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心明白日》 第一章 书库裸尸 真是日了鬼了！仙大12号楼的保洁员老吴敢怒不敢言地朝着地下室走去，今天本来不是他值班，却被队长临时安排去地下书库打扫。

鬼都没有一个的书库，除了灰就是书，落了灰的书长年陈列在书柜上，说什么领导心血来潮要检查书库，我看就是他新官上任三把火！

脑子有病。老吴在下楼梯前先摘下口罩，大口地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旋即拎着水桶走进了阴暗的地下通道。

一路灰尘扑面。他拿起扫把准备开启今天的工作，突然被角落里的一团白影吸引住目光，啥玩意？

老吴埋头整理了一下散落的书籍，然后大喇喇地走了过去，待眼睛看清楚地上的东西时，他顿时一声惨叫。

昏暗的灯光下一个女孩全身赤裸地仰躺着，整个人呈现出一个羞耻的大字，私处正对着老吴。

是多么疯女孩会以这样的方式躺在这阴暗的地下书库呢？

尽管意识到可能出事了，老吴还是不自觉地瞅了那里一眼，旋即目光落在女孩的脸上。

一对惊恐地眼睛大张着，瞳孔已经散了，正死鱼一般盯着他，老吴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连滚带爬地出了地下书库。

警察很快到来，在楼门外拉起了警戒线。刑警、法医和学院的保卫处领导陆续走进了没来得及打扫的地下书库。

在校园的派出所里做完了简单的笔录，老吴就被告知可以走了。

校园里来来往往的学生们议论纷纷。“听说12号楼出事了”！

“是吗？啥事儿”“你过来没看见拉着警戒线吗”？“噢，真的！”

“吴师傅，请等一下”，一个瘦高个的青年从派出所跑了出来，“我是负责这个案件的刑警周一鸣”，说着他伸出手热情地跟老吴握了握。

“咱俩加个微信，要是想起来啥可疑的人或者事随时和我联系”，这个姓周的警察落落大方，看着挺亲切。

老吴诚惶诚恐地拿出手机，扫了对方的二维码，恭恭敬敬地备注上“周警官”。

二人挥手告别。

这时队长打来电话。“今天你放一天假回去休息吧”队长在电话里大声地咳着痰，“咳，忒”，老吴听见队长咕哝了一句“真特么晦气”就挂了电话。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是队长从从5区4号楼楼长变成教学区5栋教学楼楼管分队长的第一周。

“出了这个数”，老吴记得他走马上任的第一天，曾经请大家吃老东北炖菜，他不无炫耀地伸出五根手指。

到底是五千还是五万。老吴一直没有想通这件事，他摇摇头，朝着家属区的宿舍走去。

“仙大有人死了！谋杀！听说是跳楼！在地下室发现的！奸杀吧！”

事件开始在网络上发酵。死者陈希希，23岁，湖北人，刚考上一所985高校的研究生。已经公示了。

“据我所知，希希没有男朋友，又或者有”反正没又给我们见过。一个女孩说。“她挺漂亮的，追她的人挺多的”另外一个道。

周一鸣和乌倩在宿舍里找学生了解死者的情况。班主任陪在一旁。

“希希是个特别乖的女孩，发生这样的事我们真的不敢相信”班主任哽咽道。

乌倩看了一眼她的眼角，很干燥。演技不错。她暗道。

“这几天我们都在改论文呢，每个人都忙的六亲不认”一个室友道。“昨天我还以为她睡着了，根本没发现她没回来”。

她们毕业论文答辩将在一周后举行，这几天正在努力修改论文。

每个人都顶着大大的黑眼圈。

正说着话，桌子上的手机响了起来。是个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周一鸣和乌倩同时警觉了起来。

宿舍正在接受盘问的两个女孩互相对视了一眼。“没准是导师”。

果然，电话没有接通，陈希希的微信接到了条是备注为“牧老师”发来的消息，乌倩点了一下。

一个温柔的女声，“希希，论文改的怎么样了，尽快发给我噢”。

“陈希希的手机没有密码吗？”一个室友疑惑地看向周一鸣。

“有啊”。周一鸣道。

“……”两个女孩互相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了敬畏的神色。

“是111111”。周一鸣道。两个女孩顿时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第二章 白裙女孩 清晨老吴被闹铃叫醒，他痛苦地闭了闭眼睛。缓了好一会才晃晃悠悠地起身。

几乎一夜没睡，出门上班的时候整个人还虚虚恍恍。昨天的那一眼，已经一眼入魂。

整个晚上梦里一直看见男女在媾和，一会是在阴暗的走道里，一会走在黑夜的台阶上，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气。

醒了又梦，梦了又醒。一晚上，老吴被折腾得精疲力尽。

刚到学校就被一帮同事团团围住。“听说一条褂子都没穿噢”来自陕西的老六眨巴着眼睛问。

目光中透露出一丝猥琐。

“你当时怕不”“昨晚上做噩梦了没有？一个广西老表端着茶水凑上来。

“听说了木？就是文院的丫头子，噢呦，学习刻苦的嘞，去年冬天噢天天她在12号楼考研学习室里学习。”当兵出身的大壮摇着头叹息着，“好可怜，爹妈已经来了，听说死活不肯走，人都哭傻了”他说。

老吴拿起保洁物品走了出去。“老吴，等等，唠一会嘛”，有人叫他，他假装没听见。

本来心理健康中心建议让老吴换一个楼去执勤，于是换到了11号楼。11号楼正好是文院的楼。但被派去12号楼的老李嫌晦气，宁愿不干了也不肯去。

学校为了节省开支，晚班的保洁员也负责守楼的工作，毕竟教学楼一到11点就要关楼，晚班的保洁事情不多。

前几天因为情况特殊，是保安队长带着人连守了三天，随时配合公安警察调查取证。

这两天取证工作告一段落。今晚得让后勤出人了。

老李不想一个人守着出了事的教学楼。毕竟出事那天就是他守的楼。

老李守的楼。恰好那天12号楼电路被大雷雨击中，连同前面的林荫路监控整齐地坏掉了。

老李此刻竟然还在值班室，警察却在走访宿舍，不得不说，仙城的警察办案方式有些令人摸不着头脑。

然而最终还是老吴扛下了所有。他知道，今晚一定不会太平。

入夜以后，按照惯例去清楼，地下书库自然是拉着警戒线的，闲人莫入。从一楼到六楼，人很少，毕竟发生了凶案，学生们也是心有余悸，11点不到，便都纷纷离开了。

老吴收拾好东西正准备落锁，突然一个背着书包的男孩从二楼冲了下来，“老师请等一下”男孩匆匆地跑出了门，他带着鸭舌帽，老吴没看清长相。

刚清完楼，落了锁，他便昏昏欲睡。

一闭上眼睛，又是那对媾和的男女，这次似乎近了一些，声息可闻。

老吴强迫自己醒过来，用手机外放着音乐。却还是身不由己地睡着了…似乎每次梦见的女人都是那个女人，男人的身形却很不一样。

高矮胖瘦都有。唯独脸却看不清楚。老吴想凑近一些，却只看到那个人耳后的一个黑痣。梦里的他想绕到男人前面，看看他的正脸，恰好这时女人换了个姿势，老吴赶紧凑了上去！

“duangduangduang”老吴突然从梦中惊醒。“老吴，老吴，开开门”一个声音在拍打着窗子，老吴从沙发上迷迷糊糊地起身，凑近一下，是老李。

“你怎么来了”老吴打开门把他放了进来，心下有些疑惑。

“我心里过意不去，这大半夜的让你一个人守着楼。”老李满脸愧疚地道，旋即从塑料袋里掏出一瓶二锅头和一袋老奶奶花生，“大晚上怪吓人的，咱俩喝点”。

老吴心中一紧。他沉默地看着老李拧开酒瓶，倒了两杯酒，又撕开了花生袋的包装，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二人碰杯。老吴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楼门口正对着值班室的监控，红点一闪一闪。在正常工作。

这屋里也该装个监控啊，老吴捡起一颗花生放到嘴里嚼了起来，心中暗道。

老奶奶花生，味道还是很不错的。老吴喝酒的时候也喜欢买这个。不知老李是有意还是无心，两个人对花生米的爱好还挺一致。

老李又倒了一杯，滋溜滋溜地喝了起来。

两个人随便拉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仿佛心照不宣似的，谁也没提那个在地下书库死去的女孩。

很快老李就喝得有点迷迷糊糊，他自顾自地说，“慢点喝，慢点喝，夜还长着哩”。

这不禁让老吴有些意外，他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不禁更加沉默了。好在平时他就话少，老李也不以为意，两个人沉默地喝着酒。

推杯换盏之际，老吴打量着老李微秃的脑门，不知怎么觉得有些似曾相识，正转念间，无意识地扫了一眼门口。

一个白裙女孩正站在那儿，表情冷峻地望向屋里。

第三章 老吴的异能 老吴全名叫吴正，生在皖北农村，从小就有一项隐秘的能力。一旦看到尸体或者什么人的遗照，入夜后，这个人生前最意难平的事便会在他眼前播放，鬼魂也会缠住他不放，直到七七四十九天后，才能止息。

七岁时爷爷去世，孝子贤孙们跪了一大片，小吴在人群中瞟了一眼爷爷的遗容，从此就被爷爷缠住。他这辈子最意难平的就是跟隔壁的寡妇偷情被捉奸在床，裤子都没提上就狼狈地逃窜。

后来被村民抓住狠狠地揍了一顿，还为此丢了民办教师的工作。

于是七岁的小吴正每晚一闭上眼，眼前就自动播放那些不堪的画面，吓得他嗷嗷大叫，小小年纪就提前结束了无忧无虑的童年。

偏偏他的父母又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文化不高，偏不信命；读书不多，但绝不迷信。

这直接导致小吴正因胡言乱语和举止怪异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后来在多次实践后终于明白，只要不看尸体或者遗照便能相安无事，然而在精神病院几进几出，使他错过了读书学习的最佳时机，导致他文化程度不高，又身无长技，长大后找不到好工作，渐渐沦为底层打工者。

谈过几段恋爱都告吹，至今孑然一身。好在找到了大学里的工作，每天都面对着鲜活的生命，这些年过得也还算平静。

那个白裙女孩不知何时已经飘到眼前，就站在老李背后，头发稍已经碰到了老李的肩膀，老吴扫视了一眼，她脸上表情很复杂。

老吴读不懂，也不想懂，鬼魂知道他能看见它们，但是二者互相之间不能交流，所以大多数的时候，老吴都佯装不见，沉默地度过一个又一个被鬼盯上的漫漫长夜。

此刻那白裙女孩站在老李身后，一脸阴郁，她绕着他移动，头发不时扫过老李的头脸肩膊。

不痒吗…老吴想。

突然老李放下酒杯，抱住头痛哭起来，一张老脸被悲伤撅住，发生丑陋的扭曲，他揍起眉头，咧开嘴，啊啊啊地哭了起来。

老吴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怪异举止弄得一脸懵逼。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老李的肩膀。

“老李，你没事吧？”

“没…没事，就是想哭一会”…老李的肩膀一抽一抽的。

“遇上啥难处了？”老吴笨拙地问了一句，那白裙女孩依旧站在老李身侧，一言不发地盯着他。

“没…没啥难…处”老李继续一抽一抽地哭泣。

老吴看着他的头顶，突然心中一紧，这个背影……不正是与女孩交媾的男人之一吗？

老吴心下一惊，抬眸看向那白裙女孩，她似默认了一般，眼中浮出一抹哀痛。

他突然明白了，这个女孩生前最意难平的不是考上985的研究生却惨遭橫死，而是她与这些男人一次又一次的媾和！

有没有一种可能，眼前的老李就是凶手？然而鬼魂的意难平也不一定就是她的死因…至少老李此前还没接触过凶案的尸体。

这一点他可不敢胡乱定罪。

况且自己一不是警察，二不是女孩家属，三没有证据，他没有立场也没有机会探查真相，就算是去举报，八成也会被当成疯子。

于是老吴只能打起十二分精神防止老李做出什么过激地行为。

然而老李哭了一阵，竟然直接歪倒在桌子上，鼾声如雷地睡了过去。

老吴再次懵逼。然而也只能由他去了。

四周围安静下来，那令人羞耻的喘息声再次响起，老吴在朦胧中看到那白衣女孩与老李在交媾。

这一次他看清了，就是在地下书库，一块暗红色的地毯上，老李的肩膀一耸一耸。

昏黄的灯光里，那女孩洁白的身体旁，放着一沓厚厚的人民币。

“今天囡囡好乖啊”，他听见老李在女孩耳边呢喃。

“零～”闹钟的铃声响起。老吴从沙发上猛然惊醒，天已大亮，老李不知什么时候已走了。

这个夜晚总算熬过去了。

老吴收拾好值班室，打开楼门，起身开始收拾各楼层的垃圾桶顺便巡楼。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叫住了他，“吴师傅，早啊～”

老吴回头一看，是三楼外院的纪老师，儒雅俊朗的外表令人眼前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