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只有杀》 第1章 再普通不过的一天 雪很安静,近山顶的一处悬崖上,格林望下山脚下的村落。

忽的,他手按住胸口,再用力,手臂颤抖的压住胸膛。

震颤,胸腔囚禁的爆裂之物,在冲在撞。它誓要破开肉骨,带着鲜血就跳出来,在这片银装素裹的大地上砸出一点红色。

呼吸粗重。

“怎么办?”

低语,一双纤细的手臂环上脖颈,冷冰冰,跟着身子压上来,格林眼中便看见一片煞白的脸,夹着落雪的金发遮掩大半。

是妹妹。

“杀。只有杀。”

冷着眼,赤眸中似要飞出一只血鹰,爪撕喙砸。格林手提柴刀,望向雪中安静的村子,自己和妹妹寄宿数个年月的屋房。

以及数个身披粗糙白毛,俯身啃咬,争抢冻硬身体的生物。

怪物。

“可是…干爹阿娘…”

眼神闪躲,妹妹脸贴在哥哥的侧脸,感受温暖。

“一样,都杀了。”哥哥毫无反应,宛如一尊温暖的石像,“是研究所的诅咒爆发了,不能让他们知道我们在这里…特别是你,蕾克。你不能,绝不能再去打仗了。”

“…好。”

蕾克收回飘忽的眸子,牢牢的扎在格林的侧脸上,挽住他脖颈的素手抬起,为他扫下头顶的落雪,露出黑发。

看见哥哥干干净净的头顶,蕾克微笑着,踮起脚尖,微微跃起,唇瓣轻轻一点格林头顶。

“我都听哥哥的。”

没等妹妹撒娇,格林反手将女孩背起——她每每挽住自己脖子,就是不想走路的暗示,一开始格林还会和她拌嘴,现如今已经变成一种被迫的约定俗成。

不是宠溺。

而一旁,一只近人大的狼蜷缩在松树下,见着格林来,吐出大舌头,几步就凑上来,绕着格林转圈圈。

这是妹妹的狼:魄罗。当然,对外宣称是狗,误会太麻烦。

一开始格林三人本是来打猎的,村中本规划好食物突然告罄…本怀疑各种,眼下事实已水落石出,是村民监守自盗,因为诅咒变异的饥饿感。

虽然明白真相,但是食物告罄的事实仍未解决,研究所的追杀将接踵而至,自己必须逃向不毛之地…

而最重要的是,战争。该死的仍在进行从未休止的战争。

它跟着自己,它将烧灼一切,它将这片养育自己的银白色大地蹂躏,侮辱,杀死。

它势不可挡的伤害着每一个人,并以羞辱弱者为乐。

但现在,那些都不重要了。

“哼哼~”

耳畔,蕾克哼着歌,自己能嗅到女孩的温润气息;脚边,及腰高的魄罗吐着舌头,漆黑的毛发油光发亮,粗大的尾巴一甩一甩。

自己现在很幸福。

微笑,格林回眸,微笑着看向自己肩头的小红帽,对方蔚蓝色的眼睛睁大了,看着她如湖泊般眼中倒影出的自己。

粗眉毛,亮眼睛,一片饱经风霜的粗糙,一条刀疤,从额头横跨右眼,一道肉色的沟壑,早已结痂,其中的肌肉绷的很紧,看的让人触目惊心——但好在眼睛没事。

由此,格林笑的很难看。

“要多笑笑。”

这么说着,蕾克对自己报以美丽的笑来,双手扯着自己的嘴角,对自己日常冷着脸的样子,似乎已不满许久。

很好。

保持着微笑,格林嘴上答应着妹妹,眯起眼睛,如伏下身子的雄狮,懒洋洋。

我要撕碎他们所有人。

所有。

“Boss,第三号实验品找到了。它在伊丽玛温北方。”

一推鼻梁上的眼镜,眼睛被针线缝住的男人回过头,去面向那高大异常,生有三头,手分六臂的女人,她身陷与身躯同样巨大的沙发中,戴着白手套对手,把玩着自己的赤色额发。

“抓回来。”中间的脑袋开口,“不惜一切代价。”

“我要吃他的肉。”右边的脑袋张开嘴,细长舌兴奋到舔舐空气,“啊啊,肉,嘿,他的脑髓我要自己亲手取吃。”

“温斯顿,请你联系安插维多利亚的间谍,把他和试验品维多利亚-1带回来。”

板着脸,左边的脑袋咀嚼着什么,一口吐出。

原来是人。

“如果难以回收,就杀掉维多利亚-1。”

要快。

柴刀猛的劈砸,白毛怪物的头骨便碎裂爆响,可如此柴刀还不停,顷刻间再劈!

刀身砸从头顶砸到怪物鼻尖,鲜血从怪物的七窍中喷洒,白花花的头骨粘连着什么粉的,黄的,洒在这片银白的大地上,整颗脑袋如烂掉的西瓜,缓缓朝两侧崩落。

“…”

眼睛是血色,身上也是血色,格林眼睛眨也不眨,柴刀回身一劈,刀背便将白怪砸的双眼高高的隆起。

手伸,格林一手将其脖颈抓住,手臂浮现黑幽能量,再一用力。

咔。

断!颈椎便被其硬生生捏断,脑袋便无力的歪斜下去。

周围,数个白怪虎视眈眈,可没了一开始扑猎的攻击性,可眼睛下,浑浊的赤色紧盯着格林。

“来。”

拔出腰间的小刀,此时站在村庄广场,被近乎全体村民变成的白怪所包围,格林用小刀割开自己的手心,让炽热的鲜血横洒污浊的雪上。

“杀死我。”

血。

不,这不是血。

这是癫狂的前奏,这是强者的羞辱,这是特么的Drug!

“啊啊啊啊啊!”

尖叫,白怪拼命伸展身子,锐利指尖极力扎进自己脑侧,再往下,撕扯!利爪划过头颅面部脖颈,所过之处都是血痕。

仍然,可他们仍然控制不住的睁大眼睛,心脏狂跳,压抑不住这…欲望。

食欲。

疯了,狂了!它们流着口水,一涌而上,手脚并用的就扑向格林的位置,好似饿狗群。

“…呵呵。”

邪。

并不丑陋,甚至是阳刚的脸上,露出邪的笑来,或许是鲜血衬托,或许是内心流露,格林笑的就奸,就邪。

宽厚的舌头舔干净嘴角的血,铁锈味,混杂着一点泥土。

抬手,格林就用小刀将自己脖颈切开。

彻彻底底的切开!

动脉瞬间被割开,鲜血如泉般喷洒于空中,顿时撒出一片血雾,格林健壮的身体直直的倒下。

下一刻,就被白色掩埋,是白怪,它们在发疯般分食他的尸体。

可尸体就那么大,除去被干掉的两个白怪,眼下少说大大小小白怪也有二十,三十个。

于是,就算变成了怪物人心中生扎的贪欲也从未消失,于是争斗,必然流出鲜血。

白怪间的战斗,毫不安静的打响,嘶吼和哀嚎久久的回荡在这片雪国。

远处。

在任何白怪都无法窥见的树上小屋外,用于观察的平台上,存在着用石块为其搭建火坑,眼下正熊熊燃烧着,少女蕾克在精心照料从随身油灯里取下的火种,魄罗在一片,懒洋洋的蜷成一团,若不是大尾巴有一会没一会的摇摆,会让人以为它已经睡去。

“懒魄罗。”

拍着魄罗的肚皮,少女横眉:“哥哥在干活,你在干什么?”

“呜——”

低声呜呜,魄罗本低下的头变得更低,是格林要他俩在这照顾篝火,可眼下却又被蕾克责骂。

但没办法,谁叫他只是一条狗呢?

此时,篝火攒动,蕾克眼睛一亮。

“妹妹,我回来了。”

如先前一模一样,就连衣领的褶皱都完全一致的格林,从火焰中踏出。

“哥哥!”一把扑上去,蕾克如一条八爪鱼一样,四肢缠绕着格林,“我爱你。”

“我也爱你。”

没什么情绪,格林毫不犹豫的回复,如初表现,让人难以评价是敷衍,还是认真。

见妹妹嘴巴鼓起来,格林迅速接上自己话题。

“蕾克,联系你的契约恶魔。

“告诉她,开饭了。” 第2章 所有的痛苦都是真的 树上小屋离村子不远,即使蕾克像八爪鱼一样抓住格林,二人一狗不久便来到广场前。

鲜血和哀嚎已回荡许久…

为了争夺格林的遗体,那些诅咒造物本就理智不存几分,眼下被格林尸体刺激已是已陷入癫狂。

“吼!”

以广场中心的格林尸首为圆心,周围扑了几个弱小白怪的尸体,几个较为强大的白怪,互相牵制,享用着格林身上最为鲜美的部位。

而由于格林本身健壮的身躯,食材不少,近乎所有白怪,都嘴角赤红,舔舐着手掌,意犹未尽的看着强大白怪的进食。

就不曾意识到,被他们享用肉体的本尊,正逐步靠近。

“好吃..格林好好吃…”

自言自语,仍能看出些人类特征的少女,大口啃食着格林的手臂。

沉默着,在远处放下妹妹的格林,手提柴刀,缓步走向它们,而妹妹,也看也不看格林在干什么,只是自己蹲下来玩魄罗的大尾巴。

那边,格林几步就走到白怪化的少女身后,将柴刀高举,黑漆漆的刀身,被冬日的冷阳照出了些许苍白。

“格林哥哥,好吃...”

声音在耳边回荡,格林冷目,记忆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这个女孩,我是认识的。

当初自己和妹妹流浪到这个村落后,她偷偷从家里留了饭给我们,再之后...她也叫我哥哥。

会因为我讲战区的故事而落泪,玩耍的时候扭了脚踝会强装没事,几周前的晚上偷偷说喜欢我…

但那都不重要了。

啪!柴刀重重的挥下,周围空气中飘荡的雪花被刀气吹的打旋。

头颅碎裂开来,鲜血立刻流出,白怪她身形一颤,回过头来,用那因为颅腔被打凹而微微隆起的眼球盯着格林,呜咽道:“哥哥…”

啪!

又是一下重劈,这白怪的头颅彻底烂开,乌珠飞的老远,一头栽在雪地里不见,红的白的撒在雪面上,也将格林的全身污了。

随后这小小的身躯倒下,只溅起一点飞雪。

“…”

无言。

面色不改,格林扭头就去下一个解决下一个白怪。

“吼!”

或许失去了理智,但白怪们就绝不是变成了坐以待毙的家伙,一个身形高大的白怪,抄着长枪和格林的大腿就攻过来。

或许是耐诅咒强的缘故,又或者他们信仰的这片大山真的保护了他们,总之,这些强大的白怪,面孔并未被白毛覆盖,只有身形长出了白色的,牦牛那样的粗糙毛发。

这也是格林刚才能认出女孩的原因。

但都不重要了,因为他们都已经死去,而格林他们一开始就知道会这样。

眼下,他们是怪物,自己是人类。

此时,白怪手持的长矛近在咫尺。

“…”

只稍稍侧身,长矛便擦着格林的腰间刺过,只划开衣物,格林就不满足于躲开攻击,他大进一步,在白怪其惊恐神色中,猛的砸下柴刀,一下重击,就轻易将这白怪,也是曾经和自己称兄道弟的家伙,杀死。

砰,身躯倒地,掀起一点积雪。

可尘埃并未落定,白怪的数量足有二三十,这声响不可避免的将他们惊动,周围一个又一个熟悉的面孔探出头颅,他们眼里的渴求毫不掩饰,踩着同伴的尸体,朝着格林前进,丝毫不畏惧。

大抵是因为,这些自诅咒中诞生的孽物,已不留存一丝人性,又怎会被同类的惨死而退缩?

这血腥味只会让他们更加疯狂,那颗被欲求填满的死坏大脑中,只会冒出下一个绝不是自己的念头。

就被诅咒与欲念驱使,白怪们中尚存本能的提着武器一步步靠近,而毫无理智的已四肢着地,流着口水冲向格林。

此时,又一次被包围,而这次,格林就并不打算靠自杀来脱困。

毕竟,用复活来一次又一次的让对方减员,实在太慢,自己必须用最快的方式将所有被诅咒生灵聚集在一块,将其杀死。

就不敢存一丝的侥幸心理,格林敢肯定,即使自己身处位于伊丽玛温邻国最远方的极北之地,对方也能在四个小时内抵达这个村庄。

哪怕这又会将停战协议撕毁...

而在他们的精锐抵达这里之前,自己必须将这些同自己灵魂深处诅咒相连的怪物们,一一杀死。

否则自己的行踪方向,将毫无保留...自己和妹妹将会再一次被囚禁——作为不听话的试验品。

那种生活,不,那地狱自己和妹妹不愿去。

故此,已别无他法——哪怕会残害善良的人。

“我毫无歉意。”

呢喃着,格林迅速脱下衣物,就浑身赤裸的站在冰天雪地里,一边提着柴刀和白怪周璇,一边嘴中喊道。

“不幸恶魔!我献上我的全部的肉体,去诅咒那些吃下我肉体的生灵,让他们遭遇最大的不幸!死亡!”

言罢,格林的背后,用伤疤雕刻成的简易法阵便渗出鲜血,跟着,他五官被无形的大手捏住,旋转,头颅被固定在空间中,其被硬生生的在脸上扭转成一团碎肉。

“啊啊啊啊!”

惨叫声,无法压抑的惨叫声回荡在雪域山谷间,即使经历了数十次,可这灵魂也被活生生啃咬碾碎的痛楚,就根本无法忍受片刻。

但好在,不幸恶魔没有什么该死的又装模作样的用餐礼仪,在享用完祂最喜爱的面部和灵魂后,便大口一张将格林的身躯整个吞食进去,咀嚼。

可由于其无法被人类看见的缘故,在一般人看来,格林就是面部忽的扭曲,再突然消失,随后,他本存在的地方,诡异的响起嘎吱嘎吱的动静...

无法理解。

这一幕的展现,就连那些流着口水,四肢着地的白怪,都后移了几步四肢,面上的贪婪和食欲都被抹平了好些。

是恐惧,是来自肉体本能,是来自神经的最深处。

一时间,抛开进食声,这遍地尸体的雪村,竟吊诡的安静下来。

而远处,蕾克站立在安全的屋顶上,安静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天色并不好,她的金发显得暗淡,目睹一切的蕾克,面色已冷冰,此时,其正一手掀开御寒的衣物露出肚子,一手掀开肚子,露出其中幽邃漆黑,却又能看清背后可怖不可描述景象的肚子。

原来!不幸恶魔,便是从此来到人间。

她是连接人间与地狱的活体大门。

“美味啊!格林!”

惊叹声,回响在山谷,这声音垂垂老矣,沙哑无力,一听到这声音,就好像进到了老东西的房间里,一股老人特有的臭味,扑鼻而来。

“下坠恶魔,可是欢喜你灵肉的紧呀!”

一边惊叹着,周围的白怪就各种抽搐起来,有的捂着胸口,一头栽倒在地,有的忽然就碰到了一旁的同类,结果大打出手,同归于尽,还有的,干脆就被一个脚滑摔倒,被自己尖锐的手指刺穿太阳穴。

死法花样繁多,看的令人目不暇接,大约十秒后,所有吃过格林肉体的白怪,统统再没了声息。

“她吃的太慢了,又挑剔。”蕾克开口,言语全是冷漠,“剩下的怪物,你去处理掉,作为你来到现世的代价,以及和哥哥作交易的手续费。”

无形之物,似乎瞬间就来到远处的蕾克身前,掀起一阵风,吹动蕾克的金发:“唔..这是你们人类的规矩

“闭嘴。”

语气恶劣异常,蕾克稍稍关上肚子,不幸恶魔存在的感觉,便消失几分:“很多恶魔都想吃哥哥,你不干可以滚。”

“哟哟哟...小姑娘可真叫恶魔害怕。”说着,无形之物便远离了蕾克,朝着村落中飘去,“小心哪天被我吃掉。”

“...”

就没说话,蕾克冷着脸,就将肚子再关上几分。

“...”

附近再无不幸恶魔的声音和感觉,而村落中,却再度响起了白怪的哀嚎。

“哼。”

流露出一丝冷笑,蕾克自语道。

“哥哥太拼命了。”

...

篝火跳动,林上小屋中,蕾克正用着火焰,烤着从村里搜来的土豆。

在其脚边,魄罗正啃着冻的硬邦邦的腿,啃的正欢,至于食物短缺的村庄拿来的肉...就不要多问。

“魄罗,你知道么?哥哥可喜欢吃土豆了,感觉他不吃肉都要吃土豆。”

嘴里哼着歌,蕾克把用签子穿着的土豆,在篝火上旋转,其身边,已经堆着三五个烤好的土豆,看来是已经烤好了好一会。

“但是他自从来到这里后,就说不喜欢吃了,又或者说,他变的什么都不喜欢吃了...真傻,你不觉得么?用这种理由搪塞最爱他的妹妹,太差劲了这人。”

“呜...”

呜咽着,魄罗把脑袋伸过去,蹭蕾克的脚。

大概是在表示:自己只是条狗,别为难自己。

“哼,仗着自己爱他就乱来。”

扭头,蕾克蹲下身子,一把抓住魄罗的狗头,胡乱的揉搓:“魄罗你也是,不听话,肉也不吃。让给我干嘛了?觉得我是女孩子,需要保护?”

“呜呜呜...”魄罗只做呜咽,期望主人能放过自己。

“好啦好啦,不为难你。”

拍拍魄罗脑袋,蕾克继续烤土豆,一手撑着下巴,一双眼睛凝望着火堆,精致的下巴被火焰柔上一层暖黄:“真是笨蛋哥哥。”

这时,火焰扰动,一只手从火焰伸出,扒拉着无形的火焰,就好像是拉着摇曳的野草一般,抓着他们,将自己从火焰中拉出,一跃而下。

是格林。

“哥哥!”

一蹦三尺高,蕾克直直的扑到格林的怀里,冷冰冰的小脸用力贴着格林的大脸,感受着其温暖。

“辛苦你了...”

“没事...”

一边双手兜住妹妹,一边挤出微笑,格林记住妹妹之前说的话:要多笑笑。

但这笑容实在难看,看的蕾克都看不过去,用手调整着格林的五官,但努力了好一会,最后打算说服自己,习惯格林笑的如此难看的样子。

如此打闹一阵,俩人围坐在篝火边,交谈。

“接下来要去哪里?”

歪头靠着格林的肩膀,蕾克蔚蓝色的眼睛,盯着格林那握着土豆却一口不吃的大手:“其他国家也在打仗哦。”

“去

“哪里也别去。”

门口,一只苍白到微蓝的脸穿过门,他露出满嘴尖牙的笑着,“和我回去吧,三号,-1?” 第3章 微笑的二十一种含义 “...”

无言中,格林将手伸向妹妹的肚子,对方也很配合的将肚子打开,其肚中无尽的虚空中,一张蠕动的利齿口器咬住格林的手臂,啃咬咀嚼,速度极快,没两下,格林一整条手臂都被吃下。

面不改色,格林被吃掉的手臂断臂,粉嫩的肌肉条条蠕动起来,黑幽色能量与其交织,肉与神秘构成了一条新的手臂。

而这一切,仅在几个眨眼间完成。

“看到我,很意外?呀呀呀,明明在研究所的时光渡过的那么愉快,动人~天呐,你们都饿瘦了不是么?”

鼓舌弄牙,这不速之客的上下嘴唇,仿佛有着自己的独立意识,做着夸张的特价。挤眉弄眼,语气也极其丰富。

穿过木门的微蓝面孔逐渐浮现更多,他一脚踏进门内,皮鞋锃光瓦亮,身上的白大褂无风自起:“看你们表情,是很好奇我怎么这么快就和你们团聚了不是?呀呀,那是因为,我非常,非常的的担心,担忧你们的下落。哦,我的孩子,我一天看不见你们,我这颗蔚蓝的心,就隐隐作痛呢...”

“...”

无言。

将妹妹护至身后,格林警惕的监视四周,新手臂中能量逐渐溢散到屋外,以防任何意外偷袭到来的可能。

“呀呀呀,果然是好孩子,看来我教你们的一点也没有忘记。”

一边说着,男人随手抄了把木椅子坐下,二郎腿翘起,双手抱住膝盖:“就我一个人来哦小格林,其他人可不会对你们这上心呐。毕竟,两个不知前途的小鬼,和申请绿油油的经费,还有叫的放浪的女人男人一比,他们还是沉醉于后者带来的..哦不,他们现在已经找到了新的快乐,我一开始也不喜欢来着。

“比起那些,我喜欢你们两个,哎呦呦,谁叫我这么有良心呢。”

满嘴的尖牙,淡蓝色的男人,就摇唇鼓舌着一刻也不停止。

挑眉,格林幻化出的手臂已将房屋周围探明,对方说的没错,没再有更多埋伏。

松了口气,但松了口气又不太可能。

黑幽色能量鼓动,从格林的手臂的断面缓缓延伸向胸膛,似乎要将剩下的四肢统统包裹。

“威尔士,或者我应该叫你研究员一号?”深呼吸,格林带着妹妹,一点点挪向小屋的窗户,“我想你对帝国从来没有一丝忠心,如果是研究遇到瓶颈,需要我的灵肉我都可以给你...只要放我俩走,条件你开。”

紧绷,格林的衣角被拽的紧紧的,于是他一只眼睛盯着威尔士,一只眼睛转向身后,看见了妹妹紧拉着自己的衣角,一只手握在胸前攥紧。

此时她满脸都写着:不要答应他。

所以,怎么办?

黑幽色能量起伏,格林呼吸沉重,毕竟对方可不是未受过训练的村民,威尔士一手担任研究组长,另一手,则牢牢的抓着安保部副部长的职位。

这可不是虚名。

如此,眼下只有等待。等待最好的时机眷顾自己和妹妹,就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和妹妹都不能再回去。

...至少妹妹不行。

“嗯哼,不不不↓不不不!小朋友们,你们误会了,我并非是要把你们再带回那个白色的监牢里,现在呢,我只是来特别的关心你们,毕竟你们是特殊的。”

站起身来,整理整理衣领,威尔士耸肩:“顺便,有个孩子想让你们看看。”

说罢,格林身周幽黑色能量瞬间环绕全身,将妹妹和自己包裹其中,万无一失。

“别紧张,别紧张。【咒力】这么浓厚,你的心情就这么糟糕么?不调理,迟早神经要出问题。”

摆摆手,嘴中仍然喋喋不休,威尔士打开上衣,露出了内嵌把手的胸膛...他拉开把手,胸膛随之打开。

“...”

一颗脑袋随之伸出。

金色的头发,漆黑的眸子,粉嫩的手臂从中伸出。

那是一个孩童。

但,一见到这小家伙,格林那如岩石雕刻一般死寂的面孔中,也被迫扭曲,变形。

一种最坏的猜想在他心胸中诞生。

“那是你爸爸哦。”

...

子嗣。

偶尔间,身处研究所的格林听说过这个话题。

研究员们抱怨着,上面的大人物总是以战争胜利为借口,胁迫自己做一些根本和战争,胜利,甚至连同科研精神都毫无关系的命题。

而有天,参观的官员,被【三号灵肉对恶魔强吸引的来由】吸引,他要求。

让自己也尝尝。

随后便一分不可收拾。

而上述的一切,都是在格林的眼前探讨的。

而之后,为了应对研究需求,和上层人物的肉食需求间的争夺,他们开始着手解决这个问题。

他们将其称为。

【子嗣】

“...威尔士。”

拉下脸来,深呼吸,格林手臂所组成的黑幽咒力狂涨,癫狂的漆黑能量躁动着,在妹妹的惊恐眼神中,包裹了四肢,在可怖的啃食声中,幽黑火焰咆哮着,吞没了格林的人脸。

“你不应该激怒我。”

听见格林的话,对方的笑容仿佛再夸张两分,他一手将【子嗣】从胸膛中提出,光溜溜,赤裸裸的...肉,便暴露在空气中。

“下等种族,低贱的生物,只配出现在餐桌和妓院的消耗品。”

名词摞列,威尔士张开尖牙,嘎吱嘎吱,当着格林。的面,将【子嗣】咀嚼,吞入腹中。

现在,格林知道了,他那口尖牙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鲜血喷洒流淌,浸透了威尔士光鲜亮丽的上衣,子嗣的短短哀嚎声很快被咀嚼声掩盖,他满脸的享受,再吞咽后,伸出微蓝色的舌头,舔舐着赤红的脸。

“你是什么味道呢,小畜生?”

...

对方很强,强的不可思议,是享受了研究所所有有效研究的怪物,是那掀起战火却以此为乐的恶魔,更是一头茹毛饮血的畜生。

他一定会死的极其痛苦而凄惨。

浑身都在颤抖,牙齿上下止不住的殴打彼此,血管泵动的仿佛一个个离弦之箭在冲击着身体。

眉头紧锁的像是要断开,身后咒力火焰冲撞着天花板。

但就没有先出手,格林将妹妹护至身后。

不要紧的...只要蕾克她没事就不要紧的,我不也干了那么多坏事么?这整个村的好人不都因为自己的诅咒而变成怪物么?我逃离研究所后不也杀了无数的无辜人么?

呼...我也有错?是的,我也有错。

不知是怎样感觉,但紧锁的眉头舒展,怒火也一点点消退。

霎时间,格林的呼吸便平静下来,理智重新占领高地,接着一直眼睛盯着威尔士,一只眼睛规划着带着妹妹逃跑的最佳方案,天知道他在屋外的哪里布置了多少人手。

但,只要自己能和

“下坠恶魔!”

声音从身后传来。

一万分惊悚从格林脸上浮现,身形猛的一颤,无数咒力瞬间将妹妹包裹,接着猛地回头一看。

妹妹正满脸鄙夷的看着自己。

“哥哥,让开。”

啊?

还未等反应过来,妹妹随手就拍开了自己以四肢为代价而换取的咒力,她保持着肚子打开,上前两步,去靠近满脸惊讶,砸在天花板上的威尔士。

素指一点,蕾克轻声呼喊。

“支配恶魔!”

随她言语,一根铁链从她指间迸发,穿透了威尔士的大脑。

啊?

皱眉,疑惑,悲哀。

她怎么这么强了?她拿什么跟恶魔做的交易?她已经不需要我了?

而很快,无数种疑惑就被立刻解答。

啪嗒,滔天的咒力统统被吸走,瞬间失去了四肢的格林只能猛地砸在地上,动弹不得,紧接着,无数铁链将其捆绑,拖入妹妹的肚中。

百般惆肠中,格林眼前一黑。

原来如此。 第4章 所有的幸福都标明了代价 等到格林再次从火焰中走出,天空已经是一片漆黑了。

而这次,还不等他睁开眼,便有熟悉的重量,带着夹杂着狗狗味道的香气扑面而来,一阵柔软感觉,视线被彻底遮住。

“哥哥,我爱你!”

“...”

不知道多少次面对妹妹的深情(?)表白,格林早已铸就了后天抵抗圣体。

就沉默着,他双手用力,就要将妹妹从八爪鱼扒拉自己的形态中拽下来。

自己要好好的和她聊聊。刚才不经自己同意,就擅自献祭了自己的事儿,那会万一威尔士还有后手呢?他不是一个人怎么办?我不在妹妹你自己一个人怎么办?

我死了没事还能活,你死了我怎么办?

问题如落雪堆积在意识之海,当思绪回过神来,却发现第一片雪花怎么也找不见了。

不知该从何说起。

应该,不,格林吐出一口浊气,重重的下定了决心。

必须,自己必须好好的教育妹妹一下。以前是自己太溺爱她,在这种生死关头竟然可以不和自己交流,蕾克自己作出如此冒失的决定...

一定是叛逆期到了。

冷着眼睛,格林也停下了和妹妹对抗的小游戏,一言不发的盯着她,如此,她也看着自己。

一双蔚蓝色大眼睛,眼泪汪汪。

“哥哥...我错了。”

好我原谅你下次别

个鬼!

本想是这么说的,但话卡在喉边,一时间又给自己咽回去,毕竟一而再再而三,若是今天自己开了这个口子,明天她会任性到什么程度自己都不知道。

咬着食指尖,蕾克一副恬静样子,开口:“那哥哥,我们来造孩子?”

“别岔开,嗯?!”

霎时间,格林的说教欲,顿时荡然无存,相对于平常的死脸,格林此时的眼睛微微瞪大了五毫米,可以说是目眦欲裂了。

就连一旁趴着睡觉的魄罗,都竖起了耳朵。

“你说什么!啊?!”

用力扯下妹妹!

忍不了一点,格林回首就要找竹岔子,来狠狠的吓唬吓唬她。但等格林回头才发现,自己此时正在马车上。再一扭头,正发现蕾克正靠着魄罗,咬着食指尖,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吼,敢调戏我?

深呼吸,排出一股浊气。

“马车怎么来的?”就不再嬉闹,格林瞬间又回到了平日里的死脸,“是献祭?”

“嗯嗯哼,哥哥你真聪明。”

竖起大拇指,蕾克一指旁边悬挂着的头颅,其翻动的死鱼眼中,滴着蔚蓝色的血液,就不用多想,这头就是‘威尔士’的。

双腿翘起,长绒靴勾出纤细的小腿弧线,蕾克说:“我把他献祭给恶魔,恶魔可高兴了!说这种坏东西就应该来地狱做客,让他们好好享受享受。然后,我就和车祸恶魔换了马车,和饥饿恶魔换了食物。”

“...”

扶着额头,格林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和车祸恶魔换的马车真的没问题?你是怎么打败威尔士的?还有...

“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拉开明显有血腥味的窗帘,格林看向了一片漆黑的雪原,天空中的星星让格林分清方向,眼下他们正在朝着南方前进...

“我们现在去维多利亚和伊丽玛温边境。”

也就是交战区。

没有接话,格林看着自己的大妹妹,等待她将事情和盘托出。

叹了口气,蕾克凑过来,侧靠着格林,抱着他的手臂,紧紧的:“哥哥,别这么看我...谁也不想去当雇佣兵。但没办法,【支配】搜刮了威尔士的脑子,它告诉我:维多利亚已经全面通缉我们两个,伊丽玛温就别提了...”

沉思。

格林问:“其他邻国...可以去吗?”

“都在打仗。”蕾克指了指挂在马车顶端的蓝色脑袋,“至少他脑袋里是这么说的,伊丽玛温捷报频传,这片大地为数不多能抵挡它进攻的高卢...已经实质性投降了。”

“...”

沉默。

扭头看了看妹妹,那张青涩稚嫩的脸蛋上,照应出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忧虑,以及...自责。

这样不行啊...我是她哥哥。

我要保护好她。

“没关系的,都没关系的。”

伸出手,揽住妹妹,抚摸脑袋,格林眼神坚定:“蕾克,有我在,会没事的。面包会有的,蜂蜜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

眼前一亮,蕾克转身扑到格林怀里,脸埋进胸膛,用力抱紧他:“嘻嘻,哥哥你最好了。我以后要和你结婚!”

“...别说傻话。”

一弹妹妹的脑壳,格林抱住妹妹,确保其没法挣脱自己的束缚后,立刻换了一副脸色,开始就先前蕾克不经同意就献祭自己的事情,狠狠的教育她。

最终,献祭方案以提前通知格林告终。

“哥哥,不要担心啦,我能一个人照顾好自己,而且...”

说着,坐在格林怀里寸步不挪的蕾克,眼神飘忽:“我觉得哥哥你的灵肉应该,应该不会那么快就在恶魔的市场上泛滥的,毕竟...哥哥你也算是奢侈品?”

“不准拿哥哥开玩笑。”

又是一记不痛不痒的脑瓜崩,换来的,只有妹妹调皮的吐舌头,格林叹了口气:“最好是吧,总不能让你来献祭。而咒力,我俩又没什么资质资源去修炼它,如果我能先天修炼咒力就好了,也不至于现在我俩唯一的筹码只有我的灵肉,和恶魔的信用。”

“我不要哥哥修什么咒力...”

蜷缩在格林怀里,蕾克手伸进格林的腹部,按压着结实的腹肌:“那些咒力都是靠负面情绪弄来的,听说练多了会变成精神病,我不要哥哥变成精神病。”

“不会的...”

感受着怀里妹妹的温度,格林望着天空,呢喃。

“一定不会的。”

...

...

“一定会胜利!”

胡子一挑一挑,神气十足的军官站在一列士兵面前,气宇轩昂:“士兵们!你们身负着帝国的无上期待,你们是英雄!是为维多利亚的人民带去民主和自由的斗士!

“而你们,执行三六女士亲命的你们,更是英雄中的英雄,士兵中的士兵!现在,来,回答我,你们是谁!”

士兵们齐齐开口:“我们是第一狮鹫空降团,长官!”

“你们要干什么!”

“服从命令!”

“你们要得到什么!”

“荣耀!”

“你们为了什么而战!”

“为了女王的荣耀!”

“很好!”

神气十足的军官,手指着地图上一个微蓝色,不断移动的标点。

“为了女王的荣耀,现在,你们去把咒力研究所恶意放假的一号研究员,全须全尾的给我带回来!”

“是!保证完成任务!” 第5章 幸福的暗语是无条件信任 马车,虽稍显陈旧,但其褪色未消失的花漆,其间低调奢华的花纹,都在每一个注视着它的人耳边,暗语自己的不凡。

而在这个蒸汽机横行霸道的年代,马车迅速从交通工具回归它最初的用途:炫耀。

炫耀自己的身份,财力,以及在不被许可的地方驾驶的权力。

若这辆马车在市中心,或许能收获无数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再横行霸道些,第二天登上报纸头条也不是什么难事。

可这里是交战区,那些暴力的蒸汽炮弹能像撕开女人丝袜那样,轻易的撕裂这木制车厢,并连车内的人一并轰碎,尸骨无存。

但是那玩意很少,而且很贵,生产线和售卖渠道牢牢的把握在城中心那些远离战争的贵族姥爷手里。所以,相比于直接的施加暴力,这里的常住刁民更喜欢后者。

“打劫!”

黑色的三角巾蒙着脸,壮汉上弦的手弩高举着,顺势掀开漆黑帷幕,要车内的两人交出所有财物。

“...”

“...”

对视,无言的对视。

车内,带着兽骨面具的一男一女沉默的望向壮汉,可就只是这一看,就让刀口舔血的壮汉便愣住了。

双腿不听使唤的失去知觉,扣下扳机的手指忽的打颤...猎物,对视的这一瞬间,身形魁梧的巨汉,顿时意识到了自己在食物链中的真正位置。

仿佛鱼肉,置身餐盘。

那俩人的眼神中蕴含的,到底是怎样冷漠...看自己,就好像在看一具无关紧要的尸体。

滴答,滴答...

额头流下冷,但却冰冰凉凉的感觉,壮汉一抬眉,发现有什么液体在滴落,不断的砸在自己额头。

便抬头去看,壮汉同那蓝色的死人脑袋,面面相觑。

是他脖颈中流未尽仍滴落的血。

怎么会是蓝色?

“嘘。”

车厢内的男孩,食指立在嘴唇前,壮汉这才仔细看他【熊骨面具】下的脸,有着一道沟壑样伤疤...那是多么狰狞的暗示。

“不要叫。”男孩问道,“明白?”

咽下口水,下意识将朝天举着,壮汉点点头,不再吱声。

“幸会,我叫卡罗尔。”

伸出手,格林说:“庆幸你们没有袭击我们的马车,否则...”

言未尽,他一打响指,马车内部颇有岁月感的装潢,忽的扭曲扰动,褪去颜色的同时,露出它们本来的面貌...

血肉,一眼看去全是赤红的血肉,在跳动动,它们,它们是着活的?

难以想象。

可壮汉却这时候开口:“恶魔使?但你看上去没有缺胳膊少腿的...”

“秘密。”

打断了壮汉说话,格林的手仍悬在半空,他抬抬手,示意壮汉握上。

“...”

满脸的顾虑,壮汉伸出的手悬在半空,横着眉眼,警惕的观察着格林的神色,看那眸子是否蕴含杀机。

“放心,不会拿你来献祭的,没有签订契约,我不能拿你怎么样。”

说罢,主动伸出,用力握紧,格林的手并不大,只堪堪握住壮汉的虎口:“重新介绍一遍,我叫卡罗尔,这位叫...哦,她不喜欢别人叫她名字,你们叫她小红帽就好了。”

带着【羊骨面具】的蕾克,只是看着壮汉,没有更多举措。

“啊,幸会,我叫

轰!

忽的震颤,马车内摇晃不已,血肉的内壁霎时间喷洒出数十道鲜血,浇了三人一身,烘烘的血腥味,刺激着鼻腔。

“该死!”

顾不上恶心,壮汉一边紧抓着血肉不放,避免被接下来的爆炸甩下车,一边回头,朝车门外怒骂道:“罗兰!干你娘的!你们就差我这一份吗!”

“嚯...这样吗?”

呼吸沉重,格林揪着血肉的手不断的发力,随着一阵难言的粘稠声,那连炮弹都没轰碎的血肉,在他手中,成了一团肉末。

眼神死寂,格林嗓音低沉:“你要想清楚了。”

“干!老子贱命一条,他妈的我怎么知道那群蠢货会干什么?”

口水四溅,好在格林离壮汉远,没有被波及,壮汉双目圆瞪,接着怒道:“车周围还有我的人哩看,现在肯定死的透透的了,锈钉子,皮带,草鞋!他妈的都死了!你要杀我就现在!来啊!”

“...”眯起眼睛,格林伸出手,点点头:“好啊。”

“咦!”

手一抖手弩就掉在地上,弦被激发,弩箭瞬间飞驰而出,鲜血滴落,壮汉的一半右耳朵,幸运的被弩箭射烂。

下一秒,他丝毫不顾滴血的右耳朵,连滚带爬的逃出车厢,嘴上大喊着:“贱人们,是他妈的肥羊!快来搬红啊!”

车厢里,听见壮汉称呼自己为肥羊,死脸格林,嘴角也忍不住微微勾起五毫米的弧度。

这才有意思嘛...

旋即,格林侧目和蕾克对视,也不说话。

某种神秘的信息交流,就在兄妹二人的默契中流动。

身靠着另一边的车厢,离格林远远的蕾克叹气摇头,像是打发要出门玩的小狗似的,摆了摆手,浑身透露着一股无力感。

得到首肯了。

熊骨面具下,格林笑的自然,隐隐淌出一丝兴奋。

好戏要上演了。

随手抓起刚才被自己捏碎的血肉,格林小拇指被啃走的同时,血肉变成了各类闪耀的珠宝,装在精美的木盒里。

只是小把戏。

轻轻一抛,看着它从血肉皮囊构成的帷幕间飞出,再凌乱的洒落一地,闪亮亮的珠宝,格林坐回座椅上。

静待事态发酵。

“...”

骚乱,谩骂声,爆炸声,如格林预想般接踵而至...但出乎意料的是,这声音来自两个方向。

瞬间便明了了刚才被轰炸的缘由:是黑吃黑啊。

于是身体放松下来,翘着二郎腿,等待着胜利者满怀期许的掀开自己的帷幕,到时候,那人会是怎样表情呢?

真叫人期待。

“哥哥,哥哥~”

忽然娇嗔着,蕾克就靠近自己,用双手抱紧了自己一边的手臂到她的怀里,紧紧的。

...虽然感觉很好,但有点不雅了。

“诶,别扒拉我,你有点自觉啊。”说着,格林就要把手从中抽出来,“年纪这么大了,要避嫌。”

“哥哥~哥哥~”没听到似的,蕾克扭动着身子,娇里娇气的叫着格林。

“诶什么事快说,别来这一套!”

用力一抽,手从中抽出,格林像是被什么脏东西包围了似的,拍了拍被鲜血浸透的衣袖。

“衣服帮我洗嘛!”蕾克指着自己身上,被血染的脏兮兮的加厚连衣裙,“这衣服洗起来好麻烦的,哥哥你帮我洗嘛!”

“自己洗自己的!”格林语气坚决,“”

“嗯——不要!”

“自己洗自己的。”

车厢内,兄妹二人的争吵愈演愈烈,很快就升级成肢体冲突,此时,车厢外...

“啊...罗兰老大,我那一份,留着,留着给我老婆。”

双腿被炸断,老六躺在坑里,看着身前名为罗兰的男人,面露自嘲:“这羊很肥啊老大,你们一定要吃下来...”

“别放屁了。”收回弩箭,罗兰回身到坑内,点起一支烟抽起来,“蒸汽义肢很多,你回去可以挑个你喜欢的。”

“哈哈,老大,那批货被我污了。”

笑的没心没肺,老六有点喘不上来气:“这真不能怪兄弟,义肢老值钱了,更何况是这批新款的。寨子里兄弟的性子你也懂得,我不卖,迟早被其他人卖掉,不如让我爽

“啧,烂货。”

抽出刀背,眨眼间,黑迹一闪,漆黑的刀鞘就砸在老六的额头上,仿佛小龙的犄角似的,一个大包瞬间鼓起来,老六跟着大包的鼓起嗷嗷乱叫。

“别想跑。”抽出刀,打火机烧着刀身,罗兰语气淡然,“欠寨里的钱,你就算卖钩子都得给我还上。”

“哈哈!那我勾子还挺值,啊!”

言语被打断,通红的刀身紧贴着老六的伤口,肉熟的声音滋滋作响,罗兰丝毫不手软,接着烫的同时,看了眼地上的打火机:“说起来,这打火机还是你送我的,现在后悔送我好货了么?”

面目狰狞,老六说:“后悔了后悔了!啊啊啊!干你罗兰亲妈啊!你不知道我这样回去,啊!和死半条命没区别吗!”

“你要是真能刨到她坟,我还得感谢你。”

说着,收回刀,罗兰口中的烟已抽了大半:“好了,你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汉塞尔,告诉我车里的究竟是什么?”

“啊...你,你,好吧。”剧烈的喘息着,老六摇摇头,“你从来就不信任我们。”

“呵,谁信你们,一准被骗个光屁股。”

再吸一口烟,烟即将燃尽,罗兰将烟从口中摘下,竖着摆到老六面前:“现在,你的时间就剩这么多,老六,说实话,车里到底是什么?”

“...我都说。”

挣扎着支起身子,靠在坑里的墙上,老六说:“应该是维多利亚的通缉犯,兄妹,赏金最高的那个,但是没看见狼,没法百分百确定。”

“哦...”又点起一支烟,罗兰吐出烟幕来,“你是怎么确认的?”

“秘密。”

啪!

“密你个头。”

又是一记刀鞘,罗兰成功让老六又嚎了会,头上长了对齐的犄角。

“是脑袋,是他们车里那颗蓝色的脑袋!”

不再嘴硬,老六缩着,害怕罗兰给他变成三角龙:“流着蓝色血的脑袋,这种人我只在研究所里见过,那是帝国研究的东西,叫【蓝血贵族】。”

“哦...你还知道不少?”说着,罗兰将烟掐灭,随手扔在脚边,“我们是兄弟没错吧?”

“唉老大,这你就别问了。”

摆摆手,老六闭上眼睛,一副任君处置的样子。

“你杀了我都不会说...万一被知道泄密,被抓回那里面,比死了还难受。”

“当真?”

“那你来吧。”

放松力气,老六彻底摆烂,直直的躺在坑里。

“我是说...”

轰!

爆炸在弹坑附近的岩石后放,又有几个倒霉蛋被送上天,他们都是罗兰的手下。

但罗兰丝毫没有在意,也一点没被爆炸影响的样子,反而怔怔的问。

“老六,什么叫比死还难受?” 第6章 都是欲望的牺牲品 “...”

就没有让格林等太久,一个贼眉鼠眼,标准老鼠人样子的家伙,就摸上了自己的马车。

“嘿嘿,把女人...”

话语卡在喉间,老鼠人看着车内蠕动的血肉,尖嘴猴腮的脸,霎时间垮塌下来。

“别叫。”

衣衫不整的格林,操作着血肉将老鼠人的嘴堵上,再上前,掐着他的脖子,将其高高举起,在血肉的托扶下,使其处在窒息的边缘。

“我问,你答,是点头,不是摇头。”格林冷道,“可以了么?”

“...”

瞪大着眼睛,奋力挣扎着,老鼠人涨红的脸,就似乎没有听见格林的声音似的。

“唉...刚好我心情不好。”说着,格林手就伸向老鼠人,“我们先来签个约。”

说着,黑幽的咒力从格林身上渗出,在空中组成一道难以描述的文字,不经过老鼠人同意,格林拽出他的舌头,取了些舌尖血,点在空中的文字上。

霎时间,文字扭曲消失,便代表着契约成立。

跟着...周遭的恐惧微微撕裂开厘米级裂隙的同时,老鼠人的右手手指,也在化作一点点尘埃。

这过程,老鼠人几近可能挣扎闷吼,就能明白,是绝不好受呐...

而这还不算完,那裂隙中,蠕出一只只爬虫,干瘪的腹部上密密麻麻凸起这脓包,而复杂的口器后方,接着八条有力的胸足。

透明鞘翅从血色的外壳中探出,飞起来嗡嗡作响,很快就飞到了老鼠人的脸上。

他眼睁睁的看着,那些虫子钻入了自己的脑袋里,那在鼻腔耳道里爬行的瘙痒感,让他挣扎的更厉害...甚至裤子湿了一道——失禁了。

“现在,能配合了么?”

拼命,拼了命的点头,很难想象,人类的头居然能点的这么快。

“很好。”

格林勾勾手指,老鼠人便明显的感觉到,自己腔体内的虫子,往外推了几步,这让他眼前一亮的同时,渴求看着格林,袭击他能遵守这无言的规则。

“我的马车是你们的人炸的?”

点头。

“有外人叫你们炸?”

点头...

“是谁?”

摇头,但摇头的同时又跟着点头,老鼠人拼命的表示,把自己嘴巴松开。

好在,格林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将其嘴巴松开,听他要放什么屁。

“哥,大哥!我,我也不知道啊。我,我们这都是,外,外包公家的,您知道吧?就是,就是那种,干脏活累活最多,拿,拿的最少的那个。”

眼泪婆娑,老鼠人越说越激动:“哥我求您,别,别杀我!我,我不知道您是谁,也不知道您在这儿出现过,这伤,就当我是放屁崩的,别,别杀我...

“官方外包?”皱眉,格林神色诧异,“他们不自己上?”

“哪里会!他们姥爷家的孩子,哪里会自己上战场拼死拼活啊!都,都是雇...雇..雇佣兵,以前叫随从,我们,我们屁都不是,就是一群没工作没地种的烂人,谁,谁家正经人上前线要饭啊。”

说着,老鼠人仿佛还有一堆话没讲,但格林反手就用血肉塞他嘴里,停止了他即将到来的无休止抱怨。

“你们大部队在的方向,是那里对吧?”

指了指炮弹炸在马车上的反方向,格林便准备下车,在蕾克的“要回来哦,衣服还得哥哥你洗呢。”的祝福声中,格林只是一人,黑着脸下流车。

啧...他妈的,妹妹年纪轻轻,怎么敢亲上来的...

摸着被轻了一口的脸,格林面目狰狞,虽过了许久,异样的感觉仍然存在。

一定是这个世界的错!都是他们没给我妹妹好的环境,导致她学坏了!

朝着老鼠人大部队的方向走去的同时,格林的右手臂消失,变做血肉与咒力的义肢。

让我来改善改善环境...

熊骨面具背后,幽黑的咒力燃烧,将格林的面孔吞噬。

先从清理垃圾做起。

脚步加快,匍匐着身子奔跑的格林,几个呼吸间便已来到这伙外包人员的阵线前。

没有人对他开枪开炮么?

有的,而且还不少。

可尽数被扭曲的畸形血肉所抵挡,又或者这根本无法穿透格林义肢所构成的幽黑壁障。

而少了距离的优势,面对格林,这群非正规的山贼,路匪,只有一个结局。

“哈哈哈!”

根本不听求饶,格林一拳轰出,就将鲜血和哀嚎洒遍这蒸汽肆意的土壤,本举起双手投降的少年,那颗炽热的心脏便完完整整的出现在格林手上,在一握。

碎!

“哈——”

畅快的吐出一口浊气,格林反手将这炽热的心血抹在自己的面庞上,感受着刚刚消逝生命最后最炽热的温度...以及,味道。

好味道。

这只是杀戮..屠杀的开端。

不知怎的,格林的速度奇快,比崩向战壕时,还要快个三分。

“哇..哇,哇!是,是怪物!是他妈的怪物啊!”

被如此血腥变态场景恐吓,部分新入伙的山贼,脸顿时煞白,多的连枪都拿不稳,更有胆小的,已经手脚并用的开始逃跑了。

“废物!”

砰砰砰!老山贼镇定自若,但手中拿的蒸汽枪械没有对准格林,而是对准了逃跑的家伙们,将它们的脑袋,胸口,打成一团烂泥,安安静静的洒在蜡黄的泥土上。

“就他妈一个恶魔使!一个!都给我上!杀了他头的,五块黄金!”

听闻这话,眼睛冒绿光的亡命徒们,将阵线稍稍维持,抱着极大的侥幸心理,重新组织火力网,向格林开炮。

可,可他杀的太快了。

义肢一挥,幽黑咒力便和血肉一起,组成了刀刃,极为细长,却又没有什么重量,格林一砍,数米外的山贼便头颅落地。

于此,他挑起一支舞。

手臂每挥舞一下,便有一名山贼的脑袋落地,格林杀的快的时候,数个脑袋一齐落地,那些未倒下的尸首断眉,一起喷出高高的鲜血来,好似短暂的在乌色天空,挥洒几笔靓丽的红色。

夺目。

它们就好像,在为格林的表演鼓掌,在为他这炽热的舞动而欢呼...吗?

谁知道呢。

但这并非不是没有代价,格林的身上开始出现弹孔和伤疤,但,就好似不存在一样,舞步丝毫没有休止,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如此,阵线很快就崩溃了,督战的老山贼也杀不完逃跑的人,只能气的牙痒痒。

只好自己爬出来,将喷着蒸汽的枪口对准格林,老山贼的白胡子一挑一挑的,显得神气十足:“畜生!吃我

...

幽黑的能量聚集成一条线,无声的割下了他的头颅。

“呼...”

安静。

闭上眼睛,格林身上的伤口痛苦的痉挛起来,鼻腔里满是刺鼻的鲜血和蒸汽的高温泥土味道,耳边,却出奇的有些安静。

老六那边的山贼,大概率没有什么重武器,有,也支撑不起这边这样的消耗。

如此思索着,格林再深呼吸,让空气中的血和尘埃的味道,塞满他的肺部。

自己和妹妹接下来就要在这种烂地方生活...自己必须要做的更好。

首先,就是要服众。

转身,格林视线越过自己的马车,看向那些目瞪口呆,看向彼此的罗兰山贼们。

然后,我要让他们在以后逐渐知道。

跟着自己,能过好日子。

不跟着自己。

只会生不如死。 第7章 杏是被人类渴求却羞耻的瑰宝 战利品。

关于战利品的界定,上至国家,下至个人,都有一个非常简单的划分方法。

战斗力,以及忍耐力。

举个不能过审的例子,然后就:违背本站要求,请认真研读本站公告,再修正作品重新提交。如有问题请联系编辑!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就是字母人士在实现人类大和谐的过程中,使用了寸止,在不满抵达巅峰时,却又不至于撒腿开摆不玩。

反正都是情趣的一环,没有人会不满,就算被狠狠粗暴的鸿儒,也只会徒增气氛的求饶不要。

眼下的交谈,或许就是这并不亲密的过程复现。

“您好,我是罗兰,是名义上这群地痞流氓的头子。”

手放在腰间的剑柄上,罗兰言语中却洋溢着散漫,他身边,有一位褐色皮肤的御姐,面色凝重。

一眼看过去,她左眼盖着玫瑰样式的眼罩,大概是瞎了。现在,其双手在胸前捧着布袋,这袋子是很沉甸甸,让人看了就忍不住想拥有,但,更引人注目的是,她那胸口那同样沉甸甸的硕果。

同样让人看了就想要拥有。

“这里面是大约一千克的黄金,对于方才的冒犯,我向您道歉。”

说罢,罗兰便深深的低下头颅,露出脖颈,一副引颈受戮的模样:“恳求您原谅。”

坐在马车边缘,翘着二郎腿,格瑞先是回头看了眼车内的蕾克,那无聊到掰手指玩的小屁孩蕾克,很快,她就意识这是哥哥在征求自己的意见,旋即收起清点了四遍的手指。

她摇摇头。

不够。

就被板着脸,格林虽然带着熊骨面具,但还是板着脸,已对此习以为常:“你们一村多少人?”

“...”

沉默。

面对着简单的问题,罗兰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数字,大抵是嗅到了问题背后蕴藏的意味。

脑袋低的更深,罗兰平静的说:“先生,我们村里的男人死了太多。眼下队里多的都是些小孩和女人,而一些上了岁数的老人,没人照顾后,都自己去远行了。”

话说的很明白。

但还是摇摇手指,格林叹了口气:“不。就不是钱的事,罗兰,你没听懂我的意思吧?我就再问一遍,你们村,加上你们这些人,一共有多少?”

“...大概三十九人。我记得的是:少年十三人,妇人十人,男人十一人,老人五人。”

迟疑片刻,或许是沉思,或许是揣度,但最终,罗兰还是说出了些数字,准确性仍待考究,因为一个夸张的可能性,在他心胸中酝酿。

“很好。”

拍拍手,格林跳下马车,走到罗兰身前,罗兰这才发现,眼下自己需要卑躬屈膝的对象,足足矮了自己半个脑袋多,他身高或许才堪堪一米七左右的样子,声音也不显得老成...

而这一份胡思乱想没能持续太久,因为现实中,一份冰冷的触感在脖颈处悄然浮现。

刀,自己的刀,漆黑的纤细直刀,被格林从腰间拔出,自己丝毫未能反应过来时,那锐利的刀锋已紧贴自己的脖颈。

“我很早就想说这句话了。”

虚着眼睛,意识到命运的选择落在自己手心里的罗兰,抬起了脑袋,同格林那双与自己同样漆黑眸子,深深对视。

“臣服,或者死亡。”

...

“臣服,或者死亡。”

站在马车的座椅上,蕾克在身前双手杵着罗兰的漆黑长刀,面容严肃着,居高临下藐视那紧闭眼睛,似乎呼呼大睡的格林。

“你,回答我。”

持着剑鞘,蕾克将其贴着格林脖颈,故作深沉的吐出话来:“奴役他人以逃过洗衣服惩罚的卑鄙哥哥,你须回答!是臣服,还是死亡?”

“有病是不是?”防线终于被击溃,恼羞成怒的格林一眼瞪向蕾克,“皮痒了?”

“竟敢反抗我,你居然敢反抗我的命令?”

剑鞘转移了位置,抬着格林的下巴,蕾克微笑道:“很好,男人,你引起了我的兴趣,今天晚上,就你来我卧室侍寝。”

“来你个头啊,下来!”

一把抓住妹妹的小腿,纤细弹嫩,但遗憾的是,格林只是将其作为把手使用,他有力向前一推,妹妹便重心一失,不受控的向前扑来,对此格林早有准备,使出一招降妹十八锁,就将其牢牢的锁在怀里。

“哈!”

是哈气!

自从村子里出来后,是大约四天,甚至三天没有刷牙的嘴..不,血盆大口在哈气,格林狠狠的对着蕾克张开大嘴,然后喷出浓烈味道的气体。

“唔呜呜呜!”

奋力挣扎,蕾克一副要昏过去的样子,娇嫩的面部霎时间扭曲起来,拼命避开格林臭烘烘的嘴巴。

“哼!绳之以法。”

似乎是胜利了,格林便笑的猖狂,凌虐心微微冒出头来,口臭攻击便要再来一轮,享受强者羞辱弱者的快乐时。

“唔唔唔!”

眼一闭,蕾克大概率是心一横了,她嘟起薄唇,就朝着格林的嘴狠狠的凑过去,一副悍然赴死的样子。

“诶!你!”

立刻使劲推开,格林面目狰狞的向后倒去,这回攻守之势易形亦,蕾克拼命往格林脸上扑去,格林连忙拿出哥哥的威压,而蕾克则拿出了屡试不爽的撒娇。

二人嬉闹的声音,就不会自己消失。

马车外边,跟着马车走的几人,便将这一切听的清清楚楚,面面相觑,你看我,我看你,神色各异,表情复杂,但共同的情绪只有一个。

酸。

至于这马车为什么还能正常行驶,对于拥有无限祭品【格林】的蕾克来说,再向车祸恶魔要来一辆,或者修复一下,都不是什么难事。

相比于马车,眼下这里的人们显然要讨论更多其他问题。

“罗兰,我们从来都不属于这里。”

褐色皮肤的单眼御姐,双手环抱住自己的巨大宝箱:“战争结束之后,那里还是我们的家,避避风头就好了。”

“不。露璃娜,那不再会是了。”手心张开又合拢,罗兰落寞的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腰际,那里本来挂着一把漆黑的长刀来着,“就这里,就只有这里了。”

“...”

摇摇头,露璃娜转身便走,将罗兰抛在身后,让他一个人继续品味自己被毛走长刀后的惆怅。

方才,在格林和罗兰商量完之后,她立刻就被格林使唤上了。

名为任务,实则高级奴仆。

几步过去,露璃娜便来到上身被五花大绑的老鼠人面前,掏出自己腰间皮鞭,在手心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

“告诉我,你们家在哪里?还是说,浪费我的时间,到村子里之后,我们再缜密的聊聊?”

鼠鼠点头如捣蒜,就恨不得在不死的前提下,把自己一颗忠心给点出来了:“说,我全都说,姐你别杀我就成!”

“唉...我一直都很讨厌这样的感觉。”

一边走着,露璃娜抬头,望向山峦背后更远的远方:“但好在你很配合,否则,你不会喜欢一个手生的拷问官的。

“现在,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第八章 就像喜欢NTR,哪天被NTR了就喜欢不起来了 浩日横空,马车木轮碾过发硬的焦土,崎岖,不平稳,看似马车有侧翻的风险,但其庞大的重量,和来自车祸恶魔的诅咒,就将这片路面征服。

恶魔的力量很好用。

但前提是你有足额的筹码,去交易,以及足有优秀的头脑,来理解什么是恶魔的契约精神。

若自身单薄如纸,众恶魔持着刀叉走来,你身上从优雅的进餐,到狂野的啃食后,你连骨头都不会剩下,徒留白净的餐盘。

若愚蠢的将恶魔这类异族,当做朋友,甚至因为其幻化的外观可爱,就当做家人,当做远超自己同类地位的...爹。

拿再多的筹码在这种人手里,他也只会是恶魔的一条狗,不再是人了,就和死了也没区别。

但是格林,身为冷血传奇耐祭王之第三号试验品,就不会沦为那样弱智的人类。

这会,他正和窥探恶魔历经一番讨价还价后,拿出了自己的肝脏,交易了【窥视】的能力。

如此,马车周围十五米内发生的事情,都逃不过他的眼皮子底下。

他便要看看,自己作为这群乌合之众新任头子,传递命令会受到什么阻碍,又有谁在不满。

方才和妹妹之间的打闹,一半是出自真心,一半则用作伪装,大部分时候,示弱藏拙都不算是错误的决定。

让他们觉着自己有弱点,侥幸心理和大意将会麻痹理智,认为我格林不过就是个空有力量的小屁孩...这样才能让他们心底深藏的欲望不满,甚至是野心暴露在空气中,溢散出刺鼻的味道,再被自己处理干净。

这要比被二五仔背叛后再看清,来的方便。

而第一件事,便是在罗兰主动投降后,羞辱他,并拿走他随身的长刀,看他会作何反应。

“...”

就挎着个大叔臭脸,一副丢了魂的样子,罗兰呆愣愣的看着自己空落落的腰间,除了露璃娜搭话外一概不理。

好一具窝囊的行尸走肉。

咂舌摇头,格林还想着找点什么借口把罗兰处理掉,但看他眼下这个样子,要处理只能和他来脏的了。

可以有,但没有必要。

便放弃了对无聊大叔的注视,去看另一边,这露璃娜听从了自己的安排,在审问被自己腐乳的老鼠人,一切都很顺利,而鼠鼠也不愧是鼠鼠,露璃娜手中的长鞭只是象征性的挥了挥,对方就屁滚尿流的跪下了。

唉,鼠鼠,太惨了。

好在格林姥爷心善,看不得这种事情,所以便视线挪开不去看,这立马就舒心了。

而最后一件事情,就是地道中的地道。

在格林自己上任后,他没理由的,就允许队伍里一部分人上马休息,还给他们金钱饮水食物。而一部分人啥都没有,甚至要负责搬运战利品,苦哈哈的一匹。

这之中就没有纠结人选,完全就是看格林心情。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总不能是格林手痒了,想犯贱。

是为了创造一个合理的机会,让人群产生冲突,他们内部不和,互相仇视。当他们忙于互相攻击时,就没有人会有心思团结彼此,来推翻他这个空降的首领,罪魁祸首,以及...潜在的暴君。

但现在看来,计划并没有生效的太快,或者干脆就没生效。

指定搬运的那些人,埋头苦干没有什么怨言;上马车休息的人也没有作妖,和死狗一样趴在车后一块用于落脚的木板上,有序的轮换休息。

大抵是因为这些人彼此都是乡里乡亲,更多是一起卖过命的战友,但都还在酝酿,一点点不满一点点嫉妒在积攒...

可未免太过缓慢。

微笑,格林熊骨面具下,露出了一点点渗人的微笑。

他要加速这个过程。

专注于外界,格林看也不看的就直接说:“蕾克,再叫一下【疫病】恶魔。”

“哼。”

...

“蕾克?”收回看向外界的视线,格林回头,看向自己身边,双手环抱,小脑袋夸张的撇到一边去的妹妹。

“哼!”她更倨起头颅,格林只能看见蕾克她有些干枯的金发——故意染上了尘土,也故意让头发作的难看,不去保养。而这时她已经将羊骨面具摘下,她不喜欢戴面具,不舒服。

“...”

生气了?

“我生气了。”

就还没疑惑出声,蕾克大抵是知晓自己这个愚蠢的哥哥的脑回路,她干脆的说道:“已经对某个很会使唤人的嘴臭男失望了,彻彻底底的,失望了。”

“啊?”

就作无辜状,不过格林也真不清楚蕾克的想法,但作为蕾克的哥哥,他已经在同其长期的生活中,锻炼至从无奈到享受这一环节,并提炼出一套无敌公式流解法。

首先!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是自己的错。

“妹妹...是哥哥错了,只是我刚才一时糊涂,哥哥下次绝不这样。”

其次!用并非是只想解决这次冲突的方式,画出不一定实现大饼!

诚恳,格林凑到妹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等会到村子后,我们一起去吃冰淇淋恶魔好么?”

“唔...”嘟囔着嘴巴,蕾克蔚蓝的眸子,稍显动摇:“...不要冰淇淋恶魔,太孩子气了。”

第三!化身妹妹全肯定BOT,在其消除怒气前,她说啥全都对!

略作沉思,装出一副确实思考良久的样子,格林说:“嗯...确实。而且冰淇淋也吃了好多次了,那这次吃牛排恶魔吧。”

“牛排恶魔我要全熟的...不,还是三,七...八成熟吧。”

掰着素指,蕾克嘀咕着牛排熟度的考量,再话锋一转:“但!但是你别想那样简单就糊弄我哥哥!你,你要先答应我一件事,我再原谅你。”

再次履行第三条指令。

点点头,格林缓缓道:“嗯,好的。只要我做得到,不违反我们间约定,我什么都可以去做。”

“...”

沉默,突然来临的沉默。

霎时间,蕾克眼神飘忽,她一点点回过嫩红的脸蛋,素指绕着微风荡漾的金发,双腿悄然合拢:“你,你不准和其他女人上床。特别是那个独眼龙...”

“好,好...啊?”

眉头一挑,若不是熊骨面具作遮掩,蕾克便能轻易的观察到人类变脸实例,格林脸上的表情从顺从,到疑惑,诧异,最后到羞怒的笑。

不是,你什么妹妹管家婆,还管到哥哥牛至身上去了?

再说了,牛至要是真听我的,它还是牛至吗?

真是无知的小女孩。

“...”

迟疑。

心里万般活动,但表面上只露出了迟疑。

如此露骨的话,格林还是第一次从妹妹的口中听出来。

所以,怎么办?

嘀嘟——公式搜寻中...再次搜寻中...该问题对策,无收录。

唉,公式流闹麻了,一遇到版本变动立刻变成呆瓜。

所以,到底怎么办?

杀?

杀谁?

眼神茫然,格林嘴巴张开又合拢,言语在喉咙间仿佛倒腾,尽力拼凑出一句像样的谎话来。

可现实之所以是现实,就在于它公正到冷漠的现实性。

时间,就在他迟疑的几息时间内,蕾克便抓住端倪,澄清了自己内心略带几分侥幸怀疑。

顿时,蕾克白净的小脸果真上了温度,彻底红温,而格林见状,啥也不管了立刻唤出血肉装潢...

“他妈的!哥哥你不和我上床却想和那贱女人上床吗!”

............

感叹,格林一感叹自己即使召唤出血肉装潢隔音,外边的人估计没有听见妹妹发飙。

二就是,脸上带着两副面具实在有点难受。

一副是熊骨面具,从恶魔手里毛来的,算是充值奖励,让人认不出自己原来的样子。

二是痛苦面具,妹妹刚才亲手给摁在格林脸上的,就和血肉黏连,撕或不撕,都痛苦万分。

怎么办啊,到底该怎么办啊,公式流救一下啊!

再次履行第三条指令:化身妹妹全肯定BOT。

那你还是去死吧废物。

不行啊,那,那种事情不行啊,这既背天令,又违人伦...吗?

皱着眉头,格林数年的回忆从脑海深处涌现,大部分都是白色,因为研究所的房间都是白色的,人也穿着白色的防护服,他们的话语也苍白的没有颜色。

而白色中,一抹金发,和一双蔚蓝的眸子,在记忆的流光里不停闪烁,走马灯似的,一亮一亮中,就将人生所有和妹妹的旅程粗略走过。

自己一开始不认识妹妹,觉得她是个冷漠的人来着,后来因为实验的关系认识,再走近,再一起逃离研究所。

她一开始就和我没有关系,绝不会是我亲妹,因为我的妈妈走的很早,表妹都不是...屁血缘关系都没有,只是在研究所里相依为命。

有何不可呢?

凝视着蕾克娇嫩的脸蛋,格林眼神呆滞,仿佛要溃散。

但...

但...

但...不行。

啊,好想死。

杀了我得了。 第九章 值得重视的,和不值一提的 “妹妹。”

伸出手,格林想要握住她的手,却又在半空收回,只远远的,远远的,望着她发脾气后沉默的侧影。

“我爱你的,我是爱你的...我比谁都要爱你。”

呢喃,仿佛是呢喃般,格林将言语吐露:“只是,只是,怎么说呢。”

难为情。

“只是我害怕。”

便丢下这句话,格林便安静的砍下了自己的手臂,悄悄跳下马车,将安静的空间,和保障安全用的献祭物品,留给了蕾克。

良久。

在确认格林真的彻底远离的了马车,甚至不在这前往村民藏身地的队伍中时,蕾克紧攥着的拳头才缓缓松开,一同松开的,还有她抿起的嘴唇。

“笨蛋。”

...

“我相信你不是蠢货。”

一手轻轻抓住鼠鼠的肩膀,一手将几枚银币塞入鼠鼠手中,在对方复杂的眼神中,格林冷漠道:“你是聪明人。”

“对,对。”

点头,鼠鼠满脸谄媚的将银白塞进自己的口袋:“但是老大您才是真正的智者。”

见对方没有一丝丝的叛逆想法,格林随手便拍拍他肩膀,嘴里吐出几句好好带路,未来大大滴有赏之类的大饼,吃的鼠鼠的肚饱腹撑,直呼美味。

接着,格林看向一旁,唯一被自己叫来的大胸女人,也就是妹妹口中的贱女人,独眼龙...露璃娜。

黑褐色的皮肤,反射着太阳的光辉,露璃娜察觉到格林的视线,水蓝色眸子撇过来,安静的同格林对视,其高耸的鼻尖,暗示着某种倨傲的内在。

但,一切五官的内涵,都被其傲慢的硕果,碾压式的夺取了注意力。

眨眨眼,格林悄悄砸吧砸吧嘴。

不对,露璃娜女士怎么可能会是那种女人了?我觉得露璃娜女士说的挺对的。

唉,小心眼妹妹。竟见不得有人的美貌望其项背。

“什么事?”

见格林久久望着自己不说话,露璃娜自觉开口:“如果老大你是想问还有多久到他们的藏身处,我想已经快到了。”

“不,只是想聊聊我们村子的近况。”

摇摇头,格林随便找了个借口,将刚才自己扫本对方的行进开脱,有一嘴没一嘴的和对方聊着村子的事,打发着无聊的赶路时间。

此行是去老鼠人原本待着的村子,那地儿离刚才的交战地点,直线距离约有四五公里,距离不远,但气候差距极大,就同格林那雪中的村子一样。

听老鼠人说,那也是一个覆盖着皑皑大雪的山村,但它本来不是这样冷的,是因为战争的缘故,交战双方使用了违规的大范围咒术,导致那边连年下雪。

也是迫不得已,才出门抢劫,一路直到眼下的不可收拾。

但这都不是什么要紧事。

就耐着性子听完情报,格林双手一摊,嗓音低沉又确定的说:“两位,我有一个点子。”

...

“大家,我有个点子!”

几个孩子凑在雪地里,为首的大孩子手一边搓着雪球,一边说着计划:“等那个怪物出来,我们就用雪球狠狠的砸过去。”

“...额,老大,不是我说你。”尖嘴的男孩子抓起一大团雪,“天天砸雪球我都腻了,不然这样,我们把雪塞他衣服里吧?塞的满满的,让那怪物变成肥猪!”

“唉,你小子嫩坏捏。”

一拍他后脑子勺,老大肯定的点点头:“很好,就按你说的做,等会你第一个上。”

“...”

远远的,两个自己玩自己女孩子,远远看向这群小坏种,但也就只是多看了几眼,就自己聊自己的了。

这时间一点点流逝,坏种小孩一边打闹着,一边眼中满怀期待的等着那扇门开启,自己好一拥而上,去实现自己的伟大计划。

嘎吱...不出意外的,木门在今天第一次打开,缓缓。

一头绿发先行探出,接着看见苍白的脸颊,它被太阳照的能看见下方的血色,而这孩子们口中的‘怪物’脸上,最惹人注目的,还是其一双橙色的竖瞳,如蛇一般,妖异。

“怪胎比尔出门了!”

一看见门拉开了一条缝,孩子们就忍不了,一拥而上的就要把雪塞进比尔衣服里。

嘎吱!砰!

门迅速关闭,门外的大孩子用力敲着木门,其他小孩也跟着他敲,脸上全洋溢着笑容。

咚咚咚咚!

如雷般响个不停。

“...”

昏暗,甚至是漆黑,这间小屋甚至没有窗户,唯一的光线来源,是木头间漏光又透风的缝隙。

不喜欢却又无可奈何,比尔一没有工具,二没有金钱...就只能忍耐,此时,比尔回到了床铺,蜷缩在内侧,安静,不发一语的凝视着天花板。

身后,粗大的绿色尾巴无精打采的瘫在床铺上。

就先等待着那群家伙精力消退,自己再去向村子里其他人讨些食物。

阿姨们心肠很好,比尔这么想着,如果不是她们给自己一点吃剩下的,自己早就饿死了。

所以,要忍耐。

可此时,忽的外面安静了,小孩子才敲了两下就不再敲门,只有他们脚踏过雪地的细小声音,而且越来越远,很快就不见,进而被村子里各种交谈声所掩盖。

怎么了?

从床上支起身子,比尔去到门口,微微拉开一条缝隙,看着外面的情况。

大人们这么快就回来了?

...

“村长,村长!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啊!”

就跑到最前面,鼠鼠嘴里喘着粗气,一把推开大门,让身后,搀扶着格林的露璃娜进来。

“...”

老态龙钟,老头端坐于客厅中,不发一语。

“村长,大哥他们,他们都被埋伏了,现在,现在生死不明...”

满脸的痛苦,鼠鼠垂头丧气的站在原地:“只有我逃了出来,还是靠着这两位的鼎力相助,为了帮助我逃跑,卡罗尔大哥还丢了条手臂,我真该死啊。”

声情并茂,鼠鼠的发言,就让老村长那双混浊的眸子动了动,落在了头戴熊骨面具的格林身上,看了看他空荡荡的袖口,可也就没流露出什么表情。

老村长开口:“瑞特,你带二位客人先去休息...这天是冷了,是越来越冷了。”

“唔。好的,村长。”

点头,当鼠鼠瑞特正要带着格林往屋外走时,格林却激动出声。

“不能休息了,村子!外面帝国的军队都疯了,到处抓人做活祭品,他妈的一群畜生,说不定他们想就在找过来的路上,啊!”

话没说完,格林就痛呼一声,大概是因为自己惊呼拉扯了伤口,他牙关紧咬,露璃娜便露出关切眼神,拍拍他的背脊。

“...唉。”

沉默片刻后,老村长站起身来,他深深弯下去的背脊,隐隐流露出一丝无力感。

“就按你说的作罢,外乡人。” 第十章 就别说错一句话 坏消息总是传播的很快。

在老村长颤颤巍巍的从屋内走出,召集大家伙,并宣告要全村人一齐跟着这位陌生的‘卡罗尔’走之后,一时间全村人哗然。

留下守村的三位伤兵,显然一副不太信任格林的样子,他们手持着蒸汽列枪,目光紧盯格林。

但不知怎的,不等格林开口,老村长在向格林道歉后,便叫他们去私聊,没一会,三人脸上的敌意明显的消失了。

但心里的敌意消失没有...就不知道呢。

伸出手,格林在冰冷空气中虚握两下,试图感觉到那炽热的,血的温度。

有需要的话,我就掏出来看一看。

村子里,由于是突然的通知,村民们虽然收拾东西如火如荼,一时间鸡飞狗跳,但恐怕还需要一些时间。

一旁,格林被露璃娜搀扶着站在冰天雪地里,也没事干,老村长便上来搭话。

“有需要的话...我们可以更快出发。”

拄着手杖,老村长没有看着格林,而是同他并肩站着,浑浊的眼睛里全部都是这片小村庄:“但如果有一点时间,我期望您能尽可能推辞出发的时间,毕竟,很突然,村子里没有做好准备。”

摆摆手,格林摘下熊骨面具,露出自己真面目的同时,露璃娜便悄悄的望向天空,牢牢的看着天空,好像自己真的在意这一成不变的无聊蓝天似的。

同老村长一样,格林看着这片村庄鸡飞狗跳的人们,说:“不打紧,只是越快越好...村庄,那边的屋子,没人住么?”

说罢,格林指向了全村里最矮小,最破旧的一间小木屋,他有印象,刚来这村子的时候,一群小孩在敲门来着,不像没人的样子。

自己需要人,人越多越好,无论是什么人。

不是人也行。

“那个啊...让您见笑了。”闭上眼睛,老村长语气也低落几分,“里面住着一个孤儿,没什么东西要收拾。”

“那,露璃娜,走吧。”

仅剩的一只手臂勒紧了露璃娜的脖颈,格林一是装自己真的很痛苦,重心不稳,另一个就是...

鼻子里香香的,不确定是什么香,我再闻闻。

“嗯。”不知是否察觉了格林的小心思,露璃娜也没露出抗拒的神色。

“这,外乡人,感谢你的好意。”睁开眼睛,老村长终于叹了口气,“唉,那是个可怜的孩子,父母开春的时候死掉了,比尔他也被魔力(恶魔之力)所诅咒,外貌...外貌有些古怪。希望您不要太过为难他。”

哦,恶魔有这么良善?

就秉持着好奇,常年与恶魔打交道的格林,十分清楚那群家伙的做派:仗着自己不死不灭的短视主义,因欲望和恐惧而生,也被其控制的享乐主义,以及辣脆同款的法家思想。

被他们抓住机会,除了被活吃和被所谓的烹饪后进餐,没有第二条可能性。

这真的是诅咒么?

压抑住,格林就想不表露内心的好奇,即使不是职业,也要有素养,做戏就要做全套。

决定后,格林同露璃娜对视一眼,将自己意思传递后,再和老村长表示没关系,装作出一副好人做派后,二人便走向那屋子门前,露璃娜敲响了破木屋的门。

作出温柔样子,格林让露璃娜呼喊比尔的名字。效果不错,门被缓缓拉开。

作为实验体,格林视觉十分出众,他身处太阳下,也一眼看清楚了门后的漆黑环境。

那里很干净,也很整洁。但除了一张床之外,什么也没有,是教科书般的家徒四壁。

门再拉开更多,一位绿色少女,她头戴厚灰白帽子,身着过大的回白色大衣,下摆遮住了膝盖,裤子也是灰白色,只有鞋子,是一只黑漆漆的长靴。

至于为什么都是灰白色的,从它们身上各种磨损不同的痕迹能看出来,这位少女的颜色,大抵是被生活洗干净了。

“您好。”

低语气,女孩子一旦放低声音讲话,总是让人莫名的腾升起一种怜悯欲望:“我叫比尔,有什么事么?”

做戏做全套。

脱离露璃娜的搀扶,格林蹲下来,按照曾经呆在研究所的记忆中,那些研究人员故作温柔的样子,面对比尔。

“叫我格林。”

就伸出仅存的手,悬在空中,格林露出难看的微笑来。

“...”

门后,橙色的竖瞳略显紧张,比尔小心翼翼的伸出手,缓缓靠近格林的大手。

啪。

就用力握住,格林用力的抓住了那只有力在空中不定的手,这是只冷冰冰的,骨感的手,手心里有不符合年龄的茧。

他说:“我来帮你了。”

说着,便全没刚才虚弱的样子,单手便推开了比尔的大门,走进了这间寒颤的小屋。

“...”

站在屋外,露璃娜就看着,没有挪步。

“诶?!等等!”

无用的说话,见对方不为所动后,比尔仿佛做错事了一样,双手紧握着站在原地,小恼地低低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嗯,真的什么也没有...”

单手摩挲着下巴,格林思索着:也没有藏尸体的臭味和献祭的痕迹...看来她真的是【恶魔人】?

见鬼了,真有这么良善的恶魔...罢了,眼下不信也得信了。

“那个,您好?”比尔有些不知所措,“有什么事么?”

“抱歉,村子里...”

格林一边跟比尔解释,为什么自己要突然闯进来,一边他自顾自的开始在这间屋子里扫视,很快,目光便落在这间屋子里唯一家具——一张灰白色的窄床。其角落里立着的一块相框。

差不多讲完理由后,格林就没有先去动它,只用手指:“那是你么?”

猛地抬起头,比尔像是做错事被点名的小学生:“诶,哦,是的,那是我,还有我的爸爸妈妈。”

“我可以看看么?”格林问。

“您,您可以。”小小的身子缩紧了,比尔肉眼可见的有些害怕,“但别太...不,这相片太老了,很容易就会坏。”

“放心。”如此,格林再拿起相框,稍微看两眼,再一手托着,将其递给比尔:“把它带上,还有,如果你还有值钱的东西的话,就带上,然后跟我走。”

“哦,哦..好的。”

抱着相框,比尔望着格林严肃的样子,眨眨眼睛,再问道:“那个,格林先生,我们要去哪啊?”

“...”

一只手摩挲下巴,格林思索了一会,再看着比尔说。

“一个比这里更好的地方。”

...

很快,在村长的催促和格林无声的压力中,只过去一个小时左右,整个村子的人总算是可以出发了。

这一村子不少人,格林稍微清点了一下,差不多老幼妇孺就有三十来号人,也那些人难怪有这么强的火力,毕竟人多就是猛。

虽然人多就是猛的他们,都已经被格林一个人送去更好地方了就是。

前进,这一路上进行的很顺利,偶尔有人抱怨不满,也都会在格林打算出声前,被老村长所压下。

这路上进行的很顺利,大家又似乎都是聪明人...我讨厌又无聊的聪明人。

露璃娜甚至没有多嘴来问,自己为什么特别关照比尔,为什么要摘面具;那老村长也看出了自己的什么端倪,但依旧选择配合;就连比尔,她也老老实实的跟在自己身后,一句多余的话也不说。

唉...想不到,想不到,自己计划进行的这么顺利,还想着如果计划败露了,杀几个老东西助助兴呢。

手好痒,想图人了。

思绪至此,眼神一撇,格林‘无害’的眼神便落在身边不远处的老村长身上。

这家伙是装糊涂的高手,一有情况,就先拿这老登开刀。

而察觉到视线,老村长只是报以微笑。

对此,格林也微笑,只不过这微笑一如既往的难看。

而就在大伙,似乎都处于某种暗示性的心照不宣时,在踏出雪地外的森林,有毫不掩饰的,窸窸窣窣的奔袭声。

嚯...

微笑,格林的微笑忽的变得好看起来,甚至带有一些兴奋感,就像看见骰子在命运的牌桌上旋转的赌徒。

借口来了。

“怎么回事,你们,你们在做什么?”

一个头破血流,浑身是血,但看起来别无大碍的男子,从林中走出。

哦——还有活着的?

表情就已毫不掩饰的兴奋起来,就为了再演演,格林去松开露璃娜的支撑,单手重新戴上面具。

就连我自己也没有想到,还会有装死的漏网之鱼?不过,这次的意外是好事,不过这次虽然挺好。

但下次有时间,我就会一个个碾碎尸体们的头颅,挖出他们的心脏和灵魂。

“诶,大哥,你还活着啊!”

孩子中的老大,孩子王从入群里飞奔出来,抱住浑身是血的男人的大腿:“天呐真好,那个卡罗尔还说你死了,说什么有追兵,我看才没有呢。他甚至叫大家伙赶紧跟他走...哦,大哥你没死太好了!”

“弟弟,不等等。卡罗尔?卡罗尔是...谁?”

瞪大了眼睛,男人发出疑问的同时,身下的孩子王手大气一指,便指向了格林。

还是带着面具的格林。

“诶,那个卡罗尔,怎么...”孩子王有些疑惑,大抵是因为面具在发挥效用,“是他么?”

“是...是你!”男人看见他,顿时浑身发颤,“你..你,你...”

“我怎么了?”

玩味的发问,格林仿佛看见了一只老鼠,正在朝着它的油灯里跳去。

“我到底怎么了,说啊。”

...

忽的沉默。

某种心照不宣,又在人群中缓缓溢散开。 第十一章 再多的情绪又能怎样呢? 颤颤巍巍。

被孩子抱住身体的幸存者,口齿打颤,手沾着结块的泥土,还有血,指向了格林,却又在空中飘忽不定。

“你是..你是...”

答案是呼之欲出的,可男人的面容也是挣扎的,而他精神愈是来挣扎,胸腔内部情绪愈是碰撞。

看不见的花火四溅,点燃了这幸存男人的心脏,灼烧着他的良知,回忆是阻燃剂,让这罪火烧的连天。

面前是杀死自己亲人,兄弟的凶手,是自己的敌人,自己拼了命也要撕下他哪怕一点点皮肤。

可他身后,却站满了是自己要保护的人...

最为关键的是,自己无能为力。

稍微冷静下来,自己看见了村长也在队伍行列中,那三个伤着的兄弟也握着武器,神情复杂的看着自己。

虽然不清楚这之中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没让那个【咒术师】恶魔,屠杀村子,村子已尽到了他最大努力...

毕竟,这个恶魔在战场上一人成军的样子,吃下这个村子对他来说易如反掌。

只是不清楚,老村长为什么会顺从这个恶魔,可能是老人家独到的眼光?

不过那些都不重要了,眼下唯一能被自己选择的道路,赤果果的摆在自己眼前,扎眼,同时,这条路只能自己跪着去走,用理智拼命埋没那胸口中灼烧的情感。

“我是谁?你想知道。”

丢下最后通牒,他迈开脚步,带着那冷漠的熊骨面具朝着自己缓缓走过来,那狰狞交差的熊牙,暴露着残暴。

“来,你过来,摘下我的面具,看个清楚。”

...

“不。我,我对不起。”

摇头,男人只能怔怔的摇头:“是我认错了先生,您和他长的有点像,我太过紧张了,我向您道歉。”

说完,他脏兮兮的脑袋,深深的低下,埋进胸膛。

“...这样。”

垮塌,即使隔着面具,看不见脸,只通过语气男人也能明显的感觉到,眼前熊面男的好心情瞬间没了,稍显的失落。

但怎样都好。

抱紧了怀里的弟弟,男人一言不发的走入队伍中,面对周围人疑惑的眼神,他也只是笑笑,说自己神经太敏感了,认错了人。

一边应付着村民,一边极力隐藏自己不对劲的情绪,男人正感觉自己被撕裂,被良知和尊严啃咬,一排排深陷的牙印嵌入心脏。

“呼...”

呼吸在颤抖,男人装作无事发生的,一点点将胸口的愤恨摘除,活埋。

但好在,似乎,隐隐的,村长对自己投来赞赏目光,但无从确认,自己不知是不是真的,就姑且当它是真的。

呼~哪怕是我自欺欺人,也好受几分。

“哥哥,其实那个卡罗尔是坏人对吧?”

一旁的弟弟开口了,男人目光顿时流露出一丝惊恐慌乱。

就连他都看出来了?

摇摇头,男人一边做着否定,一边否定自己,还是太不够成熟,如果一开始镇定自若些,或者就不会搞砸。

“哥哥,你骗不了我的,他就是坏人。”大孩子擦擦鼻尖,露出自信的笑来,“哥,我们不要怕他,他才一个人,我们几个人

啪!

面无表情的,男人用力的抽了弟弟一个大耳光,稍稍,男孩一边脸肉眼可见的高肿起来,他满脸的不可置信,刚张开嘴巴,眼泪从眼角里淌出来。

啪!

又是一巴掌,男人冷漠着脸,一言不发,即使周围乡里亲朋都投来怪异的目光,他面上的冰霜都不化解半分。

聪明人,自己绝不是,只是一条抽掉脊梁的死狗。但自己这个蠢弟弟就是另一回事了,什么事都要说出来...

但也不能怪他,毕竟没长大。

“我!”捂着肿胀的半边脸,大孩子流着泪,又要喊出声。

啪!啪!啪!

成年男子毫不留余地的耳光,这几下抽过去,就让这个孩子差点晕过去。

而见自己的弟弟近乎痛苦的晕厥,男人的面色没有丝毫怜悯,悲哀。

甚至...嘴角勾勒出不为人知的弧度。

而这动静就不算小,引来了格林的注意,但他没有先急着,而是扭头低声去问身旁的露璃娜:“我们走了多远了,来去一趟村子要多久?”

“已经到战场边缘了。”露璃娜眨眨眼,回头看向那一堆村民,同样小声说话,“你要做什么的话...来回一趟村子的话,差不多,天刚刚好黑下来,那会太晚。”

毫不犹豫,格林对露璃娜一人亮出手心,那里燃着一团咒力火苗:“嗯。那,如果回来是坐马车呢?”

一撇那火苗,露璃娜眉头微微皱起:“可...嗯。老大,恕我揣测,如果你指的是,让我们的人坐马车来搬这些行李,和,和一大堆尸体的话...”

打量周围,露璃娜靓丽的碧色眸子一会映出面黄肌瘦的村民,一会映出那枯白冷漠的熊骨面具。

似乎是犹豫,但最终她点点头:“够。”

“哼哼嗯——好。”

双手试探性的虚捏又松开,格林熊骨面具下的脸,不自觉露出残忍的微笑来:“好,很好。我相信你露璃娜,聪明人露璃娜。我便相信你的判断和智慧,你不会让我失望的,不会。”

就不等露璃娜给什么反应,格林扭过脸,看向自己身后的比尔,自己就非常确定,她一定将这些话尽数收入耳中。

自己没有遮掩,于是露璃娜也没有遮掩。

她很聪明。

“比尔,比尔?你听我说。”格林轻声呼唤着,“觉得怎么样?”

“啊?我,我吗?怎么样...”

苍白又骨感的手指指着自己,比尔一时间有些回答不上来,但格林也不说话,就带着面具,微笑着看着比尔,直到她能说出什么。

比尔怯怯的说:“我觉得...可以?”

微微皱眉,格林不知道她是否理解了其中含义,还是在装糊涂。

“我知道,知道您是要...”眼神飘忽,比尔她紧张的四下张望,再三确认没人后,面露难色的说道:“您是杀掉我们,对么?”

“猜对了一半。”掀开面具,格林露出他那难看的微笑来,再竖起一根手指,“另一半不对。”

“我,我...我猜不到。”小煞白煞,比尔双手合拢在自己平坦的胸口前,眨眨眼睛,语气间透露着哀求:“但,我什么都听您的,您是对的,我,我...请你留我

“嘘——”

手指立在自己唇前,格林打断了比尔的说话:“聪明的小孩,就放心吧,放心。你是特别的,你不会死...至少今天不会。”

说罢,格林就摸摸比尔的脑袋,感受着她身体的颤抖后,便不再表示更多。

吓小孩真好玩。

再转过身,他走到那幸存男人的身后,仅存的手臂一把抓住他的肩膀,质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你打小孩做什么,不能好好说话?”

“...卡罗尔先生,抱歉,小孩子闹脾气。我嘛出门干活的,手没轻没重的,打两下就这样了。”

一副没事人的样子,男人松开迷迷糊糊的小孩,让他自己站着:“您看,没事的,他都能自己站着呢。”

“...废话!”

啪!

就咄咄逼人,格林走上前去一巴掌就甩到男人脸上,指着他鼻子怒骂道:“又没打到你身上,你知道会痛?真不是东西!”

“...”

火辣辣的疼,男人那张被血和泥浸染的脸,深深的,深深的低垂下去,就不去说任何话。

见此,格林也不再多动手,只是在与其擦肩而过时,留下一句。

“懦夫。”

啊?

冷静冷静冷静...

双臂止不住的颤抖,男人双肩和胸口剧烈的起伏,呼吸声粗重的像是一台吹风的火炉,无数暴戾的想法在颅内怒吼,血管在彼此的血液里焚烧。

可...即便如此,他就站在那,也就只是站在那里。

一言不发。 第十二章 什么叫做坏人?什么叫做坏人啊? 忽视男人的不满,格林蹲下,亲手将小孩搂在怀里,伸出干净的衣袖,轻轻擦擦他眼角的泪水。

躲也不是,开口也不知怎么开,男孩如一根移动木桩,被格林揽在怀里。

“孩子,别怕。”

语气温柔,格林学着妹妹的样子,抹去男孩眼角的泪水:“那个狗东西不敢再打你了,刚才怎么了。”

“呜..你,你不准骂我哥,呜呜...”胖大的小手用力的推着格林的好意,男孩一边哭一边说,“你不准骂我哥!坏人!”

“...”

沉默。

身后,男人低下头一句话也没说,这沉默就像是灰尘积攒在他的身上,肩膀愈发沉重的同时,将他的身影迅速变得模糊。

“啊?这么个坏东西,你还维护他?他把你脸都打这么肿,你还帮他说话?”

说着,满脸不爽,格林站起身来,义愤填膺的一脚踹出,直直的印在男人的肚子上,口中瞬间冒出胃水,眼角痛苦的死闭,身体在空中打着旋,直直飞出三米远。

砸在地面上,他艰难爬起,面上满是错愕的神情,就想不到,这看似不起眼的一脚,力量如此之重。

更想不到,格林竟然会这时候出手。

“唔额...”

捂着肚子,男人已站不起来了,冷汗在额头上冒出,跟着胃部被撕绞的痛苦填满,他在地上打滚,无法忍受,冷汗融开了额上干燥的泥土,在面庞上流淌。

“哥哥,哥哥!你他妈的个坏东西!”

就挣脱开格林的怀抱,孩子连忙扑到男人身上,一双胖大的小手放在哥哥身上,轻轻的拍打着,试图这样就能缓解他的痛苦。

“额,啊...”

男人就连哀嚎都断成一截又一截,声带近乎完全被痛苦挤压而闭合,男人只有零星一点点的声音,能够从中逃离,而更多的痛苦,便在其中压抑,再涌现出来。

“咳咳咳!”

血,孩子惊恐的看着哥哥嘴角流出的血,他去擦,却怎么也擦不干净,他慌忙的捧着哥哥那张饱经战火折磨的脸,却只看见了狰狞,鲜血,干燥的泥巴。

怒目流泪,孩子回头,胖食指直直的指向格林。

“这家伙就是坏人,就是一定就是他们那伙人杀了三爷他们!今天带着死老鼠来骗我们呢!”

声音很嘹亮,所有人都不得不听见了。

惊恐,迟疑,愤怒,众多的目光投向格林,此刻,他便是全场的焦点,更是,手持发令枪的裁判。

“我?我怎么会是了?小孩,你,你说话要过脑子,噗...”

头一撇,格林手捂住面具的嘴部,再开口:“我,我不,不..嘻,不是,嘻嘻嘻桀桀桀桀!”

笑,就他妈的忍不住笑啊!

演戏已到尽头,演员失格的格林,此刻已被观众投以厌恶目光。

但无所谓,他笑的直直的弯下腰去,又双手捧着自己笑到抽搐的脸,格林笑到捧腹又折腰,来回几次,眼泪都笑干了。

真相已无比明了,或许大人们都心知肚明,只是存有一丝侥幸,期待那不是真的。

可事实从不为人的主观意愿改变。

周围村民面露绝望,呆滞的看着彼此,还未从现实性的震惊中反应过来。

而那三个留守村子的伤兵,一下子眼圈就红了,抄起身旁的蒸汽枪,就对准了格林,枪口毫不犹豫的喷出浊舌!

砰砰砰!

子弹毫不留情的撕裂格林的右臂,左大腿,和腹部的中心,各旋开一个血洞。

笑声便戛然而止。

村民们也为之一震,吓的拥抱住彼此,看向开枪的伤兵。

“...”

安静,沉默,面对如此简单的局面,三个伤兵你看我,我看你,只能看见对方脸上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

见三人呆住,一心在自己哥哥身上的小孩忍不住了:“喂!都愣住作什么!快来救我哥哥啊!”

“哦,好...”

立刻动员起来,原本照顾三个伤兵的医护女青年,连忙赶过来去照顾小孩的哥哥。

“...”

坐在一旁的石头上,村长沉着脸一言不发。

“举起手来!”一个伤兵调转枪头,瞄准露璃娜,“快!”

没有多余动作,露璃娜虚着眼睛,配合的举起手来,任由三个伤兵调遣村民将自己手脚困住,不得动弹。

而就在这时,躺在地上的格林,看似没气了的样子,可在女青年靠近的瞬间,便以极其迅速的爬了起来,宛如捕猎的豹,双手瞬间便要擒住她的脖颈,肩膀。

那双庞大的手在空中划出轨迹,让人丝毫不怀疑,它们能轻易的捏碎喉管,扯出肩骨。

两个哨戒着的枪兵,方才正犹豫是否要节约子弹,用刺刀补刀格林。但这会他们便不再犹豫,果断两枪开出,一声蒸汽的锐鸣后,格林身上两朵血花绽开,子弹齐齐命中,在格林的右肩头和右胸口,开出一个大大的血洞。

周围村民又一阵尖叫声,齐刷刷扑倒在地上。

而那边,受此双击,格林又一次倒下...不,没有倒下,硬生生吃下势大力沉的蒸汽弹头,格林扑食般的身形没有丝毫停滞,在医护女青年未尖叫出声时,就仅凭一只手便掐住她的脖颈,将其举起来,挡在自己身前,作人质,作盾牌。

任凭她挣扎,惊恐,双脚在空中胡乱的踢蹬。

“你这个畜生!”

怒目,小孩挥着拳头就要冲过来打格林。

“呵,你不一样?”

看都不看,格林一脚踹出,他便飞出老远,胖大的身形埋进林中,不知伤死。

就没有废话时间,格林利用宝贵的人质对面不敢开枪的犹豫,就操控着体能残存的黑幽咒力暂时稳固自己的伤口,再两步踏出,扭腰,手臂续力,那人质就像...不!

那就是一枚人体炮弹!

医护女青年整个的就被砸了过去,那两个枪口瞄准自己不不敢开枪的伤员,仅仅几个眨眼的功夫,就被这一人砸的倒飞了出去。

整整三人,这一砸,就一齐齐向后飞了近乎四米远,若不是这里是森林,地面有木丛缓速,他们还不知道去到哪里。

见此,周围村民表看向格林的眼神里,透露着愤怒与恐惧。

“别动!”

怒吼着,仅剩的伤员健步如飞,提着枪就抵着露璃娜的脑袋:“你他妈的手举起来,给老子跪下!不然我就崩了她。”

“...”

沉默,格林没有说话。

身上咒力涌动,黏连起血肉,自背后化作一条条尖锐的漆黑软长矛。

不用怀疑,这很痛。

先是摘下面具,格林再露出他残忍又难看的恶笑来:“我会比你杀的更快,更利落,要比比看吗?用别人的命。”

漆黑软长矛在空中纷飞,仅仅只是出手前的酝酿,就将树木粗大的质感切断。

“放你妈的屁!”

伤员食指紧贴着扳机,一手扼住露璃娜的咽喉,使她呼吸困难,无力反抗。

伤员接着骂:“我他妈的要杀

噗呲!

利落的刺穿声,伤员愤怒狰狞的表情甚至没有放缓,就这么直愣愣的向后倒去,他从后脑到眉心处,被一条漆黑长矛所刺穿。

他就没机会知道,这条长矛是从脚下绕过来的,格林身后朝天空摇摆的那些都是障眼法,真正的杀招,从脚边绕过一旁的树林草地,在他身后袭来。

“呵,垃圾。”

几步走过来,格林一脚踩爆他的头颅,漆黑长矛剜出他的心脏,再吐出一口唾沫在他脸上,笑道:“我是说杀你会更快,蠢货。”

如此发泄完,他操作黑矛给露璃娜松绑,看见了露璃娜满脸的淡定,如此,格林面上露出一丝狐疑:“你一点不怕啊。”

“我相信你老大。”就看见了格林脸上的异色,露璃娜主动开口,“我不能相信那几个伤兵就能在你的面前,就那么简单的要了我的命。”

眨眨眼,格林再一次上下扫本露璃娜,除了欣赏两颗硕果以外,他在审度她的气质:“你不是本地人吧?”

“...我从来没说我是。”没继续接下话茬,露璃娜看向那些正在准备逃跑的村民,“老大,他们要跑了。”

“嗯?想跑?”

皱眉,格林摩拳擦掌的就走向人群中央,自己必须出重拳,不然等会人全跑了我上哪找祭品去?

“露璃娜,你从现在开始,数一百八十个数。”

就立刻开数,露璃娜便没有多问一句,而格林就在众人的目光中走出。

此时,他没带熊骨面具,脸上深而赤红的伤疤就赤果果的展露出来,凶的吓人。

此刻,所有人都驻足凝目,听他将话说清楚,哪怕是害怕的发抖的人,都抱有一丝隐隐的侥幸心理:他不是坏人。

但现实,就不是谁个人的念想能改变的。

格林坦言道:“没错,就一点错都没有。我,就是凶手,杀光你们壮丁的人。”

...

无言。

你看我我看你,全场倒吸一片冷气,可就没人敢再多说一句话,而有的腿脚麻利的家伙,已经开始准备跑路的方向了。

“不要怕,我又不是什么杀人魔。”

不慌不忙,格林接着说:“你们要留下来的,我保证你们不会死,给你们吃我吃的,住给你们住人住的地方,不漏风不漏雨!给我留下,就会没事!然后,不满的,我给你三分钟逃走!

“现在...”

回头,格林看向露璃娜,对方正数到一百三十八,格林点点头,回头宣布:“现在还有一百二十八秒,快跑吧。”

再回头,看向那些已经撒开丫子狂奔的人,就微微一笑,格林接着大声宣告。

“而逃跑的,被我追上的,几个幸运儿!

“我会折断你们的脊柱,剜出你们的舌头,打断四肢,戳破耳膜,再把你活生生的悬在树梢!让鸟啄,让虫咬!

“相信我,这一定是你此生最难忘的回忆!没有之一”

...

发布完死刑宣告,格林看了看大约逃跑的人数,只在一掌之内,好追的很,其他人不过逃跑的人,继续呆在原地害怕。

谁错了?

谁都没错。

翘着二郎腿,格林坐在石头上,等着露璃娜倒数结束时,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的老鼠人突然的出现,脸上还是那样一副谄媚的样子。

“诶,老大,你猜猜看,我找到了什么?” 第十三章 人总是要向前看,没法看的叫死人 “老大,这里面东西可不得了呀。”

晃晃手中的卷轴,瑞特一脸谄媚的俯下身去,双手捧起卷轴,格林接过,打开一看。

【伊丽玛温至维多利亚边境特别军事行动——雇佣协议】

卷轴一点点打开,格林认认真真的将其看完,面色也从“这是个什么玩意?”到“欸,我得站起来看!”。

里面写着的各种条款和声明屁用没用,最重要的只有一条:【雇佣者可在伊丽玛温的阿斯兰江的秘密聚集点四里,领取每月固定的军饷和物资,以便完成伊丽玛温帝国下达的任务。】

这是什么?

一舔嘴角,格林满眼的贪婪,就连面具都难以遮掩。

这是他妈的的长期饭票——还是可以大干一笔的长期饭票。

战争,这是基于战争才存在的特别条款,目的大抵是用于策反一些维多利亚边缘的摇摆人士,再看看能不能抽卡抽到被战争影响的深居简出老怪物。

公开招募填线宝宝和专业人士。

“啧啧啧。”

一边摇头,一边微笑着,格林再望向手中的卷轴好一会,才将它递给露璃娜代为保管,此时她正在倒数三十秒。

抖着腿,格林闭上眼睛,被卷轴中的文字和那熟悉的官话所刺激,往昔的记忆如暴风般灌入心灵的窗户,一幕幕回忆缓慢而极速的回闪。

....

“伊丽玛温帝国,她永远强盛,她也永远仁慈...”

一片洁白干净的房间里,打理精致,身着东服的大胡子教师,手中的教棍敲打着黑板上的文字:“格林,你来回答这个问题,伊丽玛温帝国因为什么而建立?”

站起身,小格林开口,语气没有丝毫波动,好像一团滴落的沥青,冷漠无力:“因为神的对世人的慈爱。

“是神选择了伊丽玛温帝国作为祂人世的行走,要以祂的慈爱,以祂的盛怒,让世界归于安详的宁静,如此,所有人才能前往祂的神国,逃开恶魔注定吞噬世界的结局。”

啪啪啪,教师鼓起掌来,满脸赞许:“做的好,格林。你是我教过最好的学生。”

而此时,门被敲响,格林扭头看向那边,那白墙上嵌着的棕色大门,它打开,露出其后,满脸慈爱的陌生老妇人。

仪表堂堂,她脖颈上围着餐巾一丝不苟,双手中银色的刀叉雕着花纹,精致典雅,就好像真的要去参加大咖云集的慈善晚宴。

“请用餐吧夫人。”

微笑,转身,仪表堂堂的教师走出纯白房间,他反手关上了门,也关上了耳边嚅嗫的咀嚼声。

痛。

...

在林间追逐。

“不要,不要过

砰!

满脸惊恐的男人,被一拳打爆了脑袋,鲜血混杂着浑浊的液体,泼洒在格林的脸上,在那条深深的伤疤内流淌。

“哈啊!”

被滚烫的鲜血泼洒到脸后,格林猛的惊醒,呼吸粗重,面上毫不掩饰的慌乱,手四处抓着什么,却只抓到了草木和血肉碎块。

“蕾克...蕾克,你在哪?蕾克!他妈的,他妈的!妹妹你在哪快说话啊谁敢抓她谁敢把她从我身边带着谁他妈的敢啊!

“杀了你们杀了你们杀了你们!全部都去死全部都去死死死死!”

幽黑的火焰咆哮着,将格林的人脸吞噬。他双手就是天罚般,膨胀的咒力火焰将树林点燃,二人和抱的树干被格林一拳打碎,倒下树木被咒力啃咬着,在未接触到地面时,就化作无数的碎片飘散在天空。

咒力的火焰蔓延燃烧,方圆三十米的地面因此被移平,岩石,树木,河流,都无法踏足。

生命的禁区。

地面上,除了泥土的颜色外,便是几点的猩红,方才格林是被格林随手给献祭掉的尸体痕迹。

本来,给恶魔献祭不是简单的事情,精致的祭品,沟通的阵法,诚恳的态度...才有成功的机会,而回报才会更丰厚。

这是无数恶魔使用血肉和灵魂总结的铁律,无数违背它们的蠢货,都付出了死的代价。

但格林是特殊的,他近乎不会死去,同时和恶魔很熟,恶魔也跟他很熟。

特别是恶魔,它们对格林是从里到外的熟悉。

可眼下,格林却对自己不熟悉了。

再次戴上熊骨面具,格林怔怔的看着自己所剩无几血肉的双手,绝大部分都被幽黑的咒力,和恶魔力量强行催发的肉芽所替代。

不可谓不可怖。

就这么看着,格林忍不住对自己发问。

我是怎么了...从逃离研究所过去了一年多,我也已经十九岁,再过一年不到,就是一个堂堂正正的大人了。

大人。

这样控制不住情绪,我怎么能保护妹妹呢?

她会因为我死的。

“...”

拉下脸,格林猛摔自己两个巴掌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回到选择不逃跑的队伍里。

在回去路上,格林唇齿间咀嚼着两个字。

“蠢货。”

...

缺乏。

这个世界上总是会缺少爱,缺少一些美好的,阳光的,能令人在冰冷的谷底重新振作起来的东西,作为真正的奢侈品,默默无闻的存在于世界的各个角落,心里的最中央。

但永远,这个世界永远也不会缺少蠢货。

“你没有道歉的机会。”抓着哥哥留下的断臂,蕾克面落寒雪,白洁又冰冷,“你以为我哥哥是蠢货?可笑。”

马车内,蕾克甚至没有挪动座位,她一手抓着断臂,一手拿着一把小骨刀。格林留下的祭品,被削下薄薄的一片,在空中飘荡两下,就被幽邃里伸出来的长舌卷走。

马车门口,本笑的奸淫的中年男人,此刻挂在从蕾克腹部内伸出的巨手上,这苍白而干枯的手臂贯穿了他的胸膛,但神奇是,鲜血没有四溅,没有滴落,全部都顺着这条干枯的巨手一路流淌,流淌至蕾克肚里那无垠的漆黑空间内。

巨手抽回,那挂在其手腕的男人,自觉的掉落下来,变成一张人,轻飘飘的贴在地上。

“...还很饿对么,伤口?”

轻声呢喃,蕾克轻抚着伤口恶魔的惨白巨臂,上面干枯而凹陷下去的导血槽,又细又密集,触碰起来,手感倒是更像是人造的金属雕像,冰冷而坚硬。

“抱歉,下次再饱餐一顿吧,哥哥的手指先给你吃,算作定金,用老规矩来。”

她手间骨刀翻转,祭品的五根凸起被齐齐削下,幽邃的空间内,伸出长舌一卷,便只传来满足的咔嚓声。

粗糙,可以说是完全没有仪式的献祭,但粗糙不代表不管用。

四根巨手就从蕾克腹部的幽邃空间中伸出,将她拥抱,护住她的身体,最初的巨手,从肚内拿出一把锐利的长柄手术刀,刀头很短,只靠它大概率没把人扎穿,而刀柄很长,足够巨手握住再挂上一两个人。

蕾克这么款款走下马车,此时外面已被人群团团包围。

手中拿着武器,眼里冒着绿光,脸上的贪婪之色溢于言表,即使那张尸体飘落也没有打消他们的贪婪。

但这份贪婪也仅仅维持到她走下马车。

“怪..怪物!”

不由得退后,生物的本能就驱使着他们退后以保全一条性命。

那是怎样的光景呀,头顶齐肩红风帽,金发的女郎戴着染血羊骨面,腰别漆黑长刀,其腹腔一片幽邃漆黑,五只干枯巨手从中伸出,四只将她簇拥轻拥,一只持着诡异刀枪,诡异非常。

一般人见到这样场景,大概率是要寻求和解和逃跑的,但蠢货,蠢货总是心怀侥幸。

人群中有人大喊道:“蒸汽枪手呢!开枪啊,你们愣住干什么呢?”

在包围最外边,有几个凶巴巴的壮汉子,怀里抱着手中沉重的蒸汽枪械,有的举起瞄准,有的犹豫不决。

“无所谓。”

握枪巨手摆出架势,蕾克接着手削断臂肉片,几片羽肉又飘落,肚内舌头卷走:“但开枪的话,你们要想清楚了,我丈夫回来之后你们要怎么面对他,用你们的尸体么?”

“...”

几个蒸汽枪手,你看我,我看你,最终谁也没能开第一枪。

而围着蕾克的人,大家你推搡我,我拱火你,就是没人去做那出头鸟...哦,出头鸟已经变成一张人了。

“嗯哼...这样吗?”

巨手猛的突刺,其手中刀枪,将包围圈一人刺穿,又高高举起猛的从枪上甩飞出去,这副大出血的身体从人群的头顶中飞出去,其伤口喷涌的成瀑布的血液,淋了众人一身,也浇灭了他们的欲望之火。

惊恐在人群的面上传播。

就手持小骨刀,蕾克朝他们走一步靠近,他们便退一步远离。

“你们今天会知道,我脾气很差,又很小心眼。”

她靠近,众人纷纷后退,巨手挥舞刀枪,就要让尸体铺满这片大地,鲜血染红天空。

“女士!”

而就在此时,一个黑色短碎发的男人,从人群中走出,他满脸也是渴望,只不过,他看向的是蕾克腰间那把黑色长刀。

是罗兰。

他无比艰难的将眼神从刀上挪开,再诚恳的吐露心声:“卡罗尔夫人,您是优秀的恶魔使,更是一位为丈夫分忧的好妻子。”

“哦?”羊骨面具上看不出表情,但蕾克削下的手臂肉片,有了几分厚度,“继续说。”

“而我罗兰,是伊丽玛温的【沼近市】某事务所的前所长,有一点刀剑技巧伴身。”

眨眨眼,罗兰言语里满是诚恳:“众所周知,恶魔使的近身能力都很脆弱,但只要您愿意,我就能向您倾囊相授我的技术。”

“哦?”摩挲着下巴,和格林一个动作,蕾克接着问:“还有呢?”

“还有,我能帮您教训这群不长眼的蠢货,”

说到这里,咽下口水,罗兰的目光再次落回到那长刀上:“您,您只要,把【漆黑】还...不,暂时借我用用就可以了,好么女士?”

“...”

等等,沼近市?

皱眉,蕾克思索着这有些熟悉的名词,思绪在翻找着记忆的抽屉,将其一拉开,记忆便如潮水般冲刷在面庞上。

...

“蕾克蕾克,我是哥哥哦,哥哥就要给妹妹基础教育的义务。”

清秀的少年露出微笑,春风拂面似的,红唇皓齿,他抓住自己的手,不让自己走开:“诶,别拉着个脸,就听听我说嘛,没有实验的时候又没事干。而且,对外面的事情了解多一些,说不定以后能出去了,也不至于迷路呀。”

出去?

...

自己就不再执意离开,只点点头,就地坐下。

“好,很乖很乖哦。那蕾克妹妹,格林大讲堂开始了!”

有样学样的,少年拿着尺子,敲打着自己亲手画的画本,上面画着的图案略显粗糙,线条凌乱,姿态摇摆,但却别有神韵,看的很舒服。

“这里就是我们所在的地方,伊丽玛温,据说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哦,很厉害吧。”

仿佛这国家厉害,就是自己这么厉害,他鼻子翘的老高,说罢,将画本翻页,上一页是伊丽玛温全境地图,下一页便是其中的市地图。

“这里就是我们俩在的城市,也就是伊丽玛温的首都。【近沼市】。”

“伊丽玛温是蒸汽世界上发展最强大的国家,而近沼,就是全伊丽玛温,蒸汽机械发展最强大的地方!”

说罢,哥哥他就拿出了一只蒸汽小青蛙,将它拧上发条,它就一边嘎嘎叫,一边喷出蒸汽,跳来跳去。

后面哥哥讲的什么,自己已经没印象了...因为自己不识字来着,哥哥后面讲的太复杂了啦。

讲完之后,哥哥还把小青蛙给我了来着...但是,但是被白衣服的人收走了。

可恶!

...

“那个..”搓搓手,罗兰满脸堆笑,“您看?”

“好。”

失去了耐心,沉浸在回忆里的蕾克已没了杀戮的兴致,将腰间长刀一抛给罗兰,转身就回到马车,留下一句。

“给他们留口气。”

回到马车里,随手打开了血肉装潢,隔绝了外界接连不断的惨叫声,懒洋洋,蕾克看向马车顶棚。

哥哥在干嘛呢?

双手把玩着那把骨刀,温热感觉,还残留着些许近乎不变的温度。

有点想他了。

...

“啊秋!”

猛的一打喷嚏,格林擦擦鼻尖,环顾四周,没发现有什么不对。

“怎么了吗格林先生?”指尖轻轻触碰格林的手背,比尔小心翼翼的关切道,“着凉了么,这里确实很冷...我拿件外套给您吧?”

“...”裹着厚外套瑟瑟发抖的露璃娜看过来,上下打量着格林身上单薄的衣物,眼神里满满的都是‘怎么现在才打喷嚏’的意味。

“没事。”

摆摆手,格林走在队伍的最前方,望向来时的方向。

哪里不对...总觉得背脊发凉。 第十四章 不想上班,也不想去死 工作,人活着大概率就要工作。

“罗兰老大..我没动手啊,我就看看,我真的只看看!”

捂着脑袋,粗糙的壮汉蜷缩在地上求饶,瘦瘦高高的罗兰,抬起未出鞘【漆黑】就砸在他背后,一条鲜红的印子和壮汉的哀嚎证明了他绝无留手。

“呵,我现在不是老大了,别叫。”罗兰抬脚,跨过壮汉倒地装死的身体,“还有,你看就是错,别看。”

从一堆倒地不起,装昏装嚎的男人堆里走出,罗兰放眼望去,自己的工作完成的差不多了。刚才想趁机捞上一笔的弟兄们都很配合,都想着被自己打两下看看事情能不能过去。

侥幸心理。

能重新摸到漆黑,罗兰也乐意配合,工作完毕,他款款摩挲着刀柄上缠着的布条,拔出刀,看着黑色刀身中,倒映出自己的黑眸黑发。

似乎就这么看着,自己就能从中看到一抹白色的身影,过去的追忆能在漆黑中化作现实。

就这么看着,良久。

啪!

此时,忽的从背后伸出的一只手,强行将拔出的刀合上。

本应该是要回头怒目而视,到底是哪个瘪三敢动自己的刀,但此时罗兰看也不看的,就重重的闭上眼睛,松开了持刀的手。

也该放手了。

“哦?”

随手把刀拿走,站在罗兰身后的格林,熊骨面具后的脸露出惊讶来:“我还以为你会装作不知道,发点脾气呢。”

“老大您多虑了。”闭着眼睛,罗兰接着说,“刚才发生了点事情...有两个没长脑子的蠢货撺掇兄弟们,想要去绑票您的夫人,没脑子的已经死了。您看这事...”

“没事,她自己来处理就好了。诶,等等。”

夫人?

疑问憋在喉咙里没说出口,格林此时正抬脚上马车的动作顿了顿。

我哪来的夫人?

“亲爱的!”

马车的帘幕被撞飞,一道鲜红的身影扑到格林的怀里,即使那胸膛满是血腥,她也将脑袋深埋进去:“我想你了。”

“...是了,我也想你。”

摸摸她的脑袋,格林忍住叹气的冲突,就这么抱了一会,见对方没有一丝要松开的意思,格林干脆一手将蕾克腿挽起,将其整个人抱在怀里。

“那些人怎么处理?”淡淡的开口,格林看向自己怀里的妹妹,“都杀了?”

...

这三个字脱口而出的瞬间,那群到底装嚎装死的男人们,顿时这里不痛那里不痒了,纷纷抓住手边的武器,满脸紧张的望向他俩。

而罗兰他闭上眼睛,什么也没看。

“...”

没有回答,蕾克先是从格林的怀里抬起脸来,环顾一圈,最后将视线落在比尔身上,看她站在露璃娜身旁,又一副娇弱的模样,蕾克她深深的看了比尔一眼,又眨眨眼睛,看向格林。

意思已经很明显:要格林先解释解释这人是谁。

摇摇头,格林认真道:“这个之后再说,不方便。”

“不方便?”

“不方便。”

得到格林确切答复,蕾克就老老实实的不再多纠缠,只是双臂仍然环抱着格林的脖颈,不肯下来。

她抬起脑袋,在格林耳边暗语道:“那些人哥哥你有什么用么?”

“有用,但不多。”

“可以杀?”

“可以。”

说罢,格林抬起一只手,给蕾克展示这只已无多少正常血骨,被催生的肉芽和咒力火焰构成的新手:“我这边支撑不了太久,我之前教你的献祭法阵,会画了么?”

“...”

忽的沉默,蕾克小脑袋瞥到一边去,嘴里嘟囔着:“人家真的不会写字啦。”

憋着笑意,格林手指轻弹她的脑门:“小文盲。”

“不学,我也学不会。”伸手拉拽着格林的脸,蕾克脸颊气鼓鼓的,“笨蛋哥哥,你会识字念书厉害就好了,我不懂问你就好了啊。”

“...”开口,格林本是想说些什么,却又咽下去,“好吧,那我来画法阵,你去干活?”

点点头,蕾克轻快的一跃,从格林的怀里下来,缓缓的走向那群男人,她一手拉开肚皮,几只巨手从中伸出,张牙舞爪。

面色全白,那些在地上装可怜的男人们,此时纷纷站起来,有的人发了狠,举起武器就要拼命,有的扔下武器,连滚带爬的朝着远方逃跑。

一旁站着看戏的蒸汽枪手们,抿着嘴唇,神色复杂。

“记得留全尸。”

身后,飘来格林悠悠的话,顺便给了那边看戏的蒸汽枪手一个眼神,因为那是唯一有可能威胁到蕾克的家伙们。

被格林这么一看,他们顿时你看我我看你,三三两两的散开,就当着眼前的一切从未发生。

“...”

霎时间,这片战争的炮火洗礼过的土地,又一次回响起鲜血和哀嚎声。

那边比尔面色煞白,死死的闭上眼睛,悄悄躲到马车背后;露璃娜背靠着马车,手里拿着指甲刀,轻轻修着本就平整的指甲;格林的俘虏村民们,你看我我看你,一言不发,老村长望着那四散逃跑的入群,眼神麻木,仿佛早就知道,这一切终会发生。

哼着小曲,格林挑选了块较为平坦和结实的焦土,用残肢画起了法阵,罗兰被拉来打下手。

“不做点什么吗?”拿着大腿,格林画出法阵的大体,“在你们眼里,我就是一头忽然窜到面前的恶魔吧?还是特别残暴的那种。”

“不敢。”闭上眼睛,罗兰怀里抱着格林叫他卸下的肢体。

“哼,居然和棉花一样...难以置信。”摇摇头,格林接着说,“别没什么不敢,那把刀这里的土著不认识,我可认识,大名【漆黑】对吧?”

“...你是近沼人?”

睁开眼,罗兰漆黑的瞳孔里,多出一丝惊讶。

“不是。”格林嘬了口大腿的鲜血,再后知后觉似的解释,“哦,我确实出手在近沼,两年前也一直生活在那里,我只是说...

“我不是人。”

“...”

皱眉,罗兰看向躲在马车后的比尔,她粗大的尾巴很难藏的很好,再看看格林的背影,完全一副正常人类的样子。

他摇摇头。

“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