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难当》 第1章 她这狗屎运气 大梁永合三年,朝堂风起云涌。

赣州城四处环山,龙虎山便位于其一面,山上有一小亭名为“化丹亭”,本是路过的行人一个歇脚处。

三年前唐青青来了这里,后来在这里盖了几间漏风的茶棚子,卖起了凉茶,此时正值初秋,傍晚时微风起,茶香沁人心脾。

山下炊烟袅袅升起,背靠青山,好一处宝地。

说起唐青青……

她身着一身青衣,头发简单梳了一个发髻,编了一个辫子,戴了一个宽大的斗笠,青纱垂到胸前,看不清她的模样。

这龙虎山上,除了师父和师兄,还有那个传了自己毕生内力,然后就嗝屁的师叔,这山上没人知道她长什么样子。

而此时唐青青撑着脸颊,透过斗笠的缝隙,看着远方,坐在茶馆桌子前叹气!

没生意啊。

来了这里,没有电脑,没有手机,也没有游戏,每日里除了和师父学习道法,就是坐在这里数蚂蚁。

没错,她穿越了,穿进了一个自己在历史上没有学过的朝代,还被龙虎山天师拉去当了徒弟,整座山上就她一个女子。

从她入门那日起,师父便让她女扮男装待在山上,不许随意下山,以至于自己来这里三年,还不知道山下长什么样子。

再后来,偶然发现这里的一座小亭子,缠着师兄帮忙搭几个烂草棚子,自己有事没事就跑到这里偷懒。

还当起了老板娘。

毕竟,在山上,她是师父的“哑巴徒弟”。

她和往常一样,清晨和师父念完“经”后就躲到了这里,时辰还早,茶摊空无一人,没有生意。

她正发呆时,一匹快马疾驰,在马儿身后掀起了尘烟,随风而起,眯着眼睛远远地望去,浑身黑的发亮的骏马上坐着一位身着蓝衣的侠士,看着好潇洒的样子。

离的远远的看不清晰,但是身材匀称,英姿飒爽,十分矫健,一头长发高高束起,意气风发,身姿不凡,脸上似乎还带着笑意。

再近一些时,才看清他高挺的鼻梁,一双灵眸吸引人的注意……

“小青儿……”

未等唐青青看清是谁,便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她暗叫了一声不好,那人已经挥着鞭子朝自己驶来。

是他回来了!

唐青青震惊的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男人,正是自己的师兄南弦。

别看她长得平平无奇,自己师兄可是远近闻名的美男子,还是下一任天师继承人,前途无量,未来可期。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时常捉弄她,整日里嬉皮笑脸,一副不正经的样子,哪里像能成为下一任天师的人?

听见南弦叫自己,唐青青扭过了身子,眉头微蹙,缄默不语。

南弦下山办事,二人已经许多日不见,她假装没看见他,可是南弦怎么可能不知道她的意图,见她如此,也不生气。

南弦熟练地下了马,将马鞭挂在马鞍前的动作一气呵成,他如今已经二十七,十九岁那年就已经长到了一米八七,站在唐青青身边高了一头不止。

他长腿大步流星朝着唐青青走去,脸上带着笑意。

想起他临走前日将自己骗到了后山,让自己白挨了半夜的冷风,就气不打一处来,眼看他的影子已经走到了自己的面前,唐青青也不再客气。

她捏紧手里的茶杯,抬起手臂就朝他泼了过去,只是南弦毕竟是习武之人,她这手法生疏的很,不用费力,南弦便游刃有余地躲开了。

说这南弦有坏心思,还真不亏唐青青讨厌他。

你说你躲就躲吧,为何还挥一挥袖子?

南弦是片叶不沾身,又有内力,挥手之间,一股气和茶水混在了一起,那茶水顺着这股气顺势扑向了唐青青……

一瞬间,茶水打湿了斗笠,弄了她满脸湿,就连身前的衣服,也沾了茶渍,这秋日里的风一吹,唐青青只觉胸前凉嗖嗖的。

“啊,对不起师妹,我不是故意的。”

南弦夸张的喊了一句,显的有些刻意,他脸上依旧带着笑,也不知道是因为戏耍了唐青青还是因为……

看见她就心中欢喜!

南弦丢了缰绳,伸手要帮唐青青擦拭,唐青青也不是没有脾气,身形灵巧躲开,她突然轻笑一声,看准时机,手指轻点,找准穴位就要袭击南弦。

别看唐青青一副弱不禁风的身子,但是她可是继承了自己师叔的九成的内力。

为啥不是十成?

因为她这个人比较谦虚。

唐青青出手果断,却拿捏不好力道,南弦被她击中,若不是因为自己内力浑厚,可以抵挡一击,南弦后怕,自己今日就要交代在了这里。

她知道自己现在很厉害吗?

南弦面露难色,反手卸了她大半攻击,却没舍得打回去。

若是他出手,她得摔个狗吃屎。

龙虎山天师的师弟乃是天下第一,当年自觉大限将至,隧为自己卜了一卦,以为唐青青就是那个有缘人,在临终前将功力尽数传给了唐青青。

她虽不会武功招式,这内力却在山上排第一,放在江湖里,也得数个第二不止。

老天师虽收了她当徒弟,这内力他也是望尘莫及。自己那得意弟子南弦也得差的十万八千里,毕竟……

谁有唐青青这狗屎运气,年纪轻轻就得了别人毕生功力?

这丫头,这么恨自己?

南弦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哼,看你还敢不敢……啊……”

唐青青也就在无人时,能和自己师兄说几句,此时想放两句狠话,却不料下一刻……

南弦直接将她拽了过去,轻而易举地将她扔上了马,斗笠都飞了出去。

此时才看清唐青青长什么样子,明净清澈的双眼此时怒视南弦,如一只斗气的小鸡,惹笑了南弦。

男人的笑容更加灿烂,随手一甩,把自己外衣罩在了她的头上。

“南弦,我和你势不两立。”虽然这话不至于,但是唐青青气势可不输,“有种你快放我下去,我们再大战三百回合。”

狠话她也就说说而已,若真的真刀真枪打起来,南弦一招就能将她降服住,还能再给她一个大嘴巴子。 第2章 今日不宜出门 还不是因为师兄让着她,不与她这个小孩子一般见识。

“啪……”

马儿上的人如一只蛆一般动的让人“意乱情迷”,南弦直接甩了一巴掌,这巴掌没有拍在马屁上,倒是打的唐青青屁股痒痒的。

南弦一拉马鞍,脚下轻踩,已经翻身上马,两腿一夹,马儿长鸣一声,朝着山上跑去。

“你这丫头,哪次不是求我让着你?”南弦哼了一声,显然对她的威胁不放心心里。

唐青青别的不怕,她就怕这马儿把自己癫死了,被扔上马之后,瞬间就变得老实了,南弦看着她的反应很满意。

“小青儿,有没有想师兄,”南弦此时更像是一个地痞,按住她的身体,见她不回答,又补充了一句,“我可想死你了。”

正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唐青青不知,南弦喜欢她,可是南弦知道,唐青青喜欢他,所以……

他哪里会错过这天降的姻缘?

只是南弦刚想表达心意,却被自己师父拦住,说他与师妹不合适,也不可能有结果,每次见他与师妹在一起时,就打发他下山去做事。

这不,他刚想约唐青青找个安静的地方表明心意,却被自己师父拦住,让他下山办了件紧急的事。

因此,那日才误了与唐青青的约会。

即便如此,南弦恨不了自己的师父,也改变不了自己喜欢师妹的事实。

此时多日不见,甚是想念唐青青,却没想到这丫头见了自己就下死手,哎……

“南弦,我警告你,你最好快放我下来。”唐青青趴在马上,紧张不已,即便如此,还不忘放狠话,只是眼看南弦根本不怕,她又怂了。

她不会摔下马被马儿踩死吧?

唐青青害怕啊。

“你再不放我下来,我就要告诉师父了。”

“告诉师父什么?”南弦若无其事地说道,“告诉师父你差点打死你的好师兄?”

“你这功夫不见长,告状的本事倒是欲更上一层楼。”南弦平日里和唐青青打闹,这丫头也特别喜欢拍他的屁……咳,想到这里,他也不客气,“该打。”

好不容易有个机会,他怎么能不多试几次,还别说,这手感真不错,难怪她喜欢摸自己。

南弦不知,主要他这身材对唐青青来说,太有吸引力了。

南弦说着一巴掌拍在她的屁股上,若是换成其他人,早就羞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是唐青青却是又羞又气。

“今日不宜出门,难怪我出门前眼皮子跳了许多次。”

“胡说,”南弦哪里会不懂她这么说的意思,只怕是那日自己爽约,她如今是不想看见自己,“今日明明就是出行大吉。”

“放屁,”唐青青爆了粗口,刚想骂南弦解气,胃中一阵翻涌,“南弦,你再不放我下来,我就要吐了。”

山路颠簸,唐青青哪里受得了这个?

就在二人打闹时,行走间便看见一只队伍朝着山上走去,队伍不小,看着有五百人有余,个个是身着铠甲,威风凛凛的样子,扛着大梁的旗子。

大梁的士兵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除了多年前皇帝驾临龙虎山,南弦在幼年时见过这样的队伍,山上何时出现过?

南弦看见,未曾听师父提起陛下要亲临龙虎山,那这些人来这里的目的又是什么?

南弦不再与唐青青胡闹,表情有些严肃。

“坐好了。”

南弦说着长臂一挥将唐青青捞起来,让她稳稳的坐在马上,将她环在怀里,为她带好斗笠,免得被人看见了。

她在山里的身份是个谜,其他人还不知她是女子。

他收紧手臂,绝对不可能会让她摔下去,感受师妹紧紧的抓着自己的手臂,南弦也是更加地满意。

他没有继续走大路,而是换了小道,打算尽快回到天师府。

万一这些人真的是来找师父的,看着来者不善。

唐青青坐正了身体,早已听见了大量的马啼,自己扶了扶帽檐,回头看了一眼庞大的队伍,此时微风起,吹开了青纱。

唐青青立刻揽了一下,看着足足几百人,浩浩荡荡,气势汹汹的样子,也是震惊,小声和南弦说道:“这是什么情况?”

唐青青心中疑惑,却是不敢多管一点儿闲事,震惊之余,立刻将头扭了过去,生怕被人注意,再上前询问自己几句。

她一向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没有注意,带头的将军早已注意到了她和南弦,当她望向队伍时,那带头的将领也与她有了对视,也仅仅是对视一眼,那将领便愣了片刻,脸上露出疑惑,随后又带上了肯定的神色。

他似乎……认得唐青青。

“快走快走。”

唐青青被那骇人的目光吓得打了一个寒颤,赶紧催促南弦赶路。她心中大概猜测事情没那么简单,也不再与南弦胡闹,老老实实抓着南弦的手臂,免得自己掉了下去。

“怕了?”南弦被她这反应逗笑了,“放心,就算他们要抓什么人,我也一定劝他们先抓我。”

“滚……”

唐青青哪里听不出他是在打趣自己胆子小。

“放心,那些人肯定不会是来找你的,”南弦安慰唐青青道,“这些人大概是来找师父的,就是不知……因何而来。”

二人走的小道,顺着山坡朝山上行驶。山间风景错落有致,只可惜二人都知事态紧急,没时间欣赏这些。

“师父,师父……”

还没下马,唐青青就开始大喊师父,只可惜无人应答,最后竟然直呼老天师的名字:“徐云鹤……”

这一声,此时正在休息的徐云鹤立刻飞身出来,看见她坐在马上,双手揣进宽大的袖子里,站在门前,不满地说道:“你这丫头,又喊老夫的名字。”

这山上除了她,恐怕没第二个人敢这么干了,只是嘴上这样说着,却没有生气。

“还有没有规矩?”

唐青青在龙虎山待了三年,也记不得这山上有什么规矩,此时摸了摸鼻子,跳下马冲到了老天师的面前。

天师府里,平日里除了师徒三人,鲜少有人来这里。

“和你说了多少次,在山上假装哑巴,不要讲话。”徐云鹤皱着眉头提醒徒弟,“你又不长记性。”

说着,拿着拂尘敲了她一下,倒没真的生气。

如今三年已经过去,他约摸着,那些人该来接她回去了,徐云鹤看着唐青青,与往常无异。 第3章 皇帝是我儿子? “师父,有大事。”唐青青躲远了些,免得师父又揍自己,将自己在山间碰见大量士兵的事告诉了老天师,表情夸张,“师父,师兄说是来找你的,你是得罪了什么人吗,不会真的被抓走吧?”

徐云鹤听着自家傻徒弟这话语,白了她一眼,将拂尘放在臂弯里,叹了一口气。

就她这种脑子,以后可怎么在吃人的王朝里活下去?

徐云鹤看着唐青青深表担忧。

“是大梁的士兵,看着应该是精英。”南弦补充了一句。

唐青青也不是第一次听见大梁这两个字,只是不知……

“师兄,你怎么知道是大梁的士兵?”

“笨,人家扛着大旗呢。”南弦敲了敲唐青青的脑袋,趁她想要生气前,和师父说道,“师父,陛下可曾说最近来龙虎山或者……要接您去盛京主持大典?”

他说话时,老天师长叹了一口气。

“该来的还是来了。”

老天师没有回答南弦的问题,这一声叹息,却是告知他们师兄妹二人,他知道那些人是为何而来。

“师父,那些人真的是来找你的?”唐青青有些担忧,即便不是来抓人的,可是……

“都说伴君如伴虎,我听说那位皇帝……似乎脑子有问题,师父你……”

唐青青还在担忧她师父,抬头却不曾想老天师却是盯着她一直看,高深莫测地说了一句:“是来找我的,也不是来找我的。”

“嗯?不是来找你的,那还能来找谁?”

唐青青想不明白,这山上还有谁能有这么大的谱。

她想不明白,也不必想明白,应为很快,她便知道了。

老天师跪在地上,面向自己,当着众人的面,面相唐青青躲避的方向,高呼了一声:“徐云鹤,恭送太后回宫。”

唐青青回头看了看,身后除了师兄空无一人,当老天师喊完,身后的士兵纷纷下马,就连扫地看戏的师兄师弟师侄们此时也吓得丢掉了手里的扫把,站了出来。

“恭请太后回宫。”

太后?

谁?

唐青青不明所以,但是跟着跪却是没错。

唐青青本是因为好奇,拉着师兄一起来看戏,二人躲在岩石后面,师父都跪了下去,他们二人再不出来便太不合适了。

是她?

带头的将领看了一眼唐青青熟悉的衣服,正是自己在路上遇见的那个女子,也是大梁的……太后。

只是当唐青青跟着众人跪下去时候,带头的将军一脸懵逼,愣了一下,疑惑的看了她一眼,又看向了老天师。

“青儿,站起来。”

老天师抬起头,声音低沉。

啊?

唐青青疑惑,这太后在这儿,她不跪……

不合适吧?

唐青青或许是一时间忘记了,她才是这龙虎山上唯一的女子。

此时听见师父的声音,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听话地站起了身子。

“走到中间去。”

唐青青局促不安,站在原地和正好抬头的师兄对视了一眼,此时南弦看着唐青青,终于意识到了什么,难以置信地看着唐青青。

太后,她是太后?

他不敢相信,扭头看向了自己的师父。

“恭送太后回宫。”

“恭请太后回宫。”

数百人的声音气势恢宏,唐青青哪里见过这场面。

她叫唐青青,来自二十一世纪,刚毕业的高中生,还没进大学,到海边游玩时遇难淹死,直接嗝屁,穿越到了这里。

她初来那日,是从山里的湖水里爬出来的,只以为是哪家的小姐寻死。

自己在山里走了许久,快要晕过去的时候碰见了师父,师父把她捡了回去。

那一日,她说自己叫唐青青,师父并未反驳,难道太后也叫唐青青?

那当朝的皇帝岂不是是自己的儿子?

可她这身体不过才十几岁的样子,听说当朝的皇帝如今已经二十一。

无语……

唐青青此时满头黑线,一脸懵逼,想要师父给自己一个解释。

“青儿,从今往后,你不必再装哑巴了。”徐云鹤看着她微微点了点头。

见师父开口,唐青青再也忍不住了。

“那个……你们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太后。”

唐青青直接否认,只见带头的将军走上前来,从怀里拿出了一幅画像,正是唐青青的样子。

“太后娘娘,您也莫与属下开玩笑,太皇太后请您回宫。”

三年已过,陛下大赦天下。

唐青青还没想明白太后是谁,怎么又出现一个太皇太后?

她接过眼前男人手里的画像,画像上的确是自己的样子,看着比自己还要年轻两岁,她脸上的婴儿肥在这三年里已经逐渐消失。

这和三年前的她无异。

这这这……

她这是什么运气,欲哭无泪,她不想当太后,就自己这点儿脑子,进宫还不是送死?

“师父?”

唐青青委屈地看着徐云鹤,只可惜徐云鹤此时也是无能为力。

“师父……”

唐青青着急,这个世界里,她唯一能依靠的就只有自己的师父和师兄。

三年了,她除了到山腰的茶馆里见见“世面”,听听路过的侠士吹吹牛皮,自己当真是没见过世面。

她一个刚毕业的高中生,离开这里,拿什么活下去?

唐青青深知自己的能力,索性就老老实实待在山上,当年她初来之时,正巧遇见师叔仙逝,师叔卦里指示,有缘人自会出现在自己面前。

而那时,她是唯一出现在他眼前喘气的,虽不满她是女子,但临死前还是将毕生内力传给自己。

唐青青想着再过两年,自己习得几个招式,求师兄带自己下山见见这江湖是什么样子,可还没等到自己计划下山的那日,却遇见了……

眼前的这种事。

唐青青小脸皱在一起,万分不愿意。

能嫁给皇帝当皇后,那不得长得像仙女,可自己呢?

她自己照照镜子,虽然眉眼还算灵动,鼻子还算挺翘,樱桃小嘴涂了胭脂勉强能看的过去,可这些五官组合在一起,看着平平无奇。

她何德何能凭本事嫁给皇帝?

唐青青站在原地不语,老天师看向了带头的将领。

“将军,有些事说来话长,我们不如进去说。” 第4章 “太后”失忆了 作为来迎接太后回宫的五百精兵,带头的男人看着眼前这位傻傻的小姑娘,与三年前那位气势汹汹的太后娘娘实在是大相径庭。

这五百精兵并未有名字,当年先帝送给太后三千精兵,太后将他们从一编到三千止,每一个能入编的人都不能小觑,若是有其他人打赢了你,便可以代替这个数字的位置。

他们便是寒一到寒三千,当年的太后如今成了太皇太后,可这支精兵一直守护她到此。今日来山上的,便是寒一到寒五百。

寒一听见老天师话里有话,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太后。

眼前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铠甲,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唐青青打了一个寒颤,这男人看着好可怕。

她心中畏惧,更不知到底是怎么回事,师父从未说过同她这具身体的主人认识,唐青青想要回想初见师父那日,只可惜……

时间久远,早已想不起。

“太后请。”

即便唐青青不承认自己是太后,可寒一是认定她就是要找的人,对她毕恭毕敬,她受宠若惊地看着老天师,想要求助自己的师父,却不曾想……

今日师父对她的态度也是不同往日,老天师仙风道骨的一个老头,此时在她面前也低了低身姿,站在一侧。

“太后请。”

天师站在旁边,不敢喧宾夺主,请唐青青先行。

唐青青欲哭无泪,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师兄,只见他此时也是一脸迷茫的样子,只能硬着头皮走向熟悉的地方。

南弦此时看着她的背影,从一开始的疑惑到担忧。

“若她真的是太后,那……”南弦心中想到了什么,不禁握紧了自己的双手,“太后是太皇太后的亲侄女,而当今陛下与太皇太后不合。”

“还好,来的人是太皇太后的人。”南弦庆幸,可又想到了什么,不禁又开始担忧,“三年前她说自己落水,在山里迷路了,她本该在京城,为何会一个人出现在这里?”

“还有山里的那些尸体……”

南弦显然不会单纯的认为,那些看似训练有素的人会无缘无故出现在龙虎山上,现在想想,当时师父的态度也很奇怪。

难道师父就没有怀疑什么,当时让他们秘密处理了那些尸体,本以为师父是不想惹什么麻烦,现在看来,只怕是正是知道些什么才会如此。

他虽不知太后长什么样子,可是先帝前世留下遗诏——所有妃嫔陪葬皇陵。

三年前,封后大典虽未如期举行,可是诏书已昭告天下,纳兰云婉被封皇后。

也就是说,三年前,太皇太后为了保住她,让人秘密送她来这里,可是却有人拦截了护送她的人。

至于为何她如今能安然无恙,很可能是当年双方的人都死光了,才没人回去复命。

她才侥幸……

捡了一条命。

南弦此时将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青儿,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南弦在心里下了什么决心,深吸了一口气,跟随师父走了进去。

上清宫宫殿众多,主殿更是修的金碧辉煌,庄严肃穆,大殿房门关闭,偌大的大殿里只老天师和自己的两位亲传徒弟,再加一个——寒一。

“天师,太后娘娘可是这里出了什么问题?”

寒一身着铠甲,身体站的笔直,站在那里,就气势十足,握着自己的长剑,那长剑便有一米一不止。

他看着唐青青,指了指自己的脑瓜子,意思很明了,太后脑子是不是出了问题。

南弦虽然经常戏耍自己,但他们的关系却是十分亲密,此时唐青青不自觉地躲在了他的身后。

而此时,南弦也不禁表情严肃地看着师父。

他虽猜到了几分,但也想听听到底是怎么回事?

师父会不会知道些什么,他初见唐青青时,她便已经在山里住了好几日,师父只说从山里捡的。

捡了太后?

哪有这么巧的事。

老天师看了一眼此时胆小的孩子,依旧揣着袖子,这大殿里,唯一淡定的人就是他了。

“不瞒将军,太后娘娘她……失忆了。”

失忆?

这两个字说完,唐青青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有自己的记忆,可是没有那位太后有的记忆。

如此说来,若她这副身体真的是……太后,失忆,虽然老套,但是自己唯一能混弄过去的办法。

“失忆?”

寒一震惊的看着眼前的唐青青,她如受惊的兔子躲在南弦的身后,偶尔探出一颗小小的脑袋,单纯的大眼睛了露出恐惧。

三年前,也是他接太后入宫的,那一日,仅仅是因为宫女在她入宫时打碎了一个盘子,便被赐死。

理由是……

不吉利。

纳兰云婉出生相府,哪怕穿一身麻衣,也是平生出一身贵气,想起那日她锐利的眼神,和眼前这位的确是……

八竿子打不着关系!

明明都是同一具身体,唐青青平白养出了一股单纯的气质。

寒一看着眼前的女子,若不是长得一模一样,他绝对不会将两个人联系在一起。

“三年前,太皇太后派人秘密将太后送来龙虎山,只是当时情况紧急,等我得到消息时,太后已经遇难了,”徐云鹤继续解释,“当我找到太后时,她便已经没了记忆,只说自己叫唐青青,无亲无故,在山里迷了路,求我收留她几日。”

经老天师这么一提起,唐青青才记起自己醒来的那一日,她本想着谁家丢了闺女不着急,等亲人找上门来,她就跟人家回去。

谁知……

这一等三年,不曾见任何人来寻自己。

老天师也没有多想,只以为太后要隐姓埋名,免得横生事端。

既然太后自愿隐瞒身份,自然是再好不过,而且,她也没有传闻那般盛气凌人,反而事事顺从他这位天师。

太后如此配合,天师自然是乐意。

只是后来……

他发现这太后的确有些问题,对大梁还有这京城的事是一问三不知。

当时唐青青穿越到这里时才十八岁而已,在父母眼里,她毛还没长齐,哪有那么机智? 第5章 哪有她的活头 “为了能让太后名正言顺留在这里,我便收她当了徒弟。”

徐云鹤说完,看向了躲在了南弦身后的唐青青,叹了一口气。

“只可惜,三年了,太后依旧记不起她究竟是谁。”

这三年里,她也算无忧无虑,除了吃喝拉撒睡,就是去后山那里逗逗鸡,偶尔顺一只回来,自己改善改善伙食。

唐青青要哭了,她当然知道自己是谁。

“我不是你们说的什么太后。”

唐青青欲哭无泪,直接否认,她说着用力地抓着南弦的袖子。

“我叫唐青青,只是天师的徒弟。”

……

她盯着眼前的男人,只是自己的解释显得苍白无力,毕竟现在的她,顶着当今太后的脸,放在整个皇朝里,她的脸就是一台提款机。

“我不会和你回去的。”

“只怕,由不得你。”

寒一看着她,自己是她的属下,对她如此恭敬便已经把她吓成了这个样子,若是回宫,面对那些豺狼猛兽……

他深表怀疑,这人真的可以担当大任吗?

寒一沉默了片刻,想到临行前太后的交代,双手抱拳,朝唐青青再次单膝跪了下去。

“太后娘娘,属下这次来的唯一目的,就是接您回去,”寒一抬眸看向唐青青,语气坚定,“您若是不回去……”

寒一顶着唐青青,沉默了片刻。

“难不成你还要杀了我?”

寒一依旧跪在那里,抬头看着眉头紧促的女孩子,摇了摇头。

“属下自然不会伤你,可是……不保证其他人不杀你。”寒一目光凛冽地看着她,“三年前,护您上山的人无一人归来。”

唐青青听完,抿嘴不语,眼睛眯成一条线,收紧了手臂,问到:“什么意思?”

说道这里,南弦便想起了三年前的那些尸体。

“他们死了。”南弦突然开口说道,身后唐青青听到这里,更是畏惧,南弦伸手护住唐青青,“你们的人护不住她,我们龙虎山未必不行。”

寒一将目光锁定在南弦的身上,带着面具的脸突然轻笑了一声,扭头看向了老天师:“老天师也这样认为吗?”

徐云鹤不语,他们当然……无法和皇室对峙,可……

老天师看向自己的徒弟,若真到了那一步,陛下想要在他面前杀人,还真不容易。

“若是陛下知道太后还活着,会如何?”寒一看着老天师,“龙虎山如何和陛下的铁骑对抗?”

“只怕是到时候,不仅太后和纳兰一族活不了,整个龙虎山也要遭殃。”

……

“你在威胁我?”

南弦毕竟是下一任天师,在寒一面前毫不示弱。

“我并非威胁,只是在说一个事实,”寒一看向南弦,也知他是下一任天师人选,“到时候不仅你们活不了,我们……都活不了。”

这些古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动不动都是死啊死的?

又不是鸡场里杀鸡,说的如此轻而易举。

她低头沉默不语,却又害怕,吸了两下鼻子,没让眼泪掉下来。

“青儿,别怕。”

三人看着她,南弦见她如此,心里一软,开口想要安慰她,只是他一开口,她便再也忍不住了,伸开手臂抱住了他。

良久,大殿里都安静至极。

“如今先帝三年丧期已过,陛下大赦天下,正是太后回去的好时机,”寒一那些话的确吓坏了唐青青,说的她哪里还有活路,只是接下来的话却是给人希冀,“太后名正言顺的回去,天下无数双眼睛看着,陛下要想再动太后娘娘,也要掂量掂量,天师……您说呢?”

老天师没有回答,唐青青自己已经在心里掂量了。

她这不回去必死无疑,跟他回去尚有活路。

选哪条?

这还用说吗?

她可不想英年早逝。

“天师,太皇太后交代,若是太后不肯回去,那便随她,不必强逼,”寒一虽然是在和天师说话,但是话却是说给唐青青的,“只是让属下和太后娘娘说一句,您真的要眼睁睁地看着整个纳兰家满门尽灭吗?”

这又和纳兰家扯上了什么关系?

唐青青不解,可是在他说话时,她早已哭的泪如雨下。

“太后若是忘记了,那属下便提醒您一句,”寒一依旧跪在那里,“纳兰一族,九百三十六口人,只要太皇太后一死,陛下必定会寻个由头责难,到时候可未必有您这好运气,可以活下去。”

这好运气给你要不要?

唐青青好想怼回去,抓着南弦的手都用了几分力,这一条条命好像真的压在她的身上,让人喘不过气。

“太后……”

“住口。”寒一还想说什么,南弦抱着唐青青,此时脸色难看,厉声呵斥寒一,他说话间一股内力逼向寒一,强大的气体冲击过去。

南弦内力浑厚,若是常人,这一击必定伤人心脉,寒一是五百士兵里的佼佼者,饶是如此,也被振飞了出去,宽腰阔背直接摔在地上,单手撑起身体,眉头一皱。

“噗……”

没来得及说话,便一口鲜血吐在了大殿里。

“南弦……”

老天师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他出手扶住寒一,扭头看见自己徒弟双目猩红地怒视着寒一。

龙虎山虽是江湖门派,可却置身朝堂,他的“无上天师”,乃是陛下亲封,若陛下传召,不得回绝。

他当年敢私自做主收留太后,第一是因他与太皇太后渊源颇深,第二便是那些杀手乃是皇帝秘密派出去的,即便他出手,皇帝也不会当着世人的面,光明正大地责难他。

先不提如今在位的陛下,徐云鹤看着自己的徒弟,长叹了一口气,他中毒了,中了一种叫唐青青的毒。

三年前她来到这里,二人朝夕相处,彼此怕是早已……生了情愫。

徐云鹤看着徒弟不与,他收留唐青青,倒是要把门派培养的下一任天师给赔了进去。

“滚下山去,”南弦盯着寒一,一字一句说道,“别让我再看见你。”

感受到南弦的变化,唐青青抬头,便看见可怕的南弦。

原来,这才是他真正生气的样子。 第6章 探破天机的代价 “师兄。”唐青青抱着南弦的手臂,想要让他冷静下来,实则自己也在害怕,身体抖成了筛子。

她哭了许久,终于冷静了几分。

“属下话已至此,请太后三思。”

寒一说完,朝唐青青行了礼,慢慢退了出去,大殿里,只剩下师徒三人,老天师甩了甩袖子,看着南弦长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

大殿里灯火长明,烛火闪烁。

“年纪大了,管不了了。”他自然是向着自己这位大徒弟,年龄大了,有些事也不再强逼,“为师也活不了几年了,到时候随你折腾,就算是要把这山移平了,也和为师没关系。”

他这话里有话,南弦哪里听不出来,就连一向没心没肺的唐青青都听出来了。

若是真如那寒一说的……

唐青青看向了自己师兄,只怕是不止是她,龙虎山也会被牵连,纳兰一族九百三十六人,加上山上的师兄师弟……

好像她不回去,大家都得死。

唐青青头疼不已。

“所以三年前,师父你就知道我是谁?”

唐青青虽是疑问,语气却是肯定。

“是,”老天师给了肯定的回答,“你叫纳兰云婉,是纳兰家的长孙女,三年前年满十五,入宫嫁给了先帝,成了万人之上的皇后。”

这一条条听着都是上天垂爱,可放在一起,放在她身上……

这福气,丫的,谁爱要谁要。

三年前十五岁,那岂不是自己现在才十八岁而已?

和前世一样的年纪,她本该入大学读书,过得无忧无虑。

唐青青不知到底是怎么回事,此时老天师慢慢和她解释道:“我虽不知太皇太后和先帝做了什么交易,但是三年前,你的确被接进了宫里,册立为了皇后。”

毕竟皇帝决定立后时,已经年过五十,再加上当时传言陛下身体一日不日,说不定活不过那年的夏季。

就这样一条腿已经迈进皇陵的人,突然昭告天下要娶了太后的侄女册立皇后,任谁想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只是当年先帝垂危,封后大典尚未举行,先帝便驾崩了。”

所以她顺理成章成了太后,当年的太后成了太皇太后。

可她为何又会在这里?

唐青青不解。

“先帝留下遗诏,所有妃嫔全部陪葬。”

……

尼玛,合着她嫁过去,就是去送死的。

唐青青震惊,所以寒一才说如今三年已过,皇帝大赦天下,正是她回去的好时机。

唐青青学的历史,自然懂些东西,权衡利弊,若是逃不过,回去……

的确是上上策。

“太皇太后或许也没想到,先帝竟然会如此做,所以仓促之间让人护送你来龙虎山躲避,”老天师接到的书信里,只是让他护纳兰云婉周全,“只可惜,我尚未见到你,护送你的队伍就没了消息。”

再后来,唐青青就知道了。

他们都觉得是纳兰云婉幸运,只有唐青青知道……

什么是无一生还。

纳兰云婉根本没能逃过去,否则,唐青青捏紧了衣袖。

否则,她就不会在这里。

纳兰云婉不知为何被淹死了,而另一个时空的她穿越到了这里,占据了她的身体。

唐青青无力地坐了下来,本以为自己了无牵挂,却没想到……

身后有如此的麻烦事。

见唐青青无助的样子,徐云鹤没有催促,只是此时他的手里,捏着唐青青的生辰八字,有些卦,不能算,算不得。

他深知这个道理,但今日,他决心破例。

师兄妹二人站在大殿里,殊不知老天师此时已在为他们二人算最后一卦。

突然,老天师只觉血海逆流,死亡近在咫尺。

他抬头看着眼前手足无措的小姑娘许久,长吸了一口气,咽下口中的血腥。

难怪……

“青儿,或许这就是你能来到这里的目的吧。”

老天师突然笑了,他缓缓开口,吸引了师兄妹二人的注意力。唐青青不明所以地看着自己的师父,不知他为何这样说。

可是徐云鹤似乎真的探寻到了一丝天机,他紧紧地抓住唐青青的手:“天下苍生皆系于你。”

……

这又和天下苍生有什么关系,她就是个普通高中生而已。

可是天师卜卦,从未失算。

唐青青一头雾水地看着徐云鹤,再次觉得他是个不靠谱的老头,坑蒙拐骗的大骗子。

“青儿,回去吧,唯一能救纳兰家,能就这天下的人,只有你。”

……

师父确定自己现在不是在胡言乱语,唐青青狐疑得看着他,见师父盯着自己,不明白为何师父如此笃定?

“师父你不是说过,不给我算卦,又缘何知道我能救天下?”

话没说完,唐青青就打住了,她震惊地看着老天师:“你何时给我卜了一卦,不是又骗她?

唐青青不知,可是南弦却是知道,天机探破太多,说,算不得的吗?”

越易遭到反噬,天师可卜阴阳,可却不轻易为人卜命途。

如此,方可长命百岁。

南弦也是疑惑地看着自己的师父。

“哈哈哈……”徐云鹤突然笑了,“天机不可泄露。”

徐云鹤朝唐青青招了招手,让她来到自己的面前,摸了摸她的脑袋,附在她耳边说道:“青儿,你本来自异世。”

……

唐青青震惊的看着老天师,一时觉得喘不过气。

他此话一出,见唐青青露出震惊的样子,就知道……她信了自己。

老天师看着唐青青,露出慈爱的表情:“你会长命百岁的。”

“去收拾东西,下山吧。”

“青儿,你有自己的路要走,”徐云鹤见她眉头紧促,安慰地摸着她的脑袋,“你既然来了这里,就要接受本不属于你的命运。”

“你要记住,从今天起,你不再是唐青青,”徐云鹤肯定地看着她,“你是纳兰云婉,是大梁的太后。”

“前尘过往,皆已过去,如今,你就是你。”徐云鹤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南弦,低头与唐青青说道,“守好你的秘密。”

唐青青木木的点头,觉得难以置信,她总觉得这算命的就是骗财的,可她师父竟然真的……

算出来了? 第7章 逃不过的命运 如果连她不是纳兰云婉他都知道,那他说自己逃不过,那自己……又怎么能逃得过?

“我……”

害怕!

唐青青怂,很怂。

她可没有武则天的本事。

“去收拾东西吧,我与你师兄还有些话要说。”

徐云鹤慈爱地看着唐青青,看着她依依不舍地离开,南弦一直没有讲话,可是在他心里,无论师妹做什么决定,他都会护她周全。

等唐青青离开,南弦才开口讲话。

“师父,您真的没事吗?”

“噗……”

南弦刚说完,徐云鹤便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向后倒去,再也支撑不下去了。

“师父……”

“来人呐……”

南弦话音没落下,立刻便被徐云鹤拦了下来,他紧紧地抓着南弦的手臂,有些虚弱地说道:“弦儿,答应师父,永远不得算青儿的命数。”

会出人命的。

他就是最好的证明。

徐云鹤生怕南弦犯了错,他为自己徒弟算一卦没被反噬,给青儿算了一卦……

“师父?”

南弦不解地看着他。

“答应我。”徐云鹤手下用力,“否则为师死不瞑目。”

好好的徒弟可不想他英年早逝。

徐云鹤死死地盯着南弦。

“徒儿发誓,绝对不会算青儿的命格。”

眼看徒弟举手发誓,徐云鹤才松了一口气,他这一松气,口中鲜血翻涌,直接喷涌而出,吐了满地。

“师父……”

南弦担忧的看着徐云鹤,徐云鹤此时面色苍白,毫无唇色。

“别担心,师父还能撑到青儿离开这里。”徐云鹤已觉大限将至,“扶我起来。”

南弦扶着他坐稳,徐云鹤慢慢调息,此时只觉内海空虚,命不久矣!

“为师从前不愿你与青儿在一起,是因为……”

“她是太后,世人不容。”

徐云鹤没说出来,南弦便已经讲了出来,只是他的眼神,却不似要放弃。

看着自己的徒弟,徐云鹤叹了一口气。

“你与青儿,缘分未尽,若能坚持,说不定能……修成正果。”一向反对的老天师无奈地看着自己的徒弟,见他震惊地看向自己,徐云鹤继续到,“弦儿,你与龙虎山,缘分已尽。”

徐云鹤说完,便没了呼吸。

南弦看着一动不动的师父,悲从心来,双眼朦胧,大喊了一声……

“师父……”

凄厉的哭声惊动了门外的师弟们,他们冲进了大殿,看着南弦怀里的老天师,悲痛地跪了下来。

再说唐青青,她出了大殿便魂不守舍,虽然内心拒绝,但对徐云鹤的话深信不疑,现在想想,能做到天师的位置,需得有些本事。

自己整日里不学无术,把师父和江湖骗子混为一谈,也就当他随便说说几句高深莫测的话骗骗徒弟。

却没想到……

他竟然算到了自己不是这里的人。

她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师兄师弟们都看着自己,往常和自己打闹的朋友们此时低垂着头,与她保持好着距离。

唐青青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为什么自己穿越过来,偏偏占了这副身体,难道真的是命中注定,逃不过去?

她心情烦躁,脚步一直朝着自己的住所走去。

自己在这哪里有什么贵重的东西需要收拾?

她走进自己的屋子里,房间里有了女子应有的物件儿,师兄送的“洛华剑”,师兄送的首饰匣子,师兄送的胭脂水粉,师兄送的剑谱……

师兄……

她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与南弦朝夕相处三年,哪能不动心思,否则当日他约自己去后山的树林里,自己也不会去。

他,应该也喜欢我吧?

唐青青失魂落魄地一屁股坐在了床上,捧着手里的一只小兔子玩偶,已经洗的有些旧了,是自己初来的那一年,师兄送给自己的。

不知不觉,已经三年过去了。

“唔……”唐青青突然狠狠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瓜子,恨铁不成钢,“唐青青,都这个时候,你脑子里就不能装点儿正事。”

全是儿女情长,只想和师兄每日里在山里斗斗嘴皮子,哪里是个能成大事的人?

“若是师兄和我一起……”她想的倒是挺好,可也明白,“他是龙虎山的顶梁柱子,怎么可能一直陪自己待在宫里?”

唐青青自己便打消了这个念头,虽然决定同寒一回去,但能拖一时是一时。

过了午时,唐青青还没有吃东西,刚到未时,寒一便出现在了她的院子里。

“太后,属下在这里等你。”

她想墨迹,可却有人着急。

也不知道他是如何找到自己的房间的?

唐青青听见寒一的声音,甚是烦躁,假装没听见继续趴在床上,难道纳兰一族九百多人的性命真的都系在自己这个小虾米身上?

“烦死了。”

唐青青狠狠的捏了捏手里的兔子,寒一站在门前,并未强行进去,而是闭目养神,带着兄弟等着唐青青自己出去。

不到申时,南弦拎着一个包袱出现在了唐青青的房门前,看见寒一和一众军士,冷哼一声。

寒一睁开眼睛与他对视,二人目光里都有些敌意,但出于礼貌,寒一倒显得大度,朝南弦点了点头。

南弦直接无视,径直走到门前。

“青青,是我。”

唐青青本如一条咸鱼一样躺在床上,听见南弦的声音立刻从床上弹了起来。

“师兄……”

她刷的打开房门,看见南弦,委屈巴巴地看着他,立刻抱住了他,抬眸看了一眼南弦身后的寒一和一群人,立刻低下了头。

寒一看着当朝太后抱着一个男人,说不出的怪异。

他身为属下自然不敢妄议,又想到他带着一群人看着太后和别的男人搂搂抱抱……

“向后转。”寒一举起长剑,一声令下,一群人刷刷刷地向后转去,背对唐青青和南弦。

南弦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就这样站在门前,从前他肆无忌惮地进她的屋子,如今却要避讳。

“放心,我很快就会去找你。”南弦推开唐青青,将手里的包袱交给她,“小师弟说你没吃饭,这些你拿着在路上吃。”

南弦并非要挽留,而是来催她离开这里。

老天师已死,丧钟却未响起。 第8章 七日之约 南弦暂时不想让她知道这件事,所以下令不准任何人告知唐青青天师已离开人世。

唐青青看着他手里的包袱,犹豫片刻,下了什么决心似的才一把接了过去。

“你,什么时候去找我?”

唐青青想要一个具体的时间,她抬眸看着南弦的目光,只见他温柔地看着自己。

“七日,”南弦缓缓开口,“七日后我便出发去寻你。”

师父说他与龙虎山缘分已尽,想必也算到了他……会和青儿一起离开这里。

“今日,你便随他们一起离开龙虎山吧。”

唐青青听见这一个数字,心中松了一口气,心中也不再那么害怕,一瞬间有了底气,可是……

又听见他催促自己离开,心中又有些着急,眼见南弦要转身离开,唐青青伸手从背后抓住了他的手臂,她将额头抵在南弦的后背。

“师兄,你……有没有喜欢过我?”

她没有看见,当她问出这一句时,南弦本来严肃的脸上露出了笑意,眉眼间尽含温柔。

“承蒙太后抬爱,那日约你去后山,便是想告诉你一句……”南弦目光柔和地看着脚下,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却又极其认真地说道,“我,喜欢你。”

唐青青笑了。

她并非一厢情愿。

听见他的回答,一瞬间开心了起来,即便前途不可知,此时也没那么畏惧了。

她突然拉过南弦的身体,让他面相自己,踮起脚尖,朝他柔软的唇吻去,南弦愣了片刻,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吻的更加用力,想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子里。

幸好,寒一下令让所有人转了过去,否则,当朝太后丧夫后一枝红杏出墙去……

良久,二人才分离,南弦淡笑着看着唐青青,摸了摸她的脑袋:“别怕,我很快就会去找你,一切有我。”

“嗯。”

唐青青狠狠的点了点头,心中也不再那么害怕,南弦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过了身去,他还有更重要的是要做。

青儿,等我。

南弦离去,一时间门前又只剩下了寒一等人,寒一转身,唐青青看向了他。

“我们今日就出发。”

说话的是唐青青,她说完,进了屋子收拾东西,衣服只拿了两件,可是……

师兄送的东西,她要通通带走,寒一等不及,走进房间时,只见唐青青的手臂上挂着大包小包,腰上还挂了一把短剑,十分搞笑的样子。

太后会耍剑?

寒一虽怀疑,可只要她愿意和自己回京,想带什么,不过是顺路的事。

“属下来。”

寒一走上前去,将东西揽到手上,他一个人高马大的男子,依旧身着铠甲,可是身上挂着七七八八的东西,有些滑稽。

寒一走出门,手下的人立刻接了过去。

“备轿。”

寒一对手下说道,已经有人去和山上的管事借了轿子,当唐青青走出山门的那一刻,除了南弦,几乎所有弟子前来送她离去。

她有些不舍,却也知终有离别日,最后看了一眼山门,看着来为她送行的师兄师弟……

深吸了一口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回来,师父……竟然也没来送自己。

她有些失落,可是想想,师父不来也好,免得他老人家抱着自己哭鼻子,唐青青安慰自己,随后转过了身去。

她在山上三年,自然知道,自己坐的,是师父的轿子。

队伍浩浩荡荡地远离山门,直到看不见了队伍的影子,山上了才响起……

“咚……”

“咚……”

“咚……”

……

一声声钟响,隐隐约约传进了唐青青的耳朵里,让她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出了幻听。

她坐在轿子里,回头看了一眼远山,她在山上住了三年,也没听过如此频繁的钟声,更加不知是因为什么事?

许是听错了。

眼看其他人并未有任何异常,那一声声钟响再也没有响起。

寒一虽未回头,却知道……

老天师,羽化登仙了。

然而,他自然不会将这种事告诉唐青青,他骑着高头大马,身体坐的板直,并未见有任何的异常。

唐青青怀里抱着师兄临走前给自己的包袱,她惊讶地发现包袱里放着一个赤红色的镯子,她轻轻拿起,戴在手上正合适。

在师兄给他准备的吃食下面,还压着一个信封,唐青青立刻将东西放在一旁,打开了那封信。

“青儿,当你打开这封信时,大概已经到了山下了吧。”

唐青青看着上面熟悉的字,露出了微笑,纸上正是南弦的字迹。

“想来那日未能及时赴约,你定然生气,所以特意亲手做了镯子送给你,”唐青青抬起手腕瞧了瞧,很满意,继续读了下去,“那日是想正式告诉你,我喜欢你。若是你愿意同我在一起,下一次再见时,记得戴着我送的镯子。”

“若是不同意……莫要急着丢弃。不过我觉得你没有拒绝的道理,毕竟想要再找一个像我一样优秀的夫君可不容易,最重要的是……你喜欢我,当我不知?”

自恋!

唐青青笑了,这信是他在送自己之前写的,他那时还不知自己在临走前鼓足勇气先表明了心意。

“镯子可以上留了一个小机关,你按一下就可以打开。”唐青青看到这里,把镯子从手腕上取了下来,仔仔细细看了两遍,才找到了一个小小的按钮,按了下去。

“咔哒”一声,手镯竟然从中间断开了,唐青青觉得惊奇,又继续读下去。

“当你打开后,里面存了十八颗丹药,本想在里面放些金子,万一你以后行走江湖,走投无路时也好应个急,可一想你这次要回京,凶多吉少,万一有人想毒死你……“

南弦倒是口直心快,丝毫没有避讳,直接写到:“我便把里面的金子拿出来,换成了解毒丹,若万一不小心着了道,记得口服一粒。”

唐青青不知,正是他师兄的这个小心机,救了她几次。

她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数了数,整整十八颗,看完之后又立刻将药丸塞了回去,按照师兄写的,将镯子合了上去。 第9章 平静的回程 她十分宝贝地戴在手腕上,心情好极了。

“你如今失忆,有些事情,也该记一记,”南弦对京城的事了解甚少,“我记得你爹是大梁的丞相,是当今太后的亲弟弟,至于你的生母,听说在生你时便去了世,如今乃是侧室当家,至于纳兰家的家事……”

“需要靠你慢慢了解了,我也无能为力。”南弦写的时候,似乎也有些烦心,但还是和唐青青交代到,“寒一乃是太皇太后的嫡系,你既是太皇太后的亲侄女,想来你若是遇到什么事,可以同他商议。”

写这句话时,纯属南弦无奈之举。

“京城关系复杂,纳兰家人多眼杂,你如今回去,万事小心。”

唐青青将信贴近胸口,脸上带着笑意,再拿开时,才注意到信纸的背面还有几行字。

“师兄不在你身边,少看其他男孩子。记得每日想念师兄一两次,别把……”

后面大概还想写什么,最后南弦没有写下去,直接将最后两个字划去。

“幼稚。”

唐青青想想自己师兄现在好歹也已经二十七了,怎么还像小孩子。

她将书信放进了包袱底,用手压了压才放心,看着自己手上的镯子,越看越满意。

初秋的天气已经逐渐暗了下来,感受到了山里的凉意,唐青青自己又多穿了一件衣服,免得感染风寒。

一行人顺着大道回去,寒一偶尔看一眼轿子里的唐青青,若有所思。

他虽是秘密出京,可陛下应该也快就会得到消息,寒一并不会天真的以为这一路风平浪静,只是希望,陛下能晚些发现——太后没死。

一路唐青青也未曾和寒一说一句。

这些人倒是腿脚麻利,到了山脚下时,天色已经暗了下去,可是队伍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而是继续朝着回京的方向行驶。

“寒一,我们什么时候休息?”唐青青下山之后终于不必再戴那顶斗笠,眼看天色已晚,队伍却依旧原速前进,唐青青犹豫再三,撩开帘子,询问寒一,“是不是要在野外过夜了?”

唐青青一直坐在轿子里,一路上晃晃悠悠,俨然有些不适,可和这些人相比,这队伍里,就她最舒适。

唐青青在外人面前那叫一个矜持,若不是因为自己内急,己想要去……解决一下五谷轮回的事,也不会开口同寒一交流一句。

说白了,这人,她不想搭理。

虽知他来接自己只是奉命行事,可是看见他就很气。

“是。”

寒一想离龙虎山再远些休息,生怕太后后悔了自己偷跑回去了似的。

虽然寒一怀疑太后是否真的失忆,却是藏在了心里,看着已经快到了平地,山下已经散步七八户人家,路边是即将成熟的麦子。

寒一并未打算停留,而是计划让人到最近的镇子上换辆马车,他们好加快行程,若能连夜赶路,也未尝不可。

免得夜长梦多。

他不知,此时唐青青捂着肚子,强忍着不适,小脸皱缩在一起,就在寒一又想偷瞧她时,唐青青突然扭过了头来,正好与寒一对视。

面具下的寒一被吓了一跳,二人面面相觑,看着唐青青难受不已的样子,寒一终于反映了过来,着急地问道:“太后可是身体不适?”

“我想拉屎。”

……

不仅寒一愣了,就连抬轿子的同志们都满头黑线,要不是碍于太后的身份,一向严肃的他们都得笑两声。

太后怎么如此粗俗?

寒一未曾下令停下,抬轿子的人便已经停在了原地,将轿子落了下来。

唐青青与寒一对视了一眼,他怎么如此看着自己?

“来人呐,准备……”

寒一刚想让人准备恭桶,唐青青便先大喊了一声:“失礼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轿子上跳了下来,如一只蚂蚱一般,朝着一旁的草丛里冲了过去,路旁的山坡全是微黄的草。

唐青青翻了山坡,直到再也看不见寒一他们,才蹲了下去。

突然想起一件很严肃的事……

唐青青蹲在那里,一脸懵逼,她,没带纸。

至于寒一他们,站在原地不知该不该……跟上去。

身边的手下寒十八此时走到了寒一的身边,他犹豫了片刻,还是说道:“老大,太后不会跑了吧?”

寒一没有说话,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唐青青消失的地方,沉默不语。

的确,万一太后真的跑了,可就坏了大事。

“上去看看。”

寒一示意手下过去,几个人结伴朝着唐青青如厕的山坡走去,唐青青本在着着急,在地上的石头和那几根草叶之间犹豫,听见动静,先是一惊,然后大喊了一句。

“站住。”

“属下该死,惊扰了太后。”三个人均是站在了那里,不再向前,彼此对视了一眼,站在了原地。

唐青青经过心里斗争,最终还是朝几人喊道:“麻烦帮我扔点儿手纸进来。”

……

还好这些人都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面前无异,立刻去帮唐青青准备她要用的东西。

等唐青青出来时,看着眼前的三人,立刻觉得尴尬至极,还好此时天色比较暗,看不清她脸上尴尬的表情。

“咳……”

唐青青双手交叉在身前,轻咳了一声,若无其事地走了过去。

“寒一将军,以后路上还是不要喊我太后,叫我唐……”唐青青本想说自己的名字,可是如今她早已不是当初的自己。

“叫我名字便可以。”

“太后娘娘说笑了,”寒一看着眼前的人,太后的名讳哪里敢提,“不如喊您小姐,免得让人生疑。”

“好。”

唐青青点头同意,一行人如此安安稳稳走了七八日,风平浪静让寒一有些生疑,离京城还有三五天的距离,寒一却依旧决定日夜兼程,鲜少停下休息。

唐青青虽然每日坐在马车里,可是终究不是古人,没受过这颠簸,此时看着好生疲累,一副病恹恹的样子。

他们虽在路上,可以纳兰云婉不日便抵达京城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太皇太后的耳朵里,然而紧随其后得到消息的便是……

“没用的东西。”

此时正大发雷霆的人正是当今的皇帝——慕容泽。

他此时如一头发怒的豹子,直接捏碎了手里的杯子,鲜血顺着他的手腕流了下去。

“主上息怒。”

“这一次,一定要让她死无全尸。” 第10章 为了她而死,不值 皇帝口中所指的,正是纳兰云婉。

当今的皇帝竟然露出阴险的模样,他此时怒不可遏,心中堵了一口气,想起某些人就如鲠在喉。

天下人看着,当今的太皇太后他动不了,可以一个小小的太后,如今还没有回京,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若是她回京……

慕容泽握紧自己受伤的手,那赤红的鲜血看着触目惊心。

自己头上坐着两个人……

想想就生气。

慕容泽看向一旁趴在地上的手下,冷哼一声:“还跪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起?”

“是。”

地上的男人站起,丝毫不敢在此地逗留,他走后,一个太监走了进来,正是跟在皇帝身边多年的——李公公,李德福。

“哎哟,我的陛下,您的手……”

李公公一进来便惊叫出声,他赶紧朝门外喊到:“来人呢,快传御医。”

慕容泽看了看自己的手,拿出帕子随便擦了两下,将帕子扔在了地上,重新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

“李公公,最近纳兰宗在做什么?”

纳兰宗,乃是纳兰云婉的亲爹。

“回陛下,丞相大人辞官之后,就一直待在府里,闭门不出,谢绝见客。”

这京城到处都是皇帝的眼线,纳兰府里自然也不例外,李德福是皇帝身边的红人,深受慕容泽信赖。

东厂乃是慕容泽登基之后设立,主要的职责便是监视文武百官,收集情报,而李德福便是东厂的首领,收集的情报由他过目后回禀皇帝。

百官行踪,他这个太监一清二楚。

“太皇太后呢?”

“回皇上,太皇太后最近身体不适,一直在长春宫里养病。”

“那个老不死的,哼……”

皇帝冷哼一声,李德福权当什么都没听见,就算皇帝此时大逆不道大骂太皇太后几句,他也要装做聋子。

能在慕容泽身边待这么多年,不是没有道理的。

“李德福,你过来。”慕容泽朝李德福招了招手,让他走近一些。

李德福低垂着脑袋慢慢走了过去,皇帝侧着身子附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李德福心里震惊,陛下竟然……

他面上无异,只顺从的回了一句:“是。”

肮脏的事,自然不能经自己的手,他可是皇帝。

李德福得了皇帝的话,自然要安排下去,正思考时,御医正巧背着箱子走了进来,李德福站在一旁看着为陛下处理伤口的御医……

待他处理完之后,慢慢跟了过去。

陛下想要毒死太后,从前未曾得逞,如今还想再试一试。

有些话不能说,说了就容易出事。

“寒一,没想到我们这次回京还挺顺利的。”

唐青青坐在马车旁休息,刚感慨了一句,突然便看见一群黑衣人朝他们冲了过来。

“我去……”

唐青青吓得立刻朝寒一众人靠了过去,这寒一虽然不讨喜,可是既然能坐到这个位置,唐青青对她的功夫深信不疑。

此时寒一见她朝自己跑过来,又看见她身后的那些黑衣人,目光里均是纳兰云婉点影子……

这些人来者不善,一看便是想要直取纳兰云婉的首级。

保护唐青青的人本就在她四周,看这架势,立刻将她团团围住,若想伤她,必定要踏过这些人的尸体。

唐青青,也就是此时的纳兰云婉,吓得不知所错,可是双方都没有言语,直接掏出了武器。

刀剑无眼,只听见乒乒乓乓的声音,纳兰云婉眉心一皱。

她这乌鸦嘴,说什么顺利?

纳兰云婉恨不得拍赖自己的嘴,只可惜此时无济于事。

寒一五百将士,哪一个不是以一敌百,然后眼前的这些人显然也是训练有素,个个不简单。

他们的眼里仿佛只有纳兰云婉一人,本来宽阔的地方此时被堵的水泄不通,寒一带着人抵挡袭击,鲜血飞溅,不过片刻,血腥味便弥漫了整个空气里。

“呕……”

纳兰云婉自从来这里,从未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看着地上的残肢,忍不住想要呕吐。

这……就是自己以后要面对的吗?

若说之前她对危险没有感觉,而此时,她深刻地感受到,什么叫死亡离自己近在咫尺。

“你们到底似乎什么人,为何要杀我?”

纳兰云婉看着眼前的人,想要质问几句,只可惜,无人回答她的问题。

“我与你们无冤无仇,你们……”

“小姐,他们是不会回答你的,”寒一一边护着纳兰云婉,将靠近自己的杀手踢飞了出去,一边同纳兰云婉说到,“他们都是死侍,看武功招式,很是熟悉。”

“你认识?”

纳兰云婉震惊地看着寒一,然而此时,寒一也闭上嘴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纳兰云婉着急,直接抓住了寒一的手臂,用了几分力。

她不知不觉使了内力,寒一手臂吃痛,震惊地看了一眼纳兰云婉,只是模棱两可地回了她一句:“说不定真认识。”

太皇太后的人和皇帝的人也不是第一次交手了,寒一自然对他们的招式有些熟悉。

他刚说完,只见一个血滴子朝着二人飞来,寒一手下的兄弟自然也不是吃素的,立刻挡在前面,只是那血滴子刀刃锋利,划过眼前弟兄的手臂,只听见一声抽起身,连皮带肉被扯了下去。

纳兰云婉此时被吓的不轻,可是……

她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站了出来大喊了一声:“住手。”

“你们不过是想取我的性命而已,给你们就是。”

白捡了三年岁月,她也值了。

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她实在无法眼睁睁地看着这些人因为她死去。

“你干什么?”寒一没有料到她会如此,将她拉来了回来,紧紧的握着她的手腕,带着她朝无人的地方撤去。

纳兰云婉却是挣扎着想要回去。

“寒一,若是死我一人可以让他们停止杀戮,我愿意……”

“太后娘娘,您认为牺牲这么多兄弟是为了什么?”寒一虽然依旧语气平静,可是面具下的脸上已经有了怒气,“是为了让您活着回到京城里。”

“您是尊贵的太后,我们不过是您的侍卫而已。”

……

唐青青没有说话,她从没有高低贵贱的概念,在她的世界里,人人平等。

“寒一,他们也是有父母兄弟的人,不值得为了我……牺牲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