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象仙长》 第一章 痴呆儿 微明天光,一位短发少女风尘仆仆赶回了陈府。

少女姓陈,名玉凝,是陈府领养的童养媳。前不久,她独自一人回了乡下,安葬了过世的亲生父亲。如今,她背着一褐色小包袱,向陈府半睡半醒的家丁打着招呼。对方似乎毫不意外,开了门便让她进门。

陈玉凝自认身份卑微,便在办理好事后早早回到了府中。陈府的主人叫陈平兆,他在七年前从陈玉凝的亲生父母那里买来了八岁多的她。陈玉凝虽是童养媳,好似地位不算低,但陈玉凝要嫁的,是陈平兆的小儿子,那个痴呆儿。

陈平兆是镇上并不算是有名的人,但有一间一千平米的院子也称得上是当地的成功人士了。他是做餐饮行业的,在无始镇上有一间饭馆,叫平安饭馆。饭馆常常从早上七点(辰时)开始营业,一直到20点(戌时)左右才结束营业。先不提平安饭馆这名字有多常见,这饭馆也算是比较忙碌的,白天卖正常的饭菜,到了晚上又会卖些粥面,从营业开始就一直有人在。

平安饭馆装修不错,打扫得也不错,而饭菜也都不错,虽称不上是豪华,但在大多数人眼里也合格了。以上因素,再加上陈平兆的勤劳经营,友好待人,也积累了不少的老客户,这才让陈平兆从一个只能住在自己开的饭馆里的人变成可以独自买一间院子的人。

陈平兆娶有两任妻子,但似乎是他克妻,第一任妻子生下了两胎后不久就去世了,而第二任直接难产死去。陈平兆自认倒霉,便决定不娶妻了,只是有遗憾,未能生个女儿。可他的这点遗憾,在别人看来就是言不由衷。

说起奇巧,他的第三个儿子陈有则是个痴呆儿,八岁了连话都说不清楚,总是随地大小便,这恰巧给了他一个机会。

于是,陈平兆托关系,花了三千文从同族一个混得差的男人的手上领养了一个叫陈玉凝的姑娘,也算是合了陈平兆生女儿的心了。

可事与愿违,陈玉凝到了陈府之后,家中并无什么仆人,而陈平兆早早就去客栈做工了,于是照顾陈家三个男孩的责任就归到了精明能干的陈玉凝身上。

这里面,最让陈玉凝头疼的,莫过于那个痴呆儿的未婚夫——陈有则了。

“阿巴阿巴。”

“再阿巴,我把你扔茅坑里去!”

陈玉凝很是无奈,遇上了个酒鬼父亲,又遇上了痴呆未婚夫。

她也只能把苦用牙咬碎,吞进肚里。可陈有则依旧不屈不挠,仍在扯着陈玉凝的长发,逼得陈玉凝心一狠,把长发剃去了,少了几分女人味。

时光飞去,眨眼七年,陈平兆更富裕了,也多招了些下人,而陈玉凝也不用做“总管”的位置了。

或许是因果关系,某天,陈玉凝乡下的儿时好友跑来陈平兆的府上,告诉了陈玉凝她父亲死在路边的消息。出于对孝道的尊敬,陈玉凝独自一人回到了乡下埋葬父亲。

现在她回来了,回来的时间还是早上。她勤劳惯了,况且明日还是开学日。她急忙赶到自己的闺房,随即放下包袱,接着就直奔厨房而去,准备为陈家人做一顿早饭。

到了厨房附近,她抬头一看,厨房的烟囱被烟熏得焦黑。陈玉凝都已经撸起袖子准备下厨了,结果看见这副场面。

她推开门,果不其然是家中如今的总管林姨。

林姨听到门响,回头一看,发现竟是精致中又带着男子气的陈玉凝,当下笑脸相迎,“三小姐,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我办好了,就往家里赶了。”陈玉凝淡淡回道。

“这这这,您累了吧,这里就让我来吧。我说过很多次了,您是三小姐,不是我等这些下人。”

“不不不,我宁愿做个下人。”

陈玉凝自然是不愿意乖乖待着的,乖乖待着的话,她就只是陈有则的未婚妻。她没有什么选择,她只寄希望于通过勤劳的工作来改变“老爷”陈平兆的想法。

而这个想法,在陈府诸多下人的眼里都看得明明白白的。刚来这里时,林姨会一副气愤填膺的表情,同陈玉凝一起埋怨起她那可怜的命运。可如今林姨却笑了起来。

林姨一边炒菜,一边讲述陈玉凝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

“三小姐啊,三少爷昨日在你不在的时候,哭了整个晚上,到处在府里找你的踪迹呢。后来,他就一个不小心,自己摔到了脑袋,晕了过去。”

陈玉凝闻言,顿时关心起来,细切问:“怎么了,他晕了?”

“对啊。”林姨似乎并不认为那是件坏事,依旧还是一脸的灿烂笑容。

“不会是自己摔死了吧?”

陈玉凝有些担忧,又有些窃喜,下意识地说出了心中想法。

林姨听到这话,表情又暗了下来,一时间又不说话了。

她在认真地翻炒菜,似乎是不满陈玉凝的话。等到她炒菜到加水盖锅盖的步骤后,她才叹了一口气,说:“没死。三少爷的身体是三位少爷里最硬朗的,您不是忘了吧?”

陈玉凝尴尬的笑了,心想刚才确实说了些不好的话。

林姨似乎也没了心情,领着陈玉凝的手走出厨房,没好气说:“三少爷似乎把脑子摔好了,昨天能够正常说话了,也没什么磕磕巴巴的了。”

林姨拍了拍陈玉凝的肩膀,“三小姐你啊!还是认命吧!只要老爷没有改变主意,你的卖身契在律法上还有效,你就摆脱不了这个身份。你就寄希望于三少爷这次能够把脑子摔好吧!”

林姨指了个方向,告诉陈玉凝,“呐,三少爷现在正在园子里跟其他二位兄长练习武术呢。”

陈玉凝因为被林姨说得面红耳赤了,脸颊也升温了,受不了被说教的她,连忙逃离了现场。

林姨叹了一口气。

陈玉凝是个苦命人,府中上下都知道。卖身契如同一道枷锁,将她牢牢束缚在这个新的家庭里,而她的未来,也似乎被一纸三千文的契约所决定。只是世上没有随时的感同身受,听陈玉凝怨得多了,林姨也厌了。何况,在林姨看来,嫁给一个长得还算帅的有钱二傻子也挺不错的。

这世上是有仙人存在的,每人都可以“修仙”,只是资质平庸、家境朴实的人就不要多想了,那通常轮不到他们。而修仙的境界从低到高,分为基础、进阶、高阶、大师四个等级,其对应的是使者、尊者、道人、真人。

当境界巅峰造极之时,便是仙人,与天地同寿。

对于年老才有条件学习的陈平兆来说,他对修仙课程可谓极感兴趣。光是学习关乎修仙的课程,一个人便能够延年益寿。

因此,陈平兆在早些年孩子还没上学之前,他就与他的三个儿子一起在园子里学习如何修仙。这样的日子,每天都持续着,这已经是他们爷四的每日习惯了。

爷四个两脚平行开立,与肩同宽,两臂自然下垂,掌心向内,目视前方。双手缓缓上托至胸前,掌心向上,十指相对,同时吸气。然后双手继续上托,举过头顶,掌心向上,指尖相对,同时抬头仰视,动作稍停。接着双手分开,掌心向下,从两侧缓缓下落,同时呼气,回归起始姿势。

就这样的步骤,通过呼吸法,称之为基础境界里的“炼气”,这一步是练习与天地交互能量,其中“气”便是能量。

陈玉凝在院子的拱门旁看着,一时呆住了。

从左到右,那三个人分别是陈有善、陈有德、陈有则。他们三人动作协调一致,其中数动作做得最标准的,竟然是那个痴呆儿陈有则!

陈玉凝开始回想林姨的话,陈有则摔了脑子之后变得说话也清楚了。现在她观察下来,关于陈有则的动作什么的,竟也没了以前的那般僵硬别扭。

她不敢置信,世上竟然有这般奇怪的事——如果摔了脑子就没了痴呆,那世上痴呆儿岂不都能以这方法治理?

正在她疑惑不解,甚至愤愤地咬起了指甲的时候,大儿子陈有善发现了陈玉凝在旁。他随即喊了一声:“玉凝,你回来啦?”

听到这话,陈平兆立即扭头一看,看到了那个正在憨憨笑着的陈玉凝,顿时表情严肃起来。他开始指挥着三个儿子继续修炼,而他主动走向陈玉凝,一副要问罪的样子。

陈玉凝有些心虚,因为她刚不久才说了他儿子摔死最好的坏话。

可眼前来之汹汹,削瘦的中年男人并不是为了这事而来。他是为陈玉凝回来了却不报平安而感到生气,更是气她回来得早,影响休息。

陈平兆做了一系列心理活动,可是当他开口,他说的第一句话却是,“你回来了?”

“嗯,老爷。”陈玉凝乖乖点头。

陈平兆也应声点头,“那好,既然你来了,那我们一起修炼吧。你可是天资聪慧,不要老是想着去下厨房,修行才是你的要事。”

“嗯,好的老爷。”

陈玉凝只敢贴近拱门,瞪着无辜大眼,怯怯弱弱。

陈平兆见状更为不爽,抓住了对方的手。他不敢用力握,但还是成功地带着陈玉凝往里走了。他开始念叨陈玉凝的生分,“你啊,都来我们家这么多年了,我都花钱让你上学六年了,你还不习惯你的身份吗?”

陈玉凝不敢说话。

她不是没了解过童养媳是什么,但专门为一个痴呆儿而找的童养媳她知道的也只有她了。镇上有些人也买童养媳,不止她陈玉凝一个人,可基本没有几个好下场。陈玉凝始终认为自己是外来者,见惯了人性的她对于反悔什么的早就见怪不怪了。她没有乐观过,也不敢肆意妄为。

正当众人把关注点都放在陈玉凝身上的时候,不曾注意,在某个角落,一个身影在翩翩起舞。

那人不是谁,正是陈玉凝的未婚夫——陈有则。

陈有则时而展开双臂犹如大鹏展翅,时而张开双腿,肩膀跟着左右摇动,口中念着一些含糊不清的话语。

“哦comeonbaby,你是我的~哦,我是你的!谁?”

陈玉凝与对方对上了眼神,两人四目相对,陈玉凝却从他的表情中感觉到了寂静与严肃。陈有则长得端正,也算是对方少有的优点了,可现在对方一动不动,眼睛也没眨一下,就像是石头人一样。

陈玉凝感觉对方不是摔好脑子了,而是摔得更坏了。她伸出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对方,“三少爷他怎么了?”

陈有则始终紧紧地盯着陈玉凝,一言不发,表情更是没动过。要不是胸前的起伏,陈玉凝还真的觉得对方是假人。当陈平兆等人回头看向陈有则的时候,陈有则又动了起来,嘴里继续说着意义不明的话语。

“耶耶~!南宁的朋友~哦,你们好吗?”

陈有则开始到处乱走,耸着肩,指着各处,甚至开始扭动屁股。他脸上的是喜悦的笑容,可却在陈玉凝看来喜悦过头了,甚至是渗人。

陈平兆等人也是没有适应陈有则这个模样。

昨日陈有则平地摔到脑子晕了之后,在床上,还是他的大哥陈有善照顾的。陈有则大约在晕倒后一个小时醒来,当时的他表情严肃,皱着眉,似乎还在为他晕倒的这件事而困惑,而他的那个眼神,也没有平时那样的呆滞。

陈有则竟然在那时候,与陈有善好好地聊了有半个小时。等到陈有则的二哥出现,陈有则却依旧能够正常地对话,好似他以前的痴呆行为全是装的一般。只是,在等到陈平兆回来时,陈有则越发不对劲了。他时而兴奋地朝着天空大喊,“我自由了”,时而闭上眼睛张开双臂,感受着倾盆大雨。但实际上,当时并无下雨。

细思极恐。

陈玉凝与陈平兆、陈有善、陈有德三人窃窃私语片刻,接着统一把目光望向正在发癫的陈有则。

陈有则突然不动了,也不开口了,保持了一个奇特的姿势不动了——双手举过头顶,怂起肩,张开嘴巴,目光呆滞地看着众人。

陈玉凝吞了一口水,她发现陈有则的态度变得异常奇怪。往日,陈有则一定会冲上来,牢牢地粘着她陈玉凝,而今天他就像是玩起了一二三木头人一样不动。

“有则?”

没有反应。

见对方这个样子,陈平兆作为父亲,鼓起了勇气上前了。

如果说昨天陈有则的行为可以理解为自嗨,不在乎别人,而现在他就像是多了一只看不见的眼睛一样,两只眼睛默默地关注着众人,不由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陈平兆一步步地走过去,但陈有则依旧是没有任何动静,而他的眼睛都已经半分钟没眨了。

“wow!” 第二章 天罡学院 “你、没、自、己!”

天罡学院的侍卫(保安)已经汗流浃背了。他早就听闻学院招人多,哪知道会来个痴呆儿,更不会想到对方盯上自己了,并且靠得这么近,鼻子都将要碰到一起了。

天罡学院,坐落于东国南方的东阳州北阳城,是该城最有名的大学,其面积广阔,占地万亩之多,一直以其开放的招生政策和严谨的学术态度著称。

自学生踏入天罡学院的第一天起,严格的筛选机制便开始运转。从第一周开始,学院便通过一系列考核来评估学生的学术能力、意志品质和境界修为。这些考核不仅检验学生的知识储备,更考察他们的适应能力和战斗能力。只有通过这些考核的学生,才能有机会进入下一周、下一学期的学习。

在这样的筛选机制下,那些原本看似“脑子有问题”的人,也有了展示自己的舞台。至于能够在天罡学院上学上多久,那就完全取决于学生的本事了。

侍卫可不怕什么新生,见对方嚣张地嘲讽着自己,他随即拿出夹在腰间的木尺。而眼前丝毫不怕侍卫的男人,是一个前不久还是个痴呆儿的陈有则。

跟陈有则一起来的三人见到陈有则惹事了,作为大哥的陈有善赶紧拉住陈有则,自己挺身而出,开始为侍卫解释:“老师请见谅,吾弟从小脑子不太正常,不懂什么是非惹了您,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侍卫感觉自己莫名其妙的就被骂一句,顿时又气又委屈,“我为啥要做大人,他骂我欸?”

“谁骂你了?”

“你。”

“是吗,你说来听听,我可以为你解答一下疑惑,提一些意见,使你开朗些。”

侍卫感觉莫名其妙,对方突然像是变了个人一般。他表情严肃,嘴角勾抹起一道笑容,好像是善于开导的心理医生一样。侍卫眨了眨眼睛,一时也想不出如何回答。

下一秒,对方摆出莫名其妙的姿势,像个丹顶鹤一般。

陈有则的名义未婚妻陈玉凝看不下去了,她倒是没有太多礼貌,随意地跟侍卫说了句:“打扰了。”接着她用手拉走了陈有则。

侍卫看着陈有则远去的背影,有些确信了对方是神经病了,翻了个白眼,吐槽道:“怎么学院这种人都招——无所谓了,反正他大概待不了多久,学院可是很严格的。”

陈有则听到了这话,看上去有些在意。陈有则的两位兄长因为成功通过了天罡学院的考核,所以一个是三年级的学生,一个是二年级的学生,他们要去的自然不跟陈有则和陈玉凝是一条路。

天罡学院分为外院和内院,外院是还没确定经过考核的一年级新生,内院是已经经过了考核的二年级或以上的学生。毫不意外地说,两者是有区别的,区别的就是旧与新,乱与不乱。

陈玉凝,是陈平兆的童养媳,同时,也是陈平兆买的“奴隶”。这世界可是有卖身契一说的,还有律法保护,自然,陈玉凝的人权是由买主决定的。可陈平兆就是这般好心,或者是多心,为陈玉凝办理了天罡学院的入学手续。这一办,钱又少二万。

陈玉凝有了学习的机会,却显得闷闷不乐,她要拉着自己那不听话的未婚夫陈有则,一边还要考虑自己升学失败的打算。如果不能通过学院考核,两万块就打了水漂,陈玉凝也会深感抱歉。陈玉凝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看着一旁的陈有则,试图从对方身上寻求答案。

陈有则虽然身高七尺,但心性好似是三岁小孩,他开始活跃地跟各个不认识的人主动搭话。

“请问你有没有信心度过这第一学期的考验?”

“那么,如果给你选择的话,你会去学院的哪个部?”

陈有则正笑着,将入学凭证的那张纸卷成一个筒,问着来往的人。看样子,他好像也并无大碍,并不像之前那个只会“阿巴阿巴”的家。相反,陈有则此时谈笑风生的样子,令陈玉凝也开始怀疑,是不是他已经彻底没了痴呆。

她回想早上他一惊一乍的表现,突然“wow!”的一声,吓得他父亲陈平兆差点喘不过气来,陈玉凝就生气。可仔细一想,如果没有洞察的眼力,他又怎么会吓到人。只是有些不妥的是,他要只是为了吓人而吓人,那应该感到有趣而哈哈大笑,而陈有则在吓到他父亲之后只是耷拉着一张冷脸。

“你的身高多少,胸部……大概是发育到什么程度了?”

“喂!”陈玉凝赶紧叫停了陈有则那性骚扰的问题,使用暴力捂住了他的嘴巴,并警告他:“不该问的别问。”

而对方被询问的那位少女竟没有感觉到被冒犯,反而是捂嘴笑了起来。在一颗大树底下乖巧站着的少女叫梁怡莓,一双水汪汪大眼睛,杏眼,鹅蛋脸,看着颇显成熟,而身高仅仅一米五。她看着正动作亲密的两人,便开口问道:“你们是姐弟吗?”

此时,陈玉凝呆住了,她此刻明白了为什么陈有则会找上这位女生。她看着那傲人的山峰,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贫瘠的平原,震惊地吞了一口水,咽下的东西仿佛是自己的自信心。

“开玩笑的吧……”

陈有则从陈玉凝的裸绞当中挣脱出来,他依旧是彬彬有礼的样子,一副和善的笑容。他躬起身子让自己能与对方平视,伸出手,回答梁怡莓的问题:“我们是亲如姐弟,实际有着不可明说的禁忌关系。”

梁怡莓被陈有则的话给吓到了,双手捂住了嘴巴,发出了无声的呐喊。

“你们——乱伦是要去砍头的。”

陈玉凝再次被陈有则那奇怪的话给叫醒了。她再次反应过来后,一巴掌放在陈有则的脸上,将他推到身后,随后赔笑地跟对方说:“我啊,是他父亲领养的女儿,没有血缘关系的,更没有发生过什么关系。他啊,脑子不太正常,之前是个痴呆儿,最近病情得到了控制。”

“痴呆儿?”

“对对。”

“我看他也没什么问题啊。”

陈玉凝回头一看,发现陈有则又变了一副模样。他身子挺直,眼神坚毅,对着握紧的左拳咳嗽了一下,摆出一副长者模样,走到了陈玉凝的身边摸了一下只矮他一个脑袋的陈玉凝。

“好了,玉凝,该走了。”

陈有则突然的正经让陈玉凝有些猝不及防。一向做惯了为陈有则擦屁股一角的她,此刻对脑袋被陈有则轻轻抚摸的这事十分不满,好像他摸的不是什么脑袋,而是尊严。

陈有则并没有搭理她,开始跟梁怡莓互相介绍身份。这一切陈玉凝都看在眼里,怨在心里。

梁怡莓只有一个人,实际上,她是跟着自己的哥哥来的。只是,她的哥哥走着走着,就不得不换了一条路线,让梁怡莓在此地等待。只是凑巧的是,陈有则这时候上前搭讪了。

陈有则坦白:“我是看见你可爱才搭讪你的,因为我从没见过世上像你这般可爱的人。如果把人比作桃子,你就是那颗最水灵的水蜜桃。”

陈玉凝猛地扭头一看,开始震惊,即使拙劣,但这是对方能说出的话吗?还是说,对方又在脑子里想着什么坏主意了?

梁怡莓心一揪,被对方突如其来的夸奖弄得心花怒放。

“哪有,我没有那么可爱,只是,正常的、长相而已。”

“你这样只会让我觉得你更可爱。”

“不,我不可爱。”

“不,超可爱,真的,超可爱的。如果把世界上所有可爱的宠物拿来,我只会选择你,因为你是最可爱的那个。”

“不要、不要再说了啦~”

可对方似乎根本没有要放过梁怡莓的打算,依旧在不断地夸奖着她的外貌。而这还不够,对方似乎不愿意梁怡莓红着脸逃避,开始不断地用脸靠近。

陈玉凝翻了一个白眼,接着她连忙拉回了陈有则。她翻白眼的原因,有一部分是在骂陈有则是个白眼狼,她待他这么好,结果陈有则刚认识一个新的女性就不吝啬赞美之词了。她开始向梁怡莓道歉,发现少女此时脸都已经红透了,连同耳根一起。她开始扭扭捏捏起来,嘴里发着些如念经的呢喃,声音小到让人听不提清楚,但大概就是“那个、没什么的、我不可爱、谢谢你”之类的。

梁怡莓这是害羞了,她有过被人夸奖的经历,但会在第一面见面后就真诚夸奖她的人,她还是第一次见。如果以往的人对她是溺爱,那么现在可以理解为她确实是有那么本事获得这些赞美的。

梁怡莓所在的家庭,或者说是家族,在当地是很庞大的,其中当官的就近百人。而她的父亲,是当地的州政府的知事。在如今殷实的家境下,养出了她这个肤白貌美的姑娘。尽管世界依旧是重男轻女的,可梁怡莓出生以来,几乎是没有受到什么歧视。从父亲,到他的哥哥们,一个个的都对梁怡莓这个最小的妹妹恩爱有加。

梁怡莓有三位哥哥,大哥叫梁文亮,正在当地州政府北阳城中当着一个小官,有梁怡莓的父亲梁嵩照应。她的二哥,叫梁武有,是当地的武举人。她的三哥,叫梁道成,目前天罡学院三年级学生。

在天罡学院内院门口处,有一群女人围成一堆,她们兴奋、欢呼了半天,才发现关注的对方跑了。梁道成,虽然在外没有太大名气,但在学院里也是个受欢迎的男神级别的人物了。他剑眉星目,长相偏俊秀,眼神带着一丝柔情,正在某处偷偷观察着那群女人的动向。

梁道成是与其妹妹梁怡莓一同前来的,只是他恰好被某个认识他而他不认识的人给发现了。作为灵气部三年级学生里的明星人物,他很受异性的欢迎。可这种欢迎,他恐怕会影响到他那不入世的妹妹,于是叫妹妹等他,他去甩开那些他的粉丝。

当梁道成赶回来,他发现,他的妹妹已经红通了脸,而她的面前,是一个稀少的短发女性,以及一个看着就轻浮的男性。

“你们在干什么?”

陈有则回头一看,发现身后已经多出了一个不认识的男人。那男人俊得很,身为男性却披着一身乌黑长发。长发在这个追求修仙的世界,实际上也并不算多,男性更多还是一个短发的形象。毕竟如果要牵扯到战斗,身子动起来的话,长发要是甩到脸上影响视线那可就不好了。

“啊,帅哥。”陈有则的回答好似是下意识说出口的。

可梁道成不吃这套,迈着大步走到了自己的妹妹梁怡莓身前护住了她,并谨慎地站在陈有则和陈玉凝两人身前重问了一遍:“你们是谁?”

陈玉凝的眼力见不差,她早就料想过梁怡莓是有钱有势的人家,于是先道歉,“公子失礼了,我家三少爷脑子不正常。”

“谁脑子不正常?”一旁的陈有则反问道。

“你。”

陈有则抱起肘来,摆出一副不服的表情,就像个要安慰的宝宝一样生起了怨气。

梁道成不知道眼前是怎么回事,他只好转向一旁。他的妹妹梁怡莓正在大口呼吸,试图减缓剧烈跳动的心脏。梁道成还以为是对方欺负他的妹妹了,脸一沉,手一挥,好似袖里藏剑,随即灵气浮现,数把剑气指向陈玉凝和陈有则两人。

陈玉凝上一秒还在安慰陈有则,下一秒就被对方的这个架势吓到了。

梁道成沉声道:“说,你们对我妹妹做什么了,一字一句说清楚。”

梁怡莓连忙拉住他哥哥举起的手臂,可她怎么也掰不动,只要解释道:“不是的,他们就是跟我聊几句的朋友而已。”

“朋友?”梁道成轻轻挑眉问道。当他得到了梁怡莓的点头承认后,脸色反倒是更加阴沉了。

在他的观念里,朋友绝不是轻易就能交到的,何况是第一天认识的陌生人。不管事实如何,梁道成此时都决心要为自己的妹妹上一课了。

“记住了,我单纯的妹妹啊,第一次见面无论是谁都不能称为朋友,朋友是可以互相信任互相依赖的存在,绝不是轻易成为的存在——”

梁道成怔住了,与此同时,周围的人几乎都怔住了。在看戏的,或是不在看戏的人,怎么会想到,一个新生竟然敢跟穿着三年级校服的学生挑衅。

梁道成眼前看到的,仿佛是一座高耸的大山,当他反应过来,才发现那不是大山,那是一根含有侮辱性意味的手指,一根中指,而使用该手指挑衅他的对象,是一个长得端正的新生。那人歪嘴一笑,好似根本没把他三年级学生当回事。

陈有则根本不怕对方已经摆出的架势,面对数道停滞在空中的剑气毫无畏惧,反倒是比着中指,态度嚣张。

“你、没、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