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摆烂后游戏通关了》 第一章 欢迎来到怪谈童话访谈节目 “嗨,醒醒——快到啦——”

池未睡得昏昏沉沉的,突然被人叫醒还有些茫然。

她做了一个梦。

坐在她身旁的是一个圆脸女孩,女孩把背包拿起来,从里面掏出一瓶矿泉水递给她,“要不要喝一点?”

池未接过水瓶,潦草的灌了几口,有些心不在蔫。

大巴又是一阵颠簸,圆脸女孩一个不察,头撞到了车窗玻璃上,她揉了揉脑袋,哎呦了一声。

“什么啊——”

车窗外的景色已经不知道何时换成了一片戈壁滩。

池未用力眨了眨眼,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

对——她被炒鱿鱼了,于是拿出来了自己所有的钱去旅游,打算去旅游散散心。

车窗外是一望无际的黄沙,一层层沙浪在狂风的吹动下向前涌动,天地间尽是黄沙,只能在沙粒飞动的缝隙处偶尔瞧见几株枯树。她把目光转移开,只觉得眼前一片恍惚。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也似乎就在这几个月,她感觉自己的精神状态出现了很严重的问题。

具体表现在记忆力衰退,神经错乱等方面。

这也是她能狠下心花掉自己那么多积蓄出来旅游的原因。

池未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点开了屏幕上唯一一个地图软件。

看着原定路线,她有些疑惑,又歪头看了看窗外。

确实是戈壁滩。

但是——从蓝天机场到丽江的任何一条路上,或者是说整个云南,都没有戈壁滩。

池未有些疑惑,脑袋又是猝不及防的一阵钝痛。

手指突然不受控制的松开,水瓶掉到地上,惊扰了一车寂静。

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原本寂静的车厢突然开始嘈杂起来。

“哎!”

坐在她身旁的女孩吓了一跳,她把矿泉水捡起来放到小桌子上,有些担心,“你是不是不舒服?”

池未摇了摇头,有些抱歉的朝她笑笑,“男朋友出轨了,心情不太好。

圆脸女孩了然,拖长了声调“哦”了一声,转头又和后边的人聊的火热朝天。

池未把手机收起来,有点想不起来自己是什么时候打开的地图了。

似乎是轧到了什么东西,大巴又颠簸了一下,池未不受控制的闭了闭眼。

忽然间她又想不起来了,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辆车上?

哦,对——男朋友出轨了,她出来散散心。

池未扯着衣角的手不自觉的握紧,脑中止不住的胡思乱想。

在她的梦里,这辆车会翻。

池未深吸了一口气。

不对——她根本没有谈过恋爱。

她吸了一口气,把紧紧捏在手里的手机胡乱塞到包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这种荒缪的想法。

她明明有一个谈了八年恋爱的男朋友的,但是前几天男朋友出轨,和小三闪婚了。

于是她出来旅行散散心。

实在想不明白自己的想法,池未倚到了车椅背上,放空了大脑,安心欣赏窗外的景色。

不知过了多久,大巴依旧平稳的向前行驶,毫无异样。

池未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多想,紧握着的手慢慢松开。

然而,毫无预兆的,大巴司机突然急刹车,右侧车轮半陷进黄沙中,整辆车摇摇欲坠。游客们也都察觉到不对,顾不上嬉笑,全都挤到窗边,更有人试图拿安全锤敲开车窗跳车。

“来不及了。”

坐在座位上一动没动的池未突然说。

“我们会死。”

车厢里的人面面相觑,有个大叔呸了一口,恨恨道,“说什么晦气话呢?!怎么来不及了!”

池未依旧木这一张脸,看着梦中的情景再现,她重复道,“来不及了,”

“油箱漏油了,”她指了指窗外被晒的滚烫的黄沙,脸上没什么表情,“这辆车一会就会炸。”

大家全都变了脸色。

刚才还在说笑的圆脸女孩冲到油箱附近的位置,隔着车窗玻璃往外看,果真瞧到了火光。

她脸色惊恐的指着窗外,却说不出话来,油箱毫无预兆的突然炸开。游客们被困在车厢里,密闭的车厢犹如一个巨大的蒸炉,气温急剧上升,有人颤抖的拿着手机想拨电话,也有人拿着各式各样的坚硬东西往窗户上敲。

大叔一把推开旁边的人,大步走到司机旁,气势汹汹的质问司机,“这是哪儿!你是怎么开车的!”

司机没反应,大叔壮着胆子用力推了司机一把。

从上车开始就一直没说过话的司机被他推倒在地上,乘客们也都看清了那个黑色兜帽下面的脸——什么脸,那分明是一个仿真娃娃的脑袋。

娃娃的脑袋落在地上,有些瘆人的脸正冲着车厢里,脸色是灰白的,唯唇色红的刺眼。

刚才还色厉内荏的大叔彻底吓破了胆,跌坐到地上,嘴唇抖了半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反应过来之后跌跌撞撞的爬到车门处,不顾车门被烧的滚烫的温度,死死地用指甲扣着车门,妄想把车门扣开。

皮肤按到滚烫的车门上,池未甚至闻到了一股奇异的烧焦的气味。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的——

漫天的火光映在窗外,画面最终定格在车厢内无数张惊恐的脸上。

-

“叮咚——”

“欢迎来到怪谈童话访谈节目——我是主持人七七。”

池未在床上愣了好久之后才反应过来,发声源是不远处桌上的电视机。

她从床上腾的坐起来,几乎是立刻就跳到地上。

她明明刚才还是在大巴车上的——

对,后来大巴侧翻,油箱爆炸。

爆炸时的高温和热浪到现在都仿佛还在她身畔。

但是——她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池未有些迟钝的朝着四周扫视了一下,觉得周围的装潢有些熟悉。

大概是什么人把她救下来了吧。

她这样想着,这才有心思把拖鞋套到脚上,准备去寻找一下这间房子的主人,顺便问一下大巴上的其他人的处境。

然而刚走了两步路,她就腿一软,差点跌坐到地上,及时扶住手旁的柜子才稳住身子。

“哎——未未,快去床上躺着。”

池未坐在地上揉着脚踝,一个妇人从旁边的屋子走出来,看见她坐在地上顿时变了脸色,放下手里的碗就快步过来。

“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第二章 梵高的椅子 妇人蹲着她旁边,看见她青了一块的脚踝,眼里是藏不住的心疼。

“我……”池未刚想说话,才发现嗓子哑的不成样子,她索性闭了嘴,抬头看向妇人。

然而对上妇人一张脸,她脑子里瞬间就是一片空白。

这和她去世了将近十年的母亲的脸一模一样!

见她一直不说话,妇人也有些急了,她用手揉着池未的脚踝,轻声唤她,“未未?”

妇人覆到她脚踝上的皮肤是冰凉的,被接触到的皮肤下的血液似乎都要被冻结,池未不由得瑟缩了一下,脑子里一片空白,突然就明白了刚才的熟悉感是从哪儿来的。

这明明就是她小时候家里的房间!

她小时候家里比较穷,住在城中村的筒子楼里,后来她上了小学,老爸也在外边赚了钱,一家人就从筒子楼里搬了出来。

池未脸色苍白,实在是想不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

“大家好,我是主持人七七——”

电视机没关,里面机械甜美的女声依旧在重复这一句话,只不过配上现在的情形不由得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刚才被她忽略掉的细节也在这一刻全部涌上来。

她的身体依旧是自己熟悉的,二十八岁的身体,但是母亲的面孔却和记忆里别无二致。

甚至房间的布局都一模一样,但是床头的万年历上却是清清楚楚的写着2012。

池未脸色苍白,她把脚踝从“母亲”手里抽出来,然后对着“母亲”勉强的笑。

“我想休息一会。”

母亲皱了皱眉,表情有些不悦:“你不是刚睡醒吗?怎么这就要休息,快起来吃点饭。”

她说着,把碗端到池未面前,刚才慈爱的面孔也已经荡然无存。

脸上的几条细纹好像是在昏暗的灯光下张牙舞爪一样,黑洞洞的眼睛直视着她,在昏暗的环境里显得更为可怖。

看着母亲碗里盛的东西,池未差点当场吐出来。

一只鸽子头静静的躺在碗底,半碗没过鸽子头的红色液体。

角落里的鱼缸突然激起一阵水声,一尾黑色金鱼跃出水面,很快又落,然后再没有动静。

“来啊,未未,你身体不好,”母亲又笑起来,强硬的把汤塞到池未手里:“多喝点鸽子汤,有营养。”

池未白着一张脸,而母亲手里的碗一直往她嘴边递。

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伸手想拨开那碗汤,但明明用了很小的力气,母亲却往后踉跄一下,手里的汤碗也掉到地上摔的粉碎。

她表情几乎是立马就变了,狰狞着一张脸冲上来抓住池未的脖子。

“为什么不喝汤——”

池未只感觉窒息感要将自己淹没,直到她眼前变得有些恍惚,才好像又听到什么声音。

电视机里的女主持人声音愈发甜美了。

“请npc停止自己的行为。”

母亲表情这才一阵恍惚,掐着池未脖子的手也松了松,池未这才感觉自己能呼吸的上来。

她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脑子依旧转不过来弯。

“不是不舒服想休息一会吗?那你先休息吧。”

“母亲”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从地上捡起破碗端在手里,那只鲜红的鸽子头也依旧在里面。

她脸上的表情依旧又变得慈爱,然后在电视机里主持人机械甜美的声音里迅速退出了房门。

直到她的脚步声从走廊里消失之后,电视里的主持人也结束了自己的开场白。

“那我们下次再见。”

她对着屏幕微笑着说,然后电视机屏闪了几下之后黑掉。

池未现在只觉得这个房间里的一切都无比恐怖。

她什么东西都不敢碰,站在屋子中间,整个人都是慌乱,茫然失措的。

“请各位玩家到客厅集合。”

电视机一直黑屏的电视机突然打开,刚才的女人又出现在屏幕上,声音依旧甜美,“请按照指令行事,不然后果自负哟。”

池未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推开了房门。

屋内的布局和她印象里小时候的家一模一样,但是屋外又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新天地。

外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从她这个地方正好能看到走廊尽头的一张白色圆桌。

圆桌周围已经坐上了几个人,周围的屋子里也逐渐有人推门往外走,她跟在人群中间朝着圆桌的方向走过去。

走廊中间挂着一幅画,池未无意间瞥了一眼,觉得有些眼熟。

直到走到大厅里,她才从记忆里顺利的搜寻到了刚才那幅画的相关内容。

那个是《梵高的椅子》。

直到在场的所有人都落座之后,圆桌周围还是空下来了几个空位。

周围的人神色各异,池未从里面认出了几个熟面孔。

刚才和她一辆大巴的胡子大叔,和坐在她旁边的圆脸女孩,以及圆脸女孩的几个朋友,全部都在。

无一例外,这些人的神色全都是惶恐,惴惴不安的。

【请确认自己是否已跟随系统指令集合】

【3】

【2】

【1】

机械甜美的话音刚落,走廊上的几个房间里就传来惨叫声。

然后是鲜红的血液从门缝里流淌出来,里面混杂着乳白色的不明液体。

然后门被打开,每个门里都滚出一颗脑袋。

甚至脖子上整齐的创口还在,在切面上能清晰的看出脖子上的皮肉血管分布。

其中一个最近的房间就在客厅旁边,池未抬起眼,正好对上那双睁大的灰白色眼球。

……

池未胃里开始翻江倒海,可幸好她一路上都没吃什么东西,这会才不至于直接吐出来。

她把头转过去,咬着唇用手绞桌子上的白色桌布。

坐在池未旁边的是当时车上的一个女孩,看见这一幕直接白了脸,然后扶住椅背哇的吐了出来。

池未往旁边躲了躲,有些怕女孩的呕吐物弄到自己身上,犹豫了一会还是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递到女孩手里。

“谢谢。”女孩接过纸巾,脸色苍白,她捂着自己的嘴,依旧在不停的干呕。

不知道什么时候,桌子周围空着的几把椅子突然消失掉了,连带着空出来的地方也不见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池未觉得桌子好像小了一点。 第三章 任务是什么 “行了,别看了。”一个络腮胡的男人突然出声,他有些不屑的哼了一声,“没什么大不了的,每次都会有的几个想挑战规则的蠢货而已。”

“我们现在到底在哪儿?还能回去吗?”

刚才车上的大叔还算镇定,看着眼前有了一个领导者,他白着脸询问。

络腮胡翻了个白眼,轻蔑的把大叔从头到尾的打量了一遍,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轻视,“你这样的弱鸡,想回去怕是有些困难。”

“你!”大叔有些气愤,热血往脑门上一冲就想拍桌子起来争辩,被旁边的一个人看出来苗头拉了下来。

他愤愤的翻了个白眼,瞪了络腮胡好几眼才罢休。

络腮胡也不恼,他呸一声,“真以为谁想带你们这些蠢货。”

听到这话,几个新人脸色都不算多好看。

“行了,”坐在络腮胡旁边的一个高个子女人出面打圆场,“阿费你也少说点,身为老人带带新人也是我们应该做的。”

阿费,也就是络腮胡翻了个白眼,也没再说什么了。

“你们应该也都看到刚才的画面了,”

高个女人开了口,“在这里,规则就是绝对的,没有人可以忤逆规则。

你们来到这里之前应该都是将死之人,疾病,抑或者什么意外。不过不要担心,只要完成任务,系统会让你活下去的。”

她声音冷冰冰的,一点感情都不带,仿佛只是机械的在完成什么任务一样。

“那,任务是什么?”

刚才苍白着脸吐的天昏地暗的小姑娘沉不住气了,主动开口问道。

高个女人似笑非笑的撇了她一眼,小姑娘吓的缩了缩脖子。

“活下去。”

“活下去,这算什么模棱两可的答案?”

“那就看你们自己怎么理解了。”高个女人耸耸肩,从椅子上站起来,一副不愿意多说的姿态。

“走了,回去睡觉。”

阿费几个都跟着她乌泱泱的离开了,只剩下几个新人面面相觑。

大家都很明显的能感觉到,不管是阿费还是高个女人,对他们这些新人都很是排斥。

“是你!”刚才说话的大叔突然站起来,一双手止不住的都在颤抖,却依旧死死指着池未。

“是你带我们来这儿的!是你说我们都要死!”

大叔来之前似乎是经历了什么恐怖的画面,此刻双目猩红,指着池未的手指指尖发白,双手更是止不住的颤抖。

屋里没人敢说话。

突然来了这么一个陌生的地方,没人不害怕,此刻有人愿意当那个出头鸟,大家也都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

刚才那几人的回答实在是太模糊了。

规则?又有什么叫规则?

世界上哪儿来的规则?

池未一直不说话,她又开始头晕了。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想不起来自己在哪儿。

大叔双目猩红,眼球往外凸出,好像下一秒就要冲过来把她撕个粉碎。

“不是?我说能不能别吵吵?”

角落的沙发上突然坐起来一个女人,穿着红裙和红色的高跟鞋,一头大波浪卷发,妆容精致的脸上是满满的不耐烦。

她向前走几步挡在池未身前,朝着大叔轻嗤一声:“我就烦你这种自己没本事,还欺负小姑娘的。”

大叔听了这话更来气了。

他顺手拿起桌上的杯子就朝女人扔过去,但被女人一个侧身躲开了。

“滚开!这里哪有你一个女人说话的份?穿这么骚,谁知道是不是干那种生意的——”

女人上前几步,利落的一脚踹到大叔胸口上,脸上的表情也冷了下来。

“下次再让我听到你这张嘴说什么不干不净的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见大叔还要说什么,女人从他身上拽下领带,顺手塞到他嘴里,然后是毫不客气的两拳。

“我警告你——嘴给我放干净点,信不信我下次撕了你的嘴?”

女人一脚把他踢到一旁,脸上表情有些嫌恶。

“行了,先回去吧。”她又淡淡补上一句,提醒道:“去找找你们自己屋里,应该会有线索。”

再次经过走廊的时候池未留意了一下刚才看到的那幅画,只不过这一次画却像是离奇失踪了一样,都走到了房间门口也没看到画的踪迹。

她低着头拧开门,突然又拧着眉头往大厅的方向看了一眼。

刚才从她的房间到大厅是一边十四个房间,总共二十八个,房门对房门,排列的正正好好,但是她这次过来却看到了一个单数房间。

她没说什么,默默掩上了门。

房间的布局实在是很普通,池未坐到床上,又想起来了刚才高个女人说的话。

来到这里的都是将死之人,那他们呢?

那辆大巴车去了本来不该去的地方,以及那个诡异的“司机”。

床前是一个书桌,书桌前面摆着一把木制椅子。

池未一眼扫过去,似乎看到了椅子上面出现了一些奇怪的花纹,但等她再次看的时候,椅子却又恢复了原状。

除了她屋里并没别的活物,静悄悄的,只能偶尔听见外面风吹过枯枝打在玻璃上的声音。

池未坐到床上,只感觉脑袋一阵钝痛。

她好像忘掉了什么。

池未从床上站起来,突然想起了红裙女人的话。

紧接着在不破坏屋内原有布置的情况下翻找。

终于,在角落的乌龟缸底下看到一张纸条。

纸条上歪歪扭扭的写着几段话,还有严重涂抹过的痕迹。

1:请信任母亲,她不会伤害你

2:鱼缸里只有红色和白色的鱼,如果出现了黑色,说明母亲此时并不是母亲。

3:……乌龟……不要躲在柜子里

4:母亲讨厌猫狗,屋内发现猫毛和狗毛,请及时扫除

纸条上的话到这便戛然而止,紧接着底下第五条则是被完全涂抹掉,只能看清黑色的墨块。

池未把纸条紧紧的攥到自己手里,然后沉默着在床上坐下。

但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都没什么异常,直到时间到了晚饭。

晚饭依旧是在大厅里进行的,菜色都是很普通的家常菜,吃到一半,高个女突然脸色很差的问了一句,“阿费呢?” 第四章 消失的1127 餐桌上的新人都默不作声,面面相觑。

“在房间里吧?”最后还是坐在高个女旁边的人试探着回答了一句,“他经常不吃晚饭。”

“我去看看。”高个女放下筷子,脸色不太好。

阿费的房间就在离大厅很近的地方,左侧第一个房间就是,高个女在标着1101的房间面前停下了。

“阿费死了。”

她铁青着一张脸走回餐桌旁,死死咬着嘴唇。

“昨天最后见过阿费的人是谁?”

坐在池未旁边的圆脸女孩脸色突然一白,失手打翻了碗碟。

听到声音,高个女猛地往这边看。

“你知道?”

女孩紧紧咬着下唇不说话,止不住的摇头。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她紧紧攥着坐在一旁的池未的胳膊,眼里一片惊恐,不管高个女问什么都不说,只是来来回回的重复那一句“我不知道”。

池未被她掐的胳膊疼,她垂着眼把胳膊往外抽了抽,女孩感觉到之后才反应过来,她急忙松开手,眼里依旧是恐惧和茫然。

“对不起——”

“没事,”池未说,“吃饭吧。”

高个女一直问不出什么也没办法,带着几个人提前离开了饭桌去了她的房间。

直到一顿饭结束后,女孩在旁边扯了扯池未的衣角,眼里带这些哀求。

“姐姐,我能不能去你屋里呆一会?”

池未刚想拒绝,女孩就咬着下唇,委屈巴巴的说,“我害怕。”

她最终还是心软了,带着女孩去了自己的房间。

池未这次又留心了一下房间数量。

又变成了双数。

只是,房间号似乎有些改变。

大厅出来之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左边是单数尾号的房间,右边则是双数的,而池未住在右边的最后一个房间,门牌号是1128。

池未对面的房间门牌号是1127,住在里面的人池未有些眼熟,只不过并没跟对方说过话。

而对方正好也回来了,看见站在门口迟迟不动的池未和紧紧跟在池未身后的女孩,礼貌的朝着两人一点头,然后进了屋。

说起来有趣,她们这些新来的人——她,圆脸女孩,还有中午精神崩溃的那个大叔,他们的房间尾号都是双数。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什么东西故意为之。

“姐姐。”

女孩依旧拽着她的衣角不放松,脸色苍白,神色里又带着丝倔强。

“我想和你说会话。”

池未默认了,她没再注意外面的事,推开门进去了,拉着女孩一起坐到床边。

她本来以为女孩是害怕想和自己谈心,谁知道女孩一开口就是个重磅炸弹。

“我看到阿费被椅子吃了。”

她拽着池未衣角的手不自觉的抖了一抖,眼里也染上恐惧。

“昨天晚上,我想去大厅拿我落下的东西,结果我刚到他房间门口,就发现他的门变窄了……门开着,阿费在里面,他变成了椅子……椅子把他吃了。”

她的话依旧是前言不搭后语,但是池未却敏感的抓住了关键词。

“他被椅子吃了?”

池未突然又想起来她在走廊上看到的那幅奇怪的画。

女孩却摇摇头,不肯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姐姐,谢谢你白天的纸巾,我要回去了。”她又丢下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小心白希。”

说完之后,杜若就不再多说了,她依旧苍白着一张脸,关门时抬眼朝池未笑了笑,权当告别。

池未一个人呆在这种环境里,只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她从小到大胆子都不算很大,小时候脸外头雨夜打雷都要埋在被窝里哭。

只不过后来母亲去世之后,她就很少再害怕什么东西了。

池未盯着墙上的万年历有些出神,脑子更是感觉混乱的好像下一秒就要爆炸一样。

她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不要多想,上了床把自己整个人埋在被子里。

入睡前她耳边又响起杜若的话。

“小心白希。”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是半夜。

池未有严重的精神衰弱,因此睡眠一直很浅,平时有一点动静就睡不着,更何况是刚才走廊上传来的那一声尖叫。

一声尖叫几乎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走廊上迅速嘈杂起来,你来我往的脚步声和叫喊声简直要把池未的脑袋吵炸。

池未整个人蜷缩在被窝里,手脚冰凉,她看着天花板缓了一会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在哪儿。

容不得池未慢慢思考,很快,短而急促的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1128!1128!”

池未听出了外头说话人的声音,是高个女,她想不明白半夜这是有什么事,只不过听着高个女一声声的呼喊,她还是应了一声。

房门外的人这才松了口气,继续去敲下一扇门了。

池未趿拉着拖鞋推开门,就看到外头的走廊上的一团乱麻。

好几个门都大开着,高个女在焦急的到处敲门,房间里到处都是鬼哭狼嚎。

而池未一转目光,看向了她对面的墙壁。

房间是双数,而她的房间对门原本应该是1127,但现在那扇门不见了,墙上变成了一副挂画,挂画上是一个赤裸着身体的女孩,双眼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直勾勾的朝着池未的方向看过来。

不知道怎么回事,池未脑海中又回想了起来昨天杜若说的话。

阿费……被椅子吃了?

看着挂画上的女人,池未只感觉自己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差点直接吐了出来,她迅速转过头,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池未倚在门板上慢慢往下滑,直到坐在地上,她才如同溺水的人重新上岸一般大口的喘息起来。

挂画上的女人那张脸她很熟悉。

是当初大巴上的人之一,她记得那人就坐在她跟杜若后边,住的房间就在她对面,当时在车上的时候还跟杜若还聊的热火朝天……

可现在……她变成了挂画。

来这个奇怪的世界已经两天了,池未不得不接受这一切——她并不是做梦,现在的一切都是在真实发生的。

中午还骄傲自大口出狂言的阿费,晚上就失踪了,杜若说他被椅子吃了。

还有消失的1127,以及1127的住户。

第五章 第一个任务 池未根本不敢继续再往下深想。

她坐在地上,嘴唇和脸色都是一样的苍白,她说不出话来,脑子里更是被针扎似的细细密密的疼,也没办法让她把一切深究下去。

不知道怎么回事,池未脑袋一阵钝痛,恍惚间她又记不得一些事了。

走廊上依旧是乱糟糟的吵闹声音,池未缓了一下之后,又重新站起来,右手捏住了门把手。

她转过头,目光忽然对上了门口柜子上的鱼缸。

鱼缸里是三尾金鱼,两条红色,一条白色,乌龟则是懒洋洋的趴在鱼缸角落的石头上。

池未深呼吸一口,重新拧开了门把手。

她并没有贸然走出房门,这儿的一切对她来说都超出了她原有的认知,说不出的诡谲莫辩,至少从现在来说,池未并不想冒险。

池未并没办法观察自己这边的房间,只能抬头看对面,但这次,刚看清楚面前的东西,池未几乎是被惊的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哪儿还有方才那副奇怪挂画的影子,她正对面的房间也从1125变成了1123。

池未只感觉自己的双手好像都在颤抖一样,她整个人被一种巨大的,无法反抗的恐惧笼罩起来,面对着有些超脱自然的这一切像一只没有生命的提线木偶。

“先去集合。”

高个女,也就是白希带着几个人从走廊上来来回回的走,碰到紧闭的房门时就上前敲门,看到站在门口有些无措的池未,白希冷声道。

池未愣了一会,才有些慌乱的应声。

正好这时杜若也从房间里出来了,跟池未有些神游天外的状态不一样,杜若满脸苍白,脚步虚浮,脸色也并不好看。

又从房间里陆陆续续的出来了几个人,大家沉默着穿过长长的走廊,朝着大厅走去。

跟上次的气氛很不一样,这会时间还是凌晨——只不过具体几点并不知道,大家都无精打采的没什么精神,几个女生一起缩在沙发上,而池未则是找到了写着她名字的椅子坐下了。

杜若的座位在她旁边,两人迅速对视了一眼,杜若很快就转开了目光,她依旧是缩着肩膀,牙齿还在微微打战。

池未把整个大厅都环顾了一圈,人看起来比昨天的时候少了不少,几个熟悉的面孔都不见了,只不过不见的人基本都是大巴车上的。

“有新任务。”

白希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回来,她把一张纸放到桌子上,沉声道:“你们这一批新人有问题,按理说,第一个任务是不应该来的这么早的。”

底下众人面面相觑,尤其是大把车上新来的那一批,但白希根本不管他们听没听懂,语速很快的往下解释。

“你们应该差不多也摸清楚规则了——这是一个副本,只要能成功存活三十天,就算是完成了,完成之后会有几天的休息时间,休息时间结束之后会自动传送到下一个副本。”

“而这三十天里,我们不但要遵守“规则”,还要完成任务,而现在,就是第一个任务。”

大叔第一个把纸抢了过去。

他看清纸上的东西之后,目光渐渐变得有些奇怪了起来。

只是怎么都没看出来什么名堂,大叔索性把纸随便朝着桌子上一丢,声音愤愤:“这是什么鬼地方!你们是不是跟黑导游合伙想坑钱?!让我回家!”

几个新人表情都算不上好看,而白希在内的几人神色倒是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但大叔根本无暇顾及其他,一条腿踩在椅子上,指着白希骂的唾沫横飞。

白希并不反击,其余人也都跟鹌鹑似的缩在自己的座位上,看上去也没有想参与这场闹剧的打算。

一直等到大叔骂累了之后,他才重重的呸了一声。

大厅一侧是通往房间的走廊,另一侧则是一个门,那一扇门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有人推着试过了,根本打不开。

大叔扑到门旁,握着把手往下一拧。

啪嗒一声,门锁被打开了,大叔小心翼翼的推开门,外头是漆黑如墨的夜色。

大叔的喜悦几乎是已经浮现在了脸上。

他朝着一旁侧了侧身,把门展示出来,朝着桌子旁边的人道:“这儿有门!这伙人就是想把我们都骗去!跟黑导游一伙的黑心肝!你们谁要跟我走?”

大家面面相觑,谁也没动弹。

见没人搭理自己,大叔又咬牙道:“等我出去了一定要报警把这一群黑心肝抓起来——”

他一边说着,目光一边看向白希跟昨天组织他的红裙女人。

可两人脸上都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见实在没人搭理他,又转头看向如墨般浓稠的夜色,大叔一咬牙,抬脚迈入了黑暗中。

他走出去了几步就已经后悔了——

就目前这个局面来说,他实在是太冲动了。

见鬼!现在这大半夜……大叔身上穿的是短袖短裤,走出去几步就被料峭的寒风吹的一个哆嗦。

他摸了摸胳膊上起来的鸡皮疙瘩,心里有些后悔了,回过头去想找那一片暖黄色的灯光——

但身后只剩下了漆黑的夜色。

大叔的脚步声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大厅内开着灯,明明开着门,但暖黄色的灯光却并未透出去半分,在夜色中像一条泾渭分明的界限一般,似乎是有风吹了过来,被推开的那扇门吱吱呀呀的响,众人心头都不轻松。

尤其是新来的几人尤其如此。

杜若上下牙依旧在不停的打战,她缩了缩脖子,离的池未近了一点。

大叔的离去在他们心头都好像敲了一闷棍一般,让人心里七上八下的说不出什么来。

“你们先看看吧。”白希把大叔拍到桌子上的那一张纸好好的拿起来,顺手递给了她身旁的一个新人。

那人接过纸细细端详,但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的神色变成了跟方才大叔如出一辙的奇怪。

看完之后,他没说什么,把那张薄薄的纸递给了下一个人。

池未的座位比较靠后,等她拿到那张纸的时候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的样子。

池未把它接过来的时候就感觉到了有一点不对劲。

第六章 给他包饺子吧 纸上是一张池未有些眼熟的画,是走廊上那一幅《梵高的椅子》,只不过跟原画的色调不同,不知道是不是打印的问题,整张画色调都有些偏绿,看上去无端添了几分诡异。

池未看完之后很快就传给了下一个人,并没多说话。

一直到纸在所有人手中都传了一遍之后,高个女才站起来环顾一圈四周,然后敲了敲桌子。

“都看完了吧。”她沉声道。

“你们应该也发现了——我们现在在的世界跟你们之前的认知完全不同。”

她视线绕着镯子转了一圈,才继续说:“这是一个规则的世界,在这儿,没人可以忤逆规则,而规则——你们昨天应该已经在屋子里发现了。”

她说的应该就是那张纸条。

池未听的有些心不在焉,她又想起来了那张纸条,和上面可以说的上是有些凌乱的内容。

“这是你们的第一个世界,希望你们可以活下去。”

白希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是带着点幸灾乐祸的笑意:“希望你们今夜过的愉快。”

而经过了这么几次聚集,池未也基本看明白了,跟白希关系最好的应该是昨天的络腮胡,也就是“阿费”,跟他们一起的还有其余几个人,零零散散加起来有八九个。

而除了白希一伙之外,就是昨天帮池未说话的红裙女人以及他们这些新来的人了。

池未在心里默默点了点人数,现在所有人加起来只有二十个人,对应的,桌子旁边也是二十把同样的椅子。

这个发现不由得让池未心中有些骇然。

昨天刚来的时候还是二十八个人,现在就已经少了八个?

而池未知道的死掉的人只有阿费一个。

她默默垂下眼睫,并没多说话。

头顶上的灯光有些昏黄,白希一伙人已经走了,红裙女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大厅里只剩下了十几个新人。

门已经关上了,只不过透过窗户朝外面看还能看见外头浓稠的夜色,仅仅隔着一层单薄的玻璃,外头是张牙舞爪的黑暗。

灯光摇晃起来,杜若打了个哈欠,率先站起来,眼睛湿漉漉的。

“我先回去睡觉了。”她说。

时间实在是太晚了,屋子里又暖和,这会精神松懈下来之后大家都有些犯困,这会有人起了头,大家也都陆续离开。

池未本来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但仅仅是躺在柔软的床上,不多时她就开始犯困。

池未打了个哈欠,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晚上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莫名其妙了,池未难得睡的沉,再睁开眼的时候外头已经天光大亮了。

她缩在被子里没什么兴致,看着房顶夹角里正在织网的蜘蛛出神,脑子里则是在回忆小时候的事情。

跟母亲相依为命的那段时间在她脑海中已经开始模糊了起来,池未甚至有些惊恐的发现——她有些回忆不起来母亲的面庞了。

爸爸常年在外面打工,家里只有她跟母亲两个人相依为命,而从她有记忆开始,母亲就几乎是拿命来爱她,弥补缺失的那一部分父爱。

池未想的有些出神,看着屋子里熟悉的陈设,一个可以称得上是荒谬的想法从她心头浮现出来——如果能一直留在这儿,那也挺好的。

她躺在被窝里,突然听到了一阵有些模糊的声音。

像是钢铁互相摩擦发出的有些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说不出的刺耳难听,池未几乎是下意识的睁开了眼。

但相应的,刚才她脑中那个荒谬的想法也随之消散。

“未未。”门被人推开了,依旧是母亲的脸和熟悉的有些亲切的声音。

看见裹在被子里的池未,母亲笑起来,眼角的细纹也向上扬起,看上去极其慈爱。

“你爸爸这几天就要回来了——”母亲说着,嘴角扬起来,整个人周身洋溢着幸福的氛围。

“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我们给他准备一个惊喜怎么样?”

虽然是询问的话,但母亲却没有丝毫想听池未意见的意思,还没等池未答话,她就迫不及待道:“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啦。”

她坐在床边,目光转到池未脸上,但却似乎是在透过她的脸看什么,脸上扬起幸福的笑容。

而池未也没有什么拒绝的余地。

她从床上坐起来,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好。”她说。

于是母亲立刻肉眼可见的变得开心起来,她坐起来,高兴的有些手足无措,在房间里踱步转了几圈之后,她才念念自语道:“你爸爸喜欢吃饺子——那我们不如给他包一顿饺子吧!”

她随便抄起一个盆,朝着池未一笑,从房间里出去了。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池未一直在慌乱跳动的心脏才慢慢的平缓了下来。

跟母亲不同,对于父亲这个角色,如果认真说起来的话,池未其实并没有什么印象。

从她记事开始,父亲就常年在外面打工,很少回家,池未对他的印象也有些模糊,再道后来阴差阳错赚了钱,包了一些工程,成了小老板之后,家里也换了房子,从城中村的筒子楼里搬了出来。

但父亲也是对应的越来越忙,池未对他的记忆也越来越模糊。

而现在想起来,池未居然发现自己已经回忆不起来父亲的面容了。

池未叹了口气,穿上了鞋坐起来。

现在容不得她伤春悲秋。

她父母离开已经有将近十年了,现在出现在她面前的还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母亲很快就去而复返——这次她是端着一个铁盆子进来的。

“未未,你快过来。”她一进门就亲热的朝着池未喊:“快看我给你带了什么——你最爱吃的猪尾巴!”

她说着,脸上扬起笑容来,从身后拿出一个白色的方面袋递到池未面前,语气像是在邀功似的有些嘚瑟。

“快吃啊,你不是最爱吃了吗?”

池未把袋子接过来,然而,在看清袋子里的东西之后,她心里的那一丝温情也跟着彻底消失不见,池未有些艰难的偏过头去,几乎是用尽了平生所有的自制力,才控制住自己没直接吐出来。

第七章 刘姨 袋子里的确是一条猪尾巴——可看上去像是不知道放了多久,表面上已经长出了厚厚的一层霉菌,几乎把本来的颜色都覆盖住了。

母亲却好像什么都没发现一般,热切期盼的目光看向池未,催促道:“未未,你干什么呢?吃啊,你不是最爱吃了吗?”

池未默默转过了头,尽量让自己忽视袋子里面的那一截细菌培养皿,随便扯了个借口。

“我肚子有点不舒服,先不吃了。”

母亲的笑容明显淡了下来,但她脸上还是挂着笑,笑容平静的有些诡异。

“那我们先包饺子吧。”她说。

池未不知道怎么办,但是她下意识觉得自己不该拒绝——

她还记得那张纸条上的话。

“请相信母亲,她不会伤害你”

池未转头看向门口的乌龟缸,乌龟依旧懒洋洋的躺着,水中游着两条黑色的金鱼。

池未呼吸一滞,她又想起来了纸条上的第二句话。

母亲并不是母亲……?

池未眼前又浮现出来了那一碗鲜红的鸽子汤,她干呕了一声,奈何胃里实在没什么东西可吐,只能不停的往上冒酸水。

“未未?”母亲脸上神情有些担忧,看着一直在干呕的池未,她把手中的铁盆子放到一旁,扶住池未的胳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她的手依旧是冰凉的,不光是凉,池未甚至感觉一股寒意从两人接触的地方透过衣服传到她身体里,然后一直到四肢百骸。

池未没控制住自己打了个哆嗦,她趁机瞥了一眼母亲端进来的铁盆子,看清盆子里头的东西的时候不自觉的松了口气。

还好,是素馅的,并没有什么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不明肉馅。

“我没事。”她咬着下唇,强撑着打起精神来,主动问道:“不是要给爸包饺子吗?”

母亲被转移了注意力,又开始高兴起来。

“你爸爸马上就要回来了。”她絮絮叨叨的说,从柜子里找出来一块砧板放到桌子上,把擀面杖什么的依次排开。

“未未,快过来。”她喜滋滋的一边搅馅,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池未说话。

“我刚才看到你刘姨了,她男人这几天也要回来呢,听说她还把家里的羊宰了,方才碰到的时候她还跟我说,要给我们送来两块羊肉呢……”

母亲口中的“刘姨”,池未有点印象。

是当时住在筒子楼里时的邻居,她男人好赌,整日整日的不着家,后来被追债的人追到家里,推搡间刘姨被男人推下了楼,当场死亡。

而男人被吓破了胆子,追债的人报了警,男人也入了狱。

池未其实并没见过几次这个所谓“刘姨”,对这件事有印象还是因为当初这事还上过社会新闻,跟母亲提过之后才知道,新闻的主角就是自家的邻居。

母亲动作很麻利,一边跟池未说话,一边还把桌上的一切收拾的明明白白。

说是让池未过来帮忙,可她也不过是拿了小板凳坐在一旁陪着而已,调馅,压皮,包饺子,母亲一个人把一切都处理的井井有条。

正说着,门突然被敲响了,母亲笑起来,拍了拍手上沾的面粉,跟池未解释道:“应该是你刘姨来了,未未你先等着,我去开个门。”

池未目光一直追随着母亲的身影,门口的鱼缸里依旧是两尾黑色的金鱼,直觉使然,池未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她出神间,母亲已经去而复返——只不过这次带回来了一个人。

严格来说,恐怕并不能称之为一个完整的人。

刘姨眼珠耷拉出来,被一根线连在眼眶里,随着她走路的动作轻轻晃动,腿用一种奇怪的弧度站立着,满身都是血,整个人好像都是从血泊里走出来的一样。

“这是未未吧?”

刘姨扯出来一个有些诡异的笑容,看向池未,然后把手中的袋子举了起来,母亲则是喜滋滋的把袋子接了过来。

袋子上也沾上了些刘姨身上的血迹,但母亲却对此恍若未闻一般,神情看不出丝毫异样来。

“这么客气呢,一点就够了,怎么拿了这么多来?”

“家里宰了羊,吃不完,你跟未未尝尝。”刘姨说:“这都是自己家里养的羊,我家那口子也爱吃。”

母亲看了袋子里的两大块肉之后,喜滋滋的把袋子放到了一旁,热切的拉着刘姨拉家常。

而池未站在一旁,则是有些手足无措,仿佛什么东西把她钉倒地面上了一般动弹不得。

刘姨转过头跟母亲说话的时候,她才看清楚——刘姨的后脑勺上破了个大洞,血液混杂着米白色的不明浆体沾在头发上,看起来就骇人的很。

池未强撑着移开了眼睛。

刘姨跟母亲在一旁谈笑风生,看着眼前堪称惊悚的一幕,池未倒是奇迹般的开始镇定了下来。

她没事干,干等着又没什么意思,索性坐到了方才母亲的位置上,默默开始擀饺子皮。

一阵水声响起,池未抬起头,才发现是鱼缸里的金鱼跳出了水面,但很快又沉到了水里,朝水面上吐着泡泡。

“未未。”母亲喊她:“我要出去一趟,你先跟刘姨说会话。”

看着眼珠子几乎垂到嘴巴上的刘姨,池未实在不知道该唠什么。

她咬着嘴唇,并没上前,而是依旧坐着,倒是刘姨站起身,拉了小马扎坐在了她旁边。

“未未今年多大了?”刘姨唠家常似的问道,但眼神却一直若有若无的朝池未身上瞟,时不时又舔一口嘴唇,眼珠一直在乱转,池未紧张的心脏砰砰跳,半晌才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过了年就十九了。”

“那也该上大学了。”刘姨说:“我那儿子也在外头上大学,一表人才,好多姑娘都盯着呢,不如刘姨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池未咽了口唾沫,刚想拒绝,就低头从桌子角上金属部分的反光里看到了刘姨的眼睛。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马扎上起来了,站在池未身后,眼珠几乎垂到嘴唇边,仅仅靠一根细细的线连接着,轻轻一动就开始乱晃。

第八章 我看到你了 拒绝的话现在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池未舔了舔自己有些干涩的唇瓣,强撑着答应了下来。

“……好,那麻烦刘姨了。”

刘姨微笑起来,两只眼球开始乱晃,脸上更是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肉,她一笑起来,牵动脸部肌肉动作,那一块块皮肉龟裂开,简直像是要直接掉下来一样。

刘姨就站在她身后,直勾勾的盯着她,池未从金属反光里看她,有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手上的动作怎么都继续不下去了。

她现在脑子里就跟一团浆糊一样,什么都思考不了,只能靠着内心的本能做决定。

幸好母亲很快就去而复返。

她端了锅回来,把刘姨带来的羊肉放到锅里,然后点上火。

刘姨也坐回了母亲旁边,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唠着家常,只不过池未依旧总是感觉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锅里的肉块很快就煮出香味来,母亲吸了吸鼻子,有些纳闷问道:“你这是什么品种的羊?闻着居然这么香,也没有羊膻味。”

刘姨又笑起来,两只眼球垂在外头晃晃悠悠,她轻描淡写回答道:“我家养的羊啊。”

“一直不听话,把它吃进肚子里就听话了。”

琢磨着刘姨说的话,池未总感觉她口中的“羊”不是什么好东西。

母亲却仿佛对此司空见惯一样,对刘姨的话深表赞同:“没错,那这可是好东西。”

她喜滋滋的看向灶上的锅,道:“未未身子弱,一会可要让她多吃点,补补身子。”

“确实,未未跟我家那小子差不多大,可我家那小子可比未未壮实多了……”

往后两人的声音就小了起来,不知道说了什么,刘姨突然站起来,眼球转了转。

“我得先回去了。”

还没来得及等母亲说话,她就匆匆离开了。

池未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看到母亲把锅端了下来,然后喜滋滋的掀开锅盖,顿时,一股肉香味弥漫在整个屋子里。

池未总觉得这一锅肉汤诡异,单是看着她就有些如坐针毡。

池未又紧张起来。

她又想起来了纸条上的话,还有被涂抹掉几个字的第三条。

鱼缸里是两条黑色的鱼,母亲不是母亲的话,那她是谁呢?

那是不是标志着,她会伤害自己?

池未几乎是扑到房门边上,用力的握着门把手,但方才一推就开的门这会却如同一块巨石一般,任凭池未怎么推都推不动。

而母亲已经端着碗逼近。

距离慢慢拉近,池未甚至能看清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和唇边沾的一丝血迹。

池未不敢再继续拖下去了,刚开始的时候就是这种场面。

如果不是电视机突然打开了,母亲一定会把那一碗鲜红的鸽子汤灌到她嘴里的。

池未一把推开她,推的母亲一个踉跄,然后一咬牙,打开柜子钻了进去。

她缩在柜子里,心里默默祈祷自己赌对了。

果然,在外头的母亲似乎开始急躁了起来。

她端着一碗汤在屋子里来回走,越走越快,越走越快,最后直接跑了起来,

自从来了这儿之后,发生的一切好像都在挑战她的承受底线。

母亲动作越来越快,直到钟表响了一声,她动作才渐渐慢了下来。

但很快,屋子里就传来了翻箱倒柜的声音。

池未缩在黑漆漆的柜子里,紧张的手心一直在往外冒汗。

衣柜里满满的都是衣服,她缩在里面实在不容易,稍微一动好像都要把衣柜门撑开一般,因此,池未几乎是一动都不敢动。

时间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池未双腿都开始渐渐发麻,但外头翻找的声音一直不停,池未心里的神经一直紧绷着,丝毫不敢放松。

纸条上的第三条被涂抹过,因此池未并不知道躲进柜子里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乌龟和柜子有什么关系只不过她刚才抽空瞥了一眼——她进柜子里的时候,乌龟是在缸里的。

池未用手撑着柜子侧边的木板,才给自己争取到了一丝狭小的空间,能让酸麻的双腿略微放松一下,但她依旧紧绷着神经不敢放松。

柜子里是一片漆黑,池未并不知道外头是什么样的情形,只能从外头窸窸窣窣的声音里推测。

直到她在柜子里躲了不知道多久,甚至双腿已经感觉没有知觉了,她才听到了渐渐远去的脚步声,然后是房门打开,再关上的声音。

池未这才松了一口气。

只不过她依旧谨慎的缩在柜子里等了一会,直到依旧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在黑暗的柜子里只能听到她一个人的喘息声,确定母亲的确已经离开之后,池未这才小心翼翼的把柜门推开了一条缝。

暖黄色的灯光从缝隙里洒进来,屋子里空荡荡的,池未紧绷的神经这才稍微松懈下来一点,她大着胆子把缝隙又推开了一点,就在她完全放松下来的时候,一张惨白的脸从一旁探了过来,直直的怼到池未面前。

母亲双目无神,她紧紧的盯着池未,然后嘴角弯曲,露出一个笑容来。

“未未,别躲了,我看到你了。”

池未差点被吓得直接尖叫起来,这一下也让她肾上腺素飙升,脑海中疯狂运转,思考着怎么才能破局。

抽空她还不忘了朝着门口桌子上放的乌龟缸里瞥了一眼,依旧是两条黑色的鱼。

母亲朝着她伸出手长长的指甲里头沾着干涸的血迹,手上的皮肤干枯的像是老树皮,偏偏颜色又是惨白的,看上去格外骇人。

池未动作比脑子快,她伸手一把把柜子门全部推开,母亲没料到,被柜子门抵的倒在地上。

池未飞奔向房门,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上头,她拧动门把手,门把手转动,门开了。

池未顾不得什么,几乎是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出门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就看到母亲依旧是面对着柜子的姿势,似乎是察觉到了池未的目光,她整个头旋转了一百八十度,灰白色的眼球紧紧的盯着池未,朝着她露出笑来。

她张了张嘴,而池未也认出了口型——

“我看到你了”

第九章 我叫阮姝容 池未一直顺着走廊跑到了大厅里才停住了脚步——也是因为她已经无处可去了。

池未心跳如擂鼓一般,沙发上躺着一个红裙女人,看到池未过来,她挑眉,然后坐直了身体。

大厅的那一扇通往外面的门开着,池未缓了一会才坐下。

她一转头,正好瞥到了门外,看着就在离门不远处的地方躺着一个人。

池未一愣,一股不详的预感从心头升起。

看衣服,这正是那天跑出去的大叔。

“他这是……?”池未看向懒洋洋倚在沙发上的女人,小心翼翼问道。

女人打了个哈欠。

“死了。”

池未心头狠狠一跳,看着就躺在门外的大叔,她舔了舔后槽牙,问道:“不处理一下吗?”

红裙女人用一种很稀奇的目光看向她——

“处理什么?”

池未静默,没再说话。

“你运气还挺好。”半晌,女人看向她,说:“我叫阮姝容。”

没想到她会跟自己自我介绍,池未有些慌乱的应下来,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又补充一句:“我叫池未。”

“我知道。”

阮姝容说:“从你们还没到这儿的时候,你们的资料都已经在我们手里传遍了。”

池未对这个话题有些好奇,但又不好意思明目张胆的去问。

而阮姝容似乎是看出来了,拍了拍自己身旁空出来的一片沙发,说:“过来坐。”

池未依言过去坐下。

而阮姝容看她一眼,继续往下说:“我们这个世界,最开始是有二十八人,十个老人,十八个新人,只不过今夜过后还剩几个就说不定了。”

说完之后,她咧嘴笑起来:“你运气还不错,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今夜应该所有的NPC都异变了,在规则之内你还能跑出来,不容易。”

而池未则是想到那一张纸条。

纸条上的第三条是模糊不清的,但池未刚才把它实验了出来——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当乌龟不在缸里的时候,不要躲在柜子里”

而刚才乌龟在缸里,她躲进了柜子,母亲没办法进到柜子里伤害她,只能恐吓。

而阮姝容则是继续往下说:“你有什么问题可以去找白希,毕竟……要是你们全军覆没的话,她一样也活不成。”

说完这句话之后,阮姝容就不说话了,闭眼躺在沙发上小憩,跟她相反的是,池未如坐针毡一般。

阮姝容说话没头没尾的,只能让她自己来猜——她的意思应该是,从这儿出去,也就是“通关”,需要一定的人数限制。

而光靠白希那一伙人应该是不够的,不然阮姝容也不会那么说。

十八个新人,这才第二夜,就剩下了不到十个人,出去之后莫名其妙死在门口的大叔,变成了挂画的女人,还有被椅子吃了的阿费。

一个个没的千奇百怪,其中不乏还有其他池未并不认识的人。

她抱着胳膊坐在阮姝容身旁,也不说话了。

一夜很快就过去了,到了早饭时间,所有幸存的人几乎都陆陆续续的从房间里出来了,大家步伐如出一辙的沉重,安静的坐在属于自己的座位上没人说话。

而池未也离开了沙发,坐到了桌子旁的椅子上。

早饭依旧是普通的不能在普通——包子,水煮蛋,还有一碗小米粥。

只不过受到那一锅肉汤的影响,池未看着包子怎么看怎么没食欲,到最后只草草的喝了几口小米粥就算了。

桌子变的更小了,跟白希一伙的人没什么变化,新人倒是少了好几个,加上阮姝容一起,总共还有十八个。

九个新人,九个老人,正好对半开。

大叔的尸体几乎所有人都看到了,只不过大家都不约而同的把他忽视掉了。

自己能活到现在已经实属不易,没空再管别人怎么样了。

而杜若在一旁拉了拉池未的袖子。

“姐姐。”她小声问:“你昨晚过的怎么样?”

杜若眼睛下面一层厚厚的黑眼圈,整个人看上去十分颓废没什么精神,一看就是饱受摧残的模样。

池未摇了摇头,杜若打了个哈欠,精神看上去也一般。

“姐姐,等一会我跟你说。”

看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白希站起来环顾一周,把昨天那张画又拿了出来。

她放在桌子上,看向大家,开口道:“从现在开始,你们才算是真正的进入了规则里面。过关需要我们一起团结努力,一会我把注意事项跟线索跟大家说一下。”

于是大家的目光又不约而同的聚到了白希身上。

白希似乎很满意,她把那张画往前推了推,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开口:“想要过关,必须要满足两个条件,第一,就是能破解关键信息,第二,则是存活人数必须保持十人以上,而我们这一关的关键信息已经很明确了,那就是椅子。”

椅子?

对白希没头没尾的话大家明显都有些怔愣,立刻努力思考起来,而第二个条件则是不约而同的被大家全都忽视掉了。

十个人以上而已,他们现在有十八个人,最开始死的多很正常,大家初来乍到,还没搞清楚规则,现在都熟悉了伤亡率应该会降低很多。

“至于存活十人这个条件。”白希环顾四周,嘴角扯开一个有些诡异的笑容:“你们怎么知道,现在出现在你们身旁的,躯壳里面还是他们呢?”

这话说的太有歧义了,尤其是几个新人,互相之间都还不是很熟悉,信任也还没建立起来,白希这么一说,临时组队的几人立刻分开了,紧张兮兮的看着对方。

也对啊,他们平时又不待在一起,都是自己在自己的房间里,如果被掉了包,谁能分出来?

大家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还有一个,”一直没什么寻赛干的阮姝容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她随手拨了几下自己额前的发丝,补充道:“你们每人每天必须在房间内呆够十个小时,只要呆够之后随便你去哪儿,在大厅里是绝对安全的,要是呆不够……”

她并没具体说出来,只是意义不明的哼哼了两声。

第十章 木头的纹路 “为什么我们一定要呆那么久?”

有人抗议道。

阮姝容耸了耸肩,摆出一副无奈的样子:“那就随便你咯。”

这下没人说话了,屋子里沉默了下来。

时间还早,可大家看上去精神都不太好,整个大厅里哈欠连天,只不过想到阮姝容说的要在房间里呆够十个小时,还是有人硬着头皮回了房间。

而池未也站起身朝着房间走,走到房门的时候,杜若把她拦了下来。

这两天死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原本长长的走廊也极速缩短,池未甚至感觉自己还没走几步就到了房间。

看着周围的人,杜若咬了咬唇瓣,把她拉到了一旁。

“我看到阿费了。”她牙齿打战,似乎是在恐惧着什么,说起来的时候浑身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哆嗦。

杜若压低了声音:“我不知道为什么,阿费突然复活了,我的房间跟他的房间挨着……”

正因为如此,刚才听到白希的话她才会突然反应那么大。

池未点了点头,但并没追问下去。

她跟杜若也不过是在车上的一面之缘,两人并不熟悉,而杜若对她莫名其妙释放的善意她也不知道是从何而来。

还是谨慎点好。

见池未没有多问的意思,杜若看上去有些失落,她胡乱朝着池未点了点头,回了自己的房间。

而池未则是推门进去。

房间的布置跟她刚才离开时一模一样,锅里还是那一锅肉汤,肉香味飘了满屋,池未这次留心注意了一下,乌龟缸里的金鱼变成了一红一白,看上去都没什么精神,要死不活的样子。

池未坐在桌子前面,看着桌上陈旧的摆设出神。

她并不知道这儿的一切都是从何而来,只不过比起来其他人的样子来说,她好像好了一点。

至少到目前为止,除了偶尔会发狂的母亲之外,其余的东西并没有让她感到类似恐惧之类的,看着屋内熟悉的陈设,池未只感觉到怀念。

母亲去的早,后来父亲娶了后妈进门,有后妈就会有后爸,尤其是两人有了宝宝之后,就更没人会管池未了。

因此,她童年里得到了那一些少得可怜的爱几乎全部来自于母亲。

池未想的实在是太出神,因此并没注意房间里已经进了人,正站在她身后。

池未打了个哈欠,一转头就对上一双古井无波的眼睛。

她吓得差点尖叫出来,而对方则是皱眉出声道:“未未,我不是不让你空调温度开那么低吗?”

池未只觉得自己心跳加速,肾上腺素飙升,她浑身上下都冒出汗来,整个人仿佛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

母亲的眼白只占了眼球很小的一部分,一眼望过去几乎全是黑漆漆的瞳仁,因此看上去格外诡异。

此刻她皱眉看向池未,有些不满的从桌子上拿过遥控器来,把温度调到了28℃。

“……我没事。”池未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抖着嗓子回答道。

鱼缸里的鱼依旧是刚才那两条半死不活的金鱼,因此池未倒是放下心来了。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会的母亲是真正的母亲,复合第一条规则。

“请相信母亲,她不会伤害你”

母亲没再多说什么,调完温度之后就站到了锅旁,她皱眉看向锅子里两块冷掉的肉,和上头已经凝固成块的黄色脂肪,目光十分认真,不知道在想什么。

池未有些担心她会把那一锅不知道是什么的肉端过来给自己吃,因此有些紧张。

而母亲只是默默的倒掉了。

她把一锅肉倒到了垃圾桶里,想了想,最后连锅也一起扔了进去。

池未这才默默放下心来。

两人一个人坐在房间一头,一个人站在另一头,默默无言,气氛倒是多了一丝诡异的温馨和平静。

只不过这一份平静注定维持不了多久,池未坐在椅子上,从一旁的书架上随手抽了一本书下来看。

不是什么世界名著,是她小时候看的寓言故事。

百无聊赖的看了两页,池未习惯性的想把手机掏出来刷一刷,可一下却掏了个空,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会可并不是在家。

她愣愣的盯着我墙上挂着的万年历和老旧的墙纸,不说话了。

沉迷着坐了一会,池未才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她腾一声站起来,但一起带起来的还有木制的椅子。

池未大惊,急忙去摸自己的屁股,隐约见她好像还看到实木椅子上的花纹晃了一下,只不过晃的实在是太快了,池未根本看不清上头是什么。

只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已经缓慢和椅子连在了一起,池未心头骇然,几乎是立刻从桌子上抄起剪刀来,朝着那一块蠕动的椅面捅了下去。

椅面被她用力捅了一下,开始剧烈地扭动了起来,像一只长着木制花纹的肥虫子一样。

池未心中骇然,但木制的椅面就像是就人涂了满满一层胶水一样,紧紧的扒在她身上弄不下来。

木头变得柔软了起来,池未大喘着气,一下一下的拿剪刀往椅面上捅,看着它就像是一条痛苦的肥虫子一样扭动,翻滚。

池未不知道自己到底捅了多少下,只记得自己手都已经麻木了的时候,那张木制椅子这才终于松开她。

池未跌坐在床上,久久回不过神来。

再看她刚才跟椅面粘在一起的地方,娇嫩的皮肤已经被磨的通红,交错的红痕看上去就像是木头的纹路一般,稍微一动就生疼。

但那张椅子却已经恢复了原样,端端正正的站在原地,好像刚才一切都是她的幻想一样。

但池未再也不敢小房间里的一切了。

她原本并不能太理解杜若的话,但经历了刚才哪一出,她才是真正的理解了阿费为什么会“被椅子吃了”。

如果不是她刚才突然反应过来了的话恐怕她现在的下场跟阿费会一模一样。

被椅子吃掉,然后世界上彻底没有了这个人,她的存在被彻底抹干净,整个人像是无形的泡沫一般淡去。

池未缩在床上,朝着窗外看去。

第十一章 害怕吗 窗外黑漆漆的,不知道是窗户上本来的颜色还是怎么,一点都看不到外面的景色,整个房间所有的地方都让人感到十分压抑。

有了前车之鉴,池未并不敢在一个地方呆太久,于是她隔一会就换一个地方坐着,时间眼见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母亲自从刚才出去之后就没再回来,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还有指针走过滴滴答答的声音。

池未硬着头皮呆了一会,只觉得周围环境安静的让她有些不适,看着房间内的陈设,更是看什么都害怕。

她最终还是没忍住,出去了。

虽然有十个小时的限制,可还有睡觉的时间算在里面,这会时间并不晚,很多人都在大厅里。

沙发上坐着几个人,还有人围在桌子旁坐着,只不过池未留心了一下,在大厅的都是新人,一个老人都没有。

她安静的在属于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来,杜若很快也出来了,一张圆脸煞白,眼袋简直要垂到脸颊了。

她走到池未身旁坐下,突然毫无征兆的张嘴干呕了两下。

“姐姐。”她停了一会才转头看向池未,声音里带着些祈求:“我今晚能跟你在一起吗?”

怕池未不答应,杜若急忙压低了声音说:“我知道一些可以过关的条件,都可以告诉你。”

“能在别的房间过夜?”

“可以的。”杜若点头,“我房间里的纸条上的规则有一条是这样的——每天需要在自己或他人的房间里呆满十个小时。”

只不过池未还是有些不相信,她看着脸色苍白的杜若,有些犹豫。

在大巴车上的时候杜若就对她很热情,后来来了这儿,杜若更是无偿透露了许多信息给她。

见她迟迟不说话,杜若有些着急了。

“我可以带你去看我房间里的纸条。”

说到这儿,池未才终于点了点头。

“你什么时候跟我过去?”

杜若想了想,说:“就现在吧,尽早呆够的话最好。”

池未也是这么想的。

虽然她跟杜若或许依旧是各自心怀鬼胎,可现在两人也算是暂时的结成了同盟,更何况白希之前还说过,过关需要的条件之一就是存活人数必须在十人之上。

她想不出杜若会害她的理由,只不过到底还是要警惕一些。

有了人陪着,池未精神倒是没有刚才那样紧绷了——杜若坐到了椅子上,左右环顾了一圈,就拉着池未在她身旁坐下了。

“你房间里是不是也有规则纸条?”杜若问道,还没等池未回答,她就率先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皱皱巴巴的纸,递到了池未手边。

“这是我房间里的,里面或许有一些你能用上的信息。”

比起她找到的那一张纸条,杜若这一张上头的话倒是简洁多了,只有廖廖三句话,第一句话就是一个有用的大信息。

1:每天需要在自己或他人的房间里呆满十个小时,不然后果自负

2:房间内的一切都是虚假的,不要害怕,不要恐惧

3:关键词:椅子

除了第三条有些没头没尾之外,另外两条都挺实用的,纸条虽然皱皱巴巴,可上面的字迹清楚工整,也没有池未找到的那一样一般的乱七八糟的涂抹痕迹。

这么比起来,她房间里的那张就有些奇怪了,甚至有的条件还需要她自己猜才能猜出来。

池未把纸条递了回去,然后把压在乌龟缸底下的纸条重新拿了出来,递给杜若。

不知道为什么,她潜意识里总是觉得杜若是可信的,而她暂时也相信自己的直觉。

至少从目前开始看,杜若并没有害她的动机。

“你这个……”看着纸条上的涂抹痕迹,杜若皱眉问道:“你房间里有别人进来过吗?为什么上头还有涂涂画画的痕迹。”

池未十分实诚的摇了摇头。

杜若也不说话了,手里拿着两张纸条不断来回对比,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池未心里有些没底,则是安静的站在一旁等着。

“姐姐。”杜若突然抬头看她,问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一辆大巴上?”

“我男朋友出轨的,出去散散心……”

池未几乎是不假思索的立刻回答道,但话还没说完,她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她还是强撑着把话说完,自己心头却是狠狠一跳。

她母胎单身二十年,根本就没有所谓男朋友。

别说男朋友了,甚至她平时日常生活工作里连一个异性都很难见……

池未咬着自己的嘴唇,脸色一寸寸白了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但杜若却好像丝毫没有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一样,把两张纸条放在一旁,她思索着说:“每个房间的规则应该都不一样,姐姐,我想冒昧问一下,你房间是……?”

“是我小时候家里住的房间。”池未说。

杜若则是哦了一声,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我的场景是大学时候的宿舍,六人寝,剩下五个人都在里面。”

杜若一边说着,一边打了个哆嗦,不知道回忆起什么来了,一副劫后余生的后怕模样。

“据我所知,这些场景里面的人好像都是什么东西扮演的一样……姐姐,你都不知道我前两天过的有多惨。”

“晚上到了熄灯时间,她们都上床了,可是宿舍里总是有人在嚼东西吃的声音,我问她们,结果她们谁都不说话,我第二天睡醒之后才发现,其余五个人每个人肚子上都有一个大洞,她们昨天晚上是在吃自己的肠子……”

杜若一边说着,想到当时那个场景,差点又张嘴干呕了出来,脸上满满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而听着她的描述,池未就能想象到那个场景有多恶心多恐怖。

五个被开肠破肚的人,早上站在一起齐刷刷的对着你问好,这种情景哪个正常人能遭的住?

也不怪杜若反应这么大了。

杜若在椅背上倚着,她打了个哈欠,说话有些不清楚:“姐姐,我先在这儿睡一会,你先忙你自己的,一会喊我就可以。”

第十二章 我是杜若啊 池未说了声好,转头却看到杜若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

她没再出声了,找了个地方坐下。

由于对桌子旁那个椅子已经有了点心理阴影,池未没再敢往上坐,而是选择了床沿。

一边还不忘了观察杜若身下的椅子。

只不过杜若坐的是一个布面的,上头并没有什么奇怪的花纹,池未看了一会,依旧没发现什么异样,她这才稍微放下心来,缩进了被窝里面躺着。

看着老旧发黄的天花板,池未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了。

她生物钟还算正常,暂时没被打乱,已经睡了一整夜,这个点再说要睡觉的话实在有些荒谬。

她到底是不放心,又起身看了一眼杜若,想了想还是把杜若叫醒了,让她上床睡。

杜若大概昨天晚上应该是一夜没睡,听池未的话上床之后,几乎是立刻又闭上了眼。

池未跟她并排躺在一张床上,心里有些说不出的奇怪,实在是没有事要干,再加上一旁的杜若睡的实在是香,没一会池未也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只不过她睡的并不安稳,中间又醒了一次,她看着有个人影站在窗前,背影跟杜若一模一样。

“杜若?”池未没看清楚,张嘴喊道:“你什么时候醒的?”

“刚才就醒了。”她说,站在床边的身体动了动,好像是想转过身来。

“怎么不再睡一会?”池未问道。

对方没再答话,池未打了个哈欠,就想坐起来,但迷迷瞪瞪的朝着一旁伸手摸过去的时候,猝不及防一般,入手是一个柔软的温热身体。

池未几乎是立刻就被吓醒了,她掀开被子,杜若也被她吵醒,半睁着眼睛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

“怎么了?”她问道,而池未张了张嘴,想回答她,但上下牙不停的打战,嘴更好像是被人捂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看着站在床旁的影子,只觉得自己的大脑有些宕机。

而杜若就算是再迟钝,这会也反应过来了。

两人靠在一起缩在床上,杜若经过了这几日的摧残,胆子比池未大了点,看着那道一动不动的影子,她鼓起勇气问道:“你是谁?”

“我是杜若啊。”

她慢腾腾的说,影子动了动,终于转过身来了。

两个眼眶都是黑洞洞的,池未打了个哆嗦,强压下内心想直接夺门而出的冲动。

虽然有十个小时的限制,可还有睡觉的时间算在里面,这会时间并不晚,很多人都在大厅里。

沙发上坐着几个人,还有人围在桌子旁坐着,只不过池未留心了一下,在大厅的都是新人,一个老人都没有。

她安静的在属于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来,杜若很快也出来了,一张圆脸煞白,眼袋简直要垂到脸颊了。

她走到池未身旁坐下,突然毫无征兆的张嘴干呕了两下。

“姐姐。”她停了一会才转头看向池未,声音里带着些祈求:“我今晚能跟你在一起吗?”

怕池未不答应,杜若急忙压低了声音说:“我知道一些可以过关的条件,都可以告诉你。”

“能在别的房间过夜?”

“可以的。”杜若点头,“我房间里的纸条上的规则有一条是这样的——每天需要在自己或他人的房间里呆满十个小时。”

只不过池未还是有些不相信,她看着脸色苍白的杜若,有些犹豫。

在大巴车上的时候杜若就对她很热情,后来来了这儿,杜若更是无偿透露了许多信息给她。

见她迟迟不说话,杜若有些着急了。

“我可以带你去看我房间里的纸条。”

说到这儿,池未才终于点了点头。

“你什么时候跟我过去?”

杜若想了想,说:“就现在吧,尽早呆够的话最好。”

池未也是这么想的。

虽然她跟杜若或许依旧是各自心怀鬼胎,可现在两人也算是暂时的结成了同盟,更何况白希之前还说过,过关需要的条件之一就是存活人数必须在十人之上。

她想不出杜若会害她的理由,只不过到底还是要警惕一些。

有了人陪着,池未精神倒是没有刚才那样紧绷了——杜若坐到了椅子上,左右环顾了一圈,就拉着池未在她身旁坐下了。

“你房间里是不是也有规则纸条?”杜若问道,还没等池未回答,她就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皱皱巴巴是纸,递到了池未手边。

“这是我房间里的,里面或许有一些你能用上的信息。”

比起她找到的那一张纸条,杜若这一张上头的话倒是简洁多了,只有廖廖三句话,第一句话就是一个有用的大信息。

1:每天需要在自己或他人的房间里呆满十个小时,不然后果自负

2:房间内的一切都是虚假的,不要害怕,不要恐惧

3:关键词:椅子

除了第三条有些没头没尾之外,另外两条都挺实用的,纸条虽然皱皱巴巴,可上面的字迹清楚工整,也没有池未找到的那一样一般的乱七八糟的涂抹痕迹。

由于对桌子旁那个椅子已经有了点心理阴影,池未没再敢往上坐,而是选择了床沿。

一边还不忘了观察杜若身下的椅子。

只不过杜若坐的是一个布面的,上头并没有什么奇怪的花纹,池未看了一会,依旧没发现什么异样,她这才稍微放下心来,缩进了被窝里面躺着。

看着老旧发黄的天花板,池未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了。

她生物钟还算正常,暂时没被打乱,已经睡了一整夜,这个点再说要睡觉的话实在有些荒谬。

由于对桌子旁那个椅子已经有了点心理阴影,池未没再敢往上坐,而是选择了床沿。

一边还不忘了观察杜若身下的椅子。

只不过杜若坐的是一个布面的,上头并没有什么奇怪的花纹,池未看了一会,依旧没发现什么异样,她这才稍微放下心来,缩进了被窝里面躺着。

看着老旧发黄的天花板,池未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了。

她生物钟还算正常,暂时没被打乱,已经睡了一整夜,这个点再说要睡觉的话实在有些荒谬。

第十三章 谁允许你动她 池未整个身体上重量都被脆弱的头颅和脖颈扯着,被她直接拎起来,双脚离地。

池未在一瞬间甚至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呼吸不上来,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

“姐姐!”杜若有些惊恐,但刚才影子的那一巴掌却拍的她站都站不起来,胸前更是一阵阵的发疼,杜若甚至感觉自己肋骨好的断了一样,仅仅是呼吸都扯的生疼。

她没有力气再站起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长长的指甲插了池未的头皮,然后顺着刚才划出来的痕迹满满往下划,血更是顺着她的手指往下流,滴滴答答很快就流了满地。

池未眼前有些发晕,她像是一只濒死的鱼一样,紧紧拽住它的手腕,跟窒息的痛苦感比起来,头皮被生生划开竟也感觉没那么痛了。

尖利的指甲从她头顶一直到后脑勺,划出来一道长长的血痕,看到慢慢滴落到地下的血迹,它咧嘴笑了起来。

池未眼前一阵阵发昏,丝毫动作不了,头上是生生被扯开一般的剧烈疼痛。

她呼吸不上来,憋的整张脸通红。

看着老旧发黄的天花板,池未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了。

她生物钟还算正常,暂时没被打乱,已经睡了一整夜,这个点再说要睡觉的话实在有些荒谬。窗外黑漆漆的,不知道是窗户上本来的颜色还是怎么,一点都看不到外面的景色,整个房间所有的地方都让人感到十分压抑。

有了前车之鉴,池未并不敢在一个地方呆太久,于是她隔一会就换一个地方坐着,时间眼见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母亲自从刚才出去之后就没再回来,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还有指针走过滴滴答答的声音。

池未硬着头皮呆了一会,只觉得周围环境安静的让她有些不适,看着房间内的陈设,更是看什么都害怕。

她最终还是没忍住,出去了。

虽然有十个小时的限制,可还有睡觉的时间算在里面,这会时间并不晚,很多人都在大厅里。

沙发上坐着几个人,还有人围在桌子旁坐着,只不过池未留心了一下,在大厅的都是新人,一个老人都没有。

她安静的在属于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来,杜若很快也出来了,一张圆脸煞白,眼袋简直要垂到脸颊了。

她走到池未身旁坐下,突然毫无征兆的张嘴干呕了两下。

“姐姐。”她停了一会才转头看向池未,声音里带着些祈求:“我今晚能跟你在一起吗?”

怕池未不答应,杜若急忙压低了声音说:“我知道一些可以过关的条件,都可以告诉你。”

“能在别的房间过夜?”

“可以的。”杜若点头,“我房间里的纸条上的规则有一条是这样的——每天需要在自己或他人的房间里呆满十个小时。”

只不过池未还是有些不相信,她看着脸色苍白的杜若,有些犹豫。

在大巴车上的时候杜若就对她很热情,后来来了这儿,杜若更是无偿透露了许多信息给她。

见她迟迟不说话,杜若有些着急了。

“我可以带你去看我房间里的纸条。”

说到这儿,池未才终于点了点头。

“你什么时候跟我过去?”

杜若想了想,说:“就现在吧,尽早呆够的话最好。”

池未也是这么想的。

虽然她跟杜若或许依旧是各自心怀鬼胎,可现在两人也算是暂时的结成了同盟,更何况白希之前还说过,过关需要的条件之一就是存活人数必须在十人之上。

她想不出杜若会害她的理由,只不过到底还是要警惕一些。

有了人陪着,池未精神倒是没有刚才那样紧绷了——杜若坐到了椅子上,左右环顾了一圈,就拉着池未在她身旁坐下了。

“你房间里是不是也有规则纸条?”杜若问道,还没等池未回答,她就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皱皱巴巴是纸,递到了池未手边。

“这是我房间里的,里面或许有一些你能用上的信息。”

比起她找到的那一张纸条,杜若这一张上头的话倒是简洁多了,只有廖廖三句话,第一句话就是一个有用的大信息。

1:每天需要在自己或他人的房间里呆满十个小时,不然后果自负

2:房间内的一切都是虚假的,不要害怕,不要恐惧

3:关键词:椅子

除了第三条有些没头没尾之外,另外两条都挺实用的,纸条虽然皱皱巴巴,可上面的字迹清楚工整,也没有池未找到的那一样一般的乱七八糟的涂抹痕迹。每天需要在自己或他人的房间里呆满十个小时

池未整个身体上重量都被她脆弱的头颅和脖颈扯着,被她直接拎起来,双脚离地,池未在一瞬间甚至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呼吸不上来,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

“姐姐!”杜若有些惊恐,但刚才影子的那一巴掌却拍的她站都站不起来,胸前更是一阵阵的发疼,杜若甚至感觉自己肋骨好的断了一样,仅仅是呼吸都扯的生疼。

她没有力气在站起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长长的指甲插了池未的头皮,然后顺着刚才划出来的痕迹满满往下划,血更是顺着她的手指往下流,滴滴答答很快就流了满地。

由于对桌子旁那个椅子已经有了点心理阴影,池未没再敢往上坐,而是选择了床沿。

一边还不忘了观察杜若身下的椅子。

只不过杜若坐的是一个布面的,上头并没有什么奇怪的花纹,池未看了一会,依旧没发现什么异样,她这才稍微放下心来,缩进了被窝里面躺着。

由于对桌子旁那个椅子已经有了点心理阴影,池未没再敢往上坐,而是选择了床沿。

一边还不忘了观察杜若身下的椅子。

只不过杜若坐的是一个布面的,上头并没有什么奇怪的花纹,池未看了一会,依旧没发现什么异样,她这才稍微放下心来,缩进了被窝里面躺着。

看着老旧发黄的天花板,池未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了。

她生物钟还算正常,暂时没被打乱,已经睡了一整夜,这个点再说要睡觉的话实在有些荒谬。

第十四章 阿费回来了 闻言,两人都沉默了。

尤其是杜若,她平常就是活泼开朗的性格,来了这儿之后除了第一天有些不知所措之外,之后很快就调整好了状态。

门依旧半掩,池未从里边朝外看去,却没看到外头那具倒在不远处的大叔的尸体。

阮姝容似乎是看出来了她心中所想,十分贴心的解答:“被鬼怪吃了。”

陆续又从房间里出来了几个人,只不过大家都脚步虚浮,池未留心了一下圆桌旁的椅子数量,这下只剩下了十四把。

她能注意到的事,阮姝容自然也能。

她皱眉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个大汉走过来,拉开桌子旁边的一个椅子坐了下去,他蓄着一脸络腮胡,神色严肃,看上去就不是好惹的样子。

然而,在看清这人的长相时,在场大家不约而同的都变了脸色。

离络腮胡近的几个人也胆战心惊的悄悄挪开了椅子。

看着这人,杜若有些愣住了,愣了半晌,她才抬起头来,拽住池未的袖子,指着络腮胡说不出话来。

早中晚三顿饭都是在大厅内提供的,外头不分白天黑夜,整日整日都是漆黑的夜色,屋内亮着灯,角落里堆着一堆快要燃尽的篝火,里边的枯树枝被点燃,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络腮胡的侧脸上跳跃着映上的火光,池未看着他的脸,恍惚间好像看到了木头的纹理从他肌肤内浮现了上来。

等池未再认真去看的时候,却什么都看不到了。

刚才还有大家低声交谈的声音,络腮胡出现之后,大家不约而同的闭上嘴,偌大的大厅里落针可闻。

很快就到了吃饭的时间,白希也带着几个老玩家从房间里出来了。

跟着她的人也少了两个,算上阮姝容在内,老玩家只剩了七个,剩下的都是新人。

“阿费?”

白希在离络腮胡几米远的地方停住了脚步。

坐在座位上的络腮胡——可不就是那一夜被椅子吃掉的阿费!

除了白希跟池未之外,别人都不知道阿费到底怎么了,阿费的房间也在那一夜之后消失掉了,于是大家都默认他已经死了,可没想到,消失了那么好几天的阿费现在居然好端端的出现在了这儿。

白希两三步走到阿费面前,见他一直不理自己,白希伸出手推了阿费一把:“你前两天是怎么了?”

但阿费依旧无动于衷。

白希耐下性子来又强调了一遍,但阿费依旧对此不为所动,仿佛沉溺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

白希也有些着急了,她手上用了点力气,又推了阿费一把,但跟刚才不同的是,阿费这次被她推的直挺挺的倒在地上,整个人以一种脸朝下的诡异姿势躺着。

“怎么了?”

摔倒之后阿费才有了动作,他慢吞吞的从地上爬起来,又用力伸长了右手,想从左手的口袋里拿东西出来,整个人简直拧成了麻花,看上去就狼狈不堪。

整个人动作生硬无比,眼球也是漆黑的颜色,像是一只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

但白希这会沉溺在喜悦之中,根本没反应过来这些,她一屁股坐到阿费旁边的椅子上,一边跟阿费闲唠。

“这几天你都去哪儿了?我们大家都很担心你……”

阿费有些茫然的看着她,直到盯的白希心里有些发毛,他才慢吞吞的移开了眼睛,只不过声音依旧平静毫无波澜。

“我也不知道,睡醒之后就是现在了。”

“好吧。”白希也不勉强。

阿费是她第一次进入副本之后就认识的同伴,这么久以来,两人一直在一起配合,后来又有人加入他们之后,他们才慢慢发展成一个大组合。

天知道那几天阿费莫名其妙失踪的时候她有多着急,而当时那个女生,不管她问什么都是一个劲的哭,一句有用的都没问出来。

这会阿费回来了就好了……

“这次任务的线索是什么?”阿费问道。

白希急忙把她贴身带在身上的纸条拿了出来,摊开放在阿费面前,是一张普通的薄薄A4纸,上头画着一把带着木制花纹的椅子。

“是椅子,只不过我们都没想到怎么解谜。”

白希有些苦恼。

她不是什么擅长用脑子的人,而阿费虽然长的五大三粗的,可心说不出来的细,平时很多线索也有好多是阿费先找出来了过关线索。

可以说,他们这一支队伍能走到现在,阿费功不可没。

阿费从桌子上拿起那张纸,细细观察起来,白希也不催促,安静的坐在一旁等着。

大家也都屏住呼吸等着,老人早就习惯了跟着白希和阿费走,新人能留到现在的基本也都是识时务的,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不该说话。

阿费看完之后,依旧是慢腾腾的把纸放在桌子上,白希一脸期待,有些紧张的问:“怎么样?”

阿费缓慢的摇了摇头,白希则是有些失望。

“先吃饭吧。”

饭已经被摆到了各自的椅子前面,而白希对别人时完全就没了对阿费时的好态度,语气有些不耐烦。

大家对号入座,池未依旧跟杜若挨着,阮姝容则是万年不变的躺在她那个沙发小角落。

但却莫名其妙少了一个位置。

“这……”站在白希身后的,没有位置的老玩家有些迟疑,她看着座位号,有些迟疑的看向白希。

“你原来是在哪儿?”白希问:“怎么会没有位置了?”

之前从来没出现过这种情况,只要人活着,位置就是一定会在的。

只有人死了之后,对应的位置才会消失掉。

那名老玩家也很清楚规则,她对照椅子后面的序列号,一个个找过去,然后在阿费身后停下了。

阿费却对此浑然不知一般,依旧稳如泰山的坐在,慢腾腾的往嘴里扒饭。

“这是我的座位。”老玩家又看了好几眼序号之后,才看向白希,面色难看的又强调了一遍:“这是我的座位。”

“怎么可能?”白希第一反应就是反驳:“阿费一直都是坐在这儿的。”

第十五章 一旁有人扯了扯白希,小声说了一句话,她这才反应过来,立刻转头看向阿费。

阿费的确之前就坐在这儿,只不过那是在他死之前。

白希被阿费突然回来的巨大喜悦冲昏了头脑,这会冷静下来才琢磨起来,一琢磨就被自己吓出来了一身冷汗。

那天阿费的死讯还是她宣布的。

当时她的确没看到阿费的尸体,只是他房间空着,并且到处找不到人——这里总共就这么大,房间,走廊,大厅,并没有什么能藏人的地方。

而她们几个老玩家都是相熟的,新玩家更不可能让阿费躲在自己的屋子里。

副本里太多莫名其妙失去踪影的人了,于是大家便都默认了,失去踪影就等于死亡。

十几双眼睛都盯着阿费,但阿费却对一切恍然未知一般,依旧垂着头在吃饭。

“阿费。”

白希率先沉不住气,他拍了拍阿费的肩膀:“你先站起来。”

每个椅子上都有对应主人的名字,只不过都在椅面上,阿费旁若无人的坐在上面吃饭,宽大的身体盖的严严实实,什么东西都看不见。

阿费没什么反应,那名被占了椅子的老玩家见状,有些沉不住气,更加用力的推了他一下。

阿费这才反应,慢腾腾的回过头,漆黑的眼珠一动不动的盯着那名玩家。

“你说什么?”他语调缓慢,问道。

“你先站起来,我们需要看一下椅子上的名字。”白希说。

阿费皱起眉头来,似乎是在思考消化白希的意思。

过了一会,他才从椅子上站起来。

最离得近的几人探头看去,之间椅面上明晃晃的写着——刘欢。

刘欢是那名老玩家的名字。

她黑着一张脸,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把阿费挤到一旁,阿费小山似的身躯挤在白希跟刘欢中间,模样说不出的可怜滑稽。

但在场没人觉得好笑。

只有死掉的人椅子才会消失,阿费在消失了几天之后又出现,好端端的坐在这儿,但属于他的那把椅子却失踪了。

池未跟杜若坐在一起,她攥紧了拳头,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白希之前说过的话——你们怎么知道,现在出现在你们身旁的,躯壳里面还是他们呢?

在场所有人几乎都有些不寒而栗。

跟阿费关系比较好的一个眼镜男状若无意的开口问道:“阿费,你之前不是还跟我说,想通关之后出去,努力赚钱养家,还要娶你女朋友来着?”

阿费愣了愣,有些没反应过来,过了一会,他才有些迟钝的点了点头:“是的。”

几个新人不明所以,老玩家则是不约而同的面色猛然一变。

阿费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无父无母无亲无故,因为长相有些着急的缘故,身边根本就没有一个异性,更何况是女朋友了。

这件事并不是什么秘密,几个老玩家基本都知道。

阿费现在回来了,那回来的还是阿费吗?

还是说……有什么东西把自己伪装成了阿费的模样,想骗过他们?

没人说话了,大厅里静悄悄的,大家基本浑身上下都是寒毛倒竖,几个结成了小团体的新人这会更是面对了互相的信任危机。

的确是——他们平日里都各自呆在自己的房间,要是有什么东西想要替换顶替掉他们的身份,想不被人发现简直是他简单了。

这会是阿费,那会不会他们之间还有第二个阿费,第三个阿费?

这下不止是池未自己害怕了,紧贴着她的杜若在看清影子的脸时也是浑身猛地一僵。

池未整个身体上重量都被她脆弱的头颅和脖颈扯着,被她直接拎起来,双脚离地,池未在一瞬间甚至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呼吸不上来,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

“姐姐!”杜若有些惊恐,但刚才影子的那一巴掌却拍的她站都站不起来,胸前更是一阵阵的发疼,杜若甚至感觉自己肋骨好的断了一样,仅仅是呼吸都扯的生疼。

她没有力气在站起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长长的指甲插了池未的头皮,然后顺着刚才划出来的痕迹满满往下划,血更是顺着她的手指往下流,滴滴答答很快就流了满地。

由于对桌子旁那个椅子已经有了点心理阴影,池未没再敢往上坐,而是选择了床沿。

一边还不忘了观察杜若身下的椅子。

只不过杜若坐的是一个布面的,上头并没有什么奇怪的花纹,池未看了一会,依旧没发现什么异样,她这才稍微放下心来,缩进了被窝里面躺着。

池未整个身体上重量都被她脆弱的头颅和脖颈扯着,被她直接拎起来,双脚离地,池未在一瞬间甚至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呼吸不上来,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

“姐姐!”杜若有些惊恐,但刚才影子的那一巴掌却拍的她站都站不起来,胸前更是一阵阵的发疼,杜若甚至感觉自己肋骨好的断了一样,仅仅是呼吸都扯的生疼。

她没有力气在站起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长长的指甲插了池未的头皮,然后顺着刚才划出来的痕迹满满往下划,血更是顺着她的手指往下流,滴滴答答很快就流了满地。

由于对桌子旁那个椅子已经有了点心理阴影,池未没再敢往上坐,而是选择了床沿。

一边还不忘了观察杜若身下的椅子。

只不过杜若坐的是一个布面的,上头并没有什么奇怪的花纹,池未看了一会,依旧没发现什么异样,她这才稍微放下心来,缩进了被窝里面躺着。

这下不止是池未自己害怕了,紧贴着她的杜若在看清影子的脸时也是浑身猛地一僵。

窗外黑漆漆的,不知道是窗户上本来的颜色还是怎么,一点都看不到外面的景色,整个房间所有的地方都让人感到十分压抑。

有了前车之鉴,池未并不敢在一个地方呆太久,于是她隔一会就换一个地方坐着,时间眼见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母亲自从刚才出去之后就没再回来,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还有指针走过滴滴答答的声音。

第十六章 由于对桌子旁那个椅子已经有了点心理阴影,池未没再敢往上坐,而是选择了床沿。

一边还不忘了观察杜若身下的椅子。

只不过杜若坐的是一个布面的,上头并没有什么奇怪的花纹,池未看了一会,依旧没发现什么异样,她这才稍微放下心来,缩进了被窝里面躺着。

看着老旧发黄的天花板,池未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了。

她生物钟还算正常,暂时没被打乱,已经睡了一整夜,这个点再说要睡觉的话实在有些荒谬。

窗外黑漆漆的,不知道是窗户上本来的颜色还是怎么,一点都看不到外面的景色,整个房间所有的地方都让人感到十分压抑。

有了前车之鉴,池未并不敢在一个地方呆太久,于是她隔一会就换一个地方坐着,时间眼见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母亲自从刚才出去之后就没再回来,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还有指针走过滴滴答答的声音。

池未硬着头皮呆了一会,只觉得周围环境安静的让她有些不适,看着房间内的陈设,更是看什么都害怕。

她最终还是没忍住,出去了。

虽然有十个小时的限制,可还有睡觉的时间算在里面,这会时间并不晚,很多人都在大厅里。

沙发上坐着几个人,还有人围在桌子旁坐着,只不过池未留心了一下,在大厅的都是新人,一个老人都没有。

她安静的在属于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来,杜若很快也出来了,一张圆脸煞白,眼袋简直要垂到脸颊了。

她走到池未身旁坐下,突然毫无征兆的张嘴干呕了两下。

“姐姐。”她停了一会才转头看向池未,声音里带着些祈求:“我今晚能跟你在一起吗?”

怕池未不答应,杜若急忙压低了声音说:“我知道一些可以过关的条件,都可以告诉你。”

“能在别的房间过夜?”

“可以的。”杜若点头,“我房间里的纸条上的规则有一条是这样的——每天需要在自己或他人的房间里呆满十个小时。”

只不过池未还是有些不相信,她看着脸色苍白的杜若,有些犹豫。

在大巴车上的时候杜若就对她很热情,后来来了这儿,杜若更是无偿透露了许多信息给她。

见她迟迟不说话,杜若有些着急了。

“我可以带你去看我房间里的纸条。”

说到这儿,池未才终于点了点头。

“你什么时候跟我过去?”

杜若想了想,说:“就现在吧,尽早呆够的话最好。”

池未也是这么想的。

虽然她跟杜若或许依旧是各自心怀鬼胎,可现在两人也算是暂时的结成了同盟,更何况白希之前还说过,过关需要的条件之一就是存活人数必须在十人之上。

她想不出杜若会害她的理由,只不过到底还是要警惕一些。

有了人陪着,池未精神倒是没有刚才那样紧绷了——杜若坐到了椅子上,左右环顾了一圈,就拉着池未在她身旁坐下了。

“你房间里是不是也有规则纸条?”杜若问道,还没等池未回答,她就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皱皱巴巴是纸,递到了池未手边。

“这是我房间里的,里面或许有一些你能用上的信息。”

比起她找到的那一张纸条,杜若这一张上头的话倒是简洁多了,只有廖廖三句话,第一句话就是一个有用的大信息。

1:每天需要在自己或他人的房间里呆满十个小时,不然后果自负

2:房间内的一切都是虚假的,不要害怕,不要恐惧

3:关键词:椅子

除了第三条有些没头没尾之外,另外两条都挺实用的,纸条虽然皱皱巴巴,可上面的字迹清楚工整,也没有池未找到的那一样一般的乱七八糟的涂抹痕迹。

池未整个身体上重量都被她脆弱的头颅和脖颈扯着,被她直接拎起来,双脚离地,池未在一瞬间甚至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呼吸不上来,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

“姐姐!”杜若有些惊恐,但刚才影子的那一巴掌却拍的她站都站不起来,胸前更是一阵阵的发疼,杜若甚至感觉自己肋骨好的断了一样,仅仅是呼吸都扯的生疼。

她没有力气在站起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长长的指甲插了池未的头皮,然后顺着刚才划出来的痕迹满满往下划,血更是顺着她的手指往下流,滴滴答答很快就流了满地。

由于对桌子旁那个椅子已经有了点心理阴影,池未没再敢往上坐,而是选择了床沿。

一边还不忘了观察杜若身下的椅子。

只不过杜若坐的是一个布面的,上头并没有什么奇怪的花纹,池未看了一会,依旧没发现什么异样,她这才稍微放下心来,缩进了被窝里面躺着。

窗外黑漆漆的,不知道是窗户上本来的颜色还是怎么,一点都看不到外面的景色,整个房间所有的地方都让人感到十分压抑。

有了前车之鉴,池未并不敢在一个地方呆太久,于是她隔一会就换一个地方坐着,时间眼见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母亲自从刚才出去之后就没再回来,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还有指针走过滴滴答答的声音。

池未硬着头皮呆了一会,只觉得周围环境安静的让她有些不适,看着房间内的陈设,更是看什么都害怕。

她最终还是没忍住,出去了。

虽然有十个小时的限制,可还有睡觉的时间算在里面,这会时间并不晚,很多人都在大厅里。

沙发上坐着几个人,还有人围在桌子旁坐着,只不过池未留心了一下,在大厅的都是新人,一个老人都没有。

她安静的在属于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来,杜若很快也出来了,一张圆脸煞白,眼袋简直要垂到脸颊了。

她走到池未身旁坐下,突然毫无征兆的张嘴干呕了两下。

“姐姐。”她停了一会才转头看向池未,声音里带着些祈求:“我今晚能跟你在一起吗?”

怕池未不答应,杜若急忙压低了声音说:“我知道一些可以过关的条件,都可以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