回家,好多次都是饭盒在,书,笔,作业本都跑丢了!

第二天到校,老师一般都准备的有小树条,打手心,打的我跳起来搓手……太痛了!

还不能哭出声,只能憋着,站在讲台的另一边去,大把大把的擦眼泪!

每天都有那么几个,这样原因的,那样原因的,或者干脆连书包都有搞丢的,反正学校早上第一个小时,一、二年级的班,基本都是一副副悲催的挨揍画面!

冬天,冻的鼻涕长流!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最讨厌是还得冻疮,部位最多的就是脚后跟,按理说每天晚上妈妈还是弄着我们在泡脚洗脚的,但是每年都有冻疮。

脚后跟有了冻疮,很麻烦!一般都穿的黄胶鞋,冻疮刚好和黄胶鞋的鞋后跟鞋边卡在一个位置,稍微一跑,鞋边就把冻疮磨破、再流血、慢慢结疤了,又磨破了!……每次脱袜子,肉和袜子沾在一起,要咬着牙一点一点的剥开!

现在想,具体原因还是没有保暖鞋,大家都是穿黄胶鞋,太薄太冻!

最尴尬的大家都长虱子,经常看见前面女生的马尾巴头发上,一只大大的虱子,顺着头发丝上下溜达,还不敢去捉!

我从小个头偏矮,同龄人中女生都比我高一截,不敢说,不敢捉!怕下课这女同学追着我打!

自己头上也是有时候还不小心就能摸到一个虱子下来……

八六、八七年时,好像还真没什么洗发水,就是洗衣粉洗头,不知道是那个时候的洗衣粉不含有害物质还是怎么了!虱子就是弄不绝!

还是喜欢夏天,虽然热些,但比冬天的日子好过多了!

初夏开始,满山的那种叫不出来的低矮植物上开满一簇一簇的细小花骨朵,上面一般会爬满很多的“碧麻牛”,叫不出学名,有小指头尖大小,有甲壳、会飞,抓的一把一把的玩!

到了盛夏,学校组织每天中午十二点半到两点,睡午觉。这是最难熬的时候,大部分时间根本睡不着,被逼着爬在课桌上闭着眼睛,数羊……最后还就是睡不着!

老师一般都是住校的,他时不时的趴在窗户上瞅,偶尔的抓两个不好好睡觉的同学去罚站!

最欢快的是放暑假,彻底放飞自我!大概八岁了吧!头几天妈妈安排做完作业,后面就是一天天的开始放牛!

一团小伙伴,商量组织好,天一亮,就赶着牛上山,十几头牛悠哉悠哉的顺着山坡往一个方向,吃草、啃藤蔓!

一团人分成几组,找个大石头,在上面大一点孩童打扑克,小一点的在石头上画个棋盘,下最简单的官兵捉贼等!

有时候胆大几个去别的生产队的苞谷地偷几个玉米,特别要选没完全熟很嫩那种,再捡些柴烧起火堆烤着玉米吃!味道真好!

也有倒霉的时候,有时玩的忘了时间,牛把别人的庄稼吃了!一般这种情况都是很多条牛一起跑去的,最后庄稼的主人家追到家里来,父母们都是赔情道歉,在按损失的多少赔粮食!

剩下的就是各自回家收拾自家崽子了,傍晚时小河两边不时的传出挨揍的嚎叫!

从一大早把牛放到中午十一点左右,各自选阴凉处把牛拴在树边,回家吃饭。

草草的吃完饭就到了彻底狂欢的时候了!

在我家下方五百米的小河处有一个深潭,深潭上方,凸出了一块大石头,离水面有两米高左右。

我们的游戏就是十几个人排队在这个石头上往下跳水!扑通扑通的,一个接一个的像饺子下锅一样!

玩水游泳最费体力,累了就顺着小河,或上或下,在石头缝里抓鱼捉虾!都是光着屁股,晒的釉黑!但一群小孩子,就是不累!

我们那临河,一般男孩在五岁左右大人都要带着教会游泳,我在六岁时就学会了!

还记的爸爸带我去学羡慕很久的游泳时,没下水时雄心壮志、自信满满!可第一次下到了水里时,不管怎么狗刨式游泳,不管怎么蹬腿……身体就是要往下沉!

从自信满满到哭的撕心裂肺,叫妈妈,叫奶奶都不好使,我爸爸和我哥哥就是按着我在水里喝了不少的水,还好最后狗刨式游泳还学会了!

小孩子就是不会觉得累,一天就是元气满满,从中午十二点半左右在河里就要泡到下午的四点左右,再去放牛到天黑八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