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者,有求必应》 第1章 仙人者,有求必应 “顾左,你醒啦?我是真正仙人,能为你实现任何愿望,有求必应。”一个温婉动听的女声响起,让头昏脑胀的顾左清醒了不少。

一睁眼,看见的便是个容貌清丽,气质出尘的宫装女子,身上带有异香,令人心旷神怡。

顾左深深呼吸,冷冽空气入肺,让他彻底回过神来。

起身环顾四周,这里好似古代街巷。抬眼眼去,已然是入了夜,四周没什么行人,静谧的有些诡异。

只有一个绝美少女言笑晏晏的看着自己,那一双秋水剪眸内似是有一挂星河,望之迷醉。

更令顾左惊讶的是,女子脚不沾地,横躺在空中,赤着一双玉足,一双大长腿勾勒出极惊人的弧度。

这是哪?这女的,长得也太美了!怎么飘在空中?别是个女鬼吧!啧啧,这一双腿,要是能摸上一把,不知是什么滋味!

绝美少女好似能听到顾左心中所想,当即捂嘴娇笑,伸出一只大长腿到顾左身前,扬了扬下巴:“哝,摸吧。放心,绝然不是什么采阳补阴的女鬼。”

俏脸通红,含羞带怯,自有一番风情。

且两腿交错之间,依稀能看到一两分裙下风光。

她能读心!顾左当即意识到这一点。

不过也当真是一点也不客气,上手就摸。

“这手感,这线条!皮下脂肪分配均匀,肌肉紧实。要是能剥开皮肤,皮下的肌肉分布肯定极具美感!”

他是一位法医,刚参加工作没多久,刚刚在下班路上,被绿化带里冲出的蒙面歹徒连捅了十三刀,失血过多后昏迷。

这会他还没搞清楚,自己这是在做梦,还是怎么了。

但他醉心人体结构,看到什么都想着要是能将其解剖会是如何一番光景。梦里也不例外,只会更加变本加厉,这会是职业病犯了。

那少女越听表情越古怪。只觉得眼前这小乞丐看自己的眼神,同看街旁冲出的猪猡一模一样!

这实在!

实在……

实在是有些有趣。

见顾左摸得差不多了,少女缓缓收回了腿,仰着下巴,满是魅惑道:“可算满足了你的心愿?”

顾左意犹未尽,但大方承认,点了点头。

少女嬉笑道:“那就好。从现在开始,你欠了本仙女,一千两黄金。”

顾左闻言一愣,怎生自己突然就欠下一千两黄金了?

听得顾左心生,少女掰着手指问道:“顾左。我美吗?”

顾左来回扫视少女。都说美人在骨不在皮。眼前这绝美少女,骨相极为惊艳,便是顾左以解剖的视角看去,也是难得的极品。

是以,重重点了点头。

少女极为满意的点了点头:“这里是紫离王朝的都城炎京。昨夜,极乐坊的头牌在大柱国府内过夜。获赠一千金。本仙女比她美上许多,一千两黄金摸一次腿,这个价格,已然是十分公道了。”

顾左听得清楚,哦了一声,转身就走。

少女飘在半空中跟着顾左,漫不经心道:“你莫不是想要逃帐?可万万莫要做那等冲动的事。本仙女完成了你的愿望,一千金便是完成愿望的代价。若是你付不出来,那后果嘛……”

说到这,那少女便定在原地,直视顾左离开。

约莫走了百步左右,少女才缓缓开口:“若是还不上。或者说,离开本仙女百步开外。你就会立时暴毙。神仙难救哦。”

顾左只当她在发癫,不管不顾就要迈开步伐。

百步距离?便看小爷走个一千步给你看看。自己果然是在做梦,什么奇怪规则都能蹦将出来。

就在马上要走出百步距离时,那一步刚刚抬起,心口陡然一颤,好像心脏被一只无形大手紧紧攥住。只要自己这一步落下,心脏就会爆碎!

顾左大惊,赶忙往后退了一步。那股异样感觉顿时消失。

正在惊疑不定间,那股感觉再次降临。

顾左只觉得呼吸一滞,好似下一刻就要死去。

自己不是没动吗?

突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豁然回头看去。

果然,那自称仙人的诡异女子,正缓缓朝着自己相反方向飘去。

她说的是真的!自己不是在做梦!那自己这是?穿越了?

不等顾左想清楚,那股感觉突然加重,心脏咚咚急速跳动,得有一分钟几百次了。这还是心脏吗?这是马达吧!随时可能爆炸。

顾左赶紧往后倒退了几步,心脏跳动恢复正常后,立时转身,朝着诡异女子狂奔。

“我真没有一千金!”顾左气喘吁吁的来到少女身旁,当真是给他吓坏了。

刚死了一次,马上又要死了。天底下,哪有这样的穿越众?

少女回转过身,笑嘻嘻的看着顾左:“这下信了?”

顾左连连点头。

少女极为满意,豁然回头,朝街角飘去:“没有一千金,那等死吧!”

顾左一愣,赶紧又追了上去:“几天?我有几天的时间筹钱?”

少女身形不停,缓缓开口道:“三天。愿望实现三天后,付不出代价,就会爆体而亡。”

“看你这幅穷酸样。应当是真拿不出一千金的。你就安心等死吧。跟紧本仙,起码死前也能看到一番美景不是?你们人间,好像有流转着这么一句话。怎么说来着?”

顾左紧紧跟随,疯狂想着对策,沉声道:“石榴裙下死,做鬼也风流?”

少女娇笑:“对对对。不过你要真因为付不出代价惨死。却是做不成鬼的,魂飞魄散,还怎么做鬼?嘻嘻。”

嘻嘻你个头!顾左在心里骂道。

少女身影一滞,好似又听到了顾左的心声,当即调转方向,就往一旁墙壁飘了过去。

便在顾左震惊的眼神当中,少女直直穿墙而过。

“傻小子。绕过这堵墙,至少得两百步。下辈子记住了,莫要随意在心里骂人。嘻嘻。”

顾左脑子疯狂运转,眼看那可怖的感觉就要再次降临,突然想到了什么,朝着少女离开的那一堵墙壁大喊:“我要许愿!我还要许愿!我要许愿一千金!”

空荡的街头陡然亮起数盏灯火,紧接着便是这一处街坊内,满是炎京特色的骂街声。

只一个瞬间,顾左便被骂的狗血淋头。

可他全然不在乎,死死盯着眼前墙壁。

约莫十五息的时间,墙壁上蓦然探出一具绝美脸庞,笑意盈盈道:“真烦。给你找出破绽来了。” 第2章 来自仙人的风投 再次见到这号称自己是仙人的绝美少女后,顾左松了口气,轻声道:“我要一千金。”

少女伸出如同羊脂白玉般的手臂,打了个响指:“可以。这就满足你。”

顾左闻言,赶紧搭起自己衣服前襟去接。一千两金子落地的动静可不小。他可不想这笔钱还没到手中,就被自己吵醒的街坊尽数抢了去。

一千两黄金,已然值得许多人拼命,甚至不要命了。

顾左已然做好了准备,可却迟迟没有动静,便一脸莫名其妙的看向少女。

少女看得顾左表情动作,同样一脸莫名其妙。

“你干嘛?”

“接金子啊!”

“今天,这里要掉金子吗?”

“啊?真的吗?”

“我不造啊……不是你在接吗?”

“……”

“不是你给我吗?不是有求必应吗?”

少女这才反应过来,又掰着手指头向顾左解释道:“自然是有求必应的。但你许下的愿望,我只能帮你实现。而且,你需要通过自己的努力去实现。要是直接给你,那我跟那些咸鱼一样的仙人,还有什么区别?”

“没明白啊。”顾左一脸茫然。

少女极有耐心,手里凭空变出一个馒头:“你看啊。比如说,你许愿要一个馒头。我当然不能直接给你馒头啦。但是,我可以给你面粉,你自己做一个馒头!怎么样?高级吧?”

顾左仍是一脸摸不着头脑的表情:“那刚才摸腿是怎么回事?”

少女俏脸一红:“你仔细想想。刚才是你自己伸手摸的。”

“卧槽!好有道理啊!”顾左有些get到了:“不对啊。那我都自己做了。为何还要给你好处?”

少女满脸的恨铁不成钢,语重心长的说道:“因为,我也有付出啊。你看,第一次,腿是不是我出的?做馒头的面粉,是不是我出的?我出了本钱,收些帐回来,这不应该吗?”

顾左深深点头,总算理解了这一套逻辑:“明白了!”

少女长舒了口气,满意道:“明白了就好。向本仙许愿,一概童叟无欺。”

“你这不是强买强卖吗?”顾左想清楚了。这不就投资吗?只是人家投资要钱,她投资要命……

少女开始有些不耐烦了,露出一副嫌弃表情:“我逼着你摸我腿了吗?”

顾左摇头。

少女两手一拍,再一摊:“这不结了?”

顾左成功被绕进去了。

“不对啊。我许愿不是为了不劳而获吗?我要自己能做,我还许愿干嘛?”

少女彻底不耐烦了,抖着腿道:“那你借不借吗?不对,那你许不许吧?”

顾左把牙一咬,心一横:“借!不对,许!”他倒要看看,这少女能怎么样让他在三天内挣到这笔一千两黄金!

要真是可行,自己穿越过来,总算也有了第一桶金。

“我要三天内,得到一千金!”

少女一脸豪气的拍了拍顾左肩膀,以示鼓励,道了声“好!”

接下去便一边啃着馒头,一边凑到顾左耳旁悄咪咪的说道:“这里是紫离王朝都城。前不久,亓王刚从巨富周家那拿了颗夜明珠来。已然送进了皇宫,说是要镶在皇帝的龙冕上。价值千金!”

顾左听完,一脸震惊的看着少女:“你什么意思?”

少女咽下最后一口馒头,吞的太快了,被噎的说不出话来。

顾左随手拎起身旁一个破碗,里面有水光闪过,递了过去。

少女赶紧大口饮下,顺了气后道:“还能什么意思!夜明珠!价值千金!千金啊!”说完看了一眼破碗,纳闷道:“这什么水?味道这么奇怪?”

顾左干笑了两声:“不对。你的意思是,让我。一个……一个……我几岁来着?”

少女头也不抬的说道:“九岁。”

顾左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体,虽然消瘦,可已然有个一米六多。

满是震惊道:“这踏马九岁?”

少女愈发莫名其妙:“你问我呢?”

顾左挥了挥手,将话题转了回来:“你刚才的意思是,让一个九岁的孩童。潜入皇宫,然后在无数高手的眼皮底下,偷出一颗价值千金的夜明珠?”

少女来了兴致,指出顾左这话中的漏洞:“说不定还有几千个守卫官兵呢!”

顾左咬了咬牙:“对!还有几千个守卫官兵!”

少女一手甩开破碗,眉头紧皱道:“真不是水……不是,那我已经告诉你方法了。这一次许愿已经生效了。”

顾左如遭雷击,这个世界有BUG啊!老天爷啊!咱是不是穿错地方了?你换个人折腾吧!

少女面色古怪,悠悠道:“按理说。我也算是你口中的老天爷一份子。我倒是想换个人。不是你临时许愿,不让我走的吗?真是……”

倒是忘了,这小妞还踏马会读心!

不等小妞再发飙,顾左朝她伸出了双手。

少女立时警觉起来:“干嘛!”

顾左没好气道:“我启动资金呢?”

“什么启动资金。”

顾左朝天翻了个白眼:“做馒头的面粉啊!”

少女满是挫败的叹了口气,眨了眨眼,失望道:“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不好糊弄……”

“感情你搁这给我装傻呢!”顾左当真是生气了。

少女立时笑靥如花,取出两道宝光氤氲的符篆,干净利落的递给了顾左。

“这啥?等我被人砍死了,烧给我的黄纸?”顾左拎起两道符篆看了一眼,隐隐觉得其中好像有什么了不得的能量。

少女指着两张符篆,介绍道:“你左手的,是隐身符。右手的,是神行符。以你如今的体型,这两张符篆应当能支撑五个时辰,这就是我给你的启动资金。如此,可满足了?”

顾左倒吸一口凉气,点了点头!这两道符篆的作用,在名字上已经体现的很明显了。

隐身!神行!

这么说起来,这个世界,真的有仙人啊!那么,传说中的修仙,是不是也……

少女指着自己鼻子,满是骄傲道:“紫离王朝内,自然是有修仙宗门的。但寻常修士可跟我这样的仙人大不一样。他们日思夜想,苦求不得的。只是我们当中一个微小的起点。”

顾左连连点头,手里捧着两张符篆,心头一片火热。

如此,皇宫之行才算有些机会。

如此,这个世界才算有些意思。

如此,下一个愿望该怎么许,就有了头绪。

只一个瞬间,少女便感觉顾左的眼神变了。看向自己的眼神当中,充满了野望! 第3章 项目的启动资金 第二日清晨,顾左蹲在皇宫外的一处街角,看着渐渐多起来的人群,不远处有小贩支起了摊,做些个早点生意。

这一股烟火气息愈发浓郁,肚里传来极为真实的饥饿感,让他确定自己这一番当真是穿越了。

穿就穿吧。反正……

“反正什么?”一旁宫墙上探出一个绝美头颅,却是那仙人回转了。

顾左同她耗了一夜,终于让她答应,将皇宫内的路线图作为第二笔风投“资金”注资给自己。

“反正你这么好看。多让让我也不会怎样。”顾左捂着咕咕叫的肚子,随口敷衍道。

仙人眉开眼笑:“你这人,说话倒是诚恳。不枉我这般辛苦的为你记下整座皇城的路线图。”

顾左伸了个懒腰,昨晚从这仙人口中套出不少信息。

这里是紫离王朝的都城,自己则是个无父无母的小乞丐,眼看就要饿死了,这位仙人才突然出现。I已然到了极限的饥饿感,与这位飘在半空的仙人突然出现的惊吓感。

彻底将这位皇城根上小乞丐吓死。这才轮到顾左上场。

“接下去,咱们就要冲进皇城,抢了夜明珠就跑?”仙人一派天真模样,整个人飘到顾左身前。

看着来往行人,顾左翻了个白眼:“他们,当真看不到你吗?”

仙人沿着街道飘了一圈,果然没有半个人的视野停留在她身上,看的顾左心惊肉跳,生怕这位祖宗一不小心便飘出自己百步。

“我想让他们看到,他们才能看到。”仙人满脸得意。

顾左点点头,站起身来,要往不远处的包子铺走去,突然开口问道:“对了。我如何称呼你?总不能一直叫你仙人吧?”

仙人飘飘荡荡落在顾左身前,浅笑盈盈,那等灿烂模样,几乎令天地万物失色。光凭这一份明艳,也称得上仙女两字。

“我叫司予。”

顾左点点头,取出两张符篆:“司予。请你吃早饭。”

这一日清晨,陈记包子铺的柜前伙计满是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家屉笼里的包子一个接一个的不见。最后更是有两个包子直接飘浮起来,顺便还带走了两袋豆浆。

就这么飘飘荡荡的朝着远处街角冲去。

小伙计揉了揉眼,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这才确定眼前一切都不是幻觉。

“来人啊!有鬼抢包子啦!”

宫门前街立时起了喧哗。

不远处守着宫门的八个执金卫守卫互相看了眼,却是没有上前问询。反倒是一些商铺的角落内,飞掠出两道身着锦袍,腰挎横刀的人影,追着飘浮的包子没入街角。

好一通周折之后,两个包子被锦袍人追入街角。

眼前包子一口一口在半空中慢慢消失不见。

锦袍人不由苦笑道:“不知是哪位仙家高人来我紫离王朝京都游玩。可同国师报备了?还请莫要同那些个寻常百姓开这等玩笑。”

另一人恭敬的补充道:“若是仙师缺少世俗金银,大可前往慎刑司,亮明身份后,便能获赠百金。还请仙师体谅,我等世俗武者,确实远不及仙师神通。当真起了什么乱子,慎刑司也是曾有过将仙师请回司内问询的先例。”

一个黑脸,一个白脸,先礼后兵,倒是符合章程。

两人身后人流中的顾左暗自点了点头,他已然得到想要知晓的信息,便漫步走进人流,开始下一步的筹谋。

巷子内的司予三两口吃完包子,半点不在乎两位锦袍人的言语。见顾左离开,也赶忙跟了上去。

“你这小子。疑心病倒是挺重。如何?这番试探之下,两道符篆可还好用?”

首次拿到这两张从未见过的符篆,先试一试效果,无可厚非。

顾左走在人流中,从怀里一个接一个的掏出包子,大口吞咽,没有理会司予。光天化日,自己神神叨叨的自言自语,这里可是炎京,万一被某些隐匿于市井间的官家人物盯上,岂不是又横生枝节。

况且,此番行动,他的确是想试试两道符篆,但更重要的,是想看看紫离王朝对待所谓仙家的态度。

那两位锦袍人短短两句话,已然包含了许多信息。

首先,紫离王朝官家对于修士的态度虽然客套,但骨子里仍是倨傲的。如此看来,此方天地中,修士虽然罕见,但也会偶尔闯入世俗凡人视野。

再者,他们口中的慎刑司竟曾经擒下过修士吗?凡间武者,能有这样的实力?莫不是,有修士加入俗世王朝当中?

最后,紫离王朝的国师!外来修士前来紫离王朝,需得向这一位国师报备,是修行界约定俗成的规矩?

这一位紫离王朝的国师,定然是个修士!

那自己只靠着两张符篆,想要从戒备森严的皇宫内盗出那一枚夜明珠,应当是千难万难!

这一桩事,变得更有意思了!终于可以不用再那么枯燥!

快走几步,顾左掩入一道小巷,训了一处偏僻处,回身看向司予,开口问道:“这一座炎京之内,最强者是什么境界?”

司予娇笑:“若是让我一再加注。待你愿望实现之后,需得给我的回报,就得更大了。”

顾左略略想了想,说道:“可以。”左右都是些真金白银,自己进了皇宫,多拿一些珍宝就是了。

司予摇了摇手指,指向自己道:“最强者自然是我。莫说这一座炎京,便是这一座天下,最强者也是作为仙人的我。”

“除你之外呢?”顾左追问道,这会却是顾不上同司予讲上一番道理了。

司予百无聊赖的指向皇宫:“这一座皇宫内,还有一个筑基不久的修士。便是此间最强了。”

顾左点了点头,于心中推算。

自己手中有两道同仙人交易得来的符篆,定然会远远强过筑基期修士的手段。有了隐身、神行两样妙用,那自己这一趟皇宫之旅,总算是有那么两三分机会的。

值得一试!

顾左有了决定,寻了处久无人居住的房屋,翻墙进去,爬上床铺,倒头就睡。

司予只在一旁观看,也不打扰他。

待得再次入了夜,满天星子闪烁,这一座房屋内才闪出一道人影。

到了皇宫前,趁着宫门还未关闭,顾左取出符篆往身上一拍,卷起一阵秋风,小心翼翼的跟着那一队巡逻守卫,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进了皇宫。 第4章 超纲了啊 炎京皇宫戒备森严,一应巡防几乎没有什么漏洞,便是在时间上,也是两三交错,不会有什么缺失守卫的空白时间。

寻常人若真要从皇宫里偷些什么东西出去,当真是难如登天。

且那些个密布在皇宫内的执金卫统领,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便是以顾左这样的普通人也看得出,个顶个都是民间极难见到的高手。

自己跟在卫队身后,有几次只是脚步声音大了些,都会引来好一通检查。

给到顾左一种错觉,今夜皇宫内外的守卫好似尤其森严。

好在今日顾左并没打算动手。他是来踩点的。

司予给到的路线图应当是不会出错,但守卫经过的时间,以及那一颗夜明珠具体的摆放位置,可都得自己来看上一次。

最为关键的是,人不是机器,总会有懈怠的时候。这一次偷入皇宫,顾左便是要找出这一个时机。

他虽然有隐身、神行两道符篆在身,但这一座皇宫内的高手自然是不容小觑,更何况,还有那位筑基期的国师坐镇。事事多上一份小心谨慎,小命自然就能活的更长久些。

不是吗?

根据司予给到的线索,那一颗夜明珠进了皇宫便到了皇帝手中。亓王应当是投其所好,这一位皇帝也当真受用这一份心意。

在尚未嵌到龙冕上之前,便被他随身带着,时时把玩。

而这个时候的皇帝,应当会出现在两处地方。

一是被他当做书房的披云殿。当朝天子,还算是勤勉,每一日都要在披云殿内批阅奏折,直至丑时。

再就是如今最为受宠的贵妃,被封作柔妃的起居之地,温玉殿。

便在市井内,顾左也做了些打听的动作,全炎京的百姓都清楚的很,如今这一座皇宫之内,唯有这位姚家嫡女,在天子最受宠溺。

连带着原本势弱的姚家,重新飞黄腾达。

但在这皇宫之内,温玉殿的守卫也是远远不如披云殿的。

是以,两相比较下来,顾左最终还是选择了前往温玉殿守株待兔。

借着隐身符,顾左小心翼翼的错开各队巡逻守卫,花费了约莫两个时辰,才安然进入到温玉殿。虽说期间有些时候用不着隐身,但前后也用去隐身符一个时辰的时间。

想到待会再出去皇宫还要用去一个时辰,着实让顾左心疼不已。

这两张符篆作为司予给到他的启动资金,是不会再被收回去的。也就是说,他完全可以凭借这两张符篆去做更多的事。

获益将远远超过千金!若不是还上许愿贡品的时间被限制在三天内,他才不愿意这般铤而走险。

温玉殿原不属西六宫的院落,却是这位柔妃得了皇帝恩宠,另住进的一处三进院落。其规格要比皇后的寝宫都高上一筹。可见恩宠。

转入正殿大门之后,尚有一座荷花小池,其上点缀一座假山。这便又是温玉殿的特殊之处,能将景搬入院落当中。

只因为这位姚家嫡女,王朝柔妃说了句喜爱看那雨打荷叶的景色。

顾左看了眼天色及殿外守卫规模,知晓皇帝应当还未前来临幸柔妃,便先躲入假山之内。好撤去隐身符,略作修整。

可刚在假山内藏好身形,外面便传来一阵声音。

“今晚,圣上可是来不了了?”这声音柔媚动人,光听着便让人心中一痒。

“回娘娘的话。原本是要来的。前脚被慎刑司尉迟大人拦下了。听说是炎京内出现了邪修。需得圣上定夺处理。”

顾左心头一动,若是皇帝不来温玉殿,今晚岂不是白跑一趟?

“什么邪修?竟要惊动圣上?这种事,同国师说一声,由他们去解决不就是了?慎刑司当真是小题大做。”柔媚声音略带不满,却是推开缓步朝着荷花池走来。

“谁说不是呢。可用奴婢去披云殿问一问,也好催促圣上?”

“他爱来不来。催他干甚?今日不来,明日还能不来吗?他慎刑司能将圣上留在披云殿一辈子吗?随他去了。我自找些乐子去。”柔媚声音语气内带着些许俏皮,低声吩咐道:“圣上都不来,你们便早些去睡吧。为我带上殿门。让那些个侍卫也离远些。我觉轻,听不得锁甲响动。”

“是。娘娘。”

一众脚步声远去,殿门被缓缓关上。

正当顾左松了口气,想着等这位柔妃回转房间后再想办法去探一探披云殿时,那酥软的脚步声却是往假山走来。

难不成是自己被发现了?

不可能!司予的这一道隐身符,难不成还能被一个寻常妃子看破?顾左将隐身符贴在自己胸口。

来不及细想,那一道婀娜身影懒洋洋的踱了进来。只见选了处背光的地界,熟练的从旁抽出一块软榻,垫在地上,整个人顺势半躺了下来。

这个角度,恰好能在迎着月光看到荷花池上的朵朵莲花,受风一吹,荷叶上露珠翻滚,的确有一番风雅在其中。

倒真如外界所言,这位柔妃娘娘,确是个喜爱赏景的雅人。顾左松了口气,便盼着这位柔妃赏完美景,赶紧回转殿内。

可下一幕,顾左便被这位柔妃的举动惊掉了下巴!

只见这位皇帝心尖上的人儿开始一件件褪去衣裳,不一会便已然赤身裸体。顾左瞪大了双眼,两辈子加在一起,他也未曾经历这样的大场面啊!

一旁飘在半空的司予眉头紧皱,不满的咕哝道:“这些个臭男人,如何都是这般模样?丑陋至极。”话虽这么说,但也并未出手阻止。

柔妃整个人都在阴影内,看不清容貌长相,但黑暗中的暗淡轮廓,足以称得上惊心动魄!

难怪这紫离王朝的皇帝这般乐不思蜀!夜夜笙歌!

这一座假山内空间其实不大,柔妃侧躺下后,留给顾左的空间便不多了。

这般场景下,他更是摒着大气,一动不敢去动。硬生生闭上双眼,免得自己待会太过激动,剧烈的心跳声会引起这位柔妃注意。

那柔妃自是不晓得假山内还有一人,自顾自的从一旁的隔间里取出一枚玉柱,通体翠绿,雕刻成竹节模样,宽有二指,有个七寸长短。

单说材质,这也是件难得的珍品玉器,放到皇宫外,最少能值个百金!

柔妃对着这玉竹一阵摩挲,随后缓缓放到下身,没一会,这假山内便响起一阵压抑且魅惑的靡靡之音。

这时顾左紧闭双目,是以没有见到,那玉竹内有一团血光来回流转。

竟是样法器! 第5章 千金到手 “不许看!不许睁眼!不许听!”司予飘到顾左身旁,满是威胁道:“你这样!是要加钱的!”

顾左自己心里都慌得一批,哪里还顾得上司予?

司予越是说,他便越慌。只觉得身旁那一阵靡靡之音里好似有什么魔力一般,直让自己气血翻腾,一股欲火自丹田升腾而起,直冲天灵。

口中好像闷了一口鲜血,随时会喷将出来。整个人只感觉阵阵天旋地转。

顾左大惊,上一世虽没经历过这等大场面,看没吃过猪肉,总归见过猪跑的。何曾有过这一番翻天覆地的感觉。

是以,他只有拼命的去想上一世见过的所有大体老师,这才按下欲火。

看了一眼身旁的柔妃,顾左打算调转角度,先冒险出了假山再说。

这一位是如今皇帝最为宠爱的妃子,若自己在假山内被人发现,这一具无父无母身体的九族都要被尽数找出后诛杀个干净。

终究还是小处男慌了神,往外缓缓挪动时,假山内一处突起的石头将他胸口上的隐身符刮了下来。

假山内当即便静了下来。

顾左僵硬着身体缓缓转身,对上那双足以魅惑众生的眼眸。

事到如今,已然没有退路了!

顾左掏出神行符往脚上一拍,就要闪到柔妃身后将她打晕。来不及哀悼这具身体的九族了,自己只能先行逃了再说!

也不知是否巧合,这位柔妃便靠着狭窄的石壁,左右一扭便躲过了顾左的突击。

转眼间,更是将那一层薄纱披在了身上。

月光之下,若隐若现,却是更加诱人了!

“噤声!”柔妃厉声喝道:“若招来殿外侍卫,你不想活了吗?”

顾左当即止住身形,面无表情的看向柔妃,想了半天前世见过的尸首,这会他的心跟大润发里杀了十年鱼的师傅一样冷。

柔妃对着顾左上下一阵打量,见他面貌清秀,年纪尚幼且颇有大家之风,当即有了猜测:“你是国师的人?”

她为何要猜测自己是国师的人?顾左心念电转,开始思考对策。

是了,自己隐身符掉落,凭空出现,定然是被她认成了仙家手段。这一座皇宫内,唯一的筑基修士可不就是国师?

且看自己年纪、长相,的确有几分仙门道童的模样。

见顾左还不开口,柔妃低眉敛目的叹了口气,一双柔若无骨的玉手却是摸上了顾左胸膛。

指尖轻点,那种酥酥痒痒的触电感觉,让顾左异常难受。

“国师还在怀疑我是那祸国殃民的妖女吗?我不过一介弱女子,凭借自身姿色,尽力让自己过得好一点。小仙童,你说,我有错吗?”

顾左一把拍掉柔妃摸上自己胸膛的手,干脆顺着她的话头说道:“寻常弱女子,可干不出娘娘做过的种种好事。”

对这等暴力手段,柔妃不以为意,捂嘴轻笑道:“我做了什么事?圣上不来,自己找些乐子,国师也不允吗?”

这柔妃一举一动,皆带有万种风情,的确称得上是个祸国殃民的尤物。看来平日里这一位紫离王朝的国师,没少针对她。

“国师应当是管不了娘娘的。但圣上就不一定了。”顾左淡然开口。方才那一幕,对他而言是弥天大祸,对于柔妃自己而言,又何尝不是一样把柄?

果然,柔妃脸色当场就变了。可也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后,便又是一副含羞带怯的模样,俏生生的道:“知晓了知晓了。那小仙童在妾身这得到些什么呢?刚才,难道还没有看够?或者,干脆就要跟妾身,春风一度?”

顾左闻言立时变了颜色,斥道:“没想到娘娘这般不自爱!若是圣人听到这一番话,又该作何感想?”他刚才以巨人观观想柔妃,正上头呢。

柔妃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杀意,正要暴起时,却听顾左又开口道。

“这一桩事。自是能够为娘娘瞒下的。只是不知娘娘能出个什么好价呢?”

柔妃闻言当即换上一副笑脸,娇嗔道:“但由仙童要价。妾身绝不推辞。”

顾左装作一番思虑后开口道:“我要亓王上供的那一颗夜明珠。”

夜明珠三字一出,柔妃当即变了颜色。顾左敏锐察觉,立时又补充道:“再加一千两黄金。”

柔妃将那一瞬间的表情变化隐藏的极好,当即点头道:“妾身这座温玉殿内满是圣上赐下的异宝。区区千金。倒真是小看妾身了。万金如何?只是那夜明珠,圣上正是喜爱的时候。妾身可是没法子拿过来呢。”

顾左却是不听她的辩解:“明日辰时。我在温玉殿外等候,若是见不到夜明珠。便将方才这事,尽数告知国师。”

柔妃一副泫然欲泣模样,可见到顾左铁石心肠,只好先点头应下。

“那千金呢?”

顾左一脸漠然道:“便现在取来吧。”

他如何看不出这一颗夜明珠只怕另有猫腻。这般说法,只是为了让柔妃自往深处去想,好遮掩他只要一千金的动作。

这会,她越是肯定自己是国师的人,自己从皇宫内活着出去的机会便越大。

柔妃含笑应下,直勾勾的看向顾左。

“看我作甚?还不快去拿钱。”

柔妃楚楚可怜道:“还请仙童让妾身穿戴整齐。再入内拿些财物出来。莫不是仙童方才还没看够?”

顾左赶忙转过身去。一阵娇笑当中,柔妃已然穿戴整齐,将一物往他手中一拍,这才回转殿内。

借着月光一看,柔妃拍到他手里的物件,却正是方才那一杆玉柱,尚有些温润温度跟晶莹液体。一惊之下,好悬没被顾左扔进荷花池中。

他随手擦了擦,咕哝了句:“也值不少钱。”

也就一时半会的功夫,柔妃提着一个小包裹走了出来。

“都是些精致首饰、玉器。价值定要远远超过千金。小仙童,你我一回生,二回熟。他日若是缺钱了,再来找姐姐啊。”

顾左接过包裹,略略查验了下,的确同柔妃所言,都是些金器、玉器,价值只高不低。

“那娘娘,莫要忘了那颗夜明珠,你我明日再会了。”

言罢,顾左拾起隐身符,贴上自己胸口,便当着柔妃的面,消失不见了。

待一阵风过,殿门微微打开一道缝隙,柔妃左右看了看,又叫了两声小仙童,见无人回应,这才皱着眉头回转殿内。 第6章 随便来颗筑基丹 “咱们明天再来?”司予飘在顾左身旁,一脸的意犹未尽。

顾左胸口贴着隐身符,脚上贴着神行符,在皇宫内狂奔。他不敢肯定这位柔妃会不会事后翻脸,是以要尽快离开皇宫,以确保自己安全。

进来时已经摸清了线路,这会往外跑,速度要快上不少。

这一会,他是没空搭理司予的。

千金到手,傻子明天才再来皇宫送死。他之所以与柔妃定下明日之约,便是为了让她放松警惕,将一应手段,都留到明日。

好让自己此刻能全身而退。

这一场突发的变故,彻底打乱了顾左的节奏。他深知,如今已然是打草惊蛇,如何还会想着再入一次皇宫?

正在皇宫内急速奔走,周遭却是半个守卫人影也无。起码有个半炷香的时间,未曾见到一人了。

有些奇怪啊。顾左脚步不停,仍急速循着记忆中的路线一路狂奔。

又过了盏茶时间,顾左在一处宫门外停下,门旁放着一盆枯了一半的盆栽,倒没甚稀奇的。

只是他已然是第三次见到这盆栽了。

换言之,顾左一直在这一道宫墙内打转。

鬼打墙吗?这个世界都有修士了,再出现个鬼魂,也很正常吧?

顾左心头涌起不安,看了眼一旁幸灾乐祸的司予,知晓自己是中了他人的手段,这仙人正等着自己许愿解围呢。

她这黑心高利贷,顾左怎么可能一再去借?

是以他直接揭开隐身符,盯着那一株盆栽,满是无奈道:“还请国师现身。”

皇宫之内,能有这等修士手段困住自己的,还能有谁?

话音刚落,斜里角落里正正走出一人,极为年轻,看着如同十五六岁的少年郎一般,容貌妖冶,身着宽袖长袍,以紫金抽丝,勾勒出一只巨大的仙鹤,左袖上正是鹤嘴,可不就是紫离王朝的国师?

“倒是年少。”国师陈季上下打量顾左,微微有些惊讶:“怎生是个普通人?也对,普通人才好掩人耳目。”

顾左早已打听过了,国师陈季乃是紫离王朝境内清微仙宗的内门弟子。王朝的历任国师,都由清微仙宗的弟子担任。

这也代表着清微仙宗对于王朝的态度。只要王朝国师一日是清微仙宗的弟子,那么王朝便受仙宗一日的支持。

紫离王朝国祚已有六百余年,自然离不开仙宗在背后的支持。

“国师将我拦下。可有事要吩咐?”顾左倒是半点不显慌乱,他只是看着年轻,实际上比看着更年轻……

“有些胆色。无怪柔妃将这等珍贵符篆赐予你来使用。”陈季看着眼前少年,竟在他身上看到自己当初加入仙门前的几分影子。

顾左摇了摇头:“若国师将在下逼出,只是为了说些场面话。大可择日去温玉殿内好生畅聊一番。届时,在下定然言无不尽。这一会,在下还有要事,请国师让路。”

在柔妃前装作国师的人,在国师前装作柔妃的人。

这也不怪顾左,是他们自己猜的不是?

陈季同样摇了摇头,沉声道:“我早就怀疑,柔妃应当是位邪修。用那等采阳补阴的手段,吸取圣上龙气。只是苦于一直没有证据。今日柔妃既然卖出这个破绽,我自然要好好把握。你的确要言无不尽,但,是在圣上面前。”

先前司予可是说了,这位国师是个筑基修士,也是炎京内除却那仙人外的最强者。

顾左年轻体弱,哪里能是他的对手?是以根本没想过要出手。且自己已然走进了他的手段当中,隐身符跟神行符都不足以让他破解那跟鬼打墙一般的道术。

方才冒充柔妃的人,只是为了让这位国师心有忌惮。哪想正中他下怀。当真是要坏事了。难道又只得向那黑心的仙人求助?

突然,顾左指向陈季身后,开口道:“国师。不妨往身后看上一眼?那一处,应当是披云殿方向?”

陈季冷笑:“这等小伎俩,只会让我小看你。我劝你,还是……”

话音未落,陈季身后远处传来一阵巨响,好似有大段宫墙倒塌。

陈季豁然转身,只见披云殿方向火光冲天,传来亓王大喝:“恶通天!你胆敢擅闯皇宫!今日,必死在这!”

“陆蛮!你我皆是先天武者,你能奈我何?这大内皇宫,还能找出第二个先天武者不成?难道,你要指望那一位少年国师吗?可笑!死来!”

糟了!是调虎离山!

陈季再回头时,顾左已然贴上了隐身符,再不见踪影。

虽然他手段仍在,顾左暂时还是走不出去。但一旦他离开此地,驰援披云殿,此间手段就会失效。

功亏一篑啊!

那一处,毕竟是披云殿!

来不及仔细考量再做取舍了,陈季大袖翻滚,一股狂风涌起,带着他直奔披云殿而去。

阴影中顾左满是心有余悸,若不是恶通天突然出现,自己岂不是要交待在这了?这一座皇宫,果然不好闯。

富贵险中求。老祖宗诚不欺我!

这风险,当真是足够大了!

待陈季离得远了,此处道法才慢慢失效。

有了恶通天在披云殿一闹,皇宫内的守卫尽数向那一处聚集,倒是给了顾左不小的掩护。

一口气冲出皇宫,顾左半点不敢停留,干脆再加一口气,直冲至炎京南门,只待隔天城门一开,自己便要第一时间逃出生天。

陈季见过自己,这座皇城,却是再不能待了!

巷弄角落内,顾左点出两样金器,一样玉器,交给司予估价。

最终在一番讨价还价之下,司予收下四样饰品,算是抵了那千金,却是无论如何也不愿收下那一枚玉竹。若不是这一枚翠玉品质极佳,顾左也是不想留下的。

还上这千金之后,顾左干脆将包裹内剩余的五样一并递了过去。

“如此,便算是两清了吧?”却是要还上三日内获得千金这一项愿望的贡品。

司予眨了眨眼,不屑的撇了眼那包裹:“那这些破烂,就要打发我了?”

顾左大怒,沉声道:“剩下这五样,当值个两千金上下!如何算是破烂?莫非,千金的消息,要以万金来换?你莫要欺人太甚!”

司予飘在空中,一件件把玩着顾左刚奉上的珠宝,漫不经心道:“三日内获得千金,同寻常千金,如何能画上等号?我给你的,是两道符篆。是以,这一次的贡品,需得跟那两道符篆等价才对。”

顾左一愣,一番思虑之后,好似的确是这么个道理。玛德!又被这黑心高利贷商算计了!

“你要什么!”

“随随便便来颗筑基丹吧。算我吃点亏,便宜你了。”司予眨巴着大眼睛,一脸的无辜。 第7章 以贷养贷,死路一条 “三日内,我上哪给你弄一颗筑基丹去!那可是修士的丹药!便是皇宫内那位国师,自身便是筑基修士,但他能拿出一颗筑基丹吗?你分明就是想要我的命!”顾左当场暴走。

前世仙侠小说他可没少看,筑基丹这种丹药,能够帮助炼气修士突破境界,便是在仙门内,也是要被炼气修士抢破头的宝贝。

这里是凡人王朝,怎么会有筑基丹?

司予老神在在的翘起二郎腿,仍是那一副漫不经心的样:“我可是仙人。如何会故意为难你?算上神行符,三日的脚程范围内,能勉强抵扣两道符篆的东西,也只有那一颗筑基丹了。”

“绝对有理有据,童叟无欺。或者,你可以再向我许愿,问一问筑基丹的线索。放心,老客户了,这一次,我给你打个折扣如何?”

“若是刻意为难凡人。我回去后,也不好交待呢。”

“怎么样?再来个愿望?”

顾左早有准备,自包裹内拿出一枚凤钗,对司予许愿道:“我许愿,一条价值同这枚凤钗相差无几的线索。离我最近的这枚筑基丹相关线索。”

司予皱着眉头看向顾左,有些不快道:“你这人,怎生这般小气?我长得这么好看,让我占些便宜怎么了?”

顾左挑眉道:“你这只是占些便宜?你是想要我的小命啊。”

司予露出一副轻快表情,笑道:“嘻嘻。我可舍不得你这般有趣的人儿。线索说与你听,那枚筑基丹便还在皇宫之内。且曾与你擦肩。可满足了?将那凤钗给我吧。”

顾左点了点头,将凤钗抛给司予,开始梳理眼下已然掌握的线索。

筑基丹在皇宫内?除却国师之外,还有其余修士在皇宫里吗?曾与自己擦肩?是某个守卫吗?

顾左还是回想自己遇见过各个守卫的容貌体征,想要从中再找些线索出来。

可自己初次潜入皇宫,一应动作都以小心为上,虽然的确曾异常留意那些个巡逻守卫。可现今回想起来,也并没有什么可疑的人。

在俗世王朝内,一颗筑基丹定然是那重宝!万不会随意放置!

难道,真在温玉殿内?那柔妃真如国师所言,是一名炼气修士?需得服下筑基丹以图突破?

她深居皇宫大院,哪来的筑基丹?

这等宝物,断不可能瞒过皇帝耳目,除非……

筑基丹是以另一种姿态出现在皇宫大内!

比如说,那颗夜明珠!

顾左豁然开朗!还在皇宫之内,且曾与自己擦肩!

自己最初不就是要潜入皇宫,盗取那枚夜明珠的吗?怪不得司予最初的线索,是关于那一颗夜明珠!这其中,好似还有一条同仙人许愿相关的线索。

是什么呢……

顾左灵光一闪,突然想清楚了其中关隘。

司予为凡人实现愿望,应当也有规则。其中一条便应该是等价交换!

且,需要自己认可。

细细想来,每一次愿望实现之后,她都会问一句自己是否满足。唯有得到自己认可之后,还愿规则才会生效。

不止如此。

司予在自己第二次许愿时,偷换了概念。夜明珠的确价值千金,但若是夜明珠中另有一颗筑基丹,则价值远远不止千金!

说来也是。若只是千金的夜明珠,她如何会给出隐身、神行两道符篆?

先前她早已提过规则,要吃馒头,只给面粉。

两者价值相差无几才对!

所以,自己这是……

上当了!

价值千金的线索,加上隐身、神行两道符篆,换来自己在柔妃手上敲诈来价值三千金的珍奇首饰。还以为自己赚了!

这黑心仙人,如何会做亏本买卖?

感情这一趟皇宫之行,打了趟白工吗?

顾左咬牙切齿,盘算着如何才能再进一次皇宫。

亓王同那恶通天都是先天武者,再加上一个筑基境的国师陈季,三人交锋之下,皇宫定然大乱!这一段时间内,守卫人数定然会激增!

两道符篆,还能坚持两个时辰不到。

纵然没有半点意外,也不够来回进出皇宫一次。

怎么办?

一旁司予脸上满是满足笑容,听得顾左心声,愈发得意。好似给顾左添了这些麻烦便能凭空生出许多乐子来。

见得司予这般得意的表情,顾左意识到自己的心声又被她听去不少。

若一直被读心,在她面前,自己岂不是同裸奔一般?

“若是让你不对我对心。我需得付出什么代价?”

司予大小姐此时好似正在兴头上,随口说道:“这简单。代价是,只要你真心将我当做朋友即可。”

“不过,你这个小滑头,能这般轻易的对我敞开心扉吗?许愿后,若是还不上,你可就死定了哦。”

顾左点头后不再搭理司予,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一旦皇宫内的乱子结束,国师同柔妃两方势力势必就要开始搜寻自己。

他可不信,自己在两人前的谎话能奏效多久。

那两人能到如今的位子上,都是人精一般。国师还好,自己可是看了柔妃行那等事,她如何能留自己活口?

是以,莫说再进一遭皇宫,便是炎京,自己也是断然不能待了!

筑基丹又得怎么办?

如何取舍?何去何从?

这等困境之下,顾左当真有些慌了。

“你还可以许愿哦。”司予将凤钗别在自己脑后,模样顿时端庄了不少,再度飘到顾左身前。

的确是这样。有这一位仙人在,顾左总有一张底牌托底。

可这仙女司予,简直就是个无底洞。仙女心,海底针。自己许个愿还得来回揣测,免得再落入她的陷阱。是以,若是不确认是条死路,还是不要轻易向她许愿才好。

“筑基丹这样的丹药。我这里的确没有。但我是仙人,随手一捏,就能凭空抓出一大把哦。”司予循循善诱,想要顾左再次许愿。

“你大可先拿了筑基丹。出了皇城再说其他。起码,不用这般担心那女人的追杀不是?”

顾左深深呼吸,认真的看向司予:“我许愿。”

听得这三字,司予眉眼都弯了起来。见得顾左如同一只蚂蚁一般,被自己任意摆布,她当真是开心坏了。

“仙人司予,不可对我再读心。一次也不行。”

司予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不等司予回神,顾左一溜烟朝着皇宫方向跑去,在五十步外对着司予连连招手。

“你是仙人,可不能耍赖。我没说还上贡品。你可千万不能离我百步。”

顾左的想法也很简单,既然这仙人接连给自己下套,那自己做出同她相反的选择,不就好了?

再接着许愿?以贷养贷,死路一条…… 第8章 榜一大哥恶通天 待顾左回转皇宫时,宫门已然全数牢牢锁上,披云殿方向不断传来轰鸣,大战正酣,大片宫墙倒塌。

那些个执金卫五人一组,在宫内点起粗大的鲸油火柱,将皇宫内照的是亮如白昼。

便是顾左在宫外都能看到宫内房顶上人影绰绰,正有三人以极快的速度来回移动。一股厚重的罡气受三人对战气势所引,缓缓成型。

那些个执金卫及寻常皇宫守卫,哪里插得了手?

看的顾左心头一震,那恶通天到底是何人?以俗世武者的底子,便能同筑基期的修士战的有来有回吗?这一方世界的先天武者,当真有这般强悍?

战团缓缓向宫门处移动,只听一道凶狂声音炸雷般响起:“今日,你我都别活了!天魔解体大法!”

此言一出,战团陡然一滞,向斜里飞出两道身影,却是同那脸上满是狮鬃般胡须的凶狂老者分了开来。

其一人落于执金卫人群当中,是一位满是威严的沧桑男子,应是紫离王朝官家内的第一高手,亓王陆蛮!

另一人如同一头灵鹤,立于屋檐一角,身影煞是轻灵,正是同顾左打了照面的国师陈季。

“哈哈哈,果然是小胆鼠辈!竟不敢玉石俱焚!”老者前胸后背皆有极重的伤势,前襟更是被热血染的通红。此时嘴里还不住喷出血来。

但纵是如此,仍给人一种凶焰滔天的感觉。王朝两大高手,竟被他唬得硬生生停下手来。

众多执金卫中,亓王陆蛮怒声喝道:“恶通天!将那夜明珠还来!”

凶狂老者自然就是那位无意中为顾左解围的凶人,恶通天。

“哈哈哈哈。同那小道士一齐出手,竟拿不下老子。陆蛮,若老子是你,早就一头撞死了!哪里好意思张口?”

陈季立于屋檐之上,身姿缥缈,波澜不惊,开口道:“你是如何同柔妃勾结在一处的?”

不等恶通天开口,皇宫深处倒先传出一道威严声音:“国师。莫要乱语。先将刺客拿下再说其他。”

陈季微微弯了下腰,算是对那威严声音有了交待,一挥手,祭出一柄仙剑,剑光一闪,便要斩了那凶人恶通天。

先前倒不是他不出力,只是担心误伤亓王,这才使得三人看似斗了个旗鼓相当。

实则,一旦拉开距离,陈季能放出飞剑,恶通天便十死无生!

恶通天伤势极重,见剑光闪过,赶紧自怀中取出一物,朝仙剑扔了过去。

“还你!还你!看你有没有这胆子,毁了皇帝小儿的夜明珠!”

听得夜明珠三字,顾左赶忙定睛看去,那恶通天果然掷出的是一枚圆滚滚略带光彩的小珠。

仙剑于空中画了个圈,却是将那小珠安稳托住,飞回陈季身旁。

“小道士!你师傅没教过你。进了江湖,便要提防人心险恶吗?”恶通天哈哈大笑:“给老子爆!”

待到了近前,陈季才发现那小珠哪里是什么夜明珠,竟是一颗同样出自修士之手的天雷子!

“轰!”伴随着一声巨响,一阵璀璨雷光闪过,国师陈季便炸落屋檐。

在恶通天扔出夜明珠的同时,亓王暴起,一跃而起,飞掠至恶通天身前。一句话的功夫,他已然欺身向前,一掌重重印在恶通天小腹。

谁知这凶人胸腹间陡然传来一股浩大吸力,竟将亓王手掌牢牢吸住。

恶通天满口是血,表情极其狰狞,朝着亓王狂笑道:“陆蛮!看老子的天魔解体大法!”

亓王已然上了一次当,哪里会再信他?怒骂道:“我解你大爷!看老子的大托碑手!”

恶通天蛮横的挥出一掌,右上手臂经脉尽数爆裂开来。这一次,他当真用上了天魔解体大法!

一时间,一股巨力涌来,亓王手掌被吸,哪里躲得开去?只得以大托碑手迎上。

下一刻,亓王手臂粉碎,倒飞而回,狂喷鲜血,尚未落地便昏迷了过去。

恶通天哈哈大笑,丝毫不在意自己身上的伤势,朝着皇宫深处喊道:“皇帝小儿!待老子玩腻了这颗夜明珠,再来还你!”

说完,施展开身法,如同一只怪鸟,便要向城门掠去。

可方才两个起落,便在半空中呕出一口鲜血,眼看着昏迷了过去,当即掉落下来。

不知何时,陈季身上纤尘不染,再度出现在执金卫身旁,冷声道:“他强行运转天魔解体大法。心脉已然被震断,活不了多久。”

一步迈出,已然使出了缩地成寸的道法,朝着恶通天掉落的地方赶去。

也就三两息的时间,待陈季赶至那处,除却一滩污血之外,却是连个鬼影也没看见。

陈季眉头紧皱,当即想起某个人来,冷声说道:“好一个柔妃!那带隐身符的小子,便是为了接应恶通天!那枚夜明珠里,到底藏了什么好东西!值得尔等,这般费力谋划!”

身后赶来的执金卫忙出声问道:“国师,便不搜了吗?”

陈季沉声道:“搜?怎么搜?你破的了隐身符的道术吗?”

言罢,国师大袖一挥,踏月而去,却是要进披云殿面圣了。

不远处的一个酒缸子里,顾左死死捂着恶通天的嘴,不敢让他发出一丝声音。

恶通天浑身是伤,再被酒液一泡,顾左当真是怕他立时被痛醒啊。

的确是他同隐身符将昏迷恶通天救走。只是他这具身体不过只是个九岁孩童,如何也带不了远去。倒是那陈季,有些高估他了,若是好生搜寻一番,顾左最多也撑不过两个时辰。

待得外面脚步声渐渐远去,顾左这才松了口气,转头看去,那恶通天不知什么时候已然醒来,正浑身痉挛着,强仁者痛楚,硬生生一声不吭。

“小子!非得给老子拽进酒缸吗?”

顾左眼中闪过一丝心虚,认真的点了点头:“这不顺带消毒了嘛。”

恶通天一愣,听不大懂,恶狠狠的点了点头,任由顾左折腾。

“你还能动吗?”顾左小心翼翼的问道。

恶通天连连倒抽凉气,这等痛楚折磨,当真不是人受的!

“我心脉断了大半。已然活不了多久了。但若不计后果,还能折腾上十天半个月的。”

他同顾左非亲非故,自己又恶名远扬,虽然是顾左救下了自己,但他对顾左,仍满是提防。

“把那夜明珠给我。我救你性命。送你出城如何?”

“你也要这颗夜明珠?”

“也?还有谁要?”

“没谁。我瞎说的。成交!就这么说定了!” 第9章 皇宫暗流 紫离王朝皇宫,披云殿内。

皇帝陆霁面色阴沉的端坐在黄金长案内,略带些惊恐神色,发丝凌乱,方才被恶通天那么闹了一通,硬生生抢走了自己手中的夜明珠,着实让他受了些惊吓。

国师陈季面无表情的站在一旁,如同一头灵鹤,缥缈出尘。

“你们清微宗,便是这么保护朕的?”皇帝陆霁知晓亓王在陈季眼皮底下被恶通天重伤之后,对这一位不问世事的国师愈发的不满。

陈季满不在乎道:“清微宗何曾许诺过要保护皇帝?倒是那一颗夜明珠,虽然珍贵,但也值不得皇帝时时把玩。其中有什么秘密是我不知晓的?还请皇帝如实告知。”

皇帝陆霁大怒,指着陈季就要怒骂,好歹被另一旁的老太监拦了下来。

陈季瞥了一眼那老太监,冷声道:“若不想亓王受伤,便应该早早让这位出手。区区恶通天,挡不住两位先天武者联手。”

老太监阴笑数声,拦在皇帝身前,阴声道:“比不得国师神通广大,咱家不易露面,需得好生保护皇帝。只是没想到,国师出面,却没能将恶通天带回。看来,恶通天的本事的确不凡。寻常筑基修士,也难是他的对手。”

陈季听出这老太监话里有话,明里暗里指责自己出工不出力。但这跟他有什么关系呢?清微宗同紫离王朝开国太宗达成的交易是护佑王朝龙脉,千年不能改朝换代。但可没有许诺,要护佑历代君王安危。

在他看来,若是陆霁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换一个陆家血脉便是了。

紫离王朝,唯有国师之位,永远是清微宗的弟子,亘古不变。

“哦?恶通天能进的宫来,且在我手中逃脱。皇帝为什么不问问姚家那位嫡女,姚柔呢?”

皇帝陆霁再忍不住脾气,怒声道:“陈季!莫要仗着清微宗。便如此不将皇家放在眼里!区区筑基期修士,并不是没有被先天武者击杀的先例!”

老太监大惊,忙拦住皇帝陆霁继续口无遮拦:“还请圣上莫要妄言!”

陈季已然是脸色一变,袖口紫鹤如同活转过来一般,一双鹤目死死盯着老太监。

老太监冷汗涔涔而落,却仍挡在皇帝身前。

“柔妃到~”

披云殿外突然响动,眨眼间柔妃便带着二三神情惊恐的宫女到了殿内。

见殿内剑拔弩张,柔妃挥退宫女,意味深长的看向国师陈季,开口说道:“国师此番是来告状的?”

陈季这才收敛表情,恢复那副高高在上的出尘模样,淡然道:“莫要装了。你的那位童子,已然被我撞破身份。姚柔,你拜入谁人门下?修行的是哪家道经?”

柔妃一脸莫名其妙,快步走到皇帝陆霁身旁,指着陈季道:“圣上!这国师满嘴胡言乱语。妾身是一个字也听不懂。”

见到柔妃,陆霁下意识的理了理乱发,将她揽入怀中,柔声问道:“此时已然是半夜了。柔儿还未睡下吗?是方才那响动惊到你了?这一番来披云殿,是为了何事啊?”

老太监深深低下了头,看不清脸上表情。陈季摇了摇头,对当朝天子的失望根本不屑掩饰。

柔妃躺倒在陆霁怀中,顺手往他下身摸了一把,娇声道:“便是为了国师。他派座下仙童来我温玉殿偷盗。被我撞破,这便是来要个说法。”

这等举动原本是不符合皇宫礼仪的,若是被皇后或者皇太后见到,拉出去生生杖毙也无人敢上前说理。可偏偏陆霁便十分受用这一套,当即浑身一颤,看向姚柔的眼中满是迷醉。

“哦?以国师的身份,还要前往温玉殿偷盗?”便是这般状态下的皇帝陆霁,也能听过这番话有多么可笑。

陈季不言,便要看看这位柔妃能闹出什么幺蛾子。

柔妃娇滴滴的嗔了一声,一双美目如同泡进去一汪春水,勾人心魄。

“妾身发现那人害怕极了。便偷偷跟在那童子身后,却是见他拿出一截竹子模样的法器,入到偏殿当中,将我那些个贴己侍女好生采阴补阳了一番!那竹子进出之后,其中有血光流转,我这才认出,是件法器。”

“国师若是不信,自可去披云殿外看看,温玉殿内已有两有个宫女被吸成干尸,丢了性命。这一趟可都带来了。”

说到这,双目含泪,又扑进陆霁怀中,娇声道:“若不是那童儿手中的竹子,好似吸饱了元阴,离开了温玉殿。今日,妾身怕再见不到圣上了!”

老太监闻言豁然抬头,死死盯着陈季,阴声道:“采阴补阳?清微宗内,竟有这等邪道手段?圣上!国师陈季,已然沦为邪修了!方才慎刑司尉迟大人禀告的那一桩炎京内有邪修采补的案子,只怕同陈季离不开关系!”

陈季听出些别样味道,看向柔妃,问道:“那童儿,看着年轻,身材却是高大?且面容清秀,眼中颇有些灵气。是也不是?我在温玉殿外,也见过这人。”

听得这话,柔妃也是反应过来,两人说的定是同一个人。皆被那顾左戏弄了!

怪就怪两人都先入为主,太过笃定对方有猫腻,这才被顾左顺水推舟。钻了个空,闹了乌龙。但这般说来,那少年会是谁?背后又是哪一方势力?

柔妃不语,但陈季已然看的明白,又开口道:“恶通天也不是尔等的人?那颗夜明珠,不是你在背后指使抢夺?”

听得失了夜明珠,柔妃当即变色,满是狠厉的看向陆霁:“圣上!夜明珠当真丢了?”

陆霁见得姚柔这般眼神,当即慌了神,只点了点头。

老太监当即恶狠狠的剜了姚柔一眼:“请柔妃娘娘,慎言!”

柔妃这才收敛表情,伸出柔夷般的双手,抚慰陆霁心情。

陆霁见得柔妃同陈季交锋,心中也涌起别样想法,当即高声道:“将慎刑司尉迟狞唤进来。”

转头又看向国师陈季,开口道:“宫内有邪修出没。国师需得给朕一个交待。若国师给不了,那朕便叫清微宗给!”

话音刚落,殿外响起沉重脚步声,一容貌凶厉狞恶的高大人影大步走进殿内。

不等那人开口,陆霁已然吩咐道:“尉迟狞!朕不管你用什么手段。七日之内,将恶通天给朕抓回来!那一颗夜明珠,无论如何,都要为朕寻回!相关涉案人员,生死不论!先斩后奏!”

低着头的尉迟狞狂喜,将这一桩事狞声应下。 第10章 一根好棍 同顾左料想的一样,甚至时间还提前了不少。

天还没亮,已然有慎刑司、绣衣卫、执金卫及城防军一齐出动,将整座皇城围了个水泄不通。恶通天的悬赏再次被贴了个遍,在原有的基础上再度拔升了好几个档次,已然成了一个天价。

不过,让顾左意外的是,却是没有见到自己的通缉悬赏。

熬了半宿,顾左等到恶通天彻底昏迷过去,才用两道符篆将他转移到那一处无人居住的民房呢。

待第二头临近晌午,顾左悄然摸了出去,先去买了些干粮,又在周遭的药房转了一圈,尽数见到有官兵把守要道。

一应同药材、大夫相关的地点,都被严加看管。

顾左知晓没有什么机会,便拿着恶通天身上的银两在一处小酒馆大吃了一顿,又转去另一道街坊,买了些女子用的胭脂水粉。

最后才带着散落街角的一张通缉令往回走去。

随手将买来的胭脂水粉递给司予,顾左这才迈步进门。

恶通天早已醒转过来,此时红光满面,若没有身上那些个可怖伤口,看着同个硬朗的小老头没什么区别。

顾左暗叹一声,摇了摇头,没想到这回光返照来得这么快。

将带回来的干粮同通缉悬赏一并递给恶通天后,顾左开口道:“听说皇宫内下了令,限慎刑司三日内将你抓捕归案,生死不论。你有什么办法逃出炎京吗?”

恶通天大口吞着干粮,瞟了一眼自己的悬赏金额,闷声笑道:“十万两金?哈哈哈哈。老子当然值这个钱!先前那五千金,打发叫花子呢?如今老子才同悬赏第二那混小子真正拉开距离。四千五百金,当真笑死个人去!”

“逃出炎京?是你说要救我性命,送我出城。想什么办法,同我何干?小子,老子是要死了。但死前一巴掌拍死你,易如反掌。”

天魔解体大法的反噬已然作用在自己身上,恶通天清楚的很,自己的生命已然步入倒计时了。

“如今,你还能活上几天?”这问题顾左已然问过了。

恶通天大口灌下一壶老酒,赞了声爽快,嗡声道:“心脉断裂。唤作寻常人,左右活不过一日!但老子哪里是寻常人?紫离王朝内,若只论武者,老子才是天下第一!一身先天真气,已有过百年的火候!心脉断裂?哼哼!”

顾左闻言一惊,这恶通天难道已然将武道练至巅峰,迈入传说中陆地神仙的境界?便是心脉断裂,也能安然活下去?

咕咚咕咚,又灌了一壶老酒,恶通天满是傲然道:“老子再活个七天没什么问题!”

……

顾左心道,这不还是死定了吗?你骄傲个什么劲?

见得顾左古怪目光,恶通天笑的凶狂:“小子。你是说要救我性命!若是现在反悔,老子先了结了你!我有数十种方法,能在七天内,让你痛上七天后再断气!老子黄泉路上,也好有个伴!”

根本不搭理恶通天的威胁,顾左淡然道:“如今炎京许进不许出。一应药材相关的店铺皆有重兵把守。是以,当务之急,是先出城。唯有出了炎京,我才有机会治好你。”

“出城?换做先前倒也简单。区区一座炎京城,如何也留不住老子。但现在我这般模样,只怕得拼了性命不要才能做到。”恶通天吃饱喝足,便蹲在门槛上看着天空。

司予飘在半空,摆弄着顾左送她的胭脂水粉,抽了空子对他说:“你可以许愿。让我弄死他。夜明珠就在他身上。马上就能到手。”

“莫要说这些个无用的废话。”顾左冷不丁开口,也不知是对司予还是恶通天。

自恶通天出道以来,手中命案已然过了百数,身上背负的性命只怕也过了千条,哪里有人敢这么同他说话?

当即面容狰狞的看向顾左,再不收敛周身杀气,恶狠狠的瞪向顾左:“小子。莫以为救了老子一次。就能这般同老子说话!”

顾左被恶通天杀气一浸。通体冰凉,只觉得眼前一副尸山血海。

可也就是一个愣神的功夫,便又恢复了正常。前一世他见惯了死尸,恶通天的杀气是真震慑不住他。

“你要死还是要活。若是要活,便要听我的!”顾左仍面无表情,冷冷开口,如同活死人一般。

倒是恶通天被他盯的发毛。

区区一个半大孩子,竟能让自己发怵?

当真让他对顾左刮目相看。

“好死不如赖活!我,自然是还没活够!”恶通天坦言。

“先将夜明珠给我。我必救你性命。”距离还愿的时间已然就剩下两天半了,顾左最在乎的还是恶通天手里的夜明珠。

恶通天失了先前那副凶狂模样,低头想了想,取出夜明珠晃了晃:“先带我出城。证明你的手段有效后,我自会将夜明珠奉上。”

态度、语气皆是客气了不少。从方才那一刻开始,这位紫离王朝的榜一大哥,才真正将顾左看作个人物。

顾左比他干脆的多,应下他的条件后,便转入柴房,挑了根碗口大的棍子出来。

“你要干什么!”恶通天不明所以。

顾左拿着棍子对着恶通天后脑来回比划,想要干什么不言而喻。

“待入夜后,炎京封城宵禁,便再不好出城。唯有赶在关闭城门前,才有机会混出去。你醒着我不好操作。需得将你打晕才行。”

恶通天大惊,他已然是强弩之末,若是再吃上这一棍子,老命得先交待在这。

“不可!我怎么相信你能在我昏迷时将我带出城去?”

顾左紧握着棍子,随手抡了抡,先试试手感,那破风声呜呜的,是根好棍!

“你以为我是如何当着满城的官兵,从皇宫外将你带到此处的?我的有些手段,不大见得了人。你若不愿,你我一拍两散。”

恶通天又是好一番思虑,终于恶狠狠的点了点头,狞声道:“那便听你的!”

话音刚落,顾左那棍子就要抡上来。

恶通天赶忙开口:“我曾习过龟息功。不用棍子,真不用棍子!”说完立时盘膝坐下,不过盏茶时间,便止住了呼吸,昏睡过去。

顾左见状满意的点了点头,抡起棍子,朝恶通天后脑狠狠来了一下。

开玩笑,他当然是选择相信自己,相信好棍啊。 第11章 王朝三公主 两道符篆是顾左除却司予外最大的底牌,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特别是恶通天这样穷凶极恶的人物。

他不过九岁,若是这两张符篆暴露,与幼童闹市怀金何异?

眼下恶通天已然昏迷,但想要顺利逃出炎京,仍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四道城门内皆设有路障,唯有一道可供一人通行的入口,且时刻有官兵把守。就算是顾左将恶通天背在身上,使得两人勉强都能隐形,但那样狭小的通道,如何出得去?

况且,隐身符只剩下一个时辰多些的效力,若作用在两人身上还得加倍消耗。顾左就算豁得出去一张隐身符,也只有半个时辰左右的时间。

还得提防国师陈季的修士手段。

从民房到城门,差不多就是半个时辰。

在外晃悠了一天,此时还有一个时辰左右,城门就要关闭。

还有半个时辰左右的准备时间。

顾左赶忙在恶通天身上一阵翻找,却是半点夜明珠的痕迹也无。若是能找到夜明珠,他便能省去许多功夫。

紫离王朝的榜一大哥,是死是活,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对这个世界尚没有什么归属感,替天行道也从来不是他的行为准则。如今的所作所为,无非就是为了活下去而已。

但可惜的是,那么大一颗夜明珠,就是找不到。好像被他吃下去一般……

若真将他开膛破肚,只怕恶通天马上就会醒来,昏迷中的先天武者,鬼知道有没有什么防御机制。顾左不愿冒这个风险。

扛起恶通天贴上两道符篆便朝着城门赶去。

都说死沉死沉,人死后才是最沉的。要不是那一张神行符,以顾左如今的身体,哪里扛得动他。

早些时候,顾左便借着吃喝,在城门旁观察了许久,守卫每两个时辰会换一趟班,只有在换班时,会有约莫半炷香的时间,通道是空闲的。

也就是说,只有在城门关闭前,最后换的那一趟班,才有机会逃出炎京。

顾左贴着隐身符,混在人群边角,看着城外零星的商人个个脸色铁青的接受着盘查。

这些个都是因为自家生意特殊,一些新鲜蔬果、生鲜,经不起在城外过夜,这才必须入城。这一番盘查下来,那些个货物至少报废两成,还得再打点两成,再有一成的损耗。

已然是没有什么赚头,还需得倒贴一些了。

顾左眉头紧皱,这般森严,今日只怕当真难以出城了。

天无绝人之路。便当顾左准备另想办法时,城外驶来一辆大车,由四匹龙血宝驹拉动,珠光宝气,这等秋老虎的闷热天气下,车窗内甚至还有缕缕冰雾传出,可见其奢靡。

“下车接受盘查!”城卫统领喝道。

车内扔出一块纯金令牌,正面乃是一头极为堂皇的五爪金龙,反面乃是一个姿态肆意的陆字。

“三公主回朝!谁人敢拦?瞎了你们的狗眼!让尉迟狞来见我!三公主已然觉醒了灵根,你们,都不要命了吗?”车夫更是张狂,一鞭子便朝着城门下的守卫抽去。

听得三公主名头,又听到她已然觉醒了灵根,守卫哪里敢躲,硬生生吃了一鞭,也只得暗自狂吸凉气,惨叫也不敢发出。

统领立时跪倒,沉声道:“还请三公主稍候。我等这就将尉迟狞请来。”

车夫闻言一滞,又要挥动长鞭。他先前那话哪是这个意思,这统领却故意顺着自己话头,分明是还要将自家一行拦在城外。

大车内轻飘飘的响起一个童音,如同翠玉入金盘,煞是好听。

“莫要为难他们,就等尉迟叔叔来了再说。”

车夫这才收敛,双方一齐等候慎刑司尉迟狞到来。

顾左见状,只好在一旁等候机会,寻了个隐蔽位置,先摘下符篆,略做修整。

隐身符顾左用的多些,已然不剩多少时间了。为防止恶通天中途醒来,又给他补了一板砖。

这一等便是小半个时辰,算算路程,加上快马,这位慎刑司司卿,尉迟大人应当恰好在另一城门。

远远见到车架前那四匹龙血宝驹,尉迟狞便下了马,大踏步狂奔之前,跪倒在地,恭声道:“让三公主久等了!请公主恕罪!”

三公主外出访仙,此番乃是觉醒了灵根才回转炎京,皇族内多了一名修士,朝中势力也会有所变动。

尉迟狞才得了圣旨,站队也需得再多些眼力见。

还是车架内那童音响起:“尉迟叔叔,许久不见。好似更加威风了些。”

这话说是问候也好,说是敲打也罢,都代表着三公主将他当作自己人的态度。

尉迟狞立时挥手,吩咐守卫搬开路障,迎三公主入城。

便是这时,于顾左而言,是个天大机会!

顾左将符篆贴在身上,背起恶通天,便朝城门跑去。待临近了,这才放慢脚步,缓缓踩着车架车轮的声音节奏,一步步往外挪去。

尉迟狞便守在车架旁,有一搭没一搭的同内里的三公主说着此番封城的原因。更是提到了其中有柔妃出力。

便是顾左同车架擦身的时候,尉迟狞耳朵一动,脸色大变,立时喝道:“不对!有多余脚步声!”

这一位慎刑司司卿,竟能在这等人多嘈杂的环境下,清楚的分辨脚步声!

顾左大惊,紧贴大车,立时屏住呼吸。

一众守卫却不敢上前细查,个个看着尉迟狞,等着他下一步命令。

一阵秋风吹来,扬起车架上的掐金窗帘。顾左贴的近,立时看到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年纪好似同顾左差不多大,但那等气质,雍容华贵,全然不似儿童。眼眸深处,更是隐隐有一团火焰在灼灼燃烧。

尉迟狞眉头紧皱,缓缓靠近顾左位置,眼看再有一步便要碰着身体。

“尉迟叔叔。或许是听错了。本宫着实有些乏了。这车架上,如何不会有问题。还是莫要耽误本宫行程了。”

有三公主发话,尉迟狞也不好强留车架,只得让出道路,出言放行。

顾左这才抓着机会,赶忙出了皇城。再回身看去时,紫离王朝三公主的座驾已然远去,那一扇城门也已然重重关上。

“那位三公主,天生火瞳,应当是看见你了。”半空中司予悠然开口。

顾左一言不发,随意选了个方向,向山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