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武归来一保安》 第一章面试 “姓名?”

“东余。”

“有姓东的么?”

“当然有,舜有七友,其中一位就是东姓,明朝有一位东升,四个儿子,三个进士。”

“懂得还挺多。”

“本家的事,总要了解一些。”

“年龄。”

“二十三。”

“学历?算了,咱们这行也不看这个,我就顺口一问,有工作经验么?”

“跟过几次镖车算么?”

“镖车?啊,快递是吧,算吧,其实我们更偏好退伍军人,不过最近实在缺人手,你看起来还算结实机警,愿意的话明天开始上班。”

“那待遇和工作内容呢?”

“每天十二个小时,早八点晚八点,或者晚八点早八点,试用期三千,管吃管住,上六休一,至于工作内容,要看给你安排在哪里上班。”

“大概有哪些呢?”

“那可太多了,公园,展览馆,会馆,小区,学校,商场,演唱会等等,甚至有时候还要客串保镖。”

“保镖?这工作性质,可差远了吧。。。。”

“安心,这种事一般上轮不上新人,而且就算委派新人,也是跟在专业的私人保镖身后,打打下手,充当门面,并且三倍工资。”

“听起来有点危险,但又像福利?”

“哈哈,没错,就是福利,大伙都愿意客串保镖,谁不想趁年轻多挣钱,至于危险,干什么没危险?喝水还会呛死呢!再说了,咱们和谐社会,又不是漂亮国,枪支泛滥,顶多挨几刀,怕什么!有工伤补贴。”

“额。。。。”

“好了,开个玩笑而已,我可舍不得手下的兄弟出事,也赔不起。。。嗯,大概情况就是这样,你如果愿意,明天早上八点,拿好行李和身份证,到这来报到。”

“我没什么行李,就一身换洗衣服,身份证随身带着。”

“哟,那倒省事了,既然这样,嗯,你等等,我让人事部小林这就带你去入职。”

“好,谢谢,您怎么称呼?”

“大伙都叫我老李,你随意。”

“李哥,以后多关照。”

“客气了,兄弟,出门在外,都不容易。”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面向凶恶,光头瞪眼的老李连忙起身,望着站在门口表情木讷的女人,指着一脸平静的东余,轻声道:“这是新入职的兄弟。”

女人上下打量着东余,眼前一亮,这男人虽然看着有点灰头土脸,但体型匀称,五官端正,令人心生好感。

“跟我来吧,等等,简历上说你还学过武术?”

“会一点点。”

“嗯,既然这样,那就多走一道程序,这边来。”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一个空房间,里面只有五十出头的络腮胡大汉,端着茶杯,刷着手机。

女人敲了敲门,轻声道:“古师傅,这是来面试的,麻烦您了。”

“哦,没事,进来吧,坐久了活动活动筋骨也好。”

古师傅上下打量着东余:“学过什么功夫啊?”

“粗浅招式,谈不上名字。”

古师傅点了点头:“行,我也不多问,出手吧,坚持五分钟,你的工资就能多一半。”

“请。”

东余缓缓走近,打出一记直拳,古师傅眼前一亮:“有点意思。”

直拳是最普通的招式,但却并不简单,就像是酸辣白菜好做,做的好吃可不容易。

力度,准确度,速度,三者缺一不可,力度过大,虚耗体力,打的歪了,白白费劲,打得慢了,毫无意义。

面对直拳,古师傅不退反进,一拳打出,选择正面硬钢,不过他留了个心眼,只用了五分力。

两拳相交,臂膀微麻,虎口酸软,古师傅有些惊讶,心中喜悦,面上却说道:“小伙子,这点花样可不够看。”

东余面无表情,左拳收回,右掌击出,他不想大出风头,但也不想被人轻视,那就只能适当的展示一些实力。

两人有来有回的打了几分钟,古师傅忽然笑道:“好,年轻人能有这样的功夫,也算是天赋异禀了,以后有空了,可以到武馆来做客。”

武馆?东余也没在意:“如果有机会,我会去的。”

一旁的小林微微鞠躬:“辛苦您了,古师傅,您歇着吧,我带他去入职。”

“嗯,去吧。”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走廊,很快在一间百十平米的办公厅里办好了入职,东余望着手心的身份牌和银行卡,暗暗松了口气。

小林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既然没行李,那就跟我去宿舍吧,但日常洗漱用品要你自己准备。”

东余笑道:“那当然。”

离开办公厅,走进电梯中,小林望着沉默不语的男人,忽然说道:“你不是本地人吧?”

男人一怔,随即说道:“怎么?你刚才不是看到我的身份证了么?”

小林眉头微皱:“听你的口音,有点特别。”

东余不在意的说道:“离开久了,刚回来。”

小林耸了耸肩,也不再多问,她对这个男人有点兴趣,但心急吃不了臭豆腐。

员工宿舍就在附近的小区,僻静幽雅,距离公司只有一站路。

小区虽然古旧,但基本设施齐全,东余眉头扬起,作为暂时的落脚之地,也算是不错了。

他亦步亦趋的跟着小林,后者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单元,言语中有些自豪:“那就是宿舍了,整座楼里,都是咱们的兄弟。”

东余有些吃惊:“三个单元,不算地下室,每个单元,上下六层,每层两间房,每间房四个人,也有百十来个人吧?”

小林撇了撇嘴:“这算什么,现在还是淡季,等到国庆之后,还要扩招一批,再加上假期工,至少有三百人。”

顿了顿,她有些惆怅的说道:“听起来厉害,其实咱们分公司连行业前三都很难入围,哎,现在各行各业太能卷了。”

稍后,两人站在了四零二号房前,小林低头看着手机上的日程安排表,沉吟道:“屋里应该有人,上个月新来的小赵今天是夜班。”

砰砰砰,敲了几下后,屋内无人响应,小林有些纳闷:“难道出门了?大白天不好好休息,难怪这两天总有业主投诉!”

东余双目微眯,心中一动,却不多说。

小林很快找到了对应的手机号码,铃声很快在屋内响起,她嘴角抽搐,冤枉这小子了。

她装作无事发生,等到电话接起,尖声道:“开门,我们站了一个小时了!”

不多时,一个二十出头的男人表情尴尬的打开房门,急声道:“昨晚上不停地巡逻,人累惨了,睡得沉。”

小林冷哼道:“得了吧,你们队长什么德行,我不知道么?别说那些没用的,这是新入职的兄弟,住在这里,暂时跟你一班岗。”

顿了顿,她继续说道:“转告你们队长,最近业主接连投诉,多上点心。”

小赵连连点头:“我记下了,小林姐。”

“好了,我走了,新来的兄弟,你多带着点。”

“我明白,慢走啊,小林姐。”

东余打量着宿舍,还不错,两室一厅,每间卧室里两张床,比起学生宿舍闻臭脚丫子的高低床,不知道舒服到哪去勒。

只是屋里有些凌乱,臭袜子,烂拖鞋,零食袋,换洗衣服等等扔的到处都是,隐隐还有一股臭味。

小赵挠了挠头:“额,认识一下,赵广宇。”

“东余。”

“额,我二十一,东哥,以后多关照。”

东余笑道:“别别别,你是前辈,应该你关照我。”

赵广宇有些尴尬:“其实我也才来了一个月,工作勉强熟悉。”

东余眉头扬起:“听起来我们就是同期兄弟了。”

两人对视一笑,赵广宇继续说道:“同舍的还有两个老哥,我听说他们暂时充当了某位大明星的保镖,两三个月之内不会回来,咱们算是捡个便宜,不然还得住一个房间。”

东余点了点头:“两个大男人睡一个房间,确实令人烦恼。”

赵广宇打了个哈欠:“嗯,我晚上还要值班,时间还早,再睡一会,就不陪你了,东哥你随便看,行李随便放,有什么问题,等明天清早下班,咱们再商量。”

东余摆了摆手:“嗯,去吧,好好休息。”

片刻后。

东余靠坐在阳台上的躺椅上,望着天边的晚霞和小区内喧喧嚷嚷的人群,手里托着一杯清茶,悠然叹道:“相比于动辄灭门杀人的武侠世界,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第二章昊阳 东余原本是塞上平原一个普普通通的土木狗,九九六的生活过了十来年,临近三十,孤身一人,而立之年的生日,多喝了几杯,酩酊大醉。

等到再次醒来,已经穿越到了某个名字根本不重要的高武世界,成为当地一个小门派的嫡传弟子。

东余彷徨之际,也有无限欣喜,试问,谁不想飞天遁地,行侠仗义,指破苍穹,脚踏乾坤呢?

打磨筋骨,潜心修行,苦熬三十年,他终于站到了世界之巅,连续十年蝉联峨眉山论剑之魁首,天下武者臣服,群雄束手,然而就在天下无敌之际,他发现自己又穿越了,不过这一次,是现代世界。

虽然对于失去了一身无敌的神功,有些可惜,但那些秘籍已经印在了他的脑海中,再次登顶,不过是时间问题。

但对于刚刚穿越的他来说,最重要的问题,还是温饱。

东余并不是一个顽固和圣母心泛滥的人,在高武世界,为了抢夺修炼资源,早就练就了一颗百折不挠的黑心,杀妹证道什么的,在他看来,根本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因此,他一开始就想到了很多法律禁止但收益率极高的赚钱途径,然而仔细琢磨后,还是选择了放弃。

毕竟他刚刚穿越,实力低微,如果不幸失手,国家的暴力机器,能轻松地教他做人。

而且相对于金钱,东余更急需的还是时间,只要数月半载,他就有自信,面对任何热兵器。

另外还有一点,他并未继承任何记忆,无法得知这个世界的武道发展到了什么地步,所以只能选择猥琐别浪。

综上所述,尽管有些不情愿,但东余还是选择成为打工人,虽然工资不高且受人盘剥,但能养活自己,总是高尚的行为。

他穿越时,除了随身携带的身份证外,东余并不知道本尊的学历和经历,因此大多数的工作都无法胜任,最终无奈面试要求较低的保安。

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享受这份安静祥和的日常,等待实力的逐步恢复,然后。。。。

月上柳梢头。

赵广宇睡眼惺忪的打开房门,招呼一声,叮叮当当一阵忙活,在桌上摆满美食,大笑道:“东哥,今天欢迎你,咱们大吃一顿,红烧牛肉,板烧白虾,酸菜肉沫。。。你随便吃。”

东余眉头扬起:“谢谢兄弟,不过泡面这玩意,还是少吃。”

赵广宇叹息:“这也是无奈之举啊,一个月就这么点钱,省城消费又高,每个月我还得往家里寄钱。。。嗯?七点半了,我先走了!”

东余点了点头:“路上小心。”

“好。”

屋内重归寂静,东余扫视左右,摇了摇头,站起身来,继续清扫,他倒不是有什么洁癖,只是为了心情愉悦,毕竟不是阿三,实在很难捧着屎尿横流的恒河水大口满饮。

洗洗刷刷忙活了两三个小时,明月西斜,站在阳台,俯视小区内庭,只剩下零星几个居民,无聊的漫步,是啊,平淡的生活,更多的就是无聊。

打开电视,东余靠坐在沙发上,望着许久未见的光景,心生感慨,我尼玛,多少年了,还是广告里夹杂电视剧啊!草,这开机广告五千多秒是不是太过分了?

十二点的钟声响起,东余盘坐在阳台的凉席上,五心朝天,双目微眯,月光如水,化作点点滴滴,渗入他的肌肤。

他练得是高武世界得到的昊阳功,共分六层,每一层都有改天换地的神奇功效。

约莫片刻,他吐出一口浊气,内视肌体,暗暗点头,虽然现世天地灵气稀薄凋敝,武道不昌,但他有一百种方法,加速恢复,这是经验累积,也是降维打击。

翌日清晨。

满脸疲倦的赵广宇放下手中的早餐,推开房门,望着整洁一新的宿舍,惊讶的张了张嘴,竖起了大拇指,原来那桌面和沙发不是黑色的啊。

不过却并未看到东余的身影,他挠了挠头,喊了两声,也无人响应,耸了耸肩,心中认定东余出门闲逛,只得独自享受豆浆的滋润。

一直等到十点,还未见东余归来,他有心联络,只是想了想,无奈的发现,根本没有对方的联系方式,只能摇了摇头,钻进被窝。

另一边,东余早早地离开了宿舍和小区,在拥挤繁华的大街上漫步。

望着不远处的便利店,他摸了摸口袋中的身份证和速写本,沉吟半晌,原主留下的物品,只有这两件。

身份证的信息一览无余,而速写本上只有三个备注的电话号码,没有多余的内容,不过隐约之间,像是被扯去了几页。

店员迎了上来:“您好,有什么可以帮您?”

“额,手机没电了,公用电话可以用么?”

“当然。”

“谢谢。”

东余扫了一眼速写本,拨通了一个备注为良手的号码。

“嘟嘟嘟嘟嘟。。。。。”

电话那边响了许久,但却无人接听,东余眉头微皱,继续拨通下一个号码,备注为友邻。

“嘟。。。。”

只是响了一声,电话被迅速接通,只是却无人说话,东余心中一动,同样保持沉默,直到三十秒后,耳边传来嘟嘟嘟的挂断声。

东余心中疑虑,拨通了最后一个备注为归客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疑惑未消,反而又增烦恼,东余无奈叹息,原主的身份,看来还有待探索。

回到宿舍时,已是下午四点,桌上摆放着早已冰冷的早点,东余眉头扬起,小赵人还不错嘛,自己都啃着方便面,还有心思照顾室友。

小恩小惠,虽不足以打动人,却足以让人心生好感,少些疏离。

黄昏。

赵广宇望着微笑以对的东余,认真的劝道:“东哥,昨天小林姐的话虽然难听,但还是为咱们好,像咱们夜班,白天不好好休息,晚上又熬夜,影响工作不说,还真的容易猝死!”

东余笑道:“我记下了,不过我一向是深度睡眠法,一个小时的睡眠效果,是常人的四倍,所以我每天休息两个小时足以!”

赵广宇抿了抿嘴唇,不以为然,但许是有些顾忌交浅言深,也不好再多说,只是笑道:“那东哥你可得教教我,我最近就是缺觉。”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时候不早了,第一天上班,我带你提前去报道。”

“好,麻烦你了。”

“嘿嘿,相遇就是有缘,以后指不定还得东哥多关照我呢!” 第三章顶楼 “你就是新来的?额,东余?”

“是。”

“嗯,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张志胜,保安队长,大伙都叫我张队,你随意。

“如你所见,新世界小区分为别墅区和居民区,咱们队呢,十八个人,两个人负责一个区域,我和那边的酒糟鼻小李坚守正门的保安岗亭,你呢,初来乍到,就跟着小赵巡逻。”

东余点了点头:“好。”

“人手紧缺,你肯定没经过岗前培训吧?”

“额,没有。”

张队笑道:“没事,咱们这行简单,明面上就一句话,用心不偷懒。”

东余眉头扬起:“明面上?”

张队哼道:“是啊,明面上,实际上嘛,另有一套标准。”

“请指教。”

张队低声道:“做事不管事,热情不过分,可看不可追。”

“额,您能说的直白一些么?”

张队不满的哼道:“这孩子,这么不开窍呢?额,假如巡逻途中,遇到小偷小摸,正在溜门撬锁,或者携脏逃窜,你该怎么办?”

“自然是将其抓获。”

张队斥道:“错,大错特错,你应该站在远处,静静观望,以拍照或者录像的方式取证,并在最短时间内报警。”

“额,这。。。等到警方赶到,我想窃贼早就溜了吧?”

张队嗤笑道:“那又怎么样,我们已经做到了保安的本分,毕竟咱们又没有执法权,如果与窃贼动手,对方反咬一口,那就得不偿失了!”

“可是。。。。”

张队摆了摆手:“不用多说,听我的没错,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一个月两三千块,拼什么命啊!那个,小赵,你和小东,继续昨天的区域。”

“是,张队。”

两人分到的区域是普通的居民区,当然,这个普通,也是与别墅区相比较,能在这里拥有房产的,不是拆迁户就是负人阶级。

赵广宇轻声道:“东哥,我负责前面的两幢楼,你头天来,就负责后面一个,遇到特殊情况,咱们对讲机联系。”

“嗯。”

“对了,十二点的时候,岗亭集合,有一顿夜宵,千万要来,这两天伙食不错。”

“我记下了。”

赵广宇摆了摆手,打开手电筒,大摇大摆,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离开了,据他自己所说,这是为了壮胆。。。好吧,蹒跚前行,总比畏缩裹足要强得多。

东余目视远方,却并未打开手电筒,暗室视物对他来说,并没什么难度可言,漆黑的夜色下,他犹如身处白昼,目光所及,纤毫毕现,这是真气的一百种妙用之一。

自动屏蔽某些不堪入目以及不能用文字描述的场景,东余绕着居民楼转了一圈后,进入其中。

三十四层的居民楼,他一步一个脚印,来到顶楼时,望着远处的巨钟摆件,呵,足足走了一个多小时。

吐了口浊气,伸个懒腰,东余按动电梯按钮,却在这时,听到隐约的女性抽泣声。

他眉头微皱,扫视四周,顶楼的六套房或许是还没售出,并无一人居住,那这声音。。。。啧啧,这还是诡异世界?

东余抚了抚电梯门,望着通向楼顶的安全梯,细细凝神,果然,那哭泣声越发清晰。

第一天上班就遇上这种事,难道就不能顺顺利利的摸鱼拿工资么?该死的主角体质,到了现实世界也要搞事是吧?

他心中有些烦躁,但看着身上的制服,也只得脚下轻点,攀上安全梯,悄无声息的打开了通向楼顶的大门。

呼,不知何时,起风了,东余将手掌挡在额前,随手一捏,几颗碎沙,飘落在地。

楼顶并非空荡,而是密密麻麻放着居民家的太阳能热水器,东余顺着保持在线的哭泣声望去,看到一个衣着清凉的女孩,坐在外墙边,双腿耷拉在空中,面朝外,背朝内,身体耸动。

她体型娇小,一头长发,此时看不到面容,仅凭声音和身上的校服判断,应该是个高中女生。

东余眉头紧皱,如果这女孩仅仅来顶楼发泄哭泣也就算了,假如真的想不开,纵身一跃,我不仅工作没了,怕不是还要担上责任?老子第一天上班,非要玩这么刺激么?如果不是有自知之明,他还真以为这是某个节目组或者主播来整蛊自己的。

一个人真的能够那么点背么?是的,真的能。

东余暗暗估算,心中叹息,安全门距离外墙有十五米,如果实力恢复百分之一,他有绝对的自信,以擒龙功,将女孩强行摄在手中,动弹不得,可现在。。。嗯,还是试试嘴炮和报警吧。。。。

托着对讲机,低声说了几句,然而他刚刚讲了一半,那女孩忽然站起身来,东余心中一震,推动安全门,故意发出咣当的声响。

女孩下意识的回头,虽然泪痕纵横,但依稀可以看出是个美人坯子,只是此时脸色灰败,满是慌张,恐惧和绝望。

“你。。。。”女孩努力瞪着男人,嗓音嘶哑,无力的挥动手臂,似乎在驱赶。

东余毫不犹豫的举起双手,行了个老八里正白旗的标准军礼,示意自己没有恶意后,指了指身上的制服,轻声道:“您好,我是新来的保安,今天第一次上班,第一次夜间巡逻。”

顿了顿,他有些诧异的说道:“对不起,我有点近视,但没戴眼镜,您是小区居民么?虽然天气炎热,但这么晚了,还在楼顶乘凉,可不太安全啊!”

女孩抹去脸颊的泪痕,沉默无语,转过身去,低声道:“我。。。。”

东余忽然打断,嗓音低沉有力:“不怕您笑话,其实这是我人生当中第一次工作,有许多地方都不明白,想要请教领导,又怕被嫌弃,想要咨询同事,又怕被人轻视,今天晚上在此相遇,或许是你我之间的缘分,假如您有空暇,能否为我解疑答惑呢?”

女孩愣了一下,不知为何,心生犹疑:“可,可我也从未工作。。。”

东余笑道:“您误会了,我想询问的是关于这个小区的一些事。”

女孩轻声道:“我也了解不多。”

“您知道什么,就说什么,不要有压力。”

“好,好吧。”

“新世界小区是新建的么?”

“不算新建的吧,我们家三年前搬进来的时候,已经住满了一半。”

“小区居民成分复杂么?额,我的意思是,各个阶层和领域的人都有么?”

“这。。。或许吧,听我妈说,业主群里倒是什么人都有。”

“小区附近有学校么?”

“有,幼儿园,小学,初中。。。”顿了顿,女孩抿了抿嘴唇:“还有一所私立高中。”

东余眉头扬起,望着远处,轻声道:“其实我真的很羡慕学生,或许他们还在渴望长大,摆脱学校和家长的束缚,但当他们毕业以后,就会明白,在生存和生活的压力下,那些许的不愉快,真的不值一提。”

“额,感谢您的回答,帮助了我很多,虽然我并不富有,但还是希望送点礼物,表达我的谢意。”

女孩有些呆滞:“额,不。。”

东余指了指天空:“希望您能收下这份清凉如水,纯净无暇的月光,它来自数十亿年前形成的月球,是最宝贵的礼物,只有它,能代表我的谢意。”

女孩莫名的有些想笑,她走下外墙,双手捧在胸前,似乎在托举什么东西,轻声道:“谢谢你的礼物,我会珍藏的。”

东余笑道:“时间不早了,不打扰您乘凉,我要继续巡逻了。”

“再见。” 第四章抓贼 东余默然转身,能劝阻女孩跳楼,并不是他多么擅长言语,而是悄然运转了类似于迷魂魔音之类的功法,对于心灵崩溃,精神萎靡的失意者来说,无异于灵魂指引,嗯,真气的一百种妙用之二。

离开天台,刚刚走了几步,迎面遇上了疾奔而来的赵广宇,他低声道:“东哥,什么情况,说了几句就断线了。”

东余将食指竖在唇边,摇了摇头,扯着赵广宇的袖子,走了老远,这才低声讲述。

赵广宇瞪大双眼,心有余悸的说道:“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那得亏是劝住了,否则咱们这一队都得背锅。”

他竖起大拇指,打趣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东哥,你这是功德无量,等会宵夜,我的那份也给你了,以表敬意。”

顿了顿,赵广宇叹气道:“可是劝得了一时,劝不了一世,万一那女孩过两天又。。”

东余脸色平静:“你以为放弃生命很容易?那需要巨大的勇气,九成九的自杀者,都只是被愤怒和委屈一时支配,等到平静下来,求生本能占据上风,就很难再升起轻生的念头。”

赵广宇挠了挠头:“你还真是博学,刚上班就立了一功,不过这件事,我个人觉得,还是不要上报队长和公司,不然以张队的性格,恐怕你只会落得一顿臭骂,公司那边,顶多一句口头嘉奖。”

东余点了点头,还未说话,赵广宇低头看了看手机,高声道:“十二点了,薅公司的羊毛去喽。”

清晨。

“大家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

“是。”

“张队,晚上见。”

“嗯,晚上见。”

宿舍。

“怎么样,东哥,第一天夜班,还习惯么?”

“还好。”

“哈哈,其实夜班比白班好,晚上事少。。。”

他话未说完,忽然门铃声响起,只得丢下手中的茶壶,打开房门。

“小林姐,您来了。”

小林环视左右:“比昨天干净多了。”

赵广宇陪笑道:“都是东哥收拾的,我就是个懒狗。”

小林扬了扬手中的纸袋:“给你们带的早点,呐,这是你的社保卡,按说不该我来送,只是最近实在人手紧张。”

东余接了过去:“谢谢,进来坐,一起吃。”

小林摆了摆手:“我倒是想摸鱼,可惜公司那边事多,拿人钱了,想拒绝也说不出口,你们吃吧,我走了。”

“您贵人事多,再见啊,小林姐。”

关上大门,赵广宇满脸笑容:“东哥,小林姐准是看上你了,这么多兄弟来来往往,我还从来没见过她亲自上门送社保卡的,而且还专门买了爱心早餐!”

“那只是爱心形状的荷包蛋,据说爱心的灵感来源于屁股,另外人不是说了么,人手紧张!”

赵广宇打开纸袋,拿出一杯豆浆,装模作样的摇头晃脑:“据情感专家赵老师推测,那都是女孩子遮羞的谎言。。。”

“行了,赶紧吃吧,熬一晚上,不觉得困么?”

赵广宇哈哈一笑,忽然放下豆浆,跑回卧室,回到客厅时,手里握着一个有些掉漆的黑色手机:“对讲机虽然好用,但有时候没这个方便,东哥,这个你先用着,除了有点慢,没别的毛病,所有功能都能用,这是号码。”

东余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发了工资就还你。”

赵广宇笑道:“没事,这是我换下来的,放着也是放着,拿去换个盆碗,还不够糟心的。”

黄昏。

岗亭中,张队面无表情:“一切如旧,那个,东余和小赵留一下。”

两人望着张队严肃的表情,对视一眼,心中有些不妙。

张队背着双手,板着脸,语气有些生硬:“今早上物业收到了居民的投诉,没错,就是你们两个巡逻的那两幢楼,咱们的规矩,你们也知道,投诉一两次可以当做没看见,但多了就要扣工资。。。”

赵广宇有些焦躁:“张头,这事他也不赖我们啊,而且最后处理的不是挺好么?”

“好个屁!”张队脸色阴沉:“今早上又接到物业投诉,又丢了一家,屋里扒的一团糟,派出所都来了。”

赵广宇愣了一下:“啊,您说的是小偷啊。。。”

张队眉头深皱:“不然呢?怎么,还有别的事?”

“没有,没有。”

张队有些无奈:“拿这点工资,我不让你们冒险抓贼,多上点心,拍个照,哪怕在居民报警之前,先上报物业,我也好跟领导交代,是不是?”

“是是是,张队,我们一定上心。”

“嗯,去吧,少让我挨点骂。”

“好嘞。”

离开岗亭,赵广宇有些无奈的挠了挠头:“这贼娃子哪有那么好抓,昨天晚上除了东哥你的呼叫,我是一点异常都没发现。”

东余眉头扬起:“看来是个谨慎的老手。”

“是啊,咱们怎么办?”

“嗯,你平时巡逻有固定路线么?”

“没有,我走走停停,有时候一层楼待个半个小时,有时候一层楼待五分钟,每天每个地方都不一样。”

顿了顿,赵广宇继续说道:“不过每天十二点,我肯定准时去岗亭吃宵夜,难道是那个时候。。。。不过每层楼都有监控,就算那个贼娃子瞅准了时机,可是。。。”

“既然暂时就这一个线索,就先试试看,这样,十二点的时候,你照例去岗亭,我留下观察。”

“好。”

两人分别,东余望着赵广宇的背影双目微眯,捏着下巴,顿了顿脚尖后,转身离开。

一路巡逻,并无什么异常,无论是走廊,电梯还是楼梯间过往的人员,看起来都只是普通的居民。

走着走着,又来到了顶层,不过今夜静悄悄的,昨夜那个东余瞥了一眼通向楼顶的安全门,恰在此时,手机发出嗡嗡的震动声。

此时已经接近午夜,这是赵广宇发来的信号,他要前往岗亭。

两栋楼离得不远,东余走到楼下时,钟表的三根指针刚好合而为一。

“东哥,有什么发现么?”赵广宇捏着筷子,略带期待。

“没有,看来今晚上那小偷应该不会来了。”

“也是,连续几天作案,未免也太嚣张了。”顿了顿,赵广宇继续说道:“对了,你刚不在,我和张队聊了几句,发现个有意思的事。”

“什么?”

“失窃报警的这几家虽然房间被搞得乱七八糟,东西扔的到处都是,但事后盘点,包括现金和金银珠宝,各种奢侈品等等在内,也没丢多少值钱的东西。”

东余眉头扬起:“那这小偷图什么呢?练手啊?”

“张队觉得可能是那小偷性子急,心理素质不行,溜门撬锁之后,做贼心虚,急匆匆的翻箱倒柜,找不到什么值钱的玩意,怕人堵在屋里,赶紧就溜了。”

“或许吧。” 第五章女警 凌晨四点。

东余靠在楼梯间的门扉边,望着幽深的走廊,双目微眯,在目光所及之处,有一道光线,从不远的门缝处流出。

微微提气,脚不沾尘,足下无声,他缓缓靠近。

来到近前,低头一看,厚重的防盗外门被一个鹅蛋大小的木质人偶挡住,里面的内门大开,屋内并未开灯,只有隐约的月光。

这是屋主的大意还是小偷留下的现场?东余摸了摸对讲机,心思百转,想了想,还是决定上报。

噔噔噔,恰在此时,屋里传来一阵细微的敲击声,随后,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贱人找死!”

这男声饱含愤怒和暴戾,紧接着响起一道凄厉的女性哀嚎声,本来站在一旁,静默无声的赵广宇顿时大惊失色,忍不住推开大门,冲了进去。

东余有些无语,不过却并未跟随,而是站在门外,静静等待。

不多时,一个穿着粉红色长裙睡衣,披头散发,面容惊恐的女人连滚带爬的来到门口,指着客厅里那个胡子拉碴,表情狰狞的中年男人,尖声叫道:“救救我,那是入室抢劫的强盗。。。。”

赵广宇心中一惊,不是小偷么?只是此时却容不得后退,他咬牙大喝道:“不许动,我们已经报警了!”

那男人冷笑一声,一语不发,只是望着逃走的女人,劈手丢出了手中的玻璃杯,女人似乎腿脚酸软,咕咚一声,栽倒在地,玻璃杯擦着她的头皮,狠狠的砸在了门框上。

咣当,嘭,玻璃杯碎裂,女人似乎被吓破了胆,尖叫连连,趴在地上,连手带脚,爬出了大门,向着电梯的方向的逃命。

男人一击不中,越发恼怒,迈步追击,仿佛无视了一旁愤怒的赵广宇,后者抽出腰间的电棍,甩了两下:“站住。。。”

“多管闲事,滚!”男人突然怒喝。

赵广宇愣了一下,心底忽然升起一股难以遏制的恐惧,仿佛面前站着的不是一个人类,而是一只上古凶兽,整个人瑟瑟发抖,手中的电棍咣当一声跌落在地。

男人不屑的嗤笑一声,大踏步的走出房门,望着疯狂敲击电梯按钮的睡裙女人,握了握拳头,追了过去。

东余望着男人的背影,双目微眯,却并未追击,脚下如同生根一般,站在原地背靠墙壁,一动不动。

赵广宇回过神来,羞怒交加,心中仿佛有一团火焰,无限升腾,灼烧胸膛,直达喉管,不吐不快,他闷声捡起地上的电棍,也追了出去。

叮!

电梯打开,追逐的三人很快消失。

东余站在门口,望着客厅墙壁上悬挂的大幅女性形象油画,并未进入,只是鼻翼扇动,嗅到一丝微不可察的煞气。

他心中惊异,即使在武侠世界,煞气也是罕见之物,有的人认为杀戮能够蕴养滋生,但事实上,并非如此,最起码并不完全是,有些杀人如麻的邪道大佬费尽心力,依然求之不得。

对于普通人来说,煞气会损伤躯体,折磨精神,长时间受其之苦,大概率神经崩溃,一命呜呼,但对于东余来说,就是大补之物。

在一次诛杀邪教的任务中,他曾经得到过一部功法,品质算不上高,但其中有一种吸纳异种能量的诀窍,令他受益良多。

煞气弥漫于客厅之中,聚而不散,无形无质,东余心中一动,体内一丝丝真气透体而出,像是一只只飞虫,将煞气吞噬殆尽。

嗝!

真气回归体内,东余暗暗点头,果然是人无外财不富,消化了煞气,真气增加了足足三倍,省却了一月功课,如今已经算是三流高手。

握了握拳头,他心中稍稍安定,多少有了一些安全感。

只是,这一丝煞气到底从何而来呢?

清晨。

附近的派出所内。

一位面容姣好,身材高挑的女警,点了点手中的水笔:“监控录像已经看了,拍的不是很清楚,你们两个目击者详细说说吧,额,就从电梯口开始。”

赵广宇深吸口气,心有余悸的说道:“我当时虽然追了上去,但那家伙孔武有力,眼神凶恶,我心里很害怕,不过进到电梯的时候,头顶的照明灯忽然熄灭,黑暗之中,我来不及打开手机,只能按照记忆里的方位,用电棍戳了两下。”

“有伤到对方么?”

“额,应该是有的,我虽然看不清,但听到两声男人的惨叫,呵呵,二百伏的电流可不好受。”

“然后呢?”

赵广宇沉吟了一下,继续说道:“电梯门打开以后,那家伙捂着肩膀从楼道门逃了出去,我想应该是听到了警笛声。”

“为什么没有再次追上去呢,在你的主观认知里,他不是被电击,身受重创么?你有看到他拿着什么凶器么?”

“因为那位女业主当时很害怕,拉住了我的胳膊,所以我就选择留下,对不起,我没看到什么凶器,不过我清楚的看到了那个男人的脸。”

女警官点了点头:“你做的没错,没有什么需要道歉的地方,至于你看的那张脸么,其实没什么用。”

“为什么?”

“我们的同事仔细研究了监控录像,确认那是一张人皮面具,额,你应该看过那些普法反诈宣传视频吧,就是一个男人在妆容和面具的伪装下,变身夹子音女主播的那种。”

顿了顿,女警官轻声道:“当然,这个犯人用的是低配版面具,但那张脸,也绝不是他本人的。”

“那么你呢,当时在做什么?”

“我正如监控中看到的那样,就守在门口,一动不动。”

稍稍挺直胸膛,东余继续说道:“因为当时闹出的声响很大,有业主看热闹,我担心他们会破坏案发现场,给警察的工作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你全程守在门外,直到警察之前,也没有一人进入现场么?”

“是的。”

“一样东西也没有丢失么?额,你不要误会,我不是怀疑你监守自盗,监控拍的很清楚,只是我们并未在现场找到任何凶器,受害人说她没有得罪过任何人,不可能是仇杀情杀等等,直接奔着杀她来的,所以大概率是入室抢劫被发现后,一不做二不休,杀人灭口,这种事并不罕见,但问题是,这样的凶人怎么可能会赤手空拳的来呢?” 第六章阴气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

女警官摇了摇头:“谢谢你们的配合,但这件案子疑点很多,如果你们以后再想起什么,随时联系我,这是我的电话。”

片刻后。

“谢谢,谢谢两位帅哥,如果不是你们及时赶到,我可能已经。。。。。”

看着梨花带雨的女业主,赵广宇手忙脚乱的回道:“没什么,没什么,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您也辛苦。。额,担惊受怕,遭了老罪了,快回去休息吧!”

女人抹了抹眼泪,将额前的长发撩到耳后,声音有些颤抖:“我现在心里很乱,满脑子光怪陆离,多余的话就不说了,只希望有机会感谢你们,请两位吃个饭。”

赵广宇下意识想要答应,一旁的东余却说道:“公司有规定,保安和业主之间不能有太多牵扯,以免以后造成什么误会,所以这件事还要看领导的意思。”

女人点了点头,勉强笑道:“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表示感谢,毕竟你们救了我的命。”

赵广宇心中微动,说了声稍等,连忙将张队拉了过来,急声转述。

张队愣了一下,大笑道:“这是好事啊,你们两个保卫了小区和业主,给公司露脸了,业主的感谢先不提,经理还得给你们发红包呢!”

顿了顿,他表情轻松的望向女人,轻声道:“韩小姐是吧,你。。。。”

“韩李。”

“什么?”

女人眉头微皱:“我复姓韩李,双名梓瑜。”

张队有些尴尬:“韩李小姐,你请他们吃饭,这是好事,我们公司绝不干涉,不过呢,这件事希望你不要四处宣扬。“

“什么事?”

张队低声道:“一个抓不住的惯犯窃贼已经闹得我们焦头烂额,如果入室抢劫,行凶杀人的事再宣扬出去,那势必人心惶惶。。。”

韩李梓瑜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稍后。

张队望着女人的背影,没好气的说道:“你们两个真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跟你们反复强调,遇到这种危险的事,拍照报警等救援就够了,你小子还死追不放,万一歹徒困兽犹斗,或者逃跑的时候,失足摔死摔伤,你以为公司能承担多少责任,一个月两三千你赔得起么?”

赵光宇尴尬的笑道:“当时没想那么多,血气上涌,就。。。”

“就个屁,记住了,名声业绩那都是公司的,小命才是自己的,这次就算了,下次注点意。”

顿了顿,张队摸着肚皮:“辛苦一晚上了,又笔录一早上

,回去歇着吧,这次你们两个小子给咱们长脸了,我做个主,今晚上别来了,放假一天,养养精神。”

“谢谢张队。”

“行了,回去歇着吧。”

回到宿舍,赵广宇兴奋的走来走去:“东哥,真没想到这种电影情节一样的事,会发生在咱们身上。”

“嗯。”

“我人生中还是第一次去派出所呢,不瞒你说,直到现在,腿还在抖,倒也不是害怕警察,就是有点胆怯。”

“哦。”

“诶,你看,这警官居然姓西,真的有这个姓么,哎呀,西施不就姓西么?”

东余有些无语:“西施姓施,只是家住西村,才被称为西施,我知道英雄救美让你兴奋地难以自持,但现在我只想好好休息。”

“对不住,对不住,我这就走。”

咣当。

东余望着关闭的卧室门,双目微眯,内视己身,真气再次壮大,游走全身,不停地滋润各处肌体细胞,他握了握拳头,感受着逐渐充盈强大的体魄,嘴角含笑,人无外财不富,昨夜的一缕煞气,大大缩短了他第一层昊阳功圆满的时间。

从午后一觉睡到了晚上九点,两人才被饥饿所惊醒。

赵广宇搓了搓手,换上便服:“正好最近馋了,东哥,带你去临水最大的夜市尝尝,各种风味小吃,应有尽有,价格还便宜。”

顿了一下,他笑道:“最近手里有钱,我请客,等发了工资,东哥再回请我吧!”

东余眉头扬起:“行啊,那今天吃上你了。”

“哈哈,今天全场的消费由我赵公子买单!”

夜市不算远,距离宿舍也就十来分钟的路程,虽然赵广宇说是本市最大的夜市,其实也只是吹牛,真正繁华的其实都在市中心,那里的房子可不是他们住得起的。

不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夜市虽然只有三四十家摊贩,但品种齐全,什么烤肉大饼,臭豆腐冷面等等常见项目应有具有,味道虽然称不上珍馐美味,但也能填饱肚子,饥饿如灼烧一般的滋味可太痛苦了。

夜市上人头攒动,呼朋唤友,呵斥嬉笑此起彼伏,或许有些人觉得吵闹,上不得台面,但东余却认为比起一顿饭要花四五个小时的法餐和面对面给你手拿把捏的所谓日式料理,这里才是真正的人间烟火,无论是本地人还是外地游客,风味夜市都是不可或缺的打卡地。

夜市不远处有一座长桥,两人端着啤酒,赵广宇望着河对岸的别墅区,不无羡慕的说道:“真是人间天堂,听说最近卖不出去的闲置别墅很多,东哥你说会不会降成白菜价,咱们努力十年,也买一套?”

东余郑重其事的点头:“等你过十岁生日的时候,一定买得起。”

“十岁生日?我今年二十一了啊!”他说完愣了一下,恍然笑道:“下辈子才买得起是吧,哈哈,也确实是,就像那些倒掉的牛奶,怎么可能低价呢,哎,果然投胎才是致富的最佳路径。”

闲聊片刻,赵广宇看了下手机:“马上十二点了,咱回吧,明天指不定公司还得来人嘉奖呢!”

“好。”东余应了一声后,目光一闪,忽然说道:“你先回去,我想给家里人打个电话。”

“好的,东哥认得路吧,如果记不清,就打电话给我,号码就存在通讯录里,标注本人的那个就是,我以前老是记不住手机号码。”

“嗯,好。”

赵广宇转身离开,东余深吸了口气,望着灯火通明的别墅区,微微一笑,真没想到,吃个夜宵,居然还有意外收获。

异种能量除了煞气之外,还有很多种,比如阴气,浊气,灵气,惰气等等,而他方才就在别墅区的上空发现了一丝阴气。

相较于不可复制的煞气,阴气的来源比较明确,例如法术残留,游魂野鬼盘踞滋生,邪门歪道阵法供养等等,在高武世界,阴气对武者没什么太大威胁,但对普通人来说,却很致命,短暂侵蚀,能让你手足冰冷,四肢发颤,头晕目眩,精神恍惚,长期折磨,你就会成为阴气的一部分。

这个长期要多久呢?不多,三天足矣。

我知道看到这里,有人一定会吐槽?三天才致命,吹的神神叨叨,结果阴气还不如科学制作的毒气,甚至燃烧不充分,一晚上就能夺人性命的一氧化碳?

如果你这么想,那就大错特错!

阴气无形无质,除了特殊的手段之外,仅凭肉眼和如今的科技水平,根本无法观察到,这是其一。

其二,弥漫侵蚀,只是最低端的阴气利用方式,只要达到先天境界,掌握了真气,完全可以借助阴气,驱使诡异,为己所用,到那时,杀人灭口,只在一念之间。

其三。。。。。。。 第七章女明星与售货员 长桥下不远处的河面上有个人工岛,穿过岛上的曲折蜿蜒的木桥,来到了别墅区。

东余心中一动,真气上行,眨眼的功夫,体型与五官发生巨变,他从模样清秀英俊的帅小伙,变成了孔武有力的大肌霸巨汉,嗯,真气一百种妙用之三。

躲在别墅区院墙外,街道两边的大榕树上,他仔细打量了下环境,真气灌注,脚下轻点,如同一只大鸟,横跨数米,越过围墙,稳稳地落在地面,悄然无声。

路灯凄凉,偶尔有车辆路过,东余双目微眯,脚下不停,向阴气弥散之处赶去。

一边疾行,一遍催动龟息功,躲过几个巡逻的保安,很快东余停在了一栋别墅前,他看向门牌,D1-33。

阴气盘踞在这栋别墅,聚而不散,东余暗暗思量,它究竟从何而来?难道此地诞生了什么诡异,或是有邪门歪道在这里施法?这个世界不是科技侧么,难道也有神秘侧,那他们是什么水平?高武世界归来的自己能否与之一战?

想到此处,东余握了握拳头,心中忽然升起万丈豪情,他原以为,恢复了实力之后,生活会因为没有挑战而变得无趣,但现在看来,未来可期,新世界的大门或许就在眼前,当然,在迈进大门之前,要尽可能的增强实力,毕竟严格来说,他也是苟道中人。

真气透体而出,很快,那一丝阴气被吞噬殆尽,不过令东余有些不太满意的是,阴气不纯,浓度极低,吸收消化之后,真气只增加了十分之一。

显然,或是施法者未尽全力,或是其本人修为半桶水,练了不足两年半就敢出道害人。

虽然增长不多,但也省却了几日的功课,东余暗暗思量,此人还会再来么?这种充电宝,可不容错过啊!

他打量着一片漆黑的别墅,慢步走到窗前,真气聚于耳旁,并未在其中听到任何呼吸声,显然别墅内此时空无一人,或者说没有活人。

思量再三,他纵身跃出围墙,真气流转,将外套反穿,又换了一副容貌,来到岗哨亭。

此时已经凌晨一点,几乎没有出入的车辆和业主,亭内的两个保安,百无聊赖的盯着街道,有一搭无一搭的闲聊。

“两位是安成保全公司的么?”

两个保安一胖一瘦,一白一黑,一高一矮,小黑胖子缓缓起身,有些警惕的说道:“这位先生有什么事么?”

“我今天刚刚入职安成,小林姐安排我过两天到这来上班。”

瘦高个警惕全无:“小林姐安排的啊,那是自己兄弟,进来坐。”

黑胖子却将他拦了下来:“没听队长说安排新人轮值啊!”

东余面不改色:“可能小林姐工作忙忘了通知队长了吧!我是第一次在别墅区当保安,有点紧张,生怕得罪了这些有钱的业主,招致杀身之祸,想跟两位前辈取取经,就不进去坐了!”

瘦高个瞪了一眼黑胖子,随后笑道:“什么杀身之祸,少看那些剧情弱智的毒鸡汤视频,好像有钱人都跟暴躁狂似的,动不动就要灭人满门,杀人全家,再一个咱们这别墅区早就售空了,但也没住多少人,一多半都是空的,有的是炒房客囤货居奇,有的就是狡兔三窟,一年到头也来不了几次,像我们哥俩有时候一个夜班,碰不到一个业主出入,所以千万别有心理包袱。”

又闲聊了几句,两人的表情越来越放松,黑胖子甚至递出了香烟。

东余婉拒后,真气灌注,嗓音飘忽不定,低声问道:“咱们这有入住什么社会名流或者名人大亨么?”

“这个,公司有规定,严禁泄露业主信息。”瘦高个毫不犹豫的拒绝之后,顿了一下,心中忽然升起无限愧疚,稍稍沉吟,他继续说道:“不过兄弟你已经入职了,是自己人,告诉你无妨,当然了,其中一些是我们哥俩的猜测,当不得真,你就听个乐子。”

东余嘴角含笑:“好。”

“A区有几个本市的老板,不过都是给情人买的,有一位老板甚至将两个情人买在相邻的两栋别墅之间,偶尔三人行,从不偷偷摸摸,真是会玩,呵,这年头,穷人分享个涩涩内容都违法,有钱人践踏道德伦理,却只会让人羡慕。”

“B区好像没什么社会名流。。。。“

小黑胖子忍不住插嘴道:“怎么没有呢,不是有几个带货主播么,出入上百人随行,呼啸而来,嬉笑而去,排场比明星和政客还大。”

“你不说我都忘了这些,哭着喊着给家人们谋福利,观众兜里日渐消瘦,自己却别墅豪车接连收获,偶尔心情不佳,还要痛批顾客不努力工作的网络销售,啧,抱歉了,哥们我虽然也经常流连于直播间,但能让我停下滑动手指,凝神驻足的,只有那些只要点赞就能无私奉献的女菩萨,我的天,这种姿色和身材,那是我们现实世界能接触到的么?而在手机里,我只需要点一下手指,就能欣赏到放荡步鸡得舞蹈。。。。”

“说到明星,D区还真有那么一位,应该是三个月前,我远远的惊鸿一瞥,虽然没有美颜和滤镜加成,但我还是认出来了,那就是新晋小花,热播剧女主田海依。”

东余眉头扬起:“听起来是个前途无量,风光无限的大明星,可临水又不是一线城市,咱们这别墅无论是环境还是升值空间也算不上本市最好的,她为什么要在这里购置房产呢?“

“你小子是真不关注娱乐圈啊,田小姐可是咱们临水的骄傲,土生土长的本地人。”

“骄傲?”黑胖子嗤笑道:“一个戏子也算是骄傲么,我还以为她是科学家呢!”

“别胡说八道的连累我们,田小姐的真爱粉可都疯狂着呢,前阵子有个男演员因为对其行为轻佻,口头花花,就被骂到当众道歉,含恨退圈。”

“好家伙,田小姐的地位跟猫差不多了,可惜啊,上次看到她,没敢上去要签名,听说在二手市场,一张签名能卖到上千块呢!”

东余点了点手指:“我还是不相信,自己会有机会在这里见到大明星,两个老哥肯定是在忽悠我。”

瘦高个急声道:“真的,就在D1-33,田小姐虽然不常来,但我听其他同事说,她一两个月总会回来一次,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东余笑道:“好,如果真的见到真人,那我请两位吃饭。” 第八章女警与感恩 女明星,阴气,别墅。

东余望着远处,暗暗思量,难道那田海依私底下修炼了什么邪门法术,这听起来荒谬,实际上并不稀奇。

据完全不可靠的爆料人消息,有很多明星,文化水平精神层次,跟不上自身事业的发展速度,于是便将成功诉诸于虚无缥缈的神秘玄学活动,比如供奉小诡,请大师肉身开运,降头下咒抹除对手等等。

采访文章,录音短视频,自媒体科普,你能从很多渠道了解,绝非一家之言,有的明星甚至毫不遮掩的进行类似活动,组团算命,纳头认爹,物质捐赠,贴身合影等等。

默默记下别墅的位置,东余转身离开,只是心中有些焦虑,对付阴灵他有办法,只是需要一些材料,虽然花不了什么大钱,但眼下他可是身无分文。

这笔钱要从哪出呢?东余扫了一圈别墅区,眼神冷冽,或许又要劫富济贫了。

翌日清晨。

宿舍的门铃声将两人惊醒,赵广宇看了一眼手机,正好十一点,他有些烦躁的暗骂一声。

门铃声逐渐急促,他应付的喊了一句,穿着背心和拖鞋起身向大门走去,不过刚走到客厅,就看到穿戴整齐的东余拉动门锁。

他有些惊讶:“难得歇一天,东哥起这么早?”

“习惯了,小林姐你好。”东余后半句是对来人说的。

小林扫了一眼,有些嫌弃的皱了皱眉头,赵广宇抱着胳膊,挡住两点,尴尬的笑道:“东哥你们先聊,我去洗把脸。”

“这两天怎么样,能适应夜班么?”小林撩动短发。

“还好,大家都很照顾,工作也没什么负担。”

“那就好,你现在的工资待遇可能不算太高,但做满三个月,就有机会去商场和会馆,到时候工资至少翻倍。”

东余笑道:“是么,那很好啊。”

他选择做保安,只是权宜之计,只要实力恢复,有的是办法捞金,到时候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这辈子也不可能了,什么资本家的大饼,他统统选择掀桌,我特么吃吃吃。

小林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我希望你能在公司长期做下去。”

“哦,小林姐这么看重我?”东余心中升起一丝阴霾,他似乎也没表现出什么特异之处。

此时,赵广宇丢掉毛巾,走上前来:“小林家不是看重,应该是看中吧?东哥虽然现在物质条件差了一点,但气质没的说,清新脱俗,自信昂然,我虽然不会算命,但一眼就看出必定不是池中之物,眼下没有化龙发达,只是还没遇到风云而已!提前投资,必定能收获一个金龟婿!”

小林面无表情:“废话这么多,看来你是不想要奖金了。”

赵广宇立刻怂了:“我嘴欠,您大人有大量,别往心里去。”

“行了,别装模做样的,公司呢,对你们两个前天晚上的表现很满意,予以嘉奖,一人一千元,外加一千面值的购物券。。。”

东余打断道:“两人?无功不受禄,我并没做什么。”

“你们两个人一班,那就荣辱与共,立功一起立功,有过一起受罚,这是公司的规矩。”

赵广宇也劝道:“是啊东哥,没你陪着壮胆,我一个人可不敢追上去。”

小林忽然有些感慨:“其他人三年五载都未必有这么一遭,你们一个入职刚两天,一个不足一个月,就遇到这种事,真不知道算不算幸运。”

顿了顿,她起身道:“过一阵子,公司可能有点人事变动,你们不要听信空穴来风的谣言,也不要被花里胡哨的承诺所蒙骗,安心工作,多余的不要问。”

两人对视一眼:“小林姐慢走。”

咣当。

赵广宇望着紧闭的大门,摇头叹息道:“果然还是沾了东哥的光啊,不然就算有奖金,也不会这么快到手。。。对了,正好下午没事干,去帮东哥买新手。。。”

恰在此时,他的手机响起,解锁一看,是个陌生号码,接通说了几句后,立时神采飞扬。

“东哥,韩李小姐知道咱们休息,所以想中午请咱们吃饭。”

“我没什么兴趣,你自个去吧。”

“那怎么行呢,说好了荣辱与共,而且,嘿嘿,韩李小姐看起来有点凶,我一个有点胆怯。”

东余无奈道:“行吧,但只此一次。”

一次?赵广宇愣了一下,有些不解,不就这一次么?难道还有下一次?

韩李梓瑜约的地方并不远,就在小区隔壁的街道,餐厅档次也算不上高,虽然不了解对方的经济状况,但赵广宇心中还是放松了一些。

约的是一点,两人提前十分钟到达,可没想到,韩李梓瑜已经站在了餐厅门口的回廊前。

与前天晚上的狼狈不同,她今天淡施粉黛,身着正装,妆容精致,眉目翘起,高贵冷艳,不怒自威,也难怪赵广宇心生胆怯。

“不好意思,我们来迟了。”

女人摇了摇头:“是我来的太早了。”

眉目低垂,她忽然叹气道:“这两天我一直在做噩梦,吃不下睡不着,总觉得背后有人盯着我。”

“额,已经过去了,您不要胡思乱想。”

女人点了点头,微微一笑,如寒冰融化,春光灿烂:“今天我好了很多,因为见到了你。。。们,有两位在,我觉得安全感爆棚。”

赵广宇挠了挠头,尴尬的笑道:“您太客气了,其实我们也没做。。。”

“不说这些了,快进来,我已经点好了一桌菜,也不知道合不合你们的口味。”

三人鱼贯而入,就在窗边的桌前坐下,女人打了个招呼,很快,十几道菜摆满了桌面。

“这。。。这太浪费了,我们三个根本吃不完。”

韩李梓瑜笑道:“没事,我已经付过钱了,吃不完打包带回去。”

顿了顿,她举起酒杯:“我知道你们还有夜班,那就以茶代酒,容我再次感谢。”

碰杯饮尽,还未动筷,东余忽然起身轻声道:“西警官,真巧啊,在这里遇到你。”

站在不远处,端着一次性纸杯的女警愣了一下,恍然笑道:“哦,是你们两。。。三位啊,这是感恩宴么?”

韩李梓瑜嘴角上翘:“是啊,西警官坐下一起喝杯茶吧,毕竟那天晚上,你们及时出警,才救了我的命啊!”

“那是我们的工作,都是为人民服务,如果因为这件事而邀请我,那就算了吧。”

她打量着桌上的菜肴,有些咋舌,别的不清楚价格,单单一道红烧大黄鱼就价值不菲,一斤以上的野生黄鱼要卖到八百以上,注意,这还是生鱼的价格,餐厅里么,啧啧,而眼前这条,足有两斤以上。

保守估计,今天这顿饭,韩李梓瑜就得花费近万元,之前调查,她自称从事文员工作,经济状况一般,没想到,居然如此舍得消费。 第九章权臣 韩李梓瑜轻声道:“一时激动,点了太多菜,我们三个肯定吃不完,西警官应该算是朋友吧,不如帮帮朋友的忙,解一下。”

顿了顿,她继续说道:“您是警察,应该不会看着朋友浪费食物,违反光盘行动吧?”

西警官沉吟片刻:“好吧,不过现在不是工作时间,而且既然是朋友,你们就叫我的名字爱丽,或者丽丽。”

“好的,西警官,用这副碗筷吧。”

“谢谢。”

“不客气,西警官。”

“来来来,都动筷子。”

机缘巧合凑在一起,本来也不怎么相熟,此刻更是尴尬无言,沉默片刻,赵广宇忽然说道:“西警官好像特别喜欢吃鱼啊?”

西爱丽夹起一块黄鱼,有些感慨的说道:“我父亲是个老警察,小的时候,经常带我们去码头,吃现捞现杀的新鲜黄鱼,一晃二十年,那样的日子再也回不去了。”

赵广宇有些尴尬:“对不起,我不知道令尊已经。。。”

“啊?”西警官愣了一下,哈哈笑道:“我父亲退休在家,身体硬朗着呢,只是野生黄鱼经过灾难性的捕捞,产量锐减,价格飙升,像我们这种普通工薪家庭,已经吃不起了。”

“果然,恐怖直立猿才是生物灭绝的最大凶手。”

闲聊了几句,气氛逐渐融洽,话题也慢慢打开,东余自认为是个孤僻内向,闷骚内敛(划掉),成熟稳重的人,很少参与三人的对话,只是默默的吃菜。

虽然身为武者,但他对食物并没有什么倾向性,肉食蔬菜水果,影响他选择的只有味道,至于说什么能量供应,那是内力菜鸡们需要操心的事,他修的是真气,什么能量守恒,牛师傅定律,抱歉,在飞天遁地,诡异横行的世界里,都不适用。

“西警官觉得现在的治安环境好么?”

“嗯?”女警愣了一下,放下筷子正色道,“我知道,那天晚上遇袭的事,对你的打击很大,但请你理解,尽管会发生一些恶劣事件,但总的来说,是安全安宁的。”

“高矮胖瘦,好坏多寡,形容词都是比较出来的,治安环境好不好,也要做对比,横向来说,相较于动辄拔枪火并零元购,黑社会合法,邪教横行的漂亮棒子本子,我们简直就是人家仙境,有的人还躲在网络背后阴阳怪气,只能说是被保护的太好了。”

西警官端起茶杯:“我也去过国外,虽然夜店多如牛毛,但夜市根本不敢想,天黑以后,几乎就是犯罪天堂,呵,也难怪,毕竟没有死刑震慑,还有为了选票愿意推动毒品合法的虫豸政客。”

“纵向比较就不必说了,世纪之交前,车匪路霸多如牛毛,黑社会性质的犯罪组织数不胜数,有的高速公路上甚至大横幅写着打劫警车是犯法行为这样令人惊悚的字样,但现在呢,烧烤摊上的一起普通伤人事件,就能轰动全国,震惊民众,可见这些年来,治安环境的变化。”

韩李梓瑜点了点头:“那么破案率呢?就像袭击我的凶犯,你们有多少把握抓获?他一日不落网,我就要担惊受怕,茶饭不香。”

“的确,在一零年之前,破案率算不上高,你们可能看过新闻,某地治安系统年终突击,将破案率提高到了百分之十,令人惊愕,但那是以前,现在满大街都是摄像头,消费买单都是电子支付,一切违法行为都会留下痕迹,破案率有了巨大提升。”

“说到你这件案子,嫌疑人的反侦查意识很强,不仅使用了人皮面具,而且还懂得躲避摄像头的视角,显然是个惯犯,对抓捕工作造成了很大的困难,但你放心,在强大的天网面前,一切邪恶终将被绳之以法。”

韩李梓瑜不置可否,她晃了晃茶杯,再次问道:“我听说有一些犯罪组织被称作社会毒瘤,却一直未能被消灭,西警官知道么?”

西爱丽无奈摇头:“所以说千万不要相信那些无良自媒体的扯淡视频,口口声声说什么科普,其实都是为了吸引流量的自我脑补,胡编乱造,在我国,没有任何犯罪组织生存的土壤。”

“是么?那么权臣,这个组织也不存在么?”

西爱丽愣了一下:“你从哪知道这个名字的?”

韩李梓瑜耸了耸肩:“就是你口中的无良自媒体。”

女警放下筷子,目光冷峻,气氛霎时间凝固,两个男人对视一眼,一脸蒙蔽,完全不知道“权臣”到底是什么意思。

“权臣,据说是一个跨国犯罪组织,坑蒙拐骗,杀人放火,卸岭盗墓,倒卖文物,无恶不作,其中的成员均以历史上的权臣名字,比如伊尹霍光曹操董卓等等作为代号,二十年前,曾经抓获一名代号尔朱荣的成员,他一个人,在短短五年内,就犯下了七十多件恶性案件,而关于权臣这个组织的情报,也是他一个人供述,此人实力极强,抓捕时牺牲了七名警务人员,而据他所说,自己在组织内顶多算是三流成员。”

赵广宇强笑道:“兴许是他信口胡扯,毕竟孤证不举,而且也有可能是为了立功赎罪,争取保命。”

韩李梓瑜眼神深邃:“西警官觉得权臣,真的只是尔朱荣编造的都市传说么?”

西爱丽正色道:“当然,我从不相信这些东西,在强大的国家机器面前,什么权臣都是纸老虎。”

顿了顿,她看了看手表:“快到上班时间了,我先走了,你们慢慢吃。”

刚刚起身,好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她回头说道:“韩李小姐,袭击你的嫌疑犯不像是临时起意,回去好好想想,你到底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或者有什么值得被人觊觎的东西,想到了,随时联系我。”

“我会的,再见,西警官。”

片刻后。

韩李梓瑜摸了摸额头,有些歉意的说道:“我可能是被惊吓的有些神经质了,一直在关注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让你们看笑话了。”

赵广宇忙说道:“没什么,可以理解,不过还是要相信警察,他们很辛苦,也的确是为了社会安全而拼命努力,我看新闻说,仅去年就有二百多名警务人员因公牺牲,他们是真正的英雄,属于我们的超级英雄。” 第十章桑叶 黄昏。

“哟,我们的英雄回来了,鼓掌欢迎!”

“啪啪啪啪!”

“啪啪啪啪!”

东余两人对视一眼,尴尬一笑,无奈应和。

张队气定神闲的带着十来个保安围在两人身边,一边鼓掌,一边呼喊着摄像机记录。

稍后,拿到了影像宣传资料,他板着脸说道:“好了,荣耀都是暂时的,工作还要继续,开工。”

“是。”

“嗯,都去巡逻吧,东余留一下。”

众人散后,张队一脸古怪的说道:“你小子真行啊,刚上两天班就勾搭上了女业主,还是未成年高中生。”

“我?”东余愣了一下。

“不是你,难道我啊?”张队无奈扶额:“咱们公司有规定,保安和业主不能走的太近,这都是各种血与泪的教训总结的经验,你小子别不当回事。”

东余:“这我。。。”

张队摇了摇头:“我知道,你们年轻人心里有火,见到漂亮女孩蠢蠢欲动,大头管不住小头,勾勾搭搭,撩来撩去的,可以理解,但就算我捏着鼻子当没看见,可你至少找个成年的吧,高中女生,你小子是不是香翅捞饭?”

“您说的很对,但我。。。”

“还不承认?昨晚上你没来,那女孩都找到咱们岗亭了,我跟她说了你的事,她很失望,但说今天还会来。”

顿了顿,张队继续说道:“咱们国家有一套完整的。。。臭小子回来,我还没说完。。。”

日常巡逻,并没有什么触发特殊事件,百分之九十九的普通人的生活本就是如此,如果真像某些所谓的青春恋爱片或者苟道小说的剧情,今天招惹装杯富二代,明天打脸圣子圣女,那这个世道早就一片混乱,毫无秩序可言了。

诚如张队所言,到了夜宵时间,那女孩再次来到岗哨,果然如东余所想,正是那天晚上想要跳楼轻生的可怜人。

在张队若有若无的注视下,两人走到不远处的路灯下,东余佯装不解的问道:“请问您是?”

那天晚上楼顶漆黑一片,虽然东余在真气的加持下神目如电,暗室生光,但为了不刺激到女孩的情绪,他借口夜色漆黑并未挑破对方的处境,只是以面对普通业主的口吻闲聊胡扯,所以按照设定来说,他并不认识对方。

不过对方想要找他,却很简单,毕竟当时为了取得信任,他已经自报家门,声称是新来的保安,只要女孩不是柯南里只会捧场,高呼死盖的路人或者某些甜宠剧的煞。。。不是,呆萌女主,那么就不难找到他。

灯下观君子,月下赏美人。

或许是暂时失却了死志,女孩的脸上多了一些红润,轻施粉黛,淡扫蛾眉,长相虽然青涩,但却看得出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坯子。

女孩犹豫了一下,眼神有些挣扎,她看了看远处的灯火,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唇颤抖了几下,这才说道:“前天晚上,在楼顶,那个人就是我。”

东余有些局促的说道:“啊,我那是第一天上班,心里有些兴奋和彷徨,说了一大堆有的没的,耽误了你的时间,一定让你很困扰,真是不好意思。”

“不,其实,”女孩咬了咬嘴唇,握紧拳头:“其实我想拜您为师,学习功夫。”

东余心中一动,双目微眯,面上却笑道:“市面上有很多武馆吧,跆拳道,泰拳,自由搏击,浑元形意太极拳等等,你的选择有很多啊!”

“不!”女孩似乎想到了什么,抱紧双臂,面露惊恐:“我不相信别人。”

她眼中流露出祈求之色,声音颤抖道:“我,我现在只愿意相信你。”

阻止了她的轻生,这是把我当做救命稻草了?

东余摇头道:“还是算了吧。”

“你想要什么,我。。。”

“你别误会,我并没指望能从你这里。。。”

女孩从怀中取出两张银行卡,几张百元大钞,一根项链,一只手表,捧在胸前,低声道:“我只有这些,只要您愿意教我功夫,它们就全都是您的。”

东余蹙眉道:“我只会些花拳绣腿,就算学会了,既打不了人,也未必能保护自己,你也要学?”

女孩连忙点头:“是的。”

哀,莫大于心死,东余有些无奈,这哪是学武,分明是想要一点点活下去的希望,如果今天他坚持拒绝,那么大概明天就可以为这女孩收尸了。

“我可以教你一些功夫,但我的费用可是很高的。”

女孩举起银行卡:“这里有我的压岁钱,大概五千多,这是纯金的项链。。。。我说过的,这里都是您的。”

瞌睡来了枕头,东余点了点头,接过银行卡,但是将别的东西推了回去:“暂时先这些吧,如果哪天你厌倦了,或是做了一些我无法容忍的事,那么我们的师生关系也就结束了。”

“是,师傅。”

“师傅就算了,叫我老师,留个电话,你先回去吧,我会每天抽出时间,教你功夫的,就在楼顶。”

“好的,老师,再见。”

女孩远去,张队眼神诡异的盯着东余:“你小子,手段高明啊,但我们国家可是有一套完整的。。。哎,臭小子别走,我还没说完呢。。。”

翌日,正午时分。

东余看了看手心的桑叶,点了点头,又抓了一把蜗牛,仔细看了看后,满意的付了钱。

长桥别墅的阴灵实力未知,在战斗之前,他必须提前准备一些道具和装备,这没什么丢脸的,谁说对敌一定要正面硬对硬,人类的高贵之处就在乎能够制造并应用各种超越本身能力的工具,这是人类征服自然,爬上食物链顶端的必备手段。

他在武侠世界中虽然并未修道,但也在漫长的人生中,学到了一些对付阴灵的办法。

比如手中的桑叶在经过烈酒浸泡过后,再通过真气加持,覆盖在眼膜上,就能够看穿普通人无法见到的阴灵,甚至看穿真身。

这些蜗牛爬行的粘液,也是同样的效果,而且还能够看穿精神类的幻术,摆脱千奇八怪的各种硬控。

除了这两种之外,还有黑狗血,牛皮筋,紫檀木,黑鱼眼,公鸡冠等等破除阴灵法术的小物件,东余秉承多多益善的原则,想到一样买一样,毕竟多一样底牌,就多一分自信。

无数的战斗经验汇成一句真理,狮子搏兔,当用全力,无论面对任何敌人,都不要轻敌大意,不出手则已,出则必死。 第十一章校园八零 这是东余面对阴灵的第一战,也是他以小窥大,见识这个现代世界真实本源的切入口。

假如他手段尽出,阴灵依旧不可战胜,那么不需要多说,他会立刻千里远遁,找一个无人认识的地方,在实力恢复到巅峰之前,绝不再节外生枝。

真气灌注指尖,桌上的几个玉髓手镯,无声无息间被分割成数十个药片大小的小方块,搓了搓手,东余将这些小玉块裹在掌心。

自古以来,玉石就能克制邪祟,但黄金有价,玉石无价,品相优良,种类上乘的玉石,价格贵到离谱,尤其是近些年来,在各种炒作之下,市中心一套房甚至还不值一个无事牌。

约莫两三分钟后,他打开手掌,望着闪着银色光芒的小玉块,双目微眯,有些不太满意,这些玉髓终究只是便宜货,十分的威力只能发挥出三分,但碍于财力不足,也只能暂时将就。

桑叶,蜗牛液,鸡冠,朱砂,绿豆,麻绳,玉髓,东余一样样的盘点,将胜算略略上调,嗯,现在约莫有七成了,不过这七成是人家的,自己是否有三成,还要看具体战况。

凌晨,楼顶。

“这星期我是夜班,每天这个点可以教你两个小时,对了这么晚了不会打扰你休息么?你应该还是个高中生吧?明天是星期三,不用早起么?”

“不,其实,我休学了。”

东余点了点头:“那就好,说起来,我们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我叫朱美月,师傅。。。。”

“别叫我师傅。”东余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暂时没有收徒的想法,你就当是买了一次五千元的武术课程,你可以直呼我的名字,也可以叫我老师。”

“我,我知道了,老师。”

“收了你的钱,就要为你负责,所以在课程开始之前,我想先了解你为什么想要学武。”

朱美月愣了一下:“为,为什么?”

东余面色平静:“你的需求不同,教学的内容就不同,举个例子,假如只是为了强身健体,那么今天的课程就是桩功和五步拳,如果是为了提升技击能力,那么今天的课程就是基红拳。”

犹豫了片刻,女孩低下头,长发遮住面容,轻声道:“我只是,只是,不想再被别人欺负。”

滴答滴答,她似乎想起了什么,眼泪涌出,打湿了鞋面。

“那么你口中的别人是什么人?”

“什么?我,我能不说么?”

东余摇了摇头:“我听得出来,这些事让你很痛苦,但不同的敌人,要用不同的对策,如果对方是孔武有力的年轻男性,那么短时间内,无论你如何努力,也不可能赤手空拳战胜,如果对方是垂垂老矣,但身居高位,手握权力的人,那么什么功夫也没用了。”

朱美月咬了咬牙:“是我的同龄同性,四个高中女生,两个和我的体型差不多,一个偏胖,一个偏瘦。”

“她们有学过什么搏击之类的功夫么?”

“没有。”

同龄同性,那看来多半是被校园八零了,难怪那天晚上想要轻生。

或许在有些人看来,这只是小孩子之间的打打闹闹,绝不至于走到绝路,但真正的痛苦,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会理解。

东余点了点头:“大概清楚了,我也有了决定。”

“那您要教我桩功还是红拳呢?”

“都不是,你的课程是擒拿。”

“擒拿?”朱美月愣了一下,这个名词她并不陌生,无论是警匪剧还是武侠剧,这种功夫都是经常出场的。

“相较于其他拳术腿法,擒拿更适合以柔克刚,以巧打拙,以小博大,以弱胜强,以少胜多,只要融会贯通,运用得法,就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制服敌人,最大限度的规避女性体能偏弱的问题。”

“不要被某些人所误导,什么女性自卫拳法腿法,大开大合,连蹦带跳,花里胡哨,都是博取流量和噱头的手段,那些表演效果远大于实际的招式,不仅华而不实,而且只会白白消耗你的体力,远不如一瓶防狼喷雾。”

女孩赶忙说道:“是的,我也觉得那些博主宣扬的东西不切实际。”

“我今天教你的这种擒拿分为大擒拿和小擒拿,你没有练过武,就从简化的小擒拿开始。”

“无论大小擒拿,其实归根到底都是关节技,细分之下,有十七种手法,对应十七个招式,今天教你前两种,拿和缠。”

“首先是拿,其要点就是握捏敌人的关节,比如手肘膝盖,手腕脚腕,使其内旋或者外旋。”

东余随手捏了捏女孩的手肘,后者如遭雷击,呆立当场,动弹不得,几分钟后,小脸煞白,汗水滴落。

“其次是缠,双手紧握敌人肢体末端,比如肩膀,使其扭曲,嗯,你还要再试试么?”

朱美月抹去汗水,咬了咬牙:“如果亲身尝试,学的更快,那我想试试看。”

东余点了点头,双手放在女孩肩头,稍稍使力,在疼痛的驱使下,她便如牵线木偶一般任人摆布。

“拳不离手,曲不离口,练武没有终南捷径,只有勤学苦练,血汗相随,记住刚才的动作和位置,剩下的时间你自己练习,一个半小时后,我会来检验你的成果。”

“是,老师。”

片刻后,岗哨亭。

张队放下筷子:“刚才有两件事忘了说了,今天白天的是时候十一层有业主投诉,说是邻居一到凌晨一两点,屋里就传出各种声音,唱歌的跳舞的,喝酒的看戏的,严重扰民。”

“这种事应该报警啊,我们管不了吧?”

“管不了也得去,你们两个上去看看,温声细语的劝两句,人家听了自然好,不听也无所谓,尽到责任就算完成任务。”

“知道了。”

端起茶杯,张队吹了吹热气,环视左右:“公司过一阵子可能会有点人事变动,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准备?”

“大环境不行,公司的效益比去年同期下降了三成,所以有可能会裁员。”

东余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想到了小林临走前的嘱咐,有些搞不清楚,她说的谣言,是不是此时张队口中的裁员。

半个小时后,东余敲响了被投诉的业主房门,也难怪有人不满,隔着墙体,就能隐约听到架子鼓的敲击声,在万籁寂静的深夜,对于睡眠浅层的人来说,任何噪声都是难言的折磨。 第十二章双赢 几声门铃,无人回应,东余转身欲走,大门却在此时打开。

开门的是个面容姣好的年轻女性,黑色长发,扎着双马尾,浓妆艳抹,表情讶异,上身白色衬衫,却只系了两个扣子,露出玉臂和半拉车灯,下半身黑色平角短裤,白花花的两条大腿紧绷而又弹性。

“有什么事么?”

“我是新来的保安,这位女士,有人投诉您制造噪声,深夜扰民。。。。”

女人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会注意的,还有别的事么?”

“没事了。”

“哦,那再见。”

嘭,大门关闭。

东余耸了耸肩,估计这女人也是左耳进右耳出,根本没当回事,一切照旧。

“谢谢王哥的火箭,给我王哥点点关注,想加粉丝群的家人们可以。。。。”

东余转身离开,屋内的声音逐渐小了下来,对于这种衣着暴露的擦边女主播,他实在没什么共同语言。

楼顶。

朱美月演练着招式,小脸煞白,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两侧,双股颤颤,对于文科少女来说,这是她有生以来,体力消耗最严重的一天了。

双臂无力,浑身酸痛,双腿虚浮,手脚酸软,眼冒金星,女孩捂着腰,期待的看着男人。

东余面色平静:“中规中矩吧,抓到了招式的精髓,却忽略了一些细节,还是要勤加练习,另外,体能方面也要做一些补充,多吃肉单奶,做一些有氧运动,等你这两招熟悉了之后,我再教你接下来的招式。”

“好的,老师。”

“嗯,回去休息吧,明天继续。”

望着女孩的背影,东余摇了摇头,如果在武侠世界,这就是垫底的炮灰,先天根骨不行,悟性也一般,如果没有外力牵引,修炼十年甭说真气,能不能练出内力都够呛,只能说现代法治社会,真的保护了太多平庸之辈,假如真的穿越末世,就只能做个填线宝宝。

翌日中午。

“东哥又要出去啊?”

“嗯,四处转转,散散心。”

赵广宇点点头:“确实,老是夜班,没白天没黑夜的,人都快颠倒成傻子,对了,回来的时候,帮我捎一只干炸鸡,就在上次夜市的后街,老板是个东北人,味道做的绝了,腌制之后下锅炸,连骨头都是酥的!”

东余接过钱,眉头扬起:“什么鸡,要二百多的么?”

“不是不是,干炸鸡只要二十,剩下的东哥你留着当车费。”

“你还挺照顾我的自尊心,行了,钱我收着,发了工资,第一时间还你,谢谢你啊!”

赵广宇搓手笑道:“我一眼就看出来东哥非池中之物,早晚龙腾九霄,到时候苟富贵,勿相忘,我这也算是提前投资,准备以后心安理得的抱大腿。”

东余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这人没别的优点,但一定恩怨分明。”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关于那位韩李小姐,我劝你离她远点。”

赵广宇愣了一下,无奈一笑:“东哥也相信那些流言?”

“什么流言?”

“就是业主群里说的韩李小姐生活不检点,隔三差五夜不归宿,家里时常有不同的男人出入?”赵广宇气极反笑道:“都是一帮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的油腻中年男瞎扯,而且现在什么年代了,还要用三纲五常,贞节牌坊来衡量一个人么?是不是要退化到裹小脚,他们才心满意足呢?”

东余摇了摇头:“不是,我只是单纯觉得,你根本玩不过人家。”

赵广宇笑道:“东哥放心,兄弟不是那种恋爱脑上头的沸羊羊,风向不对,我立刻就撤,而且八字没一撇的事,人家暂时也只是对我心存感激而已。”

“好吧,那你接着睡吧,我赶五点就回来了。”既然这小子听不进去,东余也不再多说。

朋友之间的事,秉着义气,良言相劝一两次,尽到责任也就罢了,再多说,就不是朋友,而是事妈。

离开小区,东余直奔古玩街。

昨天准备的辟邪材料已经由真气浸泡,转化为了战力,但对付阴灵,未必足够,准备工作仍要继续。

从纸笔书画佩剑到花鸟游鱼木雕,古玩街的商品琳琅满目,但大多数都是工厂货,收藏装饰足矣,但用来对付阴灵,根本没戏。

东余神目如电,在两旁的店面和摊位上扫视,只是许久,也没太多入眼的东西,偶尔发现有点意思的东西,一看价格,额,下一件。

走到古玩街中时,东余忽然双目微眯,脚下一顿,拿起摊位上的一枚铜钱,翻来覆去的看了起来。

“帅哥,五帝钱要不啦,一千一个。”

东余面无表情的拍手道:“真便宜啊,只比网购的贵了九百八。”

摊主毫不尴尬,哈哈笑道:“网店没成本的嘛,我这光摊位费一天就要上千块,而且网店里卖的什么东西,咱这是正宗的。。。哎哎哎,哥们,别走别走,漫天要价落地还钱,你说个数,差不多就拿走。”

“我理解实体店的费用高昂,也不为难你,一口价,三十。”

“三十?”摊主拍案而起勃然大怒:“成交!买定离手,概不退换!”

东余:“。。。。”玛德,还是给高了。

“别的还要么,看看,秦王照骨镜,大元青花瓷,春秋九州鼎,大宋钧窑瓷,都是故宫一件我一件的国宝,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算了吧,你留着当传家宝吧,几万年以后,肯定价值连城。”

东余嫌弃的摆了摆手,起身离开时,忽然看向摊位右上角挂着的一个葫芦:“货卖堆山,你怎么就挂了一个?”

摊位无奈摊手:“那是上一批没卖完的,就剩这一个了,裂口了没人要。”

“裂口大么?”

“不大不大,就一条小裂缝,不细看。。额,也能看出一点,你挂的时候,挡住就没事了,哎哎哎,别老急着走嘛,跟你聊的挺痛快,你给一半的钱拿走,交个朋友!”

“一半?额,行吧,不过下次我再来。。。。”

“下次更便宜,拿去拿去。”

东余接过葫芦,笑了笑,转身离开,摊主望着他的背影搓了搓手:“可算处理掉了,这笔生意做得。。。。卖了四十,才赚了三十五,亏了亏了。”

一直走到古玩街尽头,也再未发现任何灵物,东余有些失望,不过摸了摸兜里的葫芦,又有些宽慰。

这个葫芦虽然有了裂口,但却不知为何多了一丝灵性,能够暂时储存真气,在昊阳功达到第三层,能够真气自生之前,战斗之时,体内的真气用一点少一点。

有了这个葫芦,东余就像手机有了充电宝,法师有了大蓝瓶,只要提前将真气灌注其中,等到用的时候,能够瞬间满蓝,不客气的说,多了一张足以反杀的底牌,而这只花了四十块,真是太特么值了。 第十三章演唱会 是夜,月明星稀。

张队清了清嗓子:“今天有两件事,一个么,白班的时候,西警官来过了,说是最近东城出了一起杀人案,犯罪嫌疑人逍遥法外,有可能跑到咱们这边了,这是通缉令,另外这小子可能会改头换面,你们巡逻的时候,注意有没有可疑的外人,假如有发现,立刻上报,别想着悬赏的那点钱,有命挣你得有命花,都听清楚了么?”

“清楚了。”

“知道了,队长。”

“是。”

“第二,过几天有个歌星要到咱们市里开演唱会,就在体育馆,安保工作呢,由咱们公司负责,目前呢,还差几个人,想去见见世面的,提前在我这报名,为期三天,每天五百。”

赵广宇忍不住问道:“哪个歌星啊?”

张队没好气的说道:“那我哪知道,我现在手机里还是以前的老歌,近十年的新歌,我连名字都没听过,更别说歌手了。”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你管他是谁呢,活不还是一样干?”

有人忍不住提醒道:“张队,搜到了,来的歌星是国内顶流桑上游,他的粉丝可不少,虽然大多都是玩梗的小黑子,但也有不少标榜真爱。”

赵广宇摸了摸头:“我看明星出巡都是十几甚至几十个保安层层保护,真有人会伤害那些歌手明星么?”

张队嗤笑:“你以为防备的真是坏人啊,假如真的有人买凶,我们这些保安算什么,霓虹首相又如何,号称一秒钟可以噶人的保镖守着,还不是被两枪带走?咱们防的是那些疯狂的歌迷粉丝,其他人谁会不顾形象,嗷嗷的往上冲啊?”

“谁啊?根本没听过,好了,到点了,都去巡逻做事,想去演唱会帮忙的就跟我这报名。”

众人四散,赵广宇忍不住问道:“东哥,你报名么?”

“怎么,你想去啊?”

赵广宇挠了挠头:“不瞒你说,长这么大,我还没从来没去过演唱会呢,听他们说靠前排的一张票好几千呢,还供不应求,有的粉丝歌迷为了能入场,青春圆满,一偿宿愿,甚至不惜牺牲色相,咱们既能近距离的欣赏演唱会,又不用花钱,还不用排队,又能拿到钱,简直一举四得!”

“说的我都快心动了,那你直接报名好了,还纠结什么?”

“其实东哥你来之前几天,有几个哥们跟我说,演唱会保安不好干,跟小区商场上班不同,一站就是一天,从粉丝入场到演唱会结束,除非换班或者有突发事件,否则动都不能动,而且累且不提,有时候遇上狂粉拥挤推搡,我们就是明星面前的人墙,搞不好会被蜂拥的人流踩扁,这并不是夸大其词,而是确有先例,就这还未必能落好,有的明星为了维护在粉丝心中的宠粉人设,非但不体谅咱们的难处,而且会厉声责骂保安多管闲事,推搡粉丝,最重要的是,说是一天五百,但是不管吃喝,遇到大方的歌星,大包大揽,皆大欢喜,遇到抠搜的,刨去花销,一天只剩下三百多了。”

东余耸了耸肩:“好坏你都知道,那就自己做决定。”

深夜,楼顶。

东余摩挲着手中的五帝钱,真气流转,光芒闪烁间,寒气四溢,又一样对诡宝具准备妥当。

收起五帝钱,看了看时间,他无奈摇头,五千块的课程只教了一天,这学生就不来了,根骨不行,悟性不行,还不肯吃苦,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握住顶门把手,还未拉动,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离得近了,东余回首望去,却是朱美月。

女孩跑的上气不接下气,满脸汗水,来到近前,颤声道:“老师,对不起,我妈妈喝醉了,吐的到处都是,我刚将她照顾睡下。”

“令尊呢?”

“我,我是单亲家庭,从有记忆开始,就没见过爸爸,老师对不起,我下次不会迟到了。”

东余轻声道:“每天两个小时,迟到也算在内,嗯,所以你今天只剩下一个小时四十分钟的课程。”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还是昨天那两招,什么时候烂熟于心,形成肌肉记忆,再教你新的招式。”

“好的。”

朱美月深吸口气,安神定心,演练招式,十指飞舞,长袖落下,露出几张胶布,同时升起刺鼻的气味。

她似乎有些羞怒,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东余,后者面无表情:“专心致志,不要分神,遇敌交战,一丝一毫的差池,都会成为落败的破绽。”

“是。”

“另外你刚开始练武,增强体能的有氧运动要做,但也要适可而止,一点点增加运动量,欲速则不达,像这种肌肉拉伤,反而会影响进度。”

“好的。”

“继续吧,我去巡逻,一个小时后见。”

片刻后,长桥别墅。

真气灌注双目,透过夜色,东余扫视着田海依的那间别墅,思量再三,仍未发现任何新情况。

他有庆幸,又有些遗憾,庆幸的是有更多的时间,准备更多的底牌,遗憾的是,肥肉就在眼前,却始终吃不到嘴里。

搓了搓掌心的玉髓,他吐了口浊气,脚下一顿,转身离开,身形如电,走到长桥时,忽然停了下来。

此时已是深夜,万籁寂静,渺无人踪,漆黑如墨的河岸边却有个拿着鱼钩的人影。

是坚持不懈,熬灯夜战的钓鱼佬?还是什么别有用心的家伙?

东余纵身一跃,如同一只大鸟,悄无声息的落到十余米高的桥下岸边。

那人影毫无所觉,仍旧紧抓鱼钩,眼睛没有看向水面,却直勾勾的望着别墅区,约莫两三分钟后,手机响起。

叽里呱啦的说了一通,语速极快,东余听得清,却听不懂,也不知道是某种奇怪的方言还是小众外语,那人影挂了电话,似乎有些愤怒,抓起身旁的碎石子,狠狠的丢进河中,喘了几口粗气后,继续保持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

微风袭来,东余略一踌躇,取出一点朱砂和玉髓,手指搓动,碾成粉末,继而团成米粒大小,屈指轻弹,如同离弦之箭,落在那人影的头顶后,悄无声息的碎裂四散。

这是最简单的追踪手段,只要在方圆五百米内,东余就能在第一时间找到他。 第十四章肩头火 “不错,比昨天有进步,虽然步子不大,但方向是对的。”

朱美月揉了揉酸麻的手腕,有些欣喜:“谢谢老师。”

东余点了点头:“回去休息吧,泡泡热水澡,能让你轻松一些。”

“好的,老师,明天再见,我绝对不会再迟到了。”

片刻后,岗哨亭。

“西警官,喝点水,别着急,我已经打了电话,他们马上。。。。诶,小赵,小东,快过来,西警官有事问你们。”

两人对视一眼,连忙快步上前。

“西警官,你好,这么晚了还在辛苦查案啊!”

“又见面了,西警官。”

女警摆了摆手,正色道:“客套话就不说了,这件事十万火急,否则我也不至于大半夜来。”

她从怀中取出一张通缉令,指着照片上的男人,沉声道:“你们仔细看看这个人和那天晚上袭击韩李梓瑜的是不是同一个?”

“诶,这不是刚才张队给我们看的那张通缉令么?说是东城那边的杀人嫌疑犯!”

赵广宇看了许久,觉得似像非像,犹疑不定,挠了挠头,尴尬的看向旁边。

东余眉头扬起:“我记得当时你们说,小赵看到的嫌疑犯的脸,确定无疑是假的,是带了人皮面具伪装,为什么现在又要求证呢?”

西警官有些无奈:“这就要从技术鉴定的角度谈起,比如材质,适配度等等,但我并不是这方面的专家,所以就不细说了,总之你们知道工作有可能出现了失误就行了。”

“为什么会认为可能出现了失误呢?”

“一般来说,人皮面具都是一次性的消耗品,但我在翻看一段监控录像时,却发现这张脸至少出现了三次,所以心生疑窦。”

赵广宇思量再三:“也许是光线和角度的原因,我觉得他确实和通缉犯很像,但是好像又有些不同。”

“仔细看看,不要含糊其辞。”

“确实不太好确认,如果能让他动起来,看看动作和背影,我肯定百分百肯定。”

西警官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好吧,我还有一段监控录像,按规定来说,这是其他案子的,你们是不能看的,但现在事急从权吧。”

“等等等等,警官你一直说十万火急,到底什么意思,难道已经抓住他,让我们去指正么,还是说。。。”

举起通缉令,西警官沉声道:“据知情人称,此人暇眦必报,极度残忍,东城一条人命,你们马上看到的监控录像又是一条人命,如果确认那晚看到的就是他,那就意味着韩李梓瑜此时的处境非常危险,”

赵广宇大惊失色,结果女警递过来的手机,瞪大眼珠。

视频内,那个男人手无寸铁,挥动拳头,却活生生将一位妙龄女子,殴打致血肉模糊,一命呜呼。

“没错,就是他,尤其是这个挥拳的动作,,我一辈子都不会忘。”

西警官点了点头:“好,从今天开始,我们会派人贴身保护,麻烦你们了,再见!”

警车远去,东余眉头扬起:“你真的肯定就是那个通缉犯?”

“额,八成的把握吧!”

“未必吧,三成我倒信,多出的五成恐怕是你个人感情作祟。”

赵广宇尴尬的说道:“我只是怕万一真的是,韩李小姐如果因此。。。那我不得愧疚终生么?”

东余点了点头,不再开口,只是心中暗生疑窦,女警怀疑的理由多少有些牵强,此次前来,言语之间更像是引导,而非问询,可她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呢?

难道她也像某位神探一样急切破案,所以无视真相,故意将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嫌疑犯绑定?而只要抓到人,有的是办法让嫌疑犯认罪,大记忆恢复术了解一下?零口供破案知道么?

翌日中午。

“后天休息,东哥有计划么?”

“没有,你呢?”

“我也没有。不过韩李小姐想约我们去后海。”

东余眉头扬起:“后海?那个人气爆棚的河岸边商业区?听说人流密集到下饺子的地步,警察不是要密切保护她么,会允许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是保护,又不是监禁,而且我觉得人多的地方才更安全吧,那孙子再怎么疯狂,也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大白天行凶

吧?”

“所以呢,你答应了?”

赵广宇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我还要问问东哥你的意见。”

“我后天有事要做,你如果想去,就自己小心点,说不定那个狠人真的会出现。”

“哎,我也在纠结,到时候再说吧。。。。东哥今天又要出去啊?”

“天气热,火气大,去买点凉药,你要不要?”

“我还是算了吧,最近有点手脚冰冷,四肢无力,可能着凉了。”

“那是肾虚了。。。”

午后。

东余托着两袋药剂,走出了中药店,这当然不是去火气的凉药,而是秘制的宝药。

第一袋帮助聚气,第二袋是凝聚肩头明火。

聚气自不必说,真气消耗殆尽,武者会陷入一种难言的虚弱状态,普通的匕首和手枪,就能够轻松取其性命,在昊阳功迈入第三层,真气自生之前,很难保证长时间的战斗,而有了这宝药,就能够更快地恢复战力。

这些药材并不罕见,也绝算不上稀有,配方更是稀松平常,只可惜普通人不曾修炼,身体是个大漏斗,根本无法储存内力和真气,而且想要吸收利用这些药材,还需要一些特殊的手法,所以东余也不怕配方流落。

在武侠世界,人类的左右肩头各有一盏看不见摸不着的明灯,随着躯体的强弱兴衰,它们会呈现不同的光度。

强者血气旺盛,如奔流大河,其肩头明灯,如烈焰腾空。能够驱散迷雾,辟邪破法,诛杀邪魔妖祟,万千诡物,只在反掌之间。

东余眼下还远远不足,只能用药物辅助凝聚肩头火,虽然效果差了些,但足以护体,免受轻量级诡物的侵蚀,也算多了一层护甲。

盘膝而坐,汤药入喉,真气流转间,无形的炙热火焰从五脏六腑一起涌出,升腾而起,在肩头盘踞,那一刻,四周的空气似乎都因此而扭曲。

无数光怪陆离的影像在东余脑中闪现,有御有萝,有肥有瘦,他表情狰狞,双拳紧握,浑身颤抖,约莫一刻钟后,似乎失去了什么,继而一切归于平静,眼神再度回归清明。

没错,这袋正是春药,武者就是要把欲火凝聚为肩头火,毕竟物质和能量不可能凭空出现,只能靠转换,从这方面进,理论上来说,吃伟哥一样可以凝聚肩头火。(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