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路侦探一拖三》 第一章 侦探急破案 庸医忙行善 2019年,华夏界陵县突发“大闪光事件”。

因“大闪光事件”而失踪者,共计95人,其中包括秦豫的父母。

事过两年。

昨日,秦豫意外收到一份奇怪的快递,从老家界陵县寄出,没有寄件人信息。

快递包裹中有一份林地证,一把钥匙,还有三只木雕玩偶。

秦豫记得清楚,那是他六岁生日时,父亲为他亲手雕刻的生日礼物。

秦豫决定辞职,回老家。

可他今晨突然递交辞职报告后,领导不同意。

“秦豫,医院需要你,我给你涨工资,别走了。”

秦豫看到,自己的办公室,白色墙上,那一面面红色锦旗,褒奖之词整齐划一——医者父母心。

如果换做其他医生,会认为,这是患者家属在骂自己。

秦豫不这么认为。他知道,这是患者家属对自己医术医德之认可。

他轻抽鼻翼,挤出一丝微笑,对领导玩笑道:“我必须得走。从明天起,做一名热爱生活的侦探,破案、泡妞、周游世界。”

领导非常想把他挽留,有些激动地说:“你父母的案子有专业的人负责。你是科班医生,不是科班侦探。半路侦探没有用。”

秦豫穿上白大褂,站在仪容镜前,看到镜子里,这个男子二十六七岁,身材瘦高,他眉毛如剑,像一把解剖刀。

无影灯灯泡抠下来两颗,塞进眼眶中。他的眼睛大而明亮,没有阴影。

那些侦探,要么是个胖老头;要么是个永远长不大的小孩。天地间,再没有像我这么帅的侦探。

他对自己露出满意的微笑,扭头面向领导,自信道:“半路侦探也是侦探。”

领导不厌其烦,劝道:“你那么怕血,怎么做侦探?还是做医生吧。”

秦豫轻松应对,强调着:“我怕的是人血。你看我昨天还吃鸭血豆腐呢。”

领导认为,这家伙不是吃了鸭血,而是吃了秤砣,恐怕是劝不动,也不想再打击他。

领导只得在心里呐喊:“秦豫,不是说你看五部狄仁杰,一千集柯南,就是侦探了!”

次日清晨,谷雨节气,小雨。

秦豫带着行李箱,立在公交站的雨棚下。他掏出手机,再次确认车次信息:“2021年4月16日,G1510次……”

小雨婆婆娑娑,像雾一样柔软。

灰白的雨雾,像半透明的蕾丝,裹满远处的双子楼。双子楼匀称而细长,像一双蹬向天空的腿,一双穿戴丝袜的性感美腿。

秦豫舔罢嘴唇,轻声哼唱,对那双腿调戏道:“雨一直下,气氛不算融洽,就算你穿丝袜,我还是得说:古德拜吧~”

一列高铁,载秦豫离开这座大城市。

他的同座是一位年轻的女生。连双子楼都敢调戏的他,却趴在小桌板上睡了大半路。可见女生之丑。

列车广播响起:“亲爱的旅客朋友,列车前方到站,是界陵东站。有在界陵东站下车的旅客,请提前做好下车准备。”

秦豫从灰色小桌板上抬起头,轻轻甩动有些麻木的胳膊。

他不满的眼神往旁边瞥去,那个女生很执着,依然拿着手机做直播,嘴里热情介绍:“宝宝们,快看,我马上就到发生过‘大闪光’的界陵县了。刚刚经过的,就是宴山西峡谷大门。”

女生根本没有注意,她的行为不文明,一直在打搅秦豫休息。

她继续直播,道:“这座山脉,就是大名鼎鼎的宴山。它全长236千米,形状是一个矩形。因此,宴山也是全世界最特殊的一条山脉……”

秦豫内心有一种冲动,他想对女生的刷礼物大佬喊一句:“她作弊,她开滤镜美颜!别相信她是如燕,她是个如花!”

他没有开口,列车广播再次开口:

“旅客朋友们,六号车厢有位乘客突发病情。如果您是医生护士,请您到六号车厢,患者需要您的帮助。我们对您表示万分感谢,并为您证明见义勇为……”

我就在六号车厢。我就是医生。你说巧不巧?

秦豫噌一下从座位弹起,往身后看,车厢尾部聚集一些人。

医者父母心。锦旗不白送。

秦豫心中不断提醒自己。他的脚步加快,他的行迹如同水蛇,在突变混乱的车厢过道中敏捷游行。

他焦急地拨开那些障碍物,嘴上提醒他们:“让一让,我是医生。”

围观者纷纷撤离过道,给他让出空间:“医生来了,快让开。”

秦豫看到一名年轻男子平躺在座位,头冲过道。病患紧闭双眸,蹙眉拱鼻,双手抱头,口中痛呼不止:“头疼……疼死啦……”

又见他颈部肌肉痉挛,右臂短袖下方的皮肤红肿,明显有抓痕。

穿酒红色制服套裙的列车长,蹲在病人身边,伸手触摸病人的额头之后神情越发紧张。

她手扶座椅靠背站起身,表情担忧,对秦豫道:“医生,他的额头特别烫。”

秦豫双手抄起短裤裤兜,紧皱双眉,观察病人的情况之后,对列车长问:“同志,有没有绳子?”

列车长奇怪道:“您要绳子做什么?”

秦豫掏出右手,指向病人,严肃的分析道:“你看,他现在头疼发热,浑身不适,咽肌痉挛,手臂有抓伤,表现出高度兴奋状。我怀疑他是狂犬病兴奋期。我需要绳子给他做保定,把他四肢捆起,防止他咬人。”

此言一出,吓得围观者恨不得撤出几百里之外。

列车长也被吓到。她本能反应地后退两步,小心翼翼地问:“医生……您……您能确定吗?该怎么急救啊?”

秦豫把右手几根手指,捏住自己下巴处,轻搓短小的胡茬。

他紧盯痛苦的病患,遗憾地说:“我可以确定。狂犬病又名惧水症,潜伏期三月内,发病后七日内亡,无治。我曾有好几个患者都因此病暴亡。”

他的话,令车厢内充满恐惧。

秦豫刚说完,从他身后快步走出一名二十五六岁的女子。

她上身穿粉色长袖T恤,胸前印一只卡通鹦鹉图案。下身穿一条双层米黄色长裙。

此女子经过秦豫身边,一巴掌拨在他脑袋,气急败坏地骂道:“滚开。你这庸医。”

女子看似瘦弱,可力气不小。秦豫啊呀一声,像大风中的玉米秸秆一样,猝不及防地摔倒在旁边空座上。

女子蹲在病患身边,再次观察他手臂上的抓痕之后,长舒一口气,对列车长说:“手臂伤痕是皮疹痛痒,被病人抓伤。初步判断为病毒性脑膜炎,并不是狂犬病,大家不用害怕。请联系界陵县急救中心,到车站等待病人。”

列车长立刻去安排。

秦豫重新坐回自己的座位上。

他对那个女子不能忘。她的细眉,她的黑色长发,她的瓜子脸。还有她右耳郭上,那两颗像黑星一样的痣。

秦豫不知道她的名字,暂且把她称呼为——双黑星姑娘。

“双黑星的姑娘,你在我心上,我愿融化在你那啥的胸膛~”

他一脸回味地坐在座位上,心里念叨歌词,喉咙里轻轻哼出旋律。

这时候,列车长表情同仇敌忾,带一名男性乘警走到秦豫身边。

乘警严肃地对秦豫说:“你好同志,请出示您的身份证和从医资格证书。”

秦豫看到这两位的表情,仿佛,今天不见到他的资格证,估计不会让他下车,还有可能给他定一个无证行医,胡说八道罪。

他怀抱背包,开始心虚。

秦豫右手发抖,递去资格证,被乘警毫不留情地拽进手中。

不用打开,光是看到封面,就已经让那两位同志目瞪口呆。

酒红色封皮最下方的中央,印着六个金色字:

“兽医师执业证。” 第二章 入主科研所 开启八幕甲 如果有人问:“秦豫,你的兽医生涯,哪件事印象最深刻?”

他会说:“有次,我被一家养猪场请去,给一头猪看病。我费很大劲才把它治好。第二天场主来答谢,送我一块猪肉,还有一面锦旗,上书:‘医者父母心’。”

“我问:‘那头猪怎么样?’。场主回答说:‘老香了。这块蹄膀肉送给你。’。”

“于是,我很迷茫。自己行医的意义又在何处?”

“但,有一说一,确实很香。经自己手所治,吃起来放心。”

秦豫本想对乘警说:“万物众生皆一致,兽医也是医,至少可以让你们吃到放心的猪肉。”

他没敢,任乘警把他批评教育。

他下车,惊喜地发现,双黑星姑娘也在界陵下车。

秦豫就像一条应该被阉割的雄性宠物,企图追上,却被两个大行李箱拖累,始终追不上。

他眼睁睁看着她出站后,坐出租车离开,消失在站前广场。

秦豫按照林地证上地址,乘坐出租车,来到界陵县南部山地,白鹅岭。

白鹅岭是深山老林区,生态环境原始,附近有进入景区公路经过,进出还算方便。

司机拐进林下之路,虽说路径弯曲,荒草萋萋,可碎石铺路并不难走。林区茂密,树荫似棚,遮住天日,林下少光,却也能见。

司机慷慨地打开车灯,紧握方向盘,炫耀说:“遇见我是你运气好。我以前送客人来过这里。一般人找不到这地方。”

车轮处传来轻微的磕磕哒哒声,车身稍有颠簸。秦豫稳坐后排,从车窗往外看,阳光透过密林缝隙,光斑点点,树干参差交错如同兽牙。

他问:“这里有什么?”

司机一路健谈,谈到这里反而谨慎起来。他神秘兮兮地说:“有一片宅子。以前,那宅子门口有军人站岗,可能是军事基地。”

秦豫皱眉咂嘴,发出疑惑的啧啧声。

我父母在林业局工作,怎么会与军事基地牵扯上关系?

这段好似山洞中的路程大约两公里,前面树林稀疏,光线明亮,似有一道墨绿色围墙。

道路尽头,司机把车停下,眼前是一扇锈迹斑驳的红色大铁门。

秦豫下车,把行李箱搬至路边,目送司机掉头离开。

他左右观察,铁门两侧有近三米高围墙,围墙顶部有废弃电网设备,但全被爬山虎占领。

这时一阵山风吹来,爬山虎叶子哗啦啦摆动,像一道墨绿色瀑布。

他看到铁门左侧围墙上,草叶纷纷扭开,露出一块黄色警示牌:“科研重地,禁止靠近。”

不是军事基地吗?

秦豫心中好奇。他靠近墙体,拨开爬山虎,看到警示牌下面还有一行黑色小字——华夏一五一零科研所。

他从未耳闻“一五一零科研所”。

但他总算能够确认一件事:出租车司机没有骗人,这种数字命名的科研所,有军人执勤站岗,也很正常。

他放开警示牌,心中抱怨那三只玩偶把自己后背硌的生疼,便从肩上卸下背包。

他从背包夹层取出钥匙,左手握住U型锁锁头,右手拿钥匙。锁孔处小块铁锈,像石头上的红色苔藓,快把锁孔堵住。钥匙使劲捅,终于把那铁锁捅开。

大铁门吱吱嘎嘎被推开。秦豫踏进院落中。

“第八幕甲开启。”

“总数:1510。”

“它们已经出现,请做好准备。”

谁一直在我脑袋里说话?

秦豫确定自己遇见奇怪的事情,但他还没发现奇怪的事情出现。可他心中开始兴奋,那是对未知的好奇与期待。

他大致观察眼前的环境。

一条泥土路弯曲向北。道路两旁分列几棵鹅掌楸,树龄长久,树干粗矮。树冠圆宽且密,像西蓝花一样紧促。

树上黄色花骨朵,稚嫩柔软,像一只只毛茸茸的小鹅,趴在树顶,蹲在枝头。小鹅叽叽喳喳,调皮不停,原来是树上鸟鸣聒噪。

树冠下空间如同绿色隧道,尽头有房。

隧道之下泥土路,路面干净,杂草不多。像经常有人清理。

锁孔处铁锈表明,很久没有人开锁,这里完全荒废。

这些异常,秦豫都没有发现。

他抬头观察那些“小鹅”,心中温习:家鹅的常见疾病有哪些?

看五部狄仁杰,一千集柯南,确实不能立刻成为侦探。他就记住毛利兰和如燕,长得都很好看。

秦豫重新背起包,总算察觉异常。包中玩偶一直硌后背,现在不硌了。

他当即取下背包,翻开查看,林地证还在,三只木雕玩偶不见。他在原处,把背包和行李箱翻个底儿朝天,也没有找到那三只玩偶。

苦寻无果,秦豫暂时放弃。

他沿着道路往里走,看到树干之间有几根黑色路灯杆,顶部灯罩完整无缺,不知还能否照明。

道路尽头正对一座平房,水泥红砖,一共五间,户门无锁。雨棚方柱挂有一块金色椭圆标示牌,写“平一栋”黑色字。

秦豫带行李走进堂屋,除灯具电线,空无一物。米黄色瓷砖地板积尘较少,秦侦探依然没有注意到。

堂屋左右各有两套间,住哪边?他口中嘀咕,右手指一字一换,玩起“点小公鸡”的游戏,不过把词换了:“黄芩、柴胡、车前草;大黄、川贝、枇杷膏。”

手指最终悬停在右边。

秦豫立刻否决刚才的选择,自言自语道:“男左女右,住左边。”

行李箱的轱辘,摩擦地板,发出响亮的声音。他拧开西套间第一扇米黄色的房门,黑压压的环境扑面而来。

双手拽开南窗上的窗帘,光亮与尘土一同钻进他的脑袋。秦豫被呛的直咳嗽,他左手捂住口鼻,右手急忙打开有些生锈的窗销。

哗啦,移窗被推开。鹅掌楸花味并不好闻,被风送进房间,像腐烂的动物尸体散发的腥臭。

秦豫却对这种臭味习以为常,至少比尘土呛鼻容易接受。

风轻轻拂动双层窗帘。外层银灰色的不透明,内层米黄色的半透明,好像姑娘的双层裙摆。

这套裙子很眼熟。

“我爱你,双黑星姑娘。别害怕,我不是流氓。风吹着米黄的裙裳,我不过是只想和你上床~”

一点都不低俗的歌声,轻柔地回响在十几平米的房间。

目中充满窗外绿色隧道,歌声让秦豫变得心情愉悦。他大胆地推开套间第二扇房门,依然除了黑暗空空如也。

扯开窗帘,推开移窗,风吹动双层窗帘。

还是很像双黑星姑娘的裙摆。

“亲爱的姑娘,我爱你,让我走进你的房间,和你睡一起。亲爱的姑娘,我爱你~”

正是他沉醉其中,拉高腔的时候。

“谁?!”

秦豫听到堂屋有动静,他的脑袋像啄木鸟一样警惕地扭向东边。透过两扇门洞,看到堂屋处光线昏黄,并无一物。

“呼呼……”

堂屋处似有风声,像是电扇吹起的低沉风声,一阵一阵,时有时无。

大白天的还能闹鬼?

秦豫紧盯远处堂屋,良久也没再听到声响。他认为应该是风声,所以长舒一口气,责怪自己太紧张。

深山中,一人独处,确实让人紧张。

那就继续唱歌吧,唱歌就不害怕了。让我想一想,唱啥呢?再唱个姑娘吧。华语乐坛,“姑娘”之多,能唱到我的故事大结局。

他心中调侃之后,决定唱个《好姑娘》,DJ版的。

“嘻嘻……嘻嘻……咯咯……”

秦豫尚未开口唱歌,堂屋那里传来诡异的笑声。

那像是十多岁女孩的笑声,阳光活泼,通透空灵,回声缥缈,却在这寂寞的环境中让秦豫背后冒出冷汗。

女鬼啊?我希望,她能长得好看一些。

他攥紧拳头,可脚步像焊在地板上,根本无法动弹。

“嘻嘻……哈哈……嘻嘻……”

“谁?!”“是不是有人?!”

秦豫就像一只炸了毛的啄木鸟,朝堂屋处凶巴巴地斥问,几乎就要冲出去,可是他还是动弹不得。

那笑声戛然而止。

他是学医的,不相信世间有鬼。他决定,必须要走进堂屋看个明白。

秦豫刚轻轻迈出一步,那个让他毛骨悚然的女声,再次响起:

“亲爱的姑娘,我爱你,让我走进你的房间,和你睡一起~”

是谁在唱歌?! 第三章 第一神兽现身 最新线索解惑 数据结算:-1

总数:1509

……

冷不丁的有女孩在学自己唱歌。

有没有温暖了寂寞不知道,但差点儿温暖了秦豫的裤裆。

他像被雷劈一样,石化在房间里,双眼盯住堂屋,没见到有人出现。

他的嘴唇颤巍巍,终于声嘶力竭地吼出去,都已经破了音:“谁?!是不是有人?出来!”

第一套间门框下方,走出来一只雪白的小不点儿。她两只棕黑色的小短腿紧捣腾几步,站在地板上,敏捷地转过身,抬起小脑袋,把两颗黑豆般的眼睛冲向秦豫。

她脑袋上鹅黄色毛发瞬间炸开,像在头顶装饰一撮黄菊花花瓣呆毛。

她张开深灰色弯钩嘴,厉声,向秦豫嚷嚷:“刁民!你叫什么叫,把本宫吓到了。本宫叨死你信不信?”

……

2006年中元节,是秦豫的六岁生日。母亲为他买一盒蛋糕,父亲送给他三只木雕玩偶。

父亲说:“小豫,这是爸爸亲手为你雕刻的,喜欢吗?”

秦豫看到,它们颜色各异,栩栩如生。他特别喜欢,指住其中一只,很好奇地问:“爸爸,这只鸟为什么是白毛黄头发?”

父亲宠溺地抚摸他的小脑袋,耐心地解答:“这是小葵花凤头鹦鹉。它很漂亮,却很珍稀,应该受到我们的保护。”

为什么是一只鹦鹉?听声音,我以为是一位十八九岁的漂亮姑娘。

秦豫看到眼前这只小葵花鹦鹉,陷入哭笑不得。他以前接诊过不少的鹦鹉,但都是虎皮鹦鹉。

像这种保护动物级别的鹦鹉,秦豫确实不曾接诊过。但他本来想向珍稀动物兽医方向发展,所以学习过很多资料,对很多野生动物都有了解。

小葵花鹦鹉活泼擅飞,喜欢拆大自然,号称“哈士鹉”。少有资料记载,小葵花鹦鹉可以学人类说话。

它们的叫声根本算不上动听。屠宰场杀猪的声音,大概就那样。

如眼前这只,声清脆,如银铃,并且可以说一口流利的普通话,简直是和璧隋珠。

“鹦鹉,你好,我叫……”

“你叫秦豫。本宫知道。”

秦豫眨巴眨巴眼,继续自我介绍:“我今年……”

鹦鹉把小脚丫横向挪动一步,脑袋轻轻一拧,继续抢答:“26岁。本宫知道。”

“我……”

“风流好色,喜欢改歌词。本宫知道。”

秦豫暗暗咬牙,他讨厌别人说他风流好色。爱情的事,能叫好色么?就像先生说过,读书人的事,能算偷么?

他轻轻努嘴,稍有不满,厉声问:“你叫啥?”

鹦鹉的脖子左三圈,右三圈地拧,拧半天之后,才利索地开口说:“我好像失忆了。”

你失忆了,却还记得我的名字?

秦豫放松下来,走近鹦鹉面前,蹲下身观察。这只鹦鹉的体型,似比正常小葵花鹦鹉大一些,体长大约五十公分。

他伸手抚摸鸟羽,鹦鹉似乎很享受,慢慢闭合头顶鹅黄色凤冠。秦豫忽然说一嘴:“长得真胖,像个鸭子。”

鹦鹉气急,猛的绽开葵花凤冠。她一扭脖子,弯钩嘴立刻啄向秦豫手背,咋呼道:“叨死你!叨死你!你才胖,你才像个鸭子。你全家都像鸭子!”

鹦鹉一定是生气了。她突然扇动两只芭蕉叶一般的翅膀,气浪卷动灰尘,让秦豫睁不开眼。

她身体向上轻盈一跃,在半空把身一扭,迅速调转方向,向门外飞去。

秦豫急忙站起身追到门外,那白色身影夹杂一抹黄色闪电,转眼间窜到西蓝花的头顶。

秦豫站在涂白灰的雨棚下,抬头大叫:“鹦鹉!你去哪儿?”

鹦鹉也许是听到了,却不想理睬秦豫,转眼间消失在他的视野当中。

他心说:她是个姑娘,可惜体型太小。不过,有一只会说话的鹦鹉陪伴,就不会寂寞。

科研所没有鬼。秦豫放心大胆,准备去把整个科研所探究一遍,希望能够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或者线索。

“平一栋”西面,靠围墙有一排矮小平房,几扇白色卷帘门锈迹斑驳,像小孩拿粪作出的涂鸦。

有一扇卷帘门被抬升半米,秦豫盯住那黑黢黢的空间,一只轮胎若隐若现。

他好奇地走过去,心中祈祷:“最好是一辆敞篷跑车,姑娘最喜欢了。”

卷帘门轰隆隆地被抬高,秦豫看清那交通工具,果然是敞篷的。

一辆军绿色摩托三轮车。墙西北角还有一只绿色铁皮桶,秦豫晃了晃,闻了闻,还有不少汽油。

“有代步工具,总比没有强。”

他嘴上宽慰自己,看到车厢宽敞,车头造型挺酷,伸手去抚摸车座,发觉手掌并未沾染多少灰尘。

“不知科研所从什么时候被废弃,看积尘的厚度,应该不到半年吧。”

从繁多的车辙印判断,秦豫认为这是一排车库,除了那辆摩托三轮,再也找不见其他东西。

“平一栋”东面坐落四栋平房,北面有条河。河北面有两栋二层楼房。

秦豫往东走进“平二栋”。在堂屋门口,他目光所及之处,只有一只红色塑料桶,高半米,安静地倒扣在西北墙角。

跟摩托三轮比起,这只桶不算太大收获。他努努嘴,对塑料水桶失去兴趣,扭身拧开东套间的房门。

一张空荡荡的床。南窗的窗帘之下,摆放一张米黄色书桌,和一张椅子。

他抽出椅子,接连拉开三张抽屉,在最后才发现收获,一只牛皮本。

秦豫心中有些激动,他顾不得椅子上的灰尘,一屁股坐上去,立刻把牛皮本摊开在桌面,顺手扯开窗帘。

“姓名:杨梦雅”

我妈?!

当这个名字出现在扉页的时候,秦豫激动地快要喊出声。

“今天是2019年3月15日,夜里快九点。刚刚和小豫通过视频,看到他在大城市生活得很好,我很放心。

但是,我不确定今天晚上的实验会出现什么样的结果。如果出现不好的结果,我可能再也见不到小豫了。

小豫,如果你能看到妈妈留给你的这些内容,爸爸妈妈首先要向你道歉,不应该隐瞒你这么多事情。

爸爸妈妈一直利用在林业局工作的表面身份,为国家的1510科研所工作。因为我们不想让你卷进这危险之中。

你爸爸留给你的那三只木雕玩偶还记得吗?它们藏在咱家衣柜中。你要保存好,也许有一天,它们会来到地球,代替爸爸妈妈永远陪伴你。

小豫,科研所的工作内容,属于最高机密,原谅妈妈不能告诉你太多。

爸爸妈妈爱你。”

秦豫记得很清楚,2019年3月15日夜里八点多,他和母亲通视频,被告知父母都需要在单位里加班,并不在林业局家属院居住。

到第二天下午,界陵县发生大闪光事件。

这不是什么秘密,网上输入关键词,到处都是信息:

“界陵县大闪光事件:

2019年3月16日,15:10:00开始,界陵县全境,天空之中突然出现黑白条纹闪烁现象,如同损坏的黑白电视机屏幕。

所有通讯设备伴随出现滋啦滋啦的干扰噪音。

‘大闪光现象’共持续61秒,期间,界陵县全境通讯失联。

至今,各界并没有给出科学合理的解释。”

秦豫看完这些信息,使劲翻,发现有很多纸页被撕掉,再没有别的内容。

就当他要合并牛皮本的时候,不经意发现空白的纸页上有一行印记。

有人在上一张纸上用力写下字,然后撕掉那张纸,便在下一张纸留下书写后的印记。

印记有一些模糊。

他托起牛皮本,趁着窗外的阳光,寻找合适的角度。他终于辨认出来,那内容却让他心跳加速:

“这个地球是假的!” 第四章 桶中小伙 桥上姑娘 数据结算:-1

总数:1508

……

妈妈呀,我是亲生的,你别吓我。

秦豫呆呆地看着牛皮本,背后冷汗把白色T恤湿透。他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开始整理所得到的信息。

“三只玩偶藏在我家衣柜。从母亲的话来看,肯定不是爹妈寄的。谁会专门去我家偷出三只玩偶,再寄给我?”

“总数1510。华夏1510科研所。‘大闪光’发生时间是‘15:10’。还有高铁车次G1510。”

四个“1510”接连出现。

“第八幕甲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没有说明书啊?!

“它们已经出现。‘它们’指的应该是那三个玩偶才对。”

鹦鹉已经出现,还有两个没露头。跑哪去了?

想到这里,秦豫真切地听到堂屋里有动静,哐的一声那么响,跟放炮似的。

此时的秦豫如同惊弓之啄木鸟,稍有响动就让他炸毛。他屁股下像有弹簧,噌一声跳起身。

他站在门框下,两眼圆睁,没有发现堂屋的可疑情况。

当他以为自己能松口气的时候,却发觉那只红色塑料桶的位置发生变动。

它从西北墙角,移动到西套间门口。

塑料桶没有腿。秦豫嘴角露出胸有成竹的笑容。他大跨步走向塑料桶,噗,一屁股坐在上面。

“装神弄鬼吓唬人。让我抓到你了。出不出来?”

秦豫弯下腰,双手轮流拍打桶身,竟还打出节奏感。他嘴里质问道:“你到底出不出来?你出不出、出不出、出不出……”

“你要是不出来,我就给你拍一段《将军令》,震死你。”

嗵嗵嗵……

“做个好汉子,每天要自强,热血男儿郎,对镜贴花黄~”

被扣在桶里的东西,他可能要崩溃了。于是他疯狂挣扎,像一颗雨后春笋。这只小笋子希望破土而出,却不知谁那么缺德,在他头顶放一块石头。

小笋子哐哐的往上顶。秦豫的屁股被顶得一抖一颤。

他嘿嘿笑,调侃道:“哎哟呵。小样儿,劲儿还挺大。你还不出来是不是?你要是不出来,我就一直坐在上面,不让你出来……”

秦豫怔住几秒,嘀咕道:“逻辑有漏洞。”

他站起身,后退几步,对塑料桶说:“好了,你出来吧。”

那只塑料桶,突然升高十几公分,从底部缝隙露出一双脚,黑色,毛茸茸。桶下部露出小截紫黑色尾巴。

那双脚顶着桶,像不长眼一样,突然加速,哐一声,狠狠地撞在北墙上。

秦豫亲眼目睹一场车祸。他捂着眼睛吐槽这只塑料桶,差不多要不忍直视:“哎呀,你笨的呀。你就不能先从桶里面秃噜出来。”

那桶重新扣在地板,没了动静。秦豫心中一紧,不能撞死吧?

他急忙跑去拿掉塑料桶,一滩紫黑色的东西顺着桶壁流在地板上,像一团黑色稀泥。

……

秦豫六岁生日那天。

他指向第二只木雕玩偶,问他的父亲:“爸爸,这个松鼠为什么是黑色的?”

父亲回答说:“这是一只巨松鼠。”

秦豫盯住巨松鼠,心中疑惑不解,追问到底:“松鼠的尾巴都很长。可他的尾巴为什么这么短呢?”

父亲用手指轻触松鼠的脑袋,解释说:“你看,他要直立行走,长尾巴不够方便,他就进化出了短尾巴。”

这只巨松鼠身体毛发紫黑色,头部与耳朵毛发红棕色。他体长近七十公分,尾巴却只有十公分左右。

他的双腿较粗壮。双手无毛黑如炭。他手有五指,与人手构造几乎相同,除指甲为紫黑色。

松鼠晕厥过去。秦豫脱掉T恤为垫,把他放置在垫上,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放置于松鼠前胸位置,心跳正常。

“松鼠醒来,松鼠醒来……”

松鼠闭着眸子,丝毫没有反应。

“你要是不醒,我就给你做人工呼吸。咱俩都是爷们儿,可能会不雅……”

松鼠一个鲤鱼打挺,呲溜一声,像个黑色小矮人,逃也似的飞奔到屋外,不见踪影。

松鼠一去不复返,空留秦豫酸溜溜。他掸了掸T恤上的毛发,重新套上衣裳,嘴里遗憾的嘟囔:“还是魅力不够。”

他摇头叹气,走出平房,计划到北面两栋楼房处去打探一番。

南部平房区和北部楼房区中间,有一条小河,河水潺潺。河岸芳草萋萋,杨柳依依。春风荡漾,景色艳靓。

河边杨柳,像洗发的姑娘。秦豫将要高声歌唱,却见柳帘轻摇中,忽现一座白色小石桥,桥上站着一位粉红姑娘。

它腿长、身瘦、脖长,毛发卷曲。头部和颈部的毛发密集柔长,飘逸非凡,像在理发店做了拉直发型的粉红美女。

它有长睫毛,大眼睛。黑珍珠一样的瞳仁,异常明亮。

那姑娘亭亭玉立,安静美好,站立在桥上,欣赏着河水东流。

天空仿佛射下手电筒,一束较强烈的阳光,把它含在其中。

它身上似有粉红的花香,引来蝴蝶和蜜蜂,聚集在石桥栏杆,只在远观,不敢亵玩。

“暖阳下,我耍流氓,是谁家的姑娘。她有着飘柔的粉红发,一双眼明亮~”

……

“爸爸,这只骆驼,为什么是粉红色?”

“这是一只羊驼?”

“羊驼都是粉红色的吗?”

“正常的羊驼是白色的。这是一只变种的羊驼。”

秦豫手舞足蹈。他把三只玩偶揽入怀中,开心地说:“爸爸,它们真好看。我要永远和动物一起玩。”

父亲引导着他的志向,说道:“那,我们小豫长大后可以做兽医,保护动物,和动物一起玩。”

六岁的秦豫埋下幼小的理想,信誓旦旦地说:“嗯!我长大以后要做兽医。”

后来他长大后,虽然成为兽医,却把三位小玩伴遗忘在角落,再也没有时间和它们一起玩耍。

秦豫站在河边杨柳下,完全想起六岁生日时,那个温馨的场景。他觉得喉咙有些发紧,轻咳两声,强行咽下一口唾沫。

秦豫准备调剂自己伤感的心情。

他望着桥上姑娘,爱慕地说:“如果它的妈妈没意见,我想和它谈恋爱。不管它是公是母。”

也许,在一开始,老天爷安排秦豫做兽医,而不是做医生,仅仅为防止他和自己的病人谈恋爱。不管病人是男是女。

结果到这里,老天爷发现自己失算了。这货的“博爱”,是不分种族的。

羊驼发现秦豫的声音。

它却不慌不忙,无动于衷,只扭头安静地看着他。

他们二者在不远不近的地方,互相观望对方。他看它,它看他,像两尊都不会动弹的雕塑。

秦豫正想继续唱歌。他耳边,忽有鸟鸣混乱,初时柔缓,渐渐变得嘈杂且响亮。若有犬吠声,似有狼嚎声。犬吠狼嚎,混杂着鸟鸣,像一场大合唱。

他知道,家乡的山里,有很多野生动物。界陵县不仅有动物园,山林中还有几处自然保护区。

只是听到狼嚎声,便让他浑身泛起鸡皮疙瘩。他转身,扭头望向南面的山峰,忧心忡忡:“附近有狼,这下可麻烦了。”

突然,一声悠远有力的吼叫传来,惊起山林万物。百鸟像被驱赶的田中蝗虫,一哄而散,遮天蔽日。

秦豫傻呆呆地睁大眼,颤巍巍道:

“竟然……还有虎……” 第五章 侦探调查快递站 神兽不满首拆家 数据结算:-2

总数:1507

……

午后阳光下,秦豫启动摩托三轮车。

三神兽怨恨地盯住秦豫,因为秦豫不让他们跟着去县城买东西。

尤数鹦鹉意见最大,她本以为可以去见识地球文明的繁华,却被要求留守在家,像可怜的小娃娃。

她站在羊驼背上,那小嘴一直没停,小声诅咒道:“不带我们进城,吃独食。祝你掉沟里……”

秦豫跨在车座,口头上糊弄道:“你们都是珍稀保护动物,我怕被抓。”

羊驼轻轻甩出响鼻,把头扭向一边,表现出十分不屑与不信任。

鹦鹉炸开葵花凤冠,凶巴巴地威胁道:“松鼠爱吃甜食,羊驼姐姐爱吃胡萝卜,本宫爱吃进口水果。否则我们就拆家。”

秦豫望向前路,漫不经心地敷衍着:“知道了。”

“祝你掉沟里、祝你掉沟里……”

通过查询,秦豫找去新城南区某家快递站。

站点站长听到秦豫的问题,坐在椅子上回想良久。

他一拍脑门,高声道:“我想起来了。那天来寄这份包裹的,是一个女人。”

秦豫站在一旁,急忙问:“长什么样?”

脸型有些胖的站长,抓了抓自己的腮帮,为难道:“她当时执意不留电话,戴口罩,戴鸭舌帽,捂得有些严实,我没看到脸。感觉挺年轻的。黑色的长头发,普通身高,大概一米六……三四五左右。”

秦豫离开快递站,在路边思索,查寄件人这条线索算是没了指望。

“现在能够仰仗的线索,只有鹦鹉他们。他们三个,一定和爸妈失踪、大闪光,都有关系。”

“他们虽然失忆,应该能恢复。”

秦豫这样决定之后,启动摩托三轮,向新城南区新天地广场出发。

新天地超市收银处,大嫂子收银员动作熟练,她手抓商品,放在黑色方形盒子扫码枪处,每扫一件商品,扫码枪便发出滴的一声。

清脆的滴滴滴声,不绝于耳,让秦豫忍不住好奇,多看两眼,多听几声。

他结账之后,双手各抓一只满载购物车向外走。因为花了很多钱,让他心里开始担心自己的存款,对张贴在超市收银处的《店庆活动》内容失去兴趣。

超市门口有店铺,美发店里吹风机呜呜叫,烘焙坊飘出的味道香甜。

穿墨绿色工作围裙的促销人员,双手托盘,盛满甜点,向进出的行人热情推销:“刚出锅的香甜泡芙,买一斤送半斤,免费试吃。”

秦豫驻足两秒。他心想,松鼠一定爱吃泡芙,但是已经买了蛋黄派。说到底他还是心疼钱包,遂坚决把头一扭。不买。

天色刚刚拉下夜幕。

摩托三轮才拐进小路,就被鹦鹉听到。她呼朋唤友,满心期待道:“进口水果来了,快去大门口列队迎接!”

松鼠点头,强烈认可。羊驼反响平平,不屑一顾。

松鼠双手扒开铁门,像推粪球的屎壳郎一样,煞有介事,分别推开两扇门。

车灯划破黑暗丛林,渐渐靠近。松鼠站在门口,看到那颗靠近的车灯,像金黄的蛋黄派,他两眼冒星星,流下口水。

鹦鹉站在一旁,兴冲冲地重复不停:“进口水果、进口水果……”

秦豫满载而归。鹦鹉飞进车厢,松鼠跟在车身后小跑两步,伸手抓住车门,双脚用力一蹬,像爬墙的笨贼,终于滚进车厢里,搭了一段顺风车。

秦豫回头看一眼,那俩神兽已经像过年的小孩一样,在车厢里寻找自己渴望的礼物。

他看到院中依然黑黢黢的,向鹦鹉抱怨:“我已经跟电力公司联系过了,为什么不开灯?”

没人回答他。

“进口水果、进口水果……”

秦豫因为心疼钱,给自己惹了麻烦。

当他把所有的货物都堆放在堂屋之中,生活用品占了大多数。他把被褥枕头一件件搬进西二套间,铺在自己床上。

再回到堂屋的时候,三神兽对他怒目而视,显然很不开心。

鹦鹉扇动一下翅膀,斥责道:“本宫不吃本地苹果!为什么没有进口水果!”

秦豫心虚,辩解道:“红富士也很贵,凑合吃。松鼠,你要少吃甜食,你瞧瞧你胖的,小心得糖尿病。”

羊驼站在一旁,搭眼随便一扫,轻轻哼了一声。鹦鹉把翅膀往前伸,像手一样指向秦豫,责问道:“为什么没有胡萝卜?羊驼姐姐最爱吃胡萝卜。”

秦豫蹲下身,扒开塑料袋,取出一颗圆包菜。他像献图的荆轲,把包菜举过头顶,向羊驼推荐道:“这种包菜很好吃,你尝尝。”

羊驼把身一抬,右前肢照准一踢。包菜像足球一样往北飞去,哐,撞在北墙。包菜碎裂,菜叶飞落,省得手撕了。

肇事羊驼不以为然,转身向门外走去。

鹦鹉在一旁火上浇油,大声叫喊:“胡萝卜、胡萝卜!必须要有胡萝卜!”

秦豫被他们闹腾的,有些束手无策。他只能协商道:“明天再买。”

鹦鹉寸步不让:“不行!必须今天买!”

“天都黑了。”

“不行!必须今天买!”

秦豫被鹦鹉吵的脑仁疼,索性逆反道:“我偏不买。”

他提起蔬菜、调料,一一送进东二套间的厨房,准备收拾晚饭。

简陋的厨房,两张桌,一只菜板,一台电磁炉,一只炒锅。秦豫被油烟呛的头晕眼花。

待他端着一碗蔬菜面条走出厨房,看到堂屋没有人,却从西二套间传来声响。

他端着碗,拿着筷,快走几步,来到卧室看到,那三只动物正在他屋里开派对。

松鼠站立在床,抱着枕头,用牙撕咬开,伸手把填充物往外掏。

鹦鹉站在床尾,扇动翅膀,卷起白色丝绵漫天飞舞。她嘴里报复似的喊叫:“都给他抓破,抓破!”

丝绵像雪一样,铺满床面和地板。

只有羊驼在一旁安静地观看,纵容那俩凶手在搞破坏。

“你们干啥?!”秦豫感到绝望。

他把碗放在桌上之后,急得跳脚,大声叫喊出来。当他要上前制止的时候,松鼠跳开,鹦鹉飞走。

鹦鹉落在书桌上,气势汹汹地叫:“谁让你不买胡萝卜!”

秦豫捂住脑门,懊悔自己非要省那几块钱的胡萝卜。他泄了气,垂下双手,只得再次跟鹦鹉协商:“我明天一定去买胡萝卜,好不好?”

鹦鹉得理不饶人。她小脚一伸,把筷子踢落在地,恐吓道:“不行。今天就得买。否则我就踢翻你的碗。”

已经夜里八点,新天地超市夜里九点打烊,不知道还能不能赶上。

秦豫为了能够消停一夜,只能随便扒拉两口面条,丢掉筷子就出门。

“车灯坏了?刚才还好好的。”

秦豫顾不上车灯,驾驶摩托三轮离开科研所大门。

漆黑幽暗密林中,怪鸟啼鸣不断。发动机嗡嗡响,车厢被颠簸,响声咣咣不断。

秦豫右手紧抓车把,左手拿手机手电筒照明,专注驾驶,不敢东张西望。

三轮车左右扭着屁股飞奔离去之后,路边的丛林中,出现沙沙的声响。一只身形魁梧的野兽,缓缓走至小路中间,望向离去的三轮车。

野兽呲出獠牙,发出饥渴的低鸣。石子大的兽眼,突然透出红棕色的暗光,像两颗摇摆的火苗。

它敏捷地跳进丛林中,蛰伏在枯叶之上,耐心等待秦豫的返回。 第六章 再遇双黑星 险遭夜中煞 数据结算:-3

总数:1504

……

烘焙坊已经歇业,新天地超市正在打烊。

秦豫一头扎进超市,直奔生鲜区。他看到国产胡萝卜、进口车厘子,把牙一咬,装了两袋。

他站在称重区,喊了半天才有工作人员走来,对他说:“要关门了。”

虽这样说,那大妈还是拿起商品上称,并提醒他道:“你最好快一点儿,不然收银员就下班了。”

秦豫像送午餐的外卖员一样,左手车厘子,右手胡萝卜,争分夺秒,在自动扶梯往上奔跑,哐哐数步,来到二楼。

收银处只剩一名年轻姑娘,正在结算当班的收入。

秦豫气喘吁吁飞奔过去,大喊一声:“同志!等等我!”

收银员遇到这种事都不开心。已经结算完成准备下班,结果又来一名顾客。

她对秦豫抱怨道:“下班了。”

秦豫放下商品,双手扒住收银台,垂着脑袋呼呼喘气。待他把腰挺直,惊喜道:“双黑星姑娘!”

姑娘把他认出来,并不多惊讶,只怨恨地说:“庸医。你真跟我过不去。”

秦豫不觉累,不觉喘,精神饱满。他不曾想会在这里与她相见,呸呸两口,往掌心吐口唾沫,双掌顺着鬓角往脑袋蹭。

他弯嘴角、露牙齿、抖起眉,不紧不慢,装模作样道:“嗨,姑娘。缘分就像车厘子,死贵死贵的。但我必须得要。”

姑娘白他一眼,看到胡萝卜与车厘子,无奈地叹口气。她细长的手指在键盘在操作一番,轻声叹息:“真不想收你这一单,我又得重新结算。”

她幽幽地许愿道:“好希望扫码枪烧坏掉。”

俩人聊天不在一个频道。秦豫对姑娘的抱怨充耳不闻,他热情地说:“我叫秦豫。风惊秦塞豫章城,敢问姑娘你芳名?”

姑娘对他瞎改诗词不予理睬,自我介绍道:“鹿苹。呦呦鹿鸣,食野之苹。”

秦豫惊喜道:“姑娘,我们有缘啊。你看,风惊鹿散豫章城,邂逅相逢食秦苹。这一句诗,包含我们俩的名字,预示着我们的再次相遇。”

鹿苹双手抱起商品,不用低头,只用双手触摸,就能准确找到条码位置。

滴一声,滴一声。

她拉下脸,瞪住秦豫,毫不理会他的胡诌滥侃,把声冷冷道:“一共六十三块五毛钱。”

秦豫刷脸结账。可他不想放弃,嬉皮笑脸地问:“鹿姑娘,春眠不觉晓,你号码是多少?”

鹿苹眼睛紧盯屏幕,开始重新结算。她根本不瞧秦豫一眼,随口丢出一个字:“滚。”

秦豫被拒绝,但贼心不死。

他坐在车座上,抬头看向头顶的超市广告牌,信誓旦旦道:“鹿姑娘,我明天还来。”

进山的公路,夜间冷清。

路灯在两旁站立着,发出明亮的光。凉嗖嗖的风,拧拽他的耳朵。但,秦豫心情放松,大唱起歌曲。

“咚,咚咚咚~”“我多想回到家乡,家乡里有个姑娘,姑娘她美丽善良,能抚慰我的心伤~”

三轮车伴随歌声拐进小路,车身又颠簸起来。秦豫觉得自己像炒勺里的菜,被颠来颠去,肠子都快被颠出来。

但他的歌声倔强,不止。

“那一夜,那一夜,那一夜~”“那一夜,你拒绝了我。那一夜,我调戏了你~”

眼瞧歌曲串烧开始。

咣!

前面快到科研所,院中灯光依稀可见。车轮却轧到一件大的障碍物,哐当一声,车身重重摔在地上,熄了火。

屁股都被颠疼。秦豫跳下车,右手拿着手机,左手揉着腚,呲牙咧嘴地骂:“谁这么缺德,在路上放一块大石头。”

他搬开石头,重新跨上车,可摩托却像缩头乌龟一样趴在地上,任凭秦豫怎么操作和敲打,偏不动弹。

丛林中突然静谧。树丛中传来沙沙怪响,让秦豫浑身激灵。他攥紧手机,把手电筒打向右侧。

圆锥状的光柱,扩散至漆黑丛林。薄光染透苍老的树干,干枯皲裂的树躯,变成白森森的光景,像一具被剃光血肉的骸骨。

那沙沙的怪响再次传来。

秦豫睁大眼,却也没发现异物。他小心翼翼地抬腿下车,想找一件趁手的武器防身,遂撕开袋子,抄起一根胡萝卜。

嗖。

一个黑影突然从树丛中飞过,秦豫被吓一跳。他只清楚看见一根黑尾巴。

“谁?松鼠,是你吗?”

话音刚落,从他身后突有杀气袭来。秦豫认为那种危险,就像他在给牛犊子做保定,老公牛突然从身后顶来一样。

他把胡萝卜当暗器,反手一扔,却丢空。

一团黑雾发出凶残低吼,从地面高高跃起,飞过车座,卷袭烈风扑向秦豫。

“啊呀!”

秦豫惧怕地叫出声,也没看清那黑雾的模样。他双手抱头,顺势把身一蹲,白赚黑雾扑个空。

他把灯光一照,见一头野兽,体长一米有余,浑身棕色毛发抖动,如山中野火。待野兽把头转来。它脑后毛发密且长,像在脖颈戴一只红色花环。

秦豫看得不细,囫囵吞枣扫过一遍,竟把自己吓到失声:“狮子!”

他斗志全无,左手抓稳车把,双腿用力一蹬,站直身后,急忙绕过车头,利用车身阻挡对方。

野兽偷袭不成,自知失去良机。它后肢下沉蹬地,前肢直挺,一副蓄势待发样。它长吻处皱起黑色嘴角,露出兽牙如长戟。

“藏……藏獒?!”

秦豫这才看清,竟是一只体型如狮虎般的藏獒。它头部少毛,额头处有一道暗红色疤痕延伸直左眼下方。

他上下牙壳抖个不停,发出轻微的哒哒声。脸上肌肉抽搐,眼睛紧盯藏獒,嘴里大喊:“鹦鹉!救命啊!”

他的呼救声,让藏獒彻底呲牙,发出低沉有力的嘶吼。

藏獒张开大嘴,蹬腿一跳,庞大的身躯落入车厢中。后肢如蜻蜓点水,轻触车帮,全身一抖,再次扑向秦豫。

秦豫经常给养殖场的动物做保定,猪蹄羊腿抓得又准又稳。他试图镇定心神,眼睛抓准时机,左手一掌拨向狗头。

藏獒轨迹一变,却把强壮的后肢踩向秦豫胸膛。这一脚竟把秦豫踹倒在地,摔在碎石子上,来个四脚朝天。

后脑被硌得生疼,胸口被蹬得发闷。秦豫捂住胸口,竟发觉胸闷气短。

“咳咳……我娘啊……咳咳……”

他趁藏獒未转身,强忍浑身痛苦,就地来个驴打滚。他双手撑地,撅腚爬身,攥着手机就往东面跑,嘴里再次大声呼救:“鹦鹉!松鼠!救命啊!”

藏獒发现猎物逃跑,终于怒不可遏发出震耳的犬吠。

秦豫稍稍扭头,藏獒竟追了上来。他没命似的飞奔,眼瞧见前方灯火照耀,大铁门唾手可得。

只要进了院子就算安全。

可他偏偏没有看清脚下,哐的一声,右脚踢到一块石头,把他绊倒。

秦豫趴在地上,摔个狗啃泥。他在心中愤愤骂道:“哪个王八蛋搬这么多石头。”

“吼……”

在他身后不远,藏獒已经杀到。

秦豫心慌着:完了完了,死定了。 第七章 斗藏獒 戏神兽 数据结算:+3

总数:1507

……

三神兽在生我的气吧?

它们仨,恐怕不会来帮我。秦豫心中虽然绝望,可他只能暗暗决定:这个时候,求人不如求己。

“堂堂兽医,被猫抓狗咬多了去。老子不仅打过狂犬疫苗,还打过血清。”

“跟你干了!”

秦豫几乎咬碎牙,双手拍地,被碎石子儿硌得钻心疼。他双臂一撑,想来一招帅气的后扫腿。

结果扫个空。

当他爬起身,看到藏獒离他二三米远,竟驻足不前,目光虽依旧凶狠,可后肢蹬地,前肢前伸,脑袋低沉后缩,似乎对科研所有所忌惮。

见此情景,秦豫什么也顾不上,嗖一声钻进大门逃命去了。

他跑了几步,停下身,扭头看身后,藏獒没有追上来,他这才弯腰撑膝,喘上一口粗气。

“汪汪……”

山林远处突起一阵犬吠声,让秦豫刚刚放下的心又提到嗓子眼。他此刻又累又热,心脏哐哐跳,紧张地扭头到身后,门口那双火红兽眼再次出现。

“妈呀……你非要吃我干啥……”

藏獒如此执着,让秦豫几乎哭笑不得。他艰难地抬起腿,像笨拙的鸭子一样,甩开身躯,继续向北面逃去。

尖锐的兽牙流下粘稠的涎水。藏獒把脑袋往身后扭,似乎在等待什么。可它眼见秦豫已经逃进树下隧道,口中发出犬吠,一头扎进院落中,朝秦豫追去。

一人一兽,在树下追逐不停。

藏獒仿佛孤注一掷,使尽全力狂奔,不一时竟把秦豫追上,却没有鲁莽地再次飞扑上去。

稠密树荫下,两侧路灯散发出昏黄的光亮。几只飞虫震动翅膀,非要用身躯撞击灯罩,产生轻微的咚咚响声。

秦豫停下身,气喘的像牛,腰弓着像虾。他左手撑住膝盖,右手紧攥碗口大石块,双眼紧盯面前藏獒。

一人一犬,在灯光下对峙起来。

“呼……疤脸藏獒。咱们商量一下,你只要别吃我,我明天给你买十斤猪肉。”

藏獒听闻后,扯长脖子,冲秦豫吠叫两声。它依然保持随时进攻的姿态,看样子,并不满意秦豫开出的条件。

秦豫企图尽快恢复体力,他一句一喘,继续跟藏獒交谈:“我给你唱首歌,怎么样?”

“如果明天的路你不知该往哪儿走,就留在我的身边做只宠物好不好~”

“汪!”

藏獒听完歌声,双目更加睁开,棕色目光几乎燃烧,凶光毕露。

它终于忍无可忍,再次发动飞扑技能,前爪在半空抬起,亮出银钩般指甲。

秦豫抿紧嘴唇,唇边线条变得生硬。他看准时机,双脚配合往旁一错,右手用力一挥,噗的一声,石块正中藏獒左前肢。

藏獒不仅再次扑空,身体还遭受到攻击。它三脚落地,左前肢被抬起,看似遭受到重击。它却根本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秦豫又赚一回。可藏獒顽强又坚韧的表现,让他心中更加害怕。

他右手前伸,把石块亮于明处,劝道:“我是兽医,咱俩打架属于医闹。谈一谈吧,医保报销也能商量。”

他刚说完,身后一阵犬吠震耳。

七只野狗闯进院落,摆开前四后三的阵型,气势磅礴地向秦豫身后奔袭而来。

秦豫双脚开始打颤。

他身后有追兵,可面前有强敌,只怕回头看一眼,藏獒就会飞扑上来。

鹿、鹦鹉、松鼠、羊驼,可怜我秦兽医,终生奉行“医者父母心”,如今却要死于藏獒嘴下了。

啊,朋友,再见吧。

秦豫右手松脱,石块滑落。

他脸上泛起惨淡笑容,目光温柔地对视凶狠狗眼,轻声哼唱:“啊朋友再见吧、再见吧、再见吧。这天夜里,从超市回来,侵略者闯进我的家~”

无力的歌声,被淹没在愈发接近的犬吠中。那吠叫声甚嚣尘上,他已经听不到自己的歌声。

“全军出击!!”

一道女声嘹亮,如光,划破夜空。

秦豫伸手抹去脸颊汗水,松口气,心中吐槽道:我不近死,你们是不会出来的。

从“平一栋”冲出三道身影。

羊驼一马当先,速度奇快,三跳两蹦贴近藏獒。

她凌空飞跃,仿佛划出粉色弧线,一双前蹄高抬,以凌厉之势攻袭藏獒身后。

藏獒却也察觉,把身一甩,赚开羊驼踩踏一击。可它身体未稳,便紧接迎来羊驼一记弹腿,被重击肋部。

羊驼这一击看似轻巧,竟把藏獒击翻在地,像一艘侧翻的船,摔在灯杆下的草地上。

看这空档,秦豫急忙前逃,与他援军汇合,迎面撞见一位英勇的战士,正哐哐当当地朝南跑来。

那位战士,身披紫黑皮毛甲,左手抓木铲,右手握铁勺。他头戴钢锅,竟把脑袋全部藏在锅里面,完全看不得路。

秦豫心中啼笑皆非,正要骂他,却见这战士经过他身边而不停,双手扬着兵器继续前冲。

突然,他脚下偏踩到一块石头,把脚一扭,整个身体骤然改变行军路线,向左前方杀去。

钢锅内传来他吱吱哇哇的叫声,他的尾巴突然竖起,像一面骄傲的战旗。在战旗的鼓舞下,他叫杀震天,冲劲如虹。

战士他勇猛地冲锋,跑出一条优雅的弧线,完美地避开敌人和友军,咣一声,撞在黑色灯杆上。

铲勺飞上天,战旗软绵绵。

战士头顶钢锅,双脚晃悠悠,扑通一声,仰面躺在草地上,不省鼠事。

秦豫驻足,看到这一幕之后,把他惊得目瞪口呆,遂破口斥责:“笨死你!你那小脑袋,非得戴个锅干啥!”

此时,鹦鹉蹲在半空树枝上,两只黑豆眼俯瞰战场,遗憾又兴奋地通知道:“我方非战斗减员一名!”

秦豫仰头,看到鹦鹉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姿态,不由得喝道:“不用你播报!”

此时正面战场上。

转瞬间,七只野狗奔赴战场,摆出一道月牙弯的形状,把羊驼半包围。犬吠之中,羊驼不露半点儿惧色。

一只黑毛田园犬率先发难。它跳身飞扑,羊驼不慌不忙抬起前肢,用力一踢,双腿像甩棍一样砸在狗肚。

噗的一声,黑犬被弹飞,重重砸在树干上,发出嗷呜嗷呜的哀鸣声。

见此情景,其他野犬收起眼睑,缩起头颅,身体后撤几步,明显有些惧怕羊驼的战斗力。

藏獒立于狗群中间,左右扭头,对手下责叫不止。

它身先士卒,向右侧疾跑,前肢如两颗钢钉一样,牢牢地扎进泥土中。

突然它身体急停,后肢惯性一甩,把整个身子骤然扭转,正对羊驼身侧。

藏獒见到羊驼不防,蹬地再扑,前肢扒住羊驼脊背,竟得手。它双爪紧紧勾住羊皮,大嘴一张,咬住羊驼长长的脖子。

羊驼不急不叫,四肢弹起,像跳圆圈舞一样在原地打转。藏獒伏在驼背,像炒锅里的肉块一样被颠动而起,狗嘴一时无法使出力气。

其他野狗见状,咬牙磨爪,一哄而上,足有三只,成功挂于羊驼脊背。它们企图把羊驼撕巴撕巴,分食了事。

情势危急,鹦鹉急忙向秦豫呼救:

“秦豫,不好啦!羊驼姐姐满身大汉!” 第八章 神兽得名 军团宣战 数据结算:-3

总数:1504

……

秦豫全副武装,左手拿锅做手盾;右手拿勺,做短锤。他已经,义无反顾冲向战场,准备帮助羊驼姐姐。

结果,跑半路笑没气了。

他扬起勺子,指责树上鹦鹉:“你最好给我闭嘴!”

鹦鹉翻动眼皮,小脚丫往右侧一挪,倒也乖巧,只看不说话了。

秦豫再次冲锋,大叫道:“羊驼姐姐!我来帮你了!”

秦豫靠前,挥勺一击,嘭一声脆响,正中一只狗脑袋。那土黄色野狗摔在地上,双爪抱头,嗷呜嗷呜惨叫不断。

可偏有后继者跳身上来,扒住羊驼身侧。秦豫不慌不忙,只急于帮助羊驼击退那“满身大汉”。

双方几乎是扭打在一起,场面混乱。

此时,秦豫却看到异象突现。

羊驼全身闪起光亮,像有一套阳光铠甲,装备在她的头、颈、背、四肢。

她踏起四肢,猛然加速,整身竟朝旁边树干撞去。

巨大的冲击力不仅撼动鹅掌楸,驱散树上喳喳飞鸟,更把身上数条野狗甩飞出去,纷纷砸在草地。

众犬嗷嗷哀嚎,只有藏獒不吭不响,迅速起身,把满目凶光正对羊驼。

其他野狗见状,纷纷聚集藏獒身边,把它护于身后,企图再战。

秦豫见此,往前跨去两步,把羊驼护于身后,冲狗群亮出武器,狠狠道:“不怕死的往前来!”

藏獒眼瞧羊驼身上异象出现,目中不得不显出几分犹豫不决。

最终,藏獒吠叫收兵,转身往南慢跑离开。

众犬虽显狼狈,可撤离井然有序。它们分出四只护送于藏獒两侧,剩下三只依然警惕秦豫。待藏獒行至大门外,殿后三犬这才飞奔离开。

秦豫松了气,急忙转身检查羊驼背部。因为毛发密长且厚实,再加上阳光铠甲的保护,敌人的抓咬并没有对她造成伤害。

他眼看阳光铠甲消失,知道三神兽身上秘密太多,只是目前解不开,便不多做猜测。

他向羊驼玩笑道:“羊驼姐姐,你是纯爷们儿。”

羊驼完全不理睬,只白他一眼,慢慢向北面平房走去。

秦豫想起来,灯杆下面还躺着一位。他快步向前,触摸松鼠的心跳,翻开松鼠的眼皮。

这时,树枝上再次传来播报声:“2021年4月16日夜,万恶的野狗军团,对我总部悍然发动全面的侵略战争。”

“我军将士英勇作战,击退野狗军团,取得首战大捷。在此次对敌作战中,军团长鹦鹉同志带头冲锋,身先士卒,堪称全军楷模。羊驼同志可圈可点。”

“但是,秦豫和松鼠,此二厮畏敌不前,现对他俩提出猛烈批评。望全军不要……”

秦豫咬咬牙,抄起勺子往树枝上一丢,骂道:“你给我闭嘴!”

“刁民!你敢行刺本宫!”

大战之后,秦豫把松鼠背回堂屋。没一会儿,松鼠睁开眼,像是无碍。

秦豫一屁股坐在地板上,总算能好好歇一下。他见到鹦鹉迈着小碎步,从门外走进屋,开口道:“鹦鹉。”

鹦鹉停下小脚,语气不满道:“干嘛?”

他双手撑在身后,脸上微笑着,征求道:“我给你取个名字,你看咋样?”

“本宫的名字,必须要大气。”

“放心。”

秦豫把身后仰,抬头看向门外,黑漆漆的天空见不到一颗颗星星。他有了主意,低头对鹦鹉说:“今天是谷雨,你就叫谷雨。”

鹦鹉听了炸开凤冠,跳进他大腿边,一言不合就上嘴,责怪道:“叨死你。你就给本宫取个节令的名字?”

被啄疼小腿,秦豫呲牙咧嘴坐直身,伸手拨开鸟嘴,再瞧,腿肚子被叨红。

他瞪向鹦鹉,恨恨地解释道:“雨生百谷,鹦鹉吃饱肚。多好的名字。”

鹦鹉歪脑袋一想,两只黑豆眼明亮起来,语气欢快地说:“好。本宫同意了。羊驼姐姐,她的名字呢?”

谷雨说完,羊驼就现身于门框中。跟身边这两位比,羊驼最是安静神秘,与世无争。

秦豫心想,既然谷雨是节气。那就都按节气来。省事儿。他回答说:“羊驼姐姐的名字,叫‘寒露’。”

他解释说:“露气寒冷,凝结成霜。”

谷雨眨巴眨巴眼睛,奇怪地嘀咕一句:“霜?好熟悉,但是想不起来了。”

秦豫不管她的自言自语,扭头看右侧。不知松鼠何时拿出两只蛋黄派,正坐一旁。

可他怎么也打不开包装,急得抓耳挠腮,吱哇乱叫,最后不得不把目光转向秦豫,向他求救。

“哎呀。你笨嘞呀。”

秦豫突然蹦出方言,把轻轻松鼠责骂。

他接过蛋黄派,顺着锯齿处一撕即开。松鼠眼疾手快,一把抓来,左手三指往袋中一捏,精准夹出食物,啊呜一口吞下。

松鼠吃美了。秦豫甚至发现他的眼睛里冒出享受的小星星。

“松鼠,你的名字,叫‘芒种’。”

松鼠一边咀嚼,一边点头答应,根本没有半点儿意见。

秦豫对他说道:“芒种忙忙割,松鼠乐呵呵。”

松鼠竟咧开嘴对他笑。

芒种唧唧说了什么,伸出手,又递来一只蛋黄派。

秦豫客气道:“谢谢,我不吃。”

谷雨毫不留情地戳穿,翻译道:“他让你打开。你还想从他嘴里抢吃的?想得美。”

到底还是秦豫自作多情了。

“我宣布,节令军团,正式成立!”

这句,是鹦鹉说的。但她突然想到什么事儿,急忙问秦豫:“你买的胡萝卜呢?”

秦豫不慌不忙,答道:“放心。在车里。车坏在门口了。不仅有胡萝卜,我还给你买了进口车厘子。”

鹦鹉竟开心的手舞足蹈,在秦豫面前旋转身体,跳起圆圈舞,十足像个活泼的小姑娘。她嘴里哼唱着无名的旋律:“啦啦啦啦啦啦……有进口水果吃啦……”

秦豫决定带三神兽去门外把车推来,又担心野狗军团再次袭击。他考虑之后,决定放下菜刀,重新抄起铁勺。

节令军团来到门外,全体靠近摩托三轮。秦豫打着手电筒往车厢寻找。

谷雨站在车厢头部栏杆上,伸着脖子往下瞧,愤愤地责问秦豫:“本宫的车厘子呢?”

秦豫傻了眼,扭头瞧,六双眼睛怨恨地盯着他。他咽口唾沫,弱弱地说:“可能是……被野狗军团拿走了。”

谷雨竟学会倒口方言,张嘴向丛林深处骂脏话,叫嚷道:“疤脸野狗!你敢偷本宫的进口水果,你个龟孙儿!”

秦豫哭笑不得,心说:你学得还真快,你个龟孙儿。

说来也怪。他尝试启动摩托车,竟成功。

而谷雨,耿耿于怀,双脚抓紧栏杆,忿忿不平地叫嚷:“我宣布,节令军团,和他们野狗军团,从此势不两立!” 第九章 侦探得总数 神兽进县城 数据结算:-6(含额外奖励-3)

总数:1498

……

次日天明。

秦豫从西二套间床上一觉醒来,就被“第八幕甲”通知:“总数1498。”

他揉了揉脑袋,靠在床头,计算之后,惊道:“总数少了12个。怎么少的?”

他有新发现。“第八幕甲”像银行软件查询消费账单一样,可以查询“总数加减详情”。

可他去查看的时候,却发现,除了“-1、-2、-3”,或者“+3”,又或者“额外-3”这样的加减字样之外,并没有加减数的具体原因事项。

就像银行只告诉你消费和收入多少钱,却不告诉你怎么消费和收入的。这得多气人。

他回想昨天发生的一切,只能判断,这些加减内容,肯定与三神兽有关。

秦豫盯住紧闭的窗帘,双眼迷茫,调侃道:“到底是加数好,还是减数好?爱到尽头还覆水难收呢。‘减’到尽头会有什么?”

他没有主意。

早饭后,秦豫装起身份证和银行卡,从车库推出摩托三轮。鹦鹉站在平房顶,看到这一幕,好奇地问他:“秦豫,你去哪里?”

秦豫跨上车,仰脖看向鹦鹉道:“去超市。买枕头、胡萝卜、进口水果。”

鹦鹉小脚一踢,飞出一颗石子儿,咣,正巧落入车厢中。她本不抱多大希望,随口问道:“我们能去吗?”

秦豫想了想,对她指着车厢,逗趣儿道:“殿下请上车。”

谷雨高兴地要上天。她兴冲冲地向四周吆喝:“寒露、芒种,你们快来!我们可以进城啦!”

清晨的山林,雾气还未消散。一辆三轮经历叮叮咣咣,终于从小路冲出,冲向大路。

鹦鹉站在军绿色栏杆上,在秦豫身后兴高采烈地说:“本宫要进城啦。本宫要看尽人类世界的繁华……”

谷雨前后风和日丽。

温柔的晨光,还有停不住嘴的鹦鹉,让秦豫心中畅快。他目视前方,声往后传:“谷雨,我教你唱歌!”

“曾梦想仗剑走天涯,看一看世界的繁华。半路的侦探有些轻狂,如今我四海为家~”

于是,鹦鹉学得很快,接唱道:“嘀哩哩哩嘀哩哩哩拐弯儿,嘀哩哩哩嘀哩哩哩爆胎,嘀哩哩哩嘀哩哩哩掉沟里~”

秦豫确想逗一逗谷雨。他右手一拧加速器,三轮猛一加速。鹦鹉抓个不稳,突然被整个甩飞出去。

谷雨摔在半空,急忙扑扇翅膀悬停住身体,朝远去的车子破口大骂:“龟孙儿!你想害死本宫!”

她两颗黑豆眼滴溜溜转,瞄准三轮车的背影,轻蔑道:“跟本宫比速度?让本宫告诉你,什么叫空军!”

小葵花鹦鹉飞行能力本就很强,和鸽子不分上下。即便是逆风飞行,冲刺速度也能达到小轿车的水平。

何况,谷雨还不是普通的小葵花鹦鹉。用秦豫的话说,给她刷上灰色油漆,老鹰见了都得叫姑奶奶。

谷雨收起凤冠,双翅一震,身体挺直,像一艘火箭,嗖一声,朝三轮扎过去,一眨眼,竟把三轮甩在身后。

相比,三轮车一直慢悠悠。

羊驼站在车厢,站直身体,大风吹拂着,她长发飘飘。大风仿佛一把梳子,清理她的毛发。

羊驼眯着眼,享受着阳光下的美发服务,把脑袋一甩,秀发更加飘逸,像一面粉红色的丝绸。

松鼠坐在车厢尾部,它看到山坡上的油菜花田,被淋上一层阳光,就像一块块蛋黄派。让他忍不住吞咽口水。

“快看!粉色的羊驼!”

一辆出租车从旁边经过,车上后排坐两名女性游客,她们看到一辆军绿色三轮车,带着一只粉红色的羊驼,忍不住惊喜,急忙拿手机拍照。

“松鼠!好大的松鼠!”

女游客急忙问司机:“山里有松鼠吗?”

司机回答:“有。宴山最宽的地方有二十多公里,山里不仅有松鼠、猴子、野猪,还有狼和老虎。”

游客更加感兴趣:“真有老虎吗?”

“有。保护区里有华北虎。我们县林业局,有个姓秦的教授,为了保护华北虎,和盗猎贼对抗,被打的头破血流。那群偷猎的可不一般,手里有二十多杆枪。”

女游客比较感性,听到正义受辱,坏人又有这么多枪,神经紧张,急忙问:“后来呢?”

“后来?你们都猜不到。”,司机把着方向盘,看着前路,嘴角上扬,得意道,“想不到秦教授来头不小,竟然请到军队。督军一听秦教授被欺负,出动一个连队,开一辆坦克车,直接打进盗猎贼老巢。盗猎团伙连带头头被抓好几个。”

结局大快人心,女游客捧着肚子,笑的前仰后合:“哈哈哈哈……”

司机话锋一转,遗憾道:“可那团伙头头也有来头,被抓后没关几天,就给放了。他出来后,到处放话要报复秦教授。”

出租车司机口中的秦教授,就是秦豫的父亲,秦彦霖。

关于父母保护动物的事情,秦豫是知道的。但他并不知道父亲与盗猎团伙之间的恩怨。

秦豫驾驶摩托三轮车一路欢快。鹦鹉飞回车上,正巧有一辆音响外放的摩托车经过,动感的音乐炸了街。

鹦鹉好奇地扭脖子,目送摩托车消失在她视野中。

她突然说:“秦豫,买一个音响!”

秦豫毫不犹豫地拒绝道:“不买!”

鹦鹉不满地诅咒道:“让你掉沟里、掉沟里。”

三轮车来到新天地广场。

秦豫这才注意,超市店庆活动,消费满额可以凭小票抽奖。

蛋糕房的泡芙刚出炉,味道甜香;美发店的吹风机工作繁忙,呜呜作响。

看到这些,三神兽难掩兴奋之色。

“哎!那个人,骆驼不能进超市!”

谷雨站在羊驼背后,听到有人这么喊叫,得意地对秦豫炫耀:“你看,我就说羊驼可以进,人家骆驼都进来了呢。”

节令军团大摇大摆来到超市入口,确实拥有很多回头率。

一名保安大爷跳出来,把秦豫拦住,数落道:“我跟你说话呢,骆驼不能进超市!”

“你才是骆驼!”,白露炸开鹅黄色凤冠,扯长脖子,抖擞着毛,跟保安吵架,“你长个骆驼嘴,骆驼背,脖子挂着大铃铛,你铃儿响叮当!寒露姐姐是羊驼!”

保安愣半天,心说这鹦鹉吵架真带劲儿,不输给村里的老娘儿们。他缓缓神,对秦豫打趣儿道:“我不管羊驼还是骆驼,宠物不给进超市,这是王八屁股规定。”

“你才是宠物!”,鹦鹉又炸毛,扇动翅膀悬停半空,瞪着黑豆小眼向保安骂,“你长个猫脑袋,狗眼睛,一闪一闪亮晶晶!我叨死你信不信!”

秦豫伸手一抓,取来鹦鹉往身后一藏,对保安道歉:“对不起大爷,这只鹦鹉更年期,跟谁都吵架,您别生气。”

“你才更年期!……”

谷雨没说完,秦豫便用手指锁住她的鸟嘴,她挣扎着,挣不脱。

秦豫带着军团撤出超市入口处。鹦鹉终于能说话,她威胁道:“秦豫,我告诉你,本宫今天一定要进超市!否则我叨死你!”

秦豫考虑半天,歉意地说:“芒种、寒露,你们俩肯定不能进。我和谷雨进去,给你们买好吃的。”

如此,松鼠和羊驼纷纷点头同意。

谷姥姥进了大观园。

鹦鹉站在购物车的隔板上,那个位置一般坐小娃娃。她小短腿不够倒腾,一会儿跳到左边,看一看酒水,一会儿蹦到右边,看一看糖果。

“秦豫,我要吃这个!”

“这是洗衣粉。”

“秦豫,我要吃那个!”

“那是洗衣液。你吃点儿不吐泡泡的东西行不行?你想当金鱼啊。”

“那我吃啥?本宫今天必须要消费。”

“你只适合生鲜区。”

谷星望向远处,便对生鲜区充满期待。 第十章 谷雨逛超市 我要滴一下 数据结算:-3

总数:1492

……

水果区,谷雨看上猕猴桃。她兴冲冲地飞过去,让其他购物者以为白条鸡活了。

她站在货板上面,两眼发光。弯钩嘴轻易戳破柔软的果皮,吧唧吧唧,把翠绿的果肉吞进肚子。

“秦豫!我要买这个!”

秦豫本想阻止,已经晚了。

他伸手把那只被试吃的果子装进塑料袋,谷雨闪烁精明的目光,在一旁善意地提醒道:“那只果子破了,换一个新的。”

秦豫脸上黑了一片,大声凶她:“怎么破的你心里没数吗?”

谷雨毫不示弱,扯脖子跟他吵:“你凶什么凶?你个龟孙儿!”

这时,有个小男孩,五六岁,跟在大人身边,他眼睛突然发亮,像发现宝贝,兴奋地喊:“妈妈妈妈!那有一只白色的公鸡!”

鹦鹉刚要起势,秦豫直接锁住她的鸟嘴,教训道:“你有完没完。你还要跟一个孩子吵架?”

鸟嘴被撒开,鹦鹉义愤难平:“他说我是公鸡?本宫是公鸡的祖奶奶!”

秦豫装好袋,弯腰放进购物车,随口逗道:“同一品种,那不还是公鸡嘛。”

谷雨跳上购物车车把处,歪脑袋使劲想,又伸出右脚挠挠头。她想明白后,怔住,伸嘴朝秦豫手背咬一口,骂道:“我叨死你!你是不是傻?公鸡的祖奶奶应该是母鸡!”

秦豫扬起眉毛,在心里盘算半天,才笑着夸道:“你说的还真对。”

待秦豫长舒一口气,他对鹦鹉教育道:“谷雨,你可以跟成年人吵架,但是不能跟一个孩子吵架。”

鹦鹉不解,抬头问:“为啥?”

秦豫推车慢慢往前走,轻声解释:“因为你跟孩子吵架,会吓到他。从此,在这个孩子心里,他会认为动物不可爱,大自然也不可爱。”

鹦鹉不屑道:“少说大道理。”

一人一鸟在超市吸引众多回头率,总算互相拌着嘴,把购物任务完成。

又买上不少东西,塞满购物车,谷雨被挤压活动空间之后,只能藏在购物车的旮旯里。

秦豫一直在计算这个月的生活费,这两天开销太多,明显让他心疼。

待结账时,他瞧见鹿苹,便把账单的事情抛在脑袋。

排队到他的时候,秦豫左手攥着一瓶矿泉水,正要拧开。他主动向鹿苹打招呼:“好巧啊,又是我。”

鹿苹瞥他一眼,并不理睬。

秦豫只想和姑娘聊天,不顾低头,一件件商品,抓起来就放在收银台上。

“鹿姑娘,人家都说,女生越漂亮越没有智商。我做个动作,让你猜个成语,怎么样?”

鹿苹眼中似有不服,问:“怎么猜?”

秦豫把矿泉水往收银台前方一推,便直勾勾的看着姑娘傻笑,道:“好了,你猜吧。”

姑娘看清他的动作和表情,轻皱细眉,思索起来。而她的工作,因为熟能生巧,变得出神入化。

不需要低头检查,她双手抓过一包瓜子,左手一摸,位置不对,快速翻过一个面,条码正对扫码枪,滴一声,扫码成功。

右手快速抓来下一件商品,滴一声,扫码成功。可她的脑袋,都在思考:把水推开,再看着我,能是什么成语呢?

“水天一色?”

“不对。”

在他二人猜成语同时,鹦鹉站在一堆商品上面,把脖子刚刚伸出购物车。

她睁圆黑豆眼,看向扫码枪,滴一声,滴一声,撩动她的好奇心,和有趣的情绪。

谷雨看得入迷,就像一只猫,追着地面上的红点不放。

秦豫见鹿苹苦思冥想,心中暗暗高兴,要到手机号码近在咫尺。他面上更是春风得意,双手随便往车里一抓,捧着个东西就放在收银台上,看也不看。

他使出激将法,调侃道:“妹儿啊,放弃吧,我告诉你答案。”

鹿苹的眼睛又大又亮。她向秦豫瞪眼,威胁道:“你敢说,我就一刀宰了你。”

姑娘不肯服输。

她扭头看左边的天花板,想啊,没想出来。扭头看右边的天花板,想啊,还没想出来。可姑娘手上的工作一点儿不耽误。

滴。

滴。

突然,有一双手把谷雨抱起,放在收银台上。鹦鹉不但不介意,反而更加兴奋。透过层峦叠嶂的商品,她努力地扭动脖子,誓要把那方盒子研究清楚。

她的一双小脚跃跃欲试,往前一蹦,越过那卷黑色垃圾袋,插个队,把自己排在前面。

果然,鹿苹伸手把鹦鹉抱起。谷雨的心跳加速,她的脑袋拼命贴近扫码枪,她内心激动着,心跳加快着,就像火山濒临喷发。

她内心欢呼鼓舞着自己:谷雨,你马上就要成功。你马上就可以滴一下了!!

鹿苹抬头看着天花板,双手摸住鹦鹉,察觉出不对劲。姑娘表情逐渐奇怪,轻声嘀咕:“白条鸡?怎么这么大,还带毛?”

坏了。

鹿苹突然把鹦鹉抱离扫码枪,准备拿起瞧一瞧。鹦鹉心中暗叫糟糕:这可不行。

谷雨像是撒娇的小女友,像是任性的小丫头。她双目透出水汪汪的委屈,猛蹬一双小短腿,拼命的,向越来越远的扫码枪伸长脖子,大声哀求道:“让我滴、让我滴!快让我滴一下!”

秦豫这才发现不对,他一愣,急忙低头查看购物车,奇怪道:“我鹦鹉呢?”

他一把抢来谷雨,丢在购物车,斥道:“你一个无码产品,滴什么滴。给我老实待着!”

鹿苹发现这一幕,瞠目结舌:超市啥时候卖鹦鹉了?

鹉生从未离成功如此之近,仅一步之遥。可秦豫却坏了她的好事,这让谷雨怒不可遏。

她立刻施展对秦豫的报复,对鹿苹大声公布道:“答案是望妹(梅)止渴!”

鹿苹完全被鹦鹉逗笑,弯着身子从扫码枪上方伸出脑袋来,欣赏着谷雨。姑娘表情十分宠溺,赞道:“好可爱的鹦鹉,好想抱一抱。”

秦豫一看,柳暗花明啊。他趁火打劫道:“留下号码,立马让你抱。”

鹦鹉更加兴奋,有样学样,对鹿苹讲出条件:“让我滴一下,立马让你抱。”

鹿苹稍微一想,计上心来。她笑嘻嘻地和鹦鹉商量:“我在你脚丫上面贴一个塑料袋的条码,你就可以滴一下了。”

鹦鹉高兴的原地起飞。

女孩看到鹦鹉答应,同样高兴。她伸出手掌,邀请道:“快来,我让你滴一下。”

谷雨喜上眉梢,呼啦啦的,落在那只白皙柔嫩的小手上面。

鹿苹担心弄疼鹦鹉,她的动作很温柔,很小心,成功的,在鹦鹉右侧小腿位置贴上一张条码。

秦豫恶狠狠地瞪向谷雨,转而向鹿苹提醒道:“留个号码呀。”

谷雨此时情绪激动,谁敢再坏她好事儿,恨不得就生吞了他。鹦鹉张开弯钩嘴,向秦豫咆哮:“留你妹的号码!先让我滴一下!”

秦豫看谷雨已经杀红眼,耸耸肩膀,只得妥协。

鹿苹双手紧抱鹦鹉,逐渐靠近扫码枪。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谷雨兴奋到小脚发抖:本宫,马上就可以滴一下了!

噗!

扫码枪突然冒烟。

鹿苹惊道:“呀,昨天的愿望成真了。”

鹦鹉的惨叫响彻超市:

“我要滴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