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雨纪事》 第1章 古纪录 在遥远的宇宙之初,大神的光芒洒向了混沌无边的世界。这束光芒犹如一把神奇的钥匙,开辟了世界的两极。这两极相互对立,而又相互依存,它们并无高低之分。

生之极代表着生命、光明和温暖,而灭之极则象征着死亡、黑暗和寒冷。这两个极界一直处于永恒的对抗与平衡之中,维持着宇宙的秩序。

为了让这个世界更加有序,大神创造了两种不同的仆人。一种是为了建设与守护,大神将他们居住的一极称为生之极。另一种则是为了毁灭与湮灭,他们居住的地方被称为灭之极。生之极代表着生命、光明和温暖,而灭之极则象征着死亡、黑暗和寒冷。这两个极界一直处于永恒的对抗与平衡之中,维持着宇宙的秩序。

在两群仆人的帮助下,大神在两极之间的空间创造了名为“间之界”的奇妙世界。间之界仿佛一片混沌中的绿洲,汇聚了生与死、光与暗、冷与热等各种元素。为了让间之界充满生机与活力,大神在其中有条不紊地构建了陆地与海洋、群山与河湖。这些地理特征为间之界的生物提供了源源不断的生命之源。

在大神的眷顾下,间之界繁荣昌盛,各种各样的生物在此繁衍生息。这些生物形态各异,色彩斑斓,它们共同构成了间之界生态系统的丰富多样性。为了让这些生物得以延续,大神在间之界建立了一套独特的循环体系。

每当生之极转动至间之界上空时,生之极的仆人会撒下生之灵。这些生之灵如同璀璨的星辰,闪烁着光芒,从天而降,洒满间之界的每一个角落。生之灵为生物提供了生命能量,使它们茁壮成长。在生之灵的滋养下,间之界的生物蓬勃发展,一片生机盎然。

然而,当灭之极转至间之界上空时,一切都将发生变化。光芒消失,黑暗降临,间之界的生物陷入一片寂静。这时,灭之极的仆人会开始审视每一个生物,判断它们是否符合间之界的生存法则。对于那些畸形或扭曲的生物,灭之极的仆人会毫不留情地将其消灭,以维护间之界的和谐与秩序。

在完成这些创造与设定之后,大神将自己的力量化为无数缕无形无质的灵,散落在间之界的各个角落。这些灵如同生命的种子,蕴含着无尽的力量,助力间之界的生物不断进化、繁衍。同时,大神也在间之界中留下了智慧和道德的指引,让生物们在成长的过程中,学会尊重生命、珍惜资源,共同维护间之界的美好。

就这样,大神创造了间之界,并赋予了它生命的奥秘。在这个世界里,生物们在生与死的轮回中体验着成长的喜悦和挫折。而大神化身的无形灵,始终守护着这片土地,见证着间之界的沧桑巨变。在这个充满奇迹的世界里,生命得以延续,希望永远存在。

两极的仆人按照大神设定的制度,默默照看着间之界。无数的岁月流去,这个制度一直运行得非常顺利。

然而,在漫长的守护过程中,灭之极的一位仆人突然厌倦了这一切。他觉得这样的日子无聊乏味,渴望寻找新的刺激。于是,他开始不再遵循大神的制度,而是按照自己的喜好行事。他不再判断生物是否畸形,而是凭借自己的心情去毁灭。

间之界的生灵们感受到了这位仆人的变化,他们恐惧不已,担心自己成为这位心情无常的仆人的下一个受害者。为了讨好这位仆人,他们纷纷找来各种奇珍异宝向他献媚。这位仆人借助这些异宝中蕴含的大神之灵,实力越发强大。

灭之极的其他仆人见状,心生敬畏,渐渐不得不臣服于这位心情暴躁的仆人。他们尊称他为“魔尊”,而自称“魔族”。为了满足这位魔尊的欲望,他们开始加大对间之界的奴役,命令生灵们四处挖掘,寻找大神之灵凝成的异宝。

生之极的仆人们,看着自己辛苦建造的世界被肆意破坏,纷纷前去指责灭之极的暴行。然而化生成为魔族的他们,却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他们竟然试图去奴役生之极的仆人,去占领生之极。面对这样的挑衅,生之极的仆人们不再沉默,他们决定捍卫自己的家园。

于是,生之极的仆人们开始自称神族,与魔族的大战开始了。

没人知道这场战斗的过程是怎样,间之界的生物们此时并没有诞生出智慧。只是过了很久很久,生灭两极的仆人们都没有出现了。两极依然围绕着间之界旋转,但是生之极只剩下光照耀在大地上,其中的生之灵极其微弱。而到了灭之极笼罩下的黑暗时,再没有生物被消灭。于是,他们中胆大的部分开始尝试在黑夜活动,渐渐适应了灭之极的黑暗。

间之界的生物们,经历漫长的进化,逐渐拥有了灵性,这是一种朦胧的、类似于本能的意识。但由于生之灵的减少,进化的脚步变慢了。为了在这个变化了的世界中生存下去,生物们纷纷展示出各自的特长,竞相争夺有限的资源。有些生物致力于打造更强健的体魄、更伟岸的身躯,以适应环境的挑战;另一些则开始尝试利用周围的事物制造工具,以提高生存效率。

于是,学会使用工具的兽人,在某一刻诞生了。

岁月的河流不知道又流淌了多久,这些兽人中的一部分进一步进化,形成了强壮的羯人和聪慧的智人。羯人以其卓越的身体素质和强大的驯兽能力著称,而智人则以超群的智慧为核心,他们自视为人类正统,将其他种族视为异族,对外宣称自己的优越地位。

羯人和智人的出现,标志着大陆进入了一个全新的时代。他们各自组成部族,开始以部族为单位展开竞争,争夺领土、资源和势力范围。

双方人马在间之界大陆上厮杀得天昏地暗时,天空中忽然出现长着黑色羽翼的怪人。紧接着,白色羽翼的怪人从天空中另一个方向飞来。两色的翼人一见面就战斗起来,地面上的人类,第一次见到各种法术在空中炸裂的壮观景象。他们推山填海,呼风唤雨,创造与毁灭的力量迸发出可怖的威力。黑白两色的羽毛随着战斗的进行,散落在大地上。羯人和智人拾起掉落的羽毛,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是多么渺小的存在。

原来这些翼人,便是早已消失的魔族和神族。远古的那场战斗,双方两败俱伤,两族均进入了休眠积蓄力量。而人类的争斗,唤醒了沉睡的魔族,他们赶来吸收亡者的灵魂,充实自己干涸的灵力。神族感知到魔族的归来,也被迫醒了过来,防止对方不断变强。

这场战斗旷日持久,为了增加自己的实力,魔尊将自己的灵力注入到一片森林中,林中的生物得到了畸形的进化,他们被称为妖族,这片森林即后来的妖之林。同样,神族们将生之灵散落到另一处森林,这里的生物也得到了进化,他们被仙族。

然而,两股力量的影响远远超过这些。在两大力量的撕扯下,大陆四分五裂,西羯岛、海洲、青洲同大陆分开,大陆中部出现了一条深不见底的裂缝,海水涌入,化而成渊。大陆各处地震频繁,天界山与玛塔山脉的交汇处更是出现了一座火山,死去的生灵不计其数。

神族这才意识到了错误,来到受影响最深的西南森林,向这里的人类道歉,教会了他们利用精神力量去战斗的方法,即成灵修。随着精神力的提升,他们的生命力超越了一般人的极限,甚至可以达到两倍于常人的寿命。于是他们成为一个新的种族——灵族。西南森林从此被叫做灵隐森林。后来,他们在这里建立了世界上第一座城,第一个国家。

这之后,神魔继续了他们的战斗。地面上,仙妖两族的争斗也是异常激烈,然而受影响最深的,自然还是大陆上的生灵。

战争最后因人类灵修的加入,帮助神族取得了微弱的优势。魔族退回灭之极,众神在灭之极外设置了九天结界封印,将妖族禁锢在妖之林。仙类离开大陆,去往了遗忘之地。为了避免再次对间之界造成伤害,神族定下的一条规则:任何神族不得私自来到间之界,不得以神力干涉间之界,违令者斩去神翼,夺去神之魄。之后众神回归了生之极,他们因灵力的枯竭再次进入了沉寂。

间之界的天空,再无黑白羽翼的身影。那场惨烈战争的始作俑者们,纷纷离开了战场。

除了灵族外,大陆上再无超脱于凡人的存在。大陆上的生灵自才算此得到了安宁,进化的道路将由他们自己选择,不再受到神魔的干扰。人们为了纪念这一天,将这天定为新纪起点,并将这场战争称为第一次神魔战争,古纪结束。 第2章 新纪 新纪开始后的千年里,兽人、羯人和人类各自形成了强大的部落联盟,各自在自己的领地内不断发展壮大。他们在劳动力的培养和运用上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从而使得部落的物质生活水平有了显著的提升。

随着发展的深入,领地的扩张,摩擦与纷争在所难免。一开始,各族人谨记着第一次神魔战争的教训,担心杀戮会再次引来魔族,彼此还保持着克制。在几次小规模的冲突后,人们发现天空中没有任何异常,于是屠刀便被高高举起了。除了超然物外的灵族外,各族首领们纷纷开始发动战争,争夺更多的资源和领地。

新纪第一个千年的和平,就此打破。

新纪1027年经过数十年的战争,兽人在节节败退后,被逼无奈之下迁徙到了气候严寒的北荒高原。羯人占据了位于大峡谷以北的全部领土,掌控了丰富的矿产资源。人类占领了大峡谷以南、天界山以北、灵隐森林以外的领土。这片土地肥沃,适宜耕种,为人类的繁衍生息提供了坚实的基础。

新纪1050年人类部落联盟首领玛塔川建立了第一个君主制国家——玛塔,定都于圣湖南畔的玛塔大都。南部大陆因此被叫做玛塔大陆,又有了玛塔山脉、玛塔河等名字。

新纪1051年羯人在北方建立了羯国

新纪1079年玛塔发动对羯的战争。战斗中,玛塔军队第一次使用了投石机.弩机等新式武器,羯大败,被迫割让了风溪以南,今守望森林以东的土地。玛塔川将土地封给了自己的弟弟玛塔法,在这里建立了浩瀚国。

新纪1081年玛塔川病逝,三位皇子为争夺皇位大动干戈。最后在玛塔法的干涉下平息了动乱,玛塔国被一分为三。灵佑山以东的领土由二皇子玛塔武统治,建立武国。三皇子玛塔光统治光河以南的领土,建立光国。玛塔国剩余部分,由大皇子玛塔凌统治,维持玛塔国号。

新纪1086年在玛塔法的支持下,羯国息风大公爵起兵作乱。将羯分为东西两羯。不久后,息风手下将领再反,将息风驱至息江以东。息风在那里建立了息风国。

新纪1093年在西羯的羯国皇室也起了争斗,西羯再分为西羯和中羯。至此,羯一分为四,自西向东分别为西羯国、中羯国、东羯国和息风国。

新纪1097年玛塔法遇刺身亡,宿命般的一幕再次上演,三位皇子将浩瀚分裂为浩瀚、白川、龙渊三国。

新纪1098年至新纪1189年,两块大陆上出现了长达近100年的混战。

在新纪1141年,光国几乎被玛塔军队所灭。一队士兵追赶天涯城百姓至天界山脚下,就在那数百居民将要被屠戮时,他们遇见了巡视间之界而路过此处的女神明日。在他们的苦苦哀求下,女神将他们传送到了天界山南未知土地,并将自己的灵力分赐给了众人。拥有了灵力的他们,也拥有了移山填海的能力。至此,人类中第一次有了法师。这些人被称作神族后裔,也就是奇雨族人。

新纪1142年,他们修建了奇雨城,建立了奇雨国。在众人的请求下,女神明日留在了奇雨,成为奇雨政治与精神领袖。后来,每十年神族人便会选出新一届议事员,代替女神处理烦琐的国事,每当有重大决定时议事长便会去神殿寻求女神指点。

新纪1189年龙渊国人民推翻了玛塔渊的统治,史称“新年之礼”。龙渊百姓拥力主停战的大臣云河为王,云河改龙渊为守望国,迁都渊之崖,建守望之都,改龙都为望中城,并宣布退出争战。各国纷纷出现了百姓的叛乱,君主们担心自己的皇位,纷纷宣布停战。两块大陆上,包括灵族和奇雨两国的使节于玛塔大都签订了和平协约,并划定了各国的疆域,大陆各国的版图自此定了下来。

生产得到恢复后,各族相互交流学习,文明又有了进一步的发展。人类中有人向奇雨族人学习,不久后人类中也有了法师。灵族中的精神力战法被人类称为魂术,一些人开始了修行,终得主神庇佑,成为灵修。随着对矿石、草药、灵兽的不断认识,又有了许多辅助施法的魔药、灵石等物品。

此后的800年间,两块大陆一直处于相对和平状态,各国都处在有史以来最繁荣的时期,然而,浮华背后总是隐藏着危机。

新纪1989年12月25日,西羯海上突然出现大批战舰,战舰上是一万身着异服的幽族人,五万面目狰狞的狂兽人,和他们有着黑色羽翼的首领,被后人称作魔君的人。没有人知道他们的来历,西羯仓促应战,仅仅半个月便覆灭。魔君进入封城,解开了妖界河的禁忌,与妖王结成了同盟。魔君在西羯大肆屠戮百姓,又将他们的尸首做成僵尸或骷髅,这样他又有了十万死灵军队。从西羯逃出的百姓向中羯要塞军官描述魔君的可怕,却被自大的军官认为可笑。“中羯要塞无人可破!”他这样骄傲地说。半月后敌人来袭,中羯要塞一夜被破。直至此时,外族入侵的消息才被中羯国君得知。他们的可怕,无不让人认为是魔族卷土重来。

羯人崇尚力量,不懂法术与魂术,在不知疼痛的死灵军队面前,显得束手无策。

新纪1990年3月,叶城被破,幽族大军兵分两路。由魔君亲率死灵军队同妖族一起沿羯河而上,攻向中羯都城羯城。魔神索、魔神姬、大祭司洛率领幽族士兵和少量死灵进入守望森林。

新纪1990年5月,白川守望联军于守望森林伏击幽族,首获大捷。

新纪1990年9月,羯城被破,中羯残余军队护送王室成员撤至东羯国都羯谷,两国王室第一次放下仇恨,一同防守。11月,羯谷城内突然杀出在守望森林败逃的魔神等人,魔君以撼天之力摧毁了羯谷高耸坚厚的城墙,死灵军队趁乱攻入。不到一天,中、东两羯灭亡。接着,幽族大军以破竹之势沿渊河而下,攻下白溪、浩瀚城、双溪、云城。

新纪1991年2月,幽族大军到达玛塔要塞,此时幽族士兵仅剩三千,狂兽人折损过半,但死灵却有足足二十万。要塞内,三玛塔国、奇雨、灵族联军三十万,其中不乏法师和灵修。这一战,联军牺牲了二十万勇士,但却消灭了全数的死灵,成功挡住了魔军的进攻。守望与浩瀚骑兵部队从后方突袭而来,歼灭了大量幽族士兵与妖族。魔君无力再制造大量死灵,只得同亲信从守望之渊逃离。

灵族族长从狂兽人体内的亡灵处得知了魔君的来历。

原来新纪以来的杀戮,让被封印的魔族蠢蠢欲动。五十年前,他们终于让九天结界出现了松动。魔君在西羯岛修行时听到了魔族的召唤,同魔尊签下契约,魔尊通过松动的封印将自己的力量传给了他。他去到传说中亡者转生之地的北极丘,将尚未进入轮回的亡灵捕获,强行注入到野兽体内。在两个灵魂的作用下,野兽出现了变异,他以此制造出五万狂兽人。他又在西羯岛上特有的重生花中注入自己的血,孕育出幽族人...他的子女便是魔神索、魔神姬,以及未曾出现过的魔神晔。

为了彻底消灭魔君,玛塔大陆上选出了三位勇士,带领人类联军攻向西羯岛。人类将领飞蓬,灵族长公主羽清,奇雨神殿法师西古。玛塔君主拿出了前代君主集天下精铁灵石打造的神兵——龙魂剑。灵族族长从族中神殿内请出主神赐予的道玄剑,封入通灵道镯中交给了羽清。女神明日殿下则将自己的魔杖心蓝送给了西古。又分赐凝光石、明心水晶、纳元盒于三人。这六件物品便是后人称作六圣器的圣剑、圣镯、圣杖、圣源石、圣水晶、圣盒。

新纪1991年3月三勇士率领玛塔水军北上西羯岛,与此同时,联军开始自南向北追击妖族和残余幽族军队。4月,三勇士封印魔君,重伤两位魔神,幽族逃亡海上。以五灵封术封印了西羯岛魔都,隔绝了此处与外界的联系。7月,妖族退回妖林,妖林封印重起。

至此,神魔之战后最惨痛的灾难结束。

在奇雨族人的帮助下,羯族百姓开始了家园的重建。新纪1998年,西羯建立了巡海舰队,并在各族共同的努力下,修筑了一条绵延整条海岸的防御墙。

新纪2000年,西海上长期用于流放犯人的海州宣布建立自由之都,并建立无泪、有悔两支舰队,负责与大陆的贸易往来。玛塔国无力出战,默认了其成立。东海上另一流放地青洲随之宣布独立,玛塔圣湖舰队前往征讨,在抵达青洲的当夜不幸遇到风暴,十余艘战舰触礁沉没。舰队统领认为是上天的旨意,带领舰队返回,最后在奇雨与灵族两国的呼吁下,玛塔承认了其地位。

人们每天醒来后,昨天便成为了历史。大陆每天被生之极叫醒,历史便不断成为历史。 第3章 前传一 守望 新纪1178年

龙渊国渊之崖

“云河,你快点,快来!”年轻的少女转头对身后的男子喊道。海风吹过,吹起少女淡蓝色的裙角。她捋了捋脸颊的发丝,对跟上来的白衣男子灿烂地一笑。那男子,一介书生打扮,衣衫虽不华贵,但举手投足间却掩盖不了随时流露出的贵族气质。

“湘儿,不要急,大海就在前面了。”男子语调不高,尽显温润。

“哇,到了!云河,你看!”那叫湘儿的少女站在海崖边,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止不住地欢喜。

“好美的海!”云河走到她身边,也忍不住赞美。

“云河,我好喜欢这里,我们以后就住在这里吧,这样就可以每天来看海了。”

“傻瓜,这里荒无人烟的,又有那么多野兽,很危险的。”

“你不是说会保护我的吗?”少女调皮地问。

“也好,那我们明天就让附近镇上的工匠来这里建造我们的家。”

“我们的家...”少女眼神开始迷离。

“少爷,恐怕你们以后无法住在这里。”他们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队人马,个个穿着精致的铠甲。

十年后

新纪1188年

龙渊国龙都

“云帅,我有急事向您禀报。”副将打扮的金川站在书房外说道。

“进来吧,什么事?”说话的是龙渊国最高军事统帅——云河。

金川一脸的忧愁,“云帅,西部的叛乱又起啊!”

“南部的叛乱才镇压下去,西边又起,呵呵,这个国家看来是要亡了。”

年轻的副将忽然紧张起来:“云帅,您可千万不能这样说啊。您的父亲为了守卫这个国家,鏖战一生,战死沙场,这个国家是他的心血啊!”

云河起身回看着墙上的画像,他的父亲用军人特有的冷酷眼神看着他。“我知道...”沉默了片刻,“情况如何?”

“叛乱先由渊之崖渊崖镇附近百姓发起,后来渊崖镇官兵也加入其中,现在渊之崖地区已尽是叛军!”

云河听到这里转过头来对着副将:“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云帅,叛乱一夜而起,像是早有预谋啊!”

“一夜而起?”云河习惯性地刮起额头:“我去觐见陛下。”

“是。”

厚重的大门随着云河的脚步打开,他一步一步稳稳地走向前去。“臣云河参见陛下!”说着半跪向龙渊国主——玛塔渊。

玛塔渊的脸上此时尽是慌张,“爱卿快起,你可听说西部的叛乱一事?”

“回陛下,臣刚收到消息。”

“爱卿可否为朕解忧?”

“陛下,近百年来,我龙渊国年年对外用兵,百姓赋税繁重,早已苦不堪言。臣以为,若要根除叛乱,必须停止对外战争,减少赋税...”

帝王的脸色渐渐阴沉下来,忽然一拍宝座的扶手,高声怒道:“我不是要你来教训我的!我只问你,这次叛乱你去还是不去?”

“陛下!”

“我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你不要以为你云家功高我就不敢动你!退下吧。”

“是,陛下。”

云河走出大殿,回头看了眼这座奢华的宫殿,轻声地叹了口气。

一回到云府,金川便连忙上前问道:“云帅,陛下怎么说?”

“他还能怎么说?逼我出兵。”云河淡淡地说。

“云帅用兵,战无不胜,可是屠戮自己的百姓...唉。”金川低头叹了口气,“对了,听说这次叛乱的首领是名法师。”

“法师?难道是奇雨国的人?”

“奇雨国在女神明日治下一直爱好和平,强大却从未觊觎过大陆,怎么会是他们?”金川分析道。

“奇雨...会是她吗?”云河在心里默默地问。

“云帅?”金川见他出神。

云河从记忆里走出,抬头看向金川:“传令下去,东部渊河前线加强戒备,提防他国偷袭。西部各地驻兵,立刻向渊之崖集结。”

“是!”

渊之崖下

三日后,云河带领大军赶到渊之崖下。渊之崖是龙渊国的西南山岭地区的统称,地势由日影、崖口、渊城一线转高。崖口地势稍微缓和,是进入山区的唯一通道。百年前的种族之战,矮人退守此地,在崖口修建了高大坚固的要塞,让玛塔军队伤亡惨重,不得已提出议和。玛塔·法统治龙渊后,废弃了这座要塞。

金川向云河报到:“启禀云帅,西部各地驻兵十万人马已陆续赶到此地。”

“叛军情况如何?”

“叛军一万人,据险守在崖口,修缮了废弃的要塞。”

“他们倒是聪明!”云帅脸上波澜不惊,“叛军头领的情况打听清楚没?”

“回云帅,听说是名女子,但没人知道她的来历。”

“女的?”云河略显一惊。

“是。”

“传令下去,今夜就驻扎在这里,等待各地兵士到齐。你先退下吧。”

“是!”

夜里,云河独自一人待在大帐中。寒冬之中,就算披上了上好的裘氅,也显得寒冷。

他看着左手腕上精致的手链自语道:“湘儿,会是你吗?十年了,你还记得我吗?”。半晌过后,帐内传来他的声音“来人!”

金川走了进来,动作显得有些慢,显然被冻坏了。“云帅,有什么吩咐?”

看到自己的副将这样,云河不禁说道:“外面很冷吧?”

“回云帅,末将知错。”

“我不是在怪你,这么冷的天气,今年粮食又歉收,也难怪他们会叛乱。金川,你是我唯一信任的人,你再辛苦下,去见见叛军首领,告诉她,我要和她单独见面。”

“这么晚去?”金川有些疑惑。

“放心吧,那边肯定很紧张,他们的首领会见你的。”

“是,末将这就去。”

“不要让别人知道,小心点!去吧。”

“是!”说完转身走出大帐。

金川是傍着黎明回来的,云河一夜没睡,一直盯着帐帘。见到他走进来,连忙站起,脚下却是一麻,又跌回位子上。

“云帅小心!”

“我没事,事情办得怎么样?”

“她答应了,要您今晚独自上渊之崖。”

“你看清她的样子了没?”

“她没有见我,是派人传的令。”

“是吗?你下去休息吧。”云河有些失落。

“云帅,你不是真的一个人去吧?”

“怎么,有什么问题?”

“万一她使诈,将您抓起来怎么办?不如我们现在就派人埋伏好,反将其抓住!”

“不,她既然为民而起,必定不是什么奸诈之人,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那请让末将跟随吧!”金川说完跪在地上。

云河上前扶起他:“这一夜辛苦你了,还是回去休息吧。”

“金川怎能让云帅犯险而独自安睡,云帅,就让我同去吧!”说完又一次跪下。

看着他坚定的眼神,云河眼眶有些湿润:“好吧,你随我同去。”

“是!”

“你快去休息吧,傍晚去营前等我。”

“云帅,您也一夜没睡吧。”

“不用担心我,我这就去休息。”

“末将明白,末将告退。”

云河看着他的背影,露出了笑。连日来的困意一下子将他淹没,他拉了条毯子,躺了下来。迷糊中喃喃道:“湘儿,如果真的是你,我该如何啊?”

这个傍晚在云河焦急地等待中来了,云河吩咐好众将后,便迫不及待地奔向渊之崖,金川紧随其后。地势一路向上延伸,两人坐下的神骑也开始显得吃力。夜已经完全黑透了,他们的马蹄才来到要塞前。

金川上前高喊:“龙渊国统帅驾到,快让你们头领出来!”

要塞锈蚀的铁皮木门缓缓打开,一人一马缓缓走出。凭借城上的火光,只看得出来者穿着法师的长袍,法杖横在马上。

她低头道:“小女子恭迎云帅大驾,云帅,我的战士们可是恭候多时了...”

随着她话语,云河两人周围的岩石后冲出数十军士,手执长矛将两人团团围住。

“混蛋,你竟敢不守信用!”金川见状叫骂道。

她将目光转向金川:“云帅不也带了人来吗?是你们毁约在先。”

“我是自己跟来的,关云帅何事?”

“随你怎么说,反正你们已经落入我的手中了,乖乖地束手就擒吧。”

一直没出声的云河一直盯着那女子,努力地看清她的面容,却只有模糊的样子。“我敢来,你这些人就自然难为不到我,我们还是好好谈谈,免得白白让这些百姓流血。”

“哦,这么有自信?那我倒要瞧瞧这龙渊国第一将领的本事,上!”

众人得令,将长矛向前刺去。云河金川两人从马上跃起,后翻出包围。宝剑出鞘,顿时有数人倒地。女子握起法杖,向前直指云河,蓝色的光线向他击去。法光打在他的铠甲上,却没有丝毫作用。

“魔法免疫?哼。”女子转而攻向金川,金川试图用剑抵挡,怎知那光线如蛇般缠绕在剑身上,窜到他的身上,将其紧紧束缚住,顿时倒地,周围的长矛应声指在他颈间。“住手!云帅,你想让你的副将死吗?”

云河的剑在一名军士的心口前停住,那人一动不敢动。“放了他,我做你的俘虏。”

“可以,放下武器,卸下你的护符。”

云河丢掉手中的宝剑。“不要啊云帅!这女人阴险狡诈,不能听她的,你快走吧,末将死不足惜!”金川大叫道。

“你我并肩作战数年,我早已视你为兄弟,我怎能不救?”说完将胸口的护符扯下,“放了他。”

刚才差点丧命的军士捡起云河的剑,周围的军士纷纷将长矛指在他颈间。

女子左手一挥,金川身上的光线立刻消失。“一会让他走,我们回去好好招待这位云帅!”

云河跟着女子,被压入要塞中。金川周围的军士才连忙撤离,不甘的他狠狠地将拳头砸在冰冷的地面。

云河被军士压到要塞后的议事大厅里,女子坐在议长席上。“云帅,小女子失礼了,快请坐。”

云河坐在她右手边的椅子上,毫无感情地说道:“湘,你还要演到什么时候?”

女子脸上一怔,说道:“被你认出来了。”

“十年了,没想到我们以这种方式再见。”

湘儿苦苦地一笑:“是啊,十年了...”

“少爷,恐怕你们以后无法住在这里。”领头的军士从马上跃下说道。

云河见到他们,连忙将湘儿护在身后。“金鹏,不许伤害她!”

金鹏躬身行了一礼,说道:“少爷放心,只要您跟我们回去,她无关紧要。”

云河微怒道:“什么无关紧要?她是我的爱人,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金鹏看了湘儿一眼,转头对云河说道:“少爷,您是龙渊国统帅的独子,您的妻子就算不是公主殿下,也必然是贵族,怎么也不会轮到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子。”

“我爱的就是她,如果你们觉得身份很重要,那我大可不作他云青的儿子!”

“放肆!他是你的父亲,你怎么可以直呼他的名字!”金鹏大怒道。

“他不是我父亲!从小到大,他什么时候关心过我?从来都只会打仗!连我母亲病重也没见到他一眼,我的母亲就那样走了...”云河还没说完,眼中早已涌出泪水。

“云河,我是看着你长大的,我明白你的痛苦,可是你要明白,你父亲是国家的统帅,是名军人。战事告急时,每个男儿都该舍弃小家,为了国家的存亡而战。你母亲是明白你父亲的!”

“可是我不明白,我也不要明白,今天我就是要跟她走!”

“你怎么如此冥顽不灵!”

“废话少说,来吧!”

“哼!既然如此,把他抓过来。”

众人得令,拔剑向两人围去。

“云河!”湘叫到。

云河回过头说道:“不要怕,我会永远陪着你。”他对着她的语气永远那么轻柔。

“云河,你和他走吧,我不想见到你有事。”

“傻瓜,你说什么呢?我不会有事,我们都不会。”云河说完面向众人,做出迎敌准备。忽然,他觉得身子一僵,再难动分毫。

“云河,对不起...”湘说着伏在他肩头哭起来。

“湘儿!你做了什么?快解开我。”

“忘了我吧,云河,和他们回去,我是女神殿下的孩子,我不想见到鲜血。”

“这妖女原来是奇雨的人,少爷,依我看你是中了她的妖法,快跟我回去,让巫医为你诊治。”

“湘儿,你在做什么啊!”云河一下子无比焦急。

湘从他肩上抬起头,将他向前推去。两名士兵将他接住。

“一个时辰后法术自然会解开,你带他走吧...”

“湘...”云河大哭起来。

“我根本没爱上你,我一直是骗你的,没想到你这傻小子这么好骗。”湘说完抹去眼泪,做出无所谓的样子。“瞧!这眼泪也是假的。”

“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啊?”

湘转过头不去看他,“喂!你们不是要带他走嘛,快走快走,本姑娘看着心烦。”

金鹏看了他一眼,长舒一口气,吩咐道:“带少爷回去。”

云河被抬上马,无力地伏在马背上。努力地回头望着海崖边上的湘。湘转身迎着海风,任风吹乱发丝吹乱她的心,也吹走她的他。直到再也听不到他的叫喊,她才转过头来,望向他消失的方向。“云河,再见了...”

“你为什么要离开我?”云河问出了埋在心里十年的问题。

“因为...那时我们根本斗不过他们,与其被拆散而分开,不如我自己斩断...”

这个答案,云河自然是想到的,只不过从湘儿口中说出,却又是另一种感觉。“那之后你去哪了?”云河问道。

“我?自然是逃回奇雨,不然等着你追杀啊!”

“追杀?”云河有些诧异。

“你的父亲想杀了我,我只有回到奇雨,他们一直跟到天界山下才停止。”

“他们...湘,对不起!我答应过照顾你,却连累了你。”

“既然你觉得对不起我,那就还我个人情吧。”

“怎么还?”

“跟我一同推翻玛塔渊的统治。”

“呵呵,我就猜到你会这么说。虽然现在两块大陆上四处混战,可是他毕竟是玛塔法的后人,就算推翻了他,玛塔其他各国必然不会坐视不管。到时,我们是与天下为敌啊!”

“不!各国连连征战,早已是民怨四起,一旦我们事成,便可一呼百应,到时起义四起,他们自顾不暇,根本无暇顾及这里。”

“这只是你的推测。”云河看了眼大厅外站着的士兵,他们没有统一的军服,只不过是一群拿起了武器的农夫。“你看看他们,你觉得他们有能力应对严格训练过的士兵吗?你忍心看他们送死吗?”

湘儿低下头,忽然看到了一件熟悉的事物。“这个你还戴着啊?”

云河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自己的手腕。象征吉祥的红丝线编织出了特殊的花纹,精通魔法的人会看出这是一个守护法印。“这是唯一能证明你存在过的证据了,那之后他们消除了所有关于你的信息,你仿佛从没出现过一般。只有这个手链,坚定地告诉我,你不是我的梦,你是真的...”

两人沉默了片刻,湘抬起头看着他,“既然你不愿意帮我,那你就走吧,我们开战,让我见识下云帅的实力。”

云河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你疯了?你明知道不可能成功的?”

“这些百姓已然没了活路,与其任人宰割,倒不如赌一把。”她说完转头对着大厅外,“来人。”

两名士兵应声而入。

“把他送出去,告诉要塞上的人,打起精神来。”

“是。”两名士兵拉起云河。

“湘儿,不要这样!”

湘撇过头去不看他,咬着自己的嘴唇道:“云河,对不起。我们,已经回不到最初了。如果我们必须兵刃相接,请不要对我手软,因为我也不会...”她对着士兵说:“把他带走。”

云河被强行拉了出去,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原本是幸福的相见,却又成了痛苦的分离,他不明白老天为什么总是这样对他,每次都在他以为能幸福时将他的梦打碎。

云河无意识地向山下走去,半路遇到了金川带领的人马。他向金川挥挥手,示意他什么都不要问。骑上为他准备的马在众人的守护下回到了山下的营地。刚到营门口就听到有人大声叫他,他抬起头,见到了皇帝派来的特使,御前侍卫长——卡尔。

“云帅,您终于回来了,没受伤吧?”话语虽然温馨,但被问候的人却丝毫感受不到暖意。

“你放心,我自有分寸,没处理完这里的事情前我是不会有事的。”云河淡淡地说道。

“那就好,不过云帅大可以将要塞攻下后,将那首领擒获,然后再好好谈情啊。”

“可恶!”金川听到卡尔出言不逊,不禁大怒,拔出剑来。

云河抬手挡住他,依然用平淡的语气对卡尔说道:“天不早了,回去休息吧,谢谢你的‘关心’。”

卡尔看了看怒目视他的金川,大笑了两声转身走向自己的营帐。

“云帅,让我好好教训这小子。”

“算了吧,他就是想让你出手,这样他才能找出借口夺我的兵权。你这家伙,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还是那么容易冲动。”

“啊?”金川不好意思地收回剑,“我只是很讨厌他这种小人。”

云河将手拍在金川的肩上,道:“川,你有领兵打仗的本领,但还要学会为官之道。那些大臣们不会愿意看到你凯旋而回,总是会给你制造各种各样的麻烦,拖延你的供给,禁止你出兵,延误战机。所以做人要尽量低调,在朝中不要树敌太多,有时候能忍就忍。”

“云帅...”

“好啦,快回去休息吧,这两天辛苦你了。”

“是,您也快些回去吧。”

云河不知道这夜该如何睡下去,也不知道这仗要如何打才能不伤害她。在光石的辉光下,他看着手腕上的饰物,轻轻摩挲着,回想着湘的那句话“我们,已经回不到最初了...”

在命运的最初,他只是一名逃出家门的公子,而她,不过是四处游历的少女,他们的死活并不能影响到太多人。可如今,他们一个是最高统帅,一个是起义首领。一闪而过的决定,就可能导致千万人失去生命。命运将他们推到了针锋相对的境地,他们又如何回到最初呢?

“真的回不去了吗?”云河呓语般说道。

第二天的黎明来得有些晚,因为天阴沉了下来,或许是战云密布。

云河在凌晨时分召集了各路军队的统领,定下了攻坚方案。到了午间时分,太阳小小地露了下脸,似乎不忍心似的,又退回到云层后,而云河的大军也在此时兵临城下。

要塞前只有一小块空地,但在要塞一箭范围之内。云河让兵士卸下铁甲,由马匹驮运上山,整个军团缓步行进至要塞前。进入射程前,又让兵士们换上铁甲。铁甲兵行动缓慢,但强大的防御力,让他们成为一道钢铁城墙。任凭弓箭射在身上,两排铁甲兵依然保持着速度向前推进,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到达要塞大门,用利斧砍毁。这一招虽然缓慢,但一旦开始,敌人就无法阻止。

湘站在要塞上,看着下面的铁墙,命令士兵停止射箭。待铁甲兵行进至离要塞墙下十丈时,湘忽然高举法杖,一道火焰射向地面,半人高的火焰突地窜起。铁甲兵顿时被一片火海吞没,无奈移动缓慢,而那火海范围足足有十丈。他们毕竟是云帅治下的士兵,遇到这样的情况也没乱了阵脚,一步步整齐地向后倒退,可惜铁甲太易导热,他们最终没走出火海,也没有人敢上前营救。

云河看着他们的盔甲渐渐烧红,悔恨自己的大意,竟然没能嗅出空气中弥散的油味。他明白里面的士兵早已窒息而死,却感觉那火依然在焚烧他们的灵魂,也焚烧着自己的心。他远远地看着要塞上的湘,他想不明白当初那么单纯的她怎么会想出这么残忍的法子。肉类烧焦的味道随着西风向他刮来,不禁一阵恶心。

卡尔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用手遮住口鼻,对云河说道:“看来这妖女比云帅棋高一手啊,不知是不是云帅有意失手啊?”

云河的手指紧紧握住马鞭,来阻止自己抽向他的意向。转头吩咐道:“圆盾!”

一排士兵得令,手持巨盾上前,连成一线,形成了一道铁墙。“把投石机装起来!”他叫到。

工兵们连忙把辎重卸下,把在山下拆散的零件一件件重新组装起来。一个时辰后,二十架投石机组装完毕,前后排开。

“进攻!”云帅一声令下,二十团火球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线,落入要塞上防守的人群中,顿时炸开一片。这是玛塔军队所独有的武器,当年玛塔大帝就是凭借这件威力巨大的武器敲开了羯族的大门。而到了云河手里,他放弃了投掷难以收集的巨石块,而改用碎石块,用泥土胶合,又放在黑油中浸渍。使用时可以将其点燃,火球在落地的片刻,巨大的冲击力会使碎石分崩,变成无数火块,威力巨大。

“仙子,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啊?”,几位头领焦急地向湘儿问道。起义军只是些长期受压迫的百姓,见到王师的强大势力,立刻乱了阵脚。

湘刚好完成了咒语,在空中布下了一道风墙。这才回答道:“没事。”只见火球击打在风墙上,轰得爆炸开来,挡住了攻击,但风墙碎裂的声音也是那样清脆。虽然法师强大,但她只是一名灰袍法师而已,自保不是问题,可她要防守的是整个要塞。风墙碎裂后她又补上了一道,命令士兵分散开来,躲到垛口与盾牌下。第二道风墙在投石机的轮番轰炸下很快碎裂,湘知道不能这样耗下去,法杖向天一指,一道蓝光射向低压的黑云。天空中立刻下起了雨,然而这雨却只下在投石机所在的位置。

工兵们对下雨不以为意,因为油脂很难被浇灭。忽然雨水打在投石机上发出了一声声脆响,竟然是冰雨!一滴滴冰雨滴落,立刻冻在投石机上,等工兵们反应过来,冰霜已经将其表面覆盖。

见到这怪异的一幕,要塞上发出一阵阵欢呼。

“报告云帅,有十一架被冻住了,边缘处的九架还可以使用。”金川向云河报告着情况。

“继续发射,调整角度,把大门给我轰开。”

九架投石机稍作调整,火球又一次飞出,轰击在要塞大门周围。

湘本来以为可以凭借要塞有利的地势以少胜多,却不想龙渊国的军队拥有如此先进的武器,根本不用派士兵上前攻杀就能摧毁自己。看着周围那一双双恐惧的双眼,随着火球一下下击打在大门上,他们的眼光一点点黯淡下去。“要怎么办?”她问自己。口中却继续吟诵着咒语,在城门上布下了土系守护法术,不知能撑到什么时候。这场战争完全成了她一人与云河的大军间的对抗。

正当湘焦急地想着对策时,一根绳索忽然抛到她面前,迅速地收缩,将她拦腰绑了起来,两人将她架住。湘回过头,看到了几天前投降于起义军的龙渊国官员。“仙子,如今大势已去,你不要怪我们,我们也是为了这些无知的百姓好。”领头一名官员说道。

湘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已经尽力了。“好吧,将我交给他,但一定要答应我,保护好这些百姓。”

“唉。”他叹了口气,“我们只怕自身难保,但我会努力的,你放心。”

“嗯。”湘微微一躬身,“谢谢了,带我走吧。”

“你赢了。”湘被押到云河面前淡淡地说道。

“我会尽力为他们求情的。”云河看着湘的脸,“也会救你出来的。”

“呵呵,不要说笑了。”

“你要相信我!”云河有些激动。

“我相信你!”湘迎着他的目光说道。

“真是郎情妾意啊,原来仗还可以这样打啊。”卡尔又冒了出来,“小妞长得不错嘛。”说着用手端起湘的下巴。

“不要碰她!”云河一把扒开卡尔的手,将湘儿护在身后,“听着,我的任务完成了,你赶快滚回去报告吧。”云河对卡尔的忍耐显然到了极限。

“哼!走就走,这种姿色的女人我多得是。”说完转身离开了。

云河定了定说道:“金川,把她带下去吧,你亲自看管。”

“是。”金川对着湘做了请的手势,“姑娘这边请。”

湘经过云河身边时瞥了他一眼,她看到了他眼中的坚定,自己又叹了口气。

龙都

玛塔渊满脸笑容地坐在高高的王座上,对殿下的云河说道:“云帅果然是我的得力干将,战无不胜啊。说吧,想要什么封赏,尽管开口。”

半跪的云河抬起头说道:“臣不敢邀功,只希望陛下以一颗宽容之心饶恕您的子民,恕他们无罪。”

“无罪?果然是我的好爱卿,但你可曾想过,一旦这次我饶了他们,他们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你叫我如何安心?”

“回陛下,臣自当奋勇杀敌,保家卫国。”

“万一你败了呢?云河,你常胜在我看来是理所当然,但只要你失败一次,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陛下,他们之所以反叛,只是因为生存啊。他们要求的并不多,只要能够吃饱穿暖,就是最大的幸福。只要我们停止对外战争...”

“够了!云河,你仗着自己军功赫赫,三番两次顶撞我,你眼里还有我这个陛下吗?既然你要我饶了他们,好,我就给你这个赏赐。这次我就放了他们,但那个妖女一定要处死!”

“什么?”云河一惊。

“怎么?难道你真的和她是一伙的?”

“不,她是...”

云河的话还没说完,玛塔渊便将其打断:“既然不是,那就这么定了,等庆祝完新年后再将她处死,免得影响了一年的运势。”

云河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只得呆呆地退到自己的队列。

“这事情,就由卡尔去办吧。”玛塔渊吩咐道。

“是,陛下。”卡尔走到云河身边,“对不起了云帅,以后我再陪你给更好的女人就是,哈哈。”

云河怒视着他,“你这混蛋!”忽地一拳挥到他脸上,将他打趴在地。

“放肆!云河,你当这是什么地方?来人,把他给我拿下。”玛塔渊龙颜大怒。四名卫士上前将云河架住,玛塔渊想了下说道:“看来云帅有些激动啊,把他送回去,好好看管。”

“呸。”卡尔爬起来吐了口血,对云河叫嚣道:“你给我等着!”

云河愤愤地看着他,被卫士压了下去。

待云河被压出去后,卡尔对玛塔渊说道:“陛下看到了吧,云河这家伙居功自傲,目中无人还是早点夺了他的兵权为上。”

“这家伙在军中威信太高,只有先将他软禁起来,不宜操之过急。”

“陛下英明!”卡尔适时地拍起马屁。

第二天一早,一道圣旨颁到云府。

“今念云帅征战劳苦,特准其休养半年,由侍卫长卡尔暂时接掌全军,金川副统领调归卡尔将军。”

“臣云河接旨,恭送大使。”

将颁旨的使者送走后,金川将圣旨狠狠地摔在地上。“什么嘛这是!明摆着夺云帅您的兵权啊。还要我去替他办事,想得美。”

“修养?还派了那么多近卫军来守着我云府,真是用心啊。叫你去是怕军队起疑心,等你干一段时间,他将我的亲信尽数铲除后,你也就该回来或者被他杀了。”

“云帅,我不怕死,可是要我为那家伙办事,完全是羞辱我,那倒不如现在就杀了我。云帅,你打算怎么办啊?不会就这样束手就擒吧?”

“川,你觉得我该如何?”云河坐回到椅子上,书桌上一卷南北大陆地图半展开着。

“其实云帅完全可以取而代之,这话虽然不忠,可是我们忠了那么多年又换来了什么?我一直告诉我自己,我保卫的是这个国家,是云帅您而不是皇宫里那个昏庸的家伙。”金鹏说着望向皇宫的方向。

“呵呵,果然是我的好兄弟,但他对我不仁,我却不能对他不义。”

“云帅,湘姑娘性命危在旦夕,你除了反,如何能救出她啊。”

云河叹了口气,说道:“我已经救了渊之崖的百姓,救不了她的话,我自会了断,绝不会让她孤单。”

“云帅!你一旦去了,我们这帮兄弟如何啊?”

“这...你们还是归隐吧,凭你们的本事,翻越天界山,去奇雨应该不成问题。”

“不,我宁愿战死在这里,也不愿离开这片土地!”

“云帅。”一个声音忽然从房梁上传来,金川以为是刺客,准备拔出剑。

“不必惊慌,是光。”

“光?”金川难以置信地看着从上面下来的黑衣人。

叫光的黑衣人拉下面罩,对金川一笑。

“光?真的是你!你这家伙,不是战死了吗?”说着上前拥抱自己昔日的好友。

光看着云河说道:“我的确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道,不过被云帅救了回来。”

“哦,云帅,你怎么不和我说啊,害我伤心了好久,没事就好。”说着又拍拍光的肩膀。

“你自己说吧。”云河对光说道。

“是。”光转头对金川说,“三年前那次行动,我和那十几个弟兄被出卖了,我们的刺杀变成了自投罗网,最后我拼死逃了出来,回到云帅大帐后就不省人事。云帅故意对外宣称我死了,又找了个假尸体埋了。而我,在云府的密室里躺了两个月才好过来。之后我便成了云帅的影守,并暗察那次出卖我的奸细。”

“哦,那你查到什么了吗?”金川问道。

“你说呢?”光看着金川,又是一笑。

金川看着他的笑,也跟着笑了起来,忽地拔剑向光挥去,但光早就料到他的举动,先他一步用短刃架在了他脖子上。

“我要为死去的兄弟报仇!”光对金川大怒道。

金川见没有逃生的可能,绝望地闭上了眼。“罢了,事已至此,你动手吧。”

云河起身,将光的短刃移开金川的咽喉,对着金川说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背叛我们?”

金川看着云河,低下了头,又用力地抬起,迎着他的目光说道:“不管我怎么努力,我永远只是个副将,光在时我甚至只是个你帐下的传令官。你从来不给我机会上阵立功,从来不让我独自带兵,一直束缚着我为你所用,我恨你,我恨你和光!”

云河对这个理由难以想象,在他脑中替他想了无数个更好的理由,却没想到答案竟是这样。“原来你这么想领兵...”

“哼,不愿做将军,那当什么兵!”

“啪。”光一把抽在金川脸上,“你知道什么?云帅是因为把你当亲人才不愿让你独自上阵,他怕你会因一次失败而离去,你懂吗?”他的情绪很激动。

“什...什么?”金川显然也难以相信这个答案,在他看来,就是云河一直压着自己。

“川,我们是一起长大的兄弟!”云河也有些激动,“或许是我错了,我一直自以为是,替你安排好一切,怕你受到伤害,却忘了你其实早已能够独当一面。”云河说着转过身子,深吸了一口气。

“云帅,对不起!”金川哭着跪在地上,“我错了,我对不起弟兄们,杀了我祭奠他们的怨魂吧。”

云河转过身去不看他,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你起来吧,如果你真心悔改。”

金川没有只是抬起了头说道:“云帅,您有什么吩咐,我在所不辞。”

“你已经投靠了卡尔那家伙对吧?”云河问道。

“是,就是他蛊惑我的!可恶的家伙。”

“好,那你就遵旨去他那里,掌握他的动向,我会让光和你联系的。”

“是,云帅您打算怎么做?”

“怎么做?你刚才不是一直怂恿我造反吗?那我就反给他看!”

“云帅。”书房里忽然多了一个身影。

正在俯首看着图卷的云河抬起头来,道:“回来了,情况怎么样?”

“金川说九位将军已经有五位密会了卡尔,看情况已经投靠了他,我们可以信赖的就剩下洪、若水、邱牧野、雷凯四位将军了。而他们因为没有投靠卡尔,雷凯被派去驻守渊之崖,其他三位都派到了前线。”

“卡尔这家伙急于铲除异己,他们估计到不了驻地就死了,我们要快。”

“我明白,已经派人去请了,应该马上就到了。”

“好,那我们下去吧。”云河说着,转身走到父亲的画像前,轻轻地掀起画像,那里竟隐藏着一个暗格。云河转动机关,打开了密室大门,同光一同走了进去。这是云府修建时,云青暗自命人修建的,以备不时之需。

密室里有一条通道,可容两人并排经过。云河一边走着,一边交代着光要办的事。

“云帅,还有件事。”

“什么?”见他有些犹豫,“只管说来。”

“上次的起义军官被凌迟处死了,卡尔派人在渊之崖大肆屠杀...”

“什么?可恶!”云河狠狠地握着拳头,“我会替他们报仇的,湘儿怎么样了?”

“还被关在地牢里,不过暂时还算安全。”

“嗯。”

走了大约一刻钟,两人出现在一条小巷子里。这里是龙都的贫民窟,住在这里的大多是被抄家的官员家属或从各地流浪来的平民。虽然是在过年,却看不到一点喜庆的色彩。两人在一户普通的人家前止步,门口的乞讨者靠在墙边,对着云河点点头。云河独自一人走了进去,光向屋檐一跳消失了身影。

灰暗的屋内亦是这里居民们常见的摆设,四位穿着破旧衣服的男子已经坐在里面,见到云河走进来,一同起身躬身致意。“不必客套了,现在的情况大家也都看清了吧,大家意下如何?”云河说道。

邱牧野回道:“卡尔那混账东西竟然欺负到我头上,我自然是忍不下去了。”

“大家记住,我们要做的是推翻玛塔渊,卡尔只是他的一条狗而已。”他的话让四位将军一时不知该如何应答。“你们再考虑下吧。”

四人脸上一下子显得犹豫不决,思索了片刻,雷凯说道:“大家不用想了,玛塔渊治下,龙渊国百姓苦不堪言,官员政治腐败,这样的国家早就该被推翻了!”

“对,没错。”其余三人附和道。

齐齐对云河说道:“云帅,我们反了!”

“好,那我们就这样...”云河对四人悄悄吩咐道。

“是。”

云河这两天一直待在府中,享受皇帝‘赐给’他的安宁。云府的宁静之外,却是风云变幻。渊之崖上,任卡尔的走狗任意宰杀的百姓再次揭竿而起,雷凯将军从后方偷袭卡尔派去的驻军,全歼敌军。饱受战乱的东北部城市月照于次日宣布脱离龙渊国,被委派去往东部前线的三位将军下令掉头北去,策应月照城的起义。接到消息的卡尔慌忙派其他几位将军带兵征讨,但投靠他的五人俱是年轻一辈。在月照城外,起义军成功击溃了卡尔军队主力,乘胜杀向龙都。玛塔渊慌忙派人去请云河出马,云河告病推辞。最后玛塔渊以释放湘为条件,云河这才披挂上朝。

“爱卿,这次只有靠你了,只要你击退叛军,我立刻放了那女人。”玛塔渊一脸的讨好之相,完全没有了帝王的风范。

“我要先见到她才行。”云河淡淡地说道。

“好,没问题。”玛塔渊强自提高音调,“来人,把她带上来。”

片刻后,被锁住手脚的湘被带了上来。长久地不见天日,她一脸的憔悴。云河看着她一步步艰难地迈着步子,心中一阵阵的痛。连忙他上前握住湘的手,湘忽地浑身一抖----她的手上是一条条的血痕。这个铁骨的汉子不禁落下泪来,道:“对不起,是我不好。”

湘浅浅一笑,对他摇摇头。“我知道,你尽力了。”

他转身对玛塔渊说道:“她这个样子我如何能安心?我要带她回去。”

一直在一旁愤恨地看着云河的卡尔,讥讽地说道:“云河,你太嚣张了,别以为我不知道,外面那些家伙的叛乱,不都是你一手策划的。说什么出征,不过是想救出你的情人,我说得没错吧。”

“就算是又如何?你能把我怎样?”云河漠视着他,事已至此,已然没有隐瞒的必要了。

“什么?云河,真的是你策划的叛乱?”玛塔渊紧张地问道。

“是。”云河的回答简单而干脆。

“你...你这混蛋,你竟敢背叛我。来人,把他们给我抓起来!”随着他的令下,殿内外守卫的士兵纷纷拔剑上前。

“玛塔渊,你与你的那几位堂兄比起来要聪明得多,可是为什么就不愿看清事实呢?为什么会有叛乱呢?为什么我要造反?你从来听不进劝,自以为英明,但其实呢?”他环顾四周,“我既然敢来,自然就能安全回去,你还是带着你的狗从这里滚吧。”

“可恶,我今天就算死也要你陪葬,杀了他!”玛塔渊恼羞着说道。

“慢!”光不知何时出现在玛塔渊身后,一柄利刃正架在他的咽喉要害。“你这混账,我在前线为你卖命杀敌,你却在这奢靡享乐,还不叫他们停手!”

帝王转头见到是已经“死去”的光,一下子失了魂魄。颤抖地问道:“你是人是鬼啊?”

“哼,瞧你那样子,是人怎样?是鬼又怎样?你只需知道有把刀架在你脖子上。”

“你...你...不要杀我,你要什么我全部给你。”

“刚才还说得玉石俱焚的,我还以为你这些年有长进了,没想到还是懦夫一个,留你何用?”

“不要啊,不要杀我!”玛塔渊慌张地说道,全身不停地抖着。

“那还不放人?等什么啊?”光朝他叫道。

“是,是,是。放了他们,让他们走。”他连忙命令道。

“我们走。”云河转回来对湘温柔地说道,但他却看到了湘眼中的惊慌。湘猛地一拉云河,与他交换了位置。半截沾着她鲜血的剑透胸而出,又被一点点拔出,鲜红的血溅满了云河胸口的铠甲。她无力地向下坠,云河连忙将她抱住,完全不在乎未解除的危险。

卡尔的剑向他的头斩去,却停在了云河的颈间。他觉得一瞬间被抽空了气力,再难向下用力分毫。金川在他身后附耳道:“让你这混蛋尝尝这是什么滋味!”说完将剑从他胸口抽出,卡尔不甘地睁着双眼,死死地瞪着哭泣的云河。“哈哈,最终还是我赢了。云河,我叫你瞧不起我,你活该,哈哈...”

云河毫不理会卡尔最后的嘲讽,不停地呼唤着怀里渐渐冷却的人儿。

湘看着他,目光渐渐涣散,无力地说道:“云河,对不起,当初我不该离开你的。”

“不,不要说话,坚持住,御医呢?御医!”他一边流泪一边喊道。

“没用了,答应我,好好活下去,让这里的百姓不再受苦,好吗?”

“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你不要走,你不是法师嘛,快给自己施法啊。”他焦急地说着。

湘儿勉力一笑,说道:“傻瓜,我只是个小法师啊...”她的声音就此停止了。

“湘,湘儿?”云河不停叫道。“你醒来啊,湘儿,我们还没过上好日子呢?湘儿...”他紧紧拥着怀中的人儿,却留不住她离去的脚步。大殿里的所有人看着这些突变,完全不知如何是好。空旷的大殿里没了别的声音,只剩下云河不停地呼喊与哭泣声在回荡,只不过那一声声的呼喊,再也唤不醒他的湘了...

新纪1189年

龙渊国人民推翻了玛塔渊的统治,史称“新年之礼”。龙渊百姓拥力主停战的大臣云河为王,云河改龙渊为守望国,迁都渊之崖,建守望之都,改龙都为望中城,并宣布退出争战,保持中立。各国君主担心自己的皇位,纷纷宣布停战。两块大陆上,包括灵族和奇雨两国的使节于玛塔大都签订了和平协约,并划定了各国的疆域,大陆各国的版图由此定了下来。

一年后

海崖之上,素服的男子怀抱玉坛迎风伫立。他小心翼翼地将脸贴在玉坛上,轻声说道:“湘儿,你说想住在这里,我抽不开身,便把国都修在了这,这样我们就可以永远生活在这了。”

他说完,又认真地看了看玉坛,最后将玉坛打开,用手抓出里面的粉末,摊开手掌任其被海风吹散。“记得你曾经问我信不信轮回,我现在回答你。不管它到底有没有,我都愿相信。因为我不想就这样失去你,我会在这里守望着你,直到你回来...” 第4章 前传二 公主的战争 “公主殿下,外城已经破了,请您尽快离开吧...”大祭司的话语中有着无奈。

“不,我不能走,城中的百姓还没离开,我一旦离去,他们只有死。”晔公主转身回道。

“只有保住性命,才有可能为魔君陛下报仇啊!陛下被封,两位魔神受重伤,如果您再出什么意外,皇家的血就可能断了!”

“断了又怎么样,只要这几千人活下来,要我死都行!”

“公主...”

“好了,你不要说了,我心意已决,洛叔,你是看着我长大的,知道我的脾气。”

“好吧,老臣会誓死守在殿下身边。”

“谢谢你,传令,狂鲸舰队立刻在西海靠岸,卸下武器,搭乘百姓撤离,猛蛟舰队负责吸引敌军舰船,打开西岸缺口后向北寒海前进。禁卫军全部登上禁城,外城回来的士兵负责护送百姓离开。”

“你们都听到了,快去做吧!”大祭司向外面的护卫们吩咐到。

“洛叔,你去禁城上挡一阵,我去下花园马上赶去。”

“是,臣明白。”

“月堂,”晔侧头叫道,“我们走。”

“是。”一旁静静伫立的男子轻声应道。

魔都大殿后

晔公主与月堂站在大片的花圃中。

“月堂,你看他们多美。”晔说着俯身上前,轻轻地抚摸着重生花那纯白的花瓣。那花仿佛有感应似的,发出一阵阵柔和的蓝光。“这几朵都快要开放了,真不忍心让他们继续沉睡。”

“可是他们跟着我们只会吃尽苦头,倒不如暂时沉睡,醒来时见到一个美丽的世界。”月堂依然淡淡的说道。

“是啊,只是不知道那一天会有多遥远。”

“那是我们的事,与他们无关不是吗?公主,请抓紧时间。”

“嗯,孩子们,好好睡吧,总有一天我会回来将你们唤醒!”说完,晔在胸前结起法印,一个黑色的光轮在她头顶不断旋转,不断变大,最后罩住了整个花园。“沉!”随着晔一声轻喝,光轮没入花圃中,一朵朵将开未开的花儿,竟一点点萎缩,退化成花苗,最后变成种子,埋入土中...

禁城上,二千禁卫军面对的,是将近一万的人类联军。站在城垛上向下望去,只能看到无数盔甲,以及头盔中那一双双燃烧着怒火的双眼。

黑潮在逐渐逼近,每一个幽族士兵的内心都是有恐惧的,这些年轻的孩子,从没踏出过西羯岛半步,也从未见过这些所谓的人类,但他们也找不出自己与他们的长相有哪点不同。

杀!底下传来一阵阵叫杀声。只见无数枝箭像雨一般向城墙上倾泻,顿时传来无数哀号。幽族士兵连忙躲在巨盾之后。忍受着盾牌上可怖的叮叮声。片刻后,雨停了下来。一位士兵刚从盾牌后探出头,便被一剑斩下头颅。幽族士兵纷纷叫到,“快!敌人登上城了!”

幽族士兵连忙从盾后冲出,城墙一线顿成胶着。

人类联军的后方飞来三道光影,只听有人高叫到:“三勇士来了!”

联军士气顿时大涨,城墙上的防线一瞬间竟有崩溃的趋势。关键时刻,一道黑影掠上城墙,骨杖一挥,便见一道黑光击出,一击灭掉近一丈的联军。“丑陋的人类!受死吧”大祭司高叫道。

那三人见状,降落在大祭司面前。“就是你们三个卑鄙的人类趁我不在偷袭的?今天我要替陛下报仇!”说着在胸前结印,黑色的光轮以急速旋转着,“灭!”

三人前日在魔殿已然见识到这黑色光轮的威力,但下面是密密麻麻的人类联军,他们只有勉力抵挡。正前一人将剑立于面前,向下正劈,一道七彩剑气汹涌前击。身后两人各结法印,一个金色光轮,一个五色灵阵同剑气一道打在黑轮上,堪堪将其击碎,溃散的光气却依然要了他们身边数人的性命。

“哈哈,前日一战之后,你们已强弩之末了吧,今日想来助长士气,当我幽族没人了吗?”

“哼,我三人就算今天死在这里,也要灭了你幽族,为大陆上的百姓报仇!”三人中唯一的女性羽清说道。

“我倒要看看你们还能怎样?”

“慢!”忽然传出一句女声,众人这才发现大祭司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两人。

“是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幽族士兵见到是他们的公主殿下,士气顷刻间盖过了联军。

三勇士认出了她,前日三人潜入魔殿偷袭成功,却在紧要关头冒出了这个女子,他们只得放弃对魔君灭魂,改而将他封印。三人当时已然耗尽了气力,羽清奋力一击,却不想这女子不可小视,挡住了她的攻击后给了她一个幽冥引。西古见状上前救护,却只得用自己的身体,以致身受重伤。最后飞蓬为了将三人带离魔都大殿,亦是拼尽了最后的气力,燃烧元神之力。

“你们人类当真好厉害,偷偷摸摸的潜入人家家里,也不知道我丢的那支金钗是不是你们拿去了。”晔看似随意的说道。

三人知道她的意思,一时有些难堪。“对付你们,什么样的手法都不为过!”羽清向来凌厉。

“哦?早听说你们人类做事一套一套的,今日一见,当真佩服得很。”

“少废话拖延时间,要打就来吧!”

“好,随时奉陪。”晔说着周身起了变化,黑色的巨翼在身后张开,纯黑的双眸竟成了血红。

羽清右手持剑前指,左手以极快的手法结印,金色的小光轮在胸前越转越大,“破!”随着她的轻喝,光轮击出。晔却似不顾,双翅向后一扇,身形以肉眼难见的速度冲出,那魂术的至高秘法竟被一击击散,当她的身形稳现,她的右手已然卡在羽清的颈处。

刚才那一击飞蓬可以看得清清楚楚,奈何他已无力去解救,连忙说到:“不要乱来!”

“乱来?那你们呢?杀我族人时你们是不是也喊过不要乱来!”晔愤恨的说到。

“快放了我们长公主!”灵族士兵见状纷纷叫到。

“好啊,你们退兵我就放人。”

“哼,你就算杀了我也休想让我们退兵,我一定要踏平魔都!”羽清挣扎着说到。

“好啊,那就杀了你先,大家玉石俱焚,不过我幽族再不济,也总会有人逃出此地。百年后,势必卷土重来,以报今日亡国之仇!”

“住手!”一直沉默的西古说到,“我们退兵,你放了她。”

“西古!你说什么胡话?怎么能放过这些幽族!”羽清怒道。

“羽清,你看看他们,和我们有什么不同,以前我们对付那些死灵,我自然不会说什么,可他们现在是处于弱势的人,我下不去手了,我代表神族宣布退兵,我想女神殿下会支持我的。”

“羽清,他说的没错,我们已然击退了侵略者,封印了魔君,她说百年后报仇,你愿意再看到一场灾难吗?就让仇恨就此了结吧!”飞蓬叹道。

“退兵!退兵!...”不知道是谁在下面喊了一声,竟然顷刻间形成了浪潮。联军战士在城下的气势,竟超过刚才。谁都看得出,三勇士已经无力再战了,而魔神晔实力深不可测。再战下去,他们这些联军战士,大概率是要死在这大海上的孤岛,他们不想自己的孤魂远离家乡数万里。

羽清瞪着晔,又看看两人,艰难地说道:“退兵!”

晔站在城墙上,看着下面打扫战场的士兵,他们一脸的疲惫,却显得开心。

“洛叔!”

“臣在。”

“一切按原计划。”

“您的意思是...”

“灵族长公主与我们是命定的仇人,她一定不会退兵的,而且她伤得最轻,西古与飞蓬肯定拦不住她,最多今晚,肯定会再度来袭。”

“我明白了。”

“你去吧,我拖住她。”

“殿下小心,我处理完立刻赶回来接应。”

“嗯,放心吧,她现在没实力与我交手。”

大祭司走后,晔看着大地的尽头,问着身后的人。

“月堂,你晕船吗?”

“我想我会习惯的。”

“是啊,你看他们,当他们知道还是要离开,会有多难过。”

“不离开只有死。”

“只不过父亲一个人的仇恨,却害死了这么多无辜的人,我的母亲孕育了幽族,父亲却差点将其毁灭,所以母亲才会伤心的离去吧。”

“魔君已然沉睡,总有一天,王后会回来的。”

“或许吧...”

深夜

一辆马车缓缓地走在向西的林间道上,月堂骑马握剑护在一旁,一队百人的护卫默默地走在两侧。

月堂细细地分辨着清风带来的声响,忽的,他拔剑挥向前方,一支短箭断在他面前。“圆盾!”他向四周叫道。护卫们应声将盾排连成一道铁墙,盾牌上叮叮咚咚响起了箭弩的击打声。不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月堂依然镇定的叫道:“防御!”一支支长矛从盾的间隙伸出。灵族的骑兵近到阵前,看着这阵势,只得勒住缰绳。一个身影从林间闪出,只见散发着金辉的剑以万钧之势从天而降,月堂运力上挡,胸中顿感窒息。坐下的骏马发出一声哀鸣,四条马腿应声而断。月堂脚下失力,摔倒在了马车边。马车中的人撩起纱帘飞掠而出,停在月堂身边。

“怎么样?”晔问道。

“没事。”

“你先休息。”

“是。”

羽清有了白日的教训,横剑挡在胸前,道:“你这魔女,竟敢留给我一座空城!”

“我倒是等你很久了,刚才出城的,就知道你不会守信用,没想到还会绕到这里来伏击。”

“哼,对你们没什么信用可言。”

“那好吧,开打吧。”晔在瞬间变化形态,现出魔体。

而这之前,羽清已然完成了五灵死咒,金色的法印结着五色炫光,以惊天之势袭来,晔与月堂根本不可能躲开。

“放肆!”一中年男声传来,大祭司一杖击在羽清背后,羽清猝不及防,倒在地上,五灵死咒随之溃散。

“好险,她竟然用了元神之力。”晔心里暗惊。

“公主殿下受惊了!”

“没事,还好你及时赶来。”她上前打探了羽清的情况,对周围的灵族士兵说道:“你们还打,还是带她回去疗伤?快点回去疗伤应该来得及。”

一位灵族将领上前:“感谢你,但不要让我再见到你们。”说完他上前扶起羽清,带着众人离去。

“殿下...”

“洛叔,不必增加两族的怨恨,我们快离开吧。”

“好吧。”

狂鲸舰队旗舰上,晔、月堂、大祭司几人伫立在船尾。“猛蛟他们快到北寒海了吧?”

“回殿下,算算时辰应该已经进入北寒海范围了,一切按计划进行着。”大祭司回道。

“为了这几千百姓,牺牲他们一千人去做诱饵。”晔叹息道。

“殿下,他们虽死犹荣,族人会铭记他们的!”大祭司躬身回道。

“我还是没能让所有人都活着。”

“殿下,我有时觉得你若生在灵族,哪怕是普通的人类之中,一定会幸福得多。”大祭司语气中透着对后辈的关爱。

“呵呵,可惜我无法选择。房间里布置好了吗?”

“随时可用。”

“那我去了,寻找新家园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了,辛苦了。”

“殿下才是最辛苦的...”大祭司再次躬身致意。

晔转头对身边说道:“月堂,也要辛苦你了。”

“能守护在殿下身边是月堂的荣幸。”

旗舰的一间房间内,一片漆黑。晔静静地躺在床上,一点幽蓝色的光在她额前跳动,那是晔的元神,在连续不断的吟唱。月堂入定坐在她身边地面上,为她护法。舰队上空,低沉的阴云下,看不见的大片怨念追赶着舰队,诅咒着每一个幽族,那是大陆上无数百姓临死前的怨恨。而此刻,它们却以肉眼难见的速度一点点消散着,或许当晔醒来的时候,它们才会被全部化解。

这只舰队,就这样毫无目的的前行着,在茫茫大海的深处。等待他们的,是新的家园还是肆虐的风暴,谁也不知道... 第1章 海岛小村 今夜的南极海很是平静,海风不狂,海浪不烈。孤零零的小岛内,竟还有个小小的村落。位于村落中央的木质房间内,顺着海风传出轻声的呢喃:

往生的人自海上破雾而来,

血色的河在黑色天空流淌,

破碎的城只有大火在狂笑...

渐天明,奇村南村口。一身褐色粗麻长袍的中年男子向着村外的密林走去,他身材清瘦,手中扶着一根木杖。在他身后跟着的青年,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穿着亦是简单。

这片密林并不大,走了没多久两人便向左而去,穿过几排树木后便到了一片开阔处。这里一方方隆起的土堆,俨然是个墓园。奇村本来人就不多,这里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然而奇特的是墓园里野草疯长,但是那一方方土堆上竟一根草也没有。

“父亲,我们来旧墓园干什么?”年轻的西乐问到。

“你看看那里”父亲西故抬手指向东边。西乐随着父亲指引的方向看去,过了旧墓园便是海崖,远处的大海上聚集着一团雾气。

“那里是迷岛吗?”西乐问道。

“没错,说是岛,其实是海底升起的一座火山,火山中蕴含的地火不停蒸腾着周围的海水,于是那里常年被雾气围绕着,一般的船只很难靠近那里。”

“这和旧墓园有什么关系吗?”西乐疑惑着。

“我们奇岛上其实并没有原住民,村子里现在的几个是第一批来这里的,所以这些土堆下面,其实并没有遗骸。这些其实是一个传送法阵,可以把我们送到迷岛上去。”西故淡淡地说道。

“啊?所以从小你们给我讲的那些关于旧墓园的鬼故事,把我吓得要死的那些,都是假的?就为了让我别靠近这里?”西乐对自己的父亲有点琢磨不透。

“就是这样~”西故憋着笑说道。

“我算是看出来了,村子里这些大人就逮着我一个小孩欺负是吧?”西乐环抱双手,做出生气的样子。

“好了,言归正传。今天是你十八岁生日,今天的你就正式成年了,所以有些事情该让你知道了。我们先去到迷岛那边,我慢慢说给你听。”西故说着,将手中木杖朝着土堆中的一个插去,随着口中咒语念出,虚空中发出一道蓝光,然后扩成一个椭圆形的光环。光环中似乎雾气弥漫,看不清楚。“走吧。”西故说着将木杖留在原地,自己走进了光环。

西乐连忙跟着也走了进去,只感觉眼前黑了一下,等再看清面前景色时,发现面前是一座山,而他的父亲正向山顶走去。西乐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己正站在山崖边,身后便是大海,以及环绕着这座山的浓雾。西乐穿着厚底的靴子,但是依旧感觉到脚底的温度升高了许多。“看来我们到迷岛上了。”西乐心里想着,小跑了两步跟上了父亲。

等走到山顶,西乐发现这座火山并不大,火山口约有两三丈宽,火山露出海面的部分也就十几丈宽。只是山势很陡峭,坐船的话就算能穿过浓雾来到山脚,也很难爬上来。

火山口中间并没有想象中的熔岩,看起来已经冷却下来了。火山口正中间的位置,雾气从很小的口子喷涌而出,直插云霄,与周围的浓雾连在一起。

西故指着中间说道:“你走近些看看。”

西乐又往前走了几步,这才看清火山口中间插着一根法杖,雾气从法杖底部山口的缝隙中喷出来,刚好将其隐藏其中。“这是?”

西故并没有回答,反而说道:“你试着去把法杖拔出来,小心烫。”

西乐闻言又上前了一步,仔细看着这根法杖。四尺多的银灰色杖身上,浮刻着特殊的花纹。杖顶处像一个枪头,只不过枪头中间分叉,在枪头中部镶着一颗蓝色的宝石。

西乐伸出右手缓缓向前,皮肤的灼热感越来越强。“直接拿肯定不可能。”于是西乐收回右手,在胸前结其法印,口中念道:“冰甲护体!”只见一层的冰霜瞬间覆盖在他手臂上,他再次伸手去拿。手臂外层的冰霜在炙热的温度下迅速熔化,西乐口中咒语不停,维持着冰甲,总算是达到了一个平衡,触碰到了法杖。下一秒,灼热的感觉突然消失了,脚下的大地开始震动,岩石和土壤自他的脚下向上攀爬,将他紧紧裹缚其中。西乐感觉腿部一紧,差点摔倒。岩土一点点向上,不停挤压着他,仅仅几个呼吸,便已达到西乐的腰间。

不远处的西故静静看着一切,没有丝毫反应。西乐忽然明白,这是父亲对自己的考验,那该怎么办呢?

“刃风盾!”西乐在嘴巴被堵住前总算念出了咒语,疾风化作刀刃切开了覆盖在身上的岩土。西乐一边大口喘气,一边维持着咒语,防止岩土再次来袭。

忽然,头顶传来一声闷雷,一道闪电穿过浓雾直直向西乐头顶劈来。“还来?”西乐心中大苦,手上却丝毫不敢怠慢,双手向上推掌,只见一面火墙自他手心向上。那道闪电在遇到火墙后,竟然消散于无。危险过去,西乐头上却已是大汗淋漓,连续的施展法术耗费了他太多的灵力。然而,一切还没结束,只见他的周身忽然出现无数冰锥向他刺来。“岩盾术!”西乐拼尽全力念出咒语。

岩盾旋转着护住了它的周身,挡住了冰刺的前进。面前的法杖忽然发出淡蓝色的光辉,冰刺随之消失,脚下的热气也不再向外喷涌。西乐明白,他通过了考验,再次伸手去取那根法杖。这一次没有丝毫的异象,触手的一刻,汹涌的灵力从法杖传到手掌,再从手掌游走至全身的经脉中。刚才枯竭的灵力,此刻犹如泉涌,不,犹如澎湃的大海!

西乐略一使劲,将法杖拔了出来,转身举起给父亲看。

“好样的,这些年没白教你。”西故欣慰道。

“这根法杖是?为什么会在这里?”西乐将法杖横在胸前,仔细端详着。

“这根,便是圣杖。”

“圣杖!女神明日殿下赐给西古勇士的法杖?”西乐惊讶道。

“没错,正是此物。”

“父亲你是怎么?”

“我的原名叫西古,就不用多说了吧。”

“啥?父亲您就是西古勇士?”西乐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略显邋遢的父亲,在他的想象中,西古应该如天神那样,超然物外,而不是天天钓鱼,偶尔教教自己法术的荒岛渔夫。

“曾经我也俊逸潇洒过好吧,只不过那场战斗之后,衰老了许多。这些年为了照顾你,懒得收拾自己罢了。”

“从我记事起就去过大陆两次,见识少,你可别跟旧墓园鬼影那样,又是骗我的。”西乐依然有些不敢相信这一切,拿着法杖又仔细看了一遍,忍不住轻轻去触摸那些花纹。

西古举起右手,只是轻轻挥了一下,一阵狂风刮过,迷岛四周终年围绕的雾气竟然全部消失了。生之极的光芒一下子照向这里,将西乐的眼睛晃了一下。“这下能信了吗?”西古问道。

西乐又一次被惊呆了,亲眼见到这种程度的法术被父亲随手使出,这实力肯定不是一般法师所能达到的。“我信!”

“好,那我就继续说了。近日来的占卜,都预示着魔君将要复生,我希望你能去阻止这一切,消灭魔君。”

西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要不是刚刚确认自己的父亲就是西古,西乐肯定要认为眼前的人疯了。“那可是魔君啊!挥手间就能灭掉一座城,你让我去灭了他?”

“只有你了...”父亲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六十年前,羽清、飞蓬和我潜入魔都试图消灭魔君。要知道魔君经历玛塔要塞一战,已经极度虚弱。可我们三人耗尽了力量仍不能消灭魔君,他的身体无论受到怎样的攻击都毫发无损。未曾在大陆出现过的魔神晔和幽族大祭司相继赶来,羽清只好用魂术将魔君的灵魂封印住。封印完成后,飞蓬又靠着燃烧精血御剑飞行将我们带了出来,而羽清后来又和魔神晔大战一场,他们伤得比我重多了。好久都没有飞蓬的消息传来了,我猜想他大概已经不在人世了。”西古说着看向北边,那里是大陆的方向。

沉默片刻,他继续说道:“幽族外逃海上后,我们搜寻了魔都各个角落,整个魔都除了建筑外空无一物。也没有找到传言中的重生花,因此一直都不知道幽族究竟是如何繁衍。至于魔君是如何同魔族取得的联系,我们更是一无所知。我只好燃烧元神施展了五灵封术,将整个魔都封了起来。”

“五灵封术?”西乐从来没听过这个法术。

“你刚才取圣杖时,对抗的就是五灵封术,只不过威力降低了一百倍。幽族人要想破坏魔都封印,必须找齐五名神殿法师级别的人,这五人还要分别精通雷、风、水、火、土五系法术。”

“神殿法师多吗?”

“据我所知,目前也就奇雨神殿里一位、奇雨学院一位,还有我。”

“那还好,看来他们破不了封印。”

“我们奇雨族人,受到女神庇佑,天生对法术更亲和一些。有些人,即使从未进行过修炼,他们也能很容易掌握一系的法术。”

“这个我知道,这种是拥有灵根的人。拥有火灵根,火系法术就非常容易学习。但是相应的,他就很难修炼与之相克的水系法术。”

“对,五灵相生相克,一般人将一系的法术修炼至精通已算不易了。但是我们奇雨族人中,有些拥有二个、甚至三个灵根,这些人就能同时精通多系法术。而我,拥有五个灵根,所以当时我掌握了五系法术,从而施展出了五灵封术。”

“原来是这样!”西乐眼中满是崇拜。

“而你,我的小伙子,你也同样拥有五个灵根。所以刚才,你才能靠着一己之力对抗五灵封术。”

“啊?我一直以为因为我学的都是初阶法术,所以才能学会五系法术,原来我也是五灵根。”

“对,所以你是我们的希望。”

“那父亲你呢?你刚刚可是挥手就除去了整座岛的雾气啊,我跟你比,还差远了。”

“刚才我说,六十年前那一战,我们三人都靠着燃烧元神来完成的。这些年来,我努力积蓄灵力,想要修复元神,可始终无法做到。元神就像灵力的池塘,池塘破了,灵力就积存不住。因此,我再也不可能施展出当年封印魔都那种程度的法术了。”

“难怪父亲你看着这么苍老,我一直以为是海岛上风吹日晒导致的呢。那我该怎么做呢?我现在不过是个初级法师啊?”

“魔君归来是必然,但是应该还有些时日。这段时间我希望你去到奇雨学院,系统性得学习法术,以及其它知识。然后去西羯岛,加固魔都的封印。最后,准备迎战魔君。我会在最后时刻,跟你站在一起。”

“我明白了父亲,我会努力的。”

“如果我算的不错,这几天,就会有人到访我们小岛,她会是你的伙伴,你的战友。”

“他是谁?”

“走吧,先回村子里去。等她到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好吧,又故弄玄虚。”西乐无奈道。

“主要我也不知道来的是谁...”西古笑了笑。

“老爹,你是真的真的很不靠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