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道仙途》 第一章 流放之地 大俞国元岐县,县衙牢中。。。

萧见从沉睡中醒来,未曾睁眼,便感肩背处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迷糊之际睁眼所见,这幽暗环境中夹杂着浑浊的味道,在墙角木栏一边蜷缩着两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男子,发现萧见此时已醒来正望着他们,两人不由的面露惊恐之状。

这场景倒是熟悉,应是自己那苛疾狂症发作所致,萧见此时已经清醒过来了。

望向木栏外走廊尽头,那边的房门口隔着屏布,隐隐有烛光从间隙中穿透过来,时不时的有人声话语传出。

不过多时,一名牢差从屏布中走出,行至墙角欲解手。

借着墙壁上的烛光,萧见认出了这名牢差,随即扶着木栏起身。

等到那牢差解手完后,萧见赶忙唤道:“吴差爷!吴差爷!小子萧见啊!您还认得小子否?”

那牢差正准备接着去吃酒,被这叫唤打扰了雅兴,随提着壁上的烛灯,拎起一旁的鞭子,就准备去教训下这不知死活的东西。

缓缓走到那间牢房处,提灯一看,是前天那个与人斗殴被抓进来疯癫小子。

这吴姓牢差确实认得萧见,此时倒也没发怒,徐徐道:“你小子现在可清醒了?我可告诉你,要不是本差爷昨天留了情面,否则你昨天殴打他犯这事,我这几鞭子下去,定让你皮开肉绽,而不是现在还能让你站着跟我说话!”

萧见弯腰点头道:“小子懂这规矩,只是小子...,您也知道,小子有这怪病缠身,发作起来后毫无记忆,不然也不会多次犯事被抓...只是不知这次又犯何事,劳您告知一二。”

此刻,姓吴牢差已经不耐烦了,道:“你与拉车夫争执斗殴,伤了人,被巡捕抓进来的......我管你是不是有病还是装病,要不是之前几次你小子处事还算机灵,不然我会给你手下留情?还有什么事快些说,有屁就赶紧放!莫耽搁老子吃酒!”

萧见赶忙道:“小子不敢,小子这不是刚回神来,正准备...”

说着,萧见四处张望了下,压低声音说:“小子在官道边的杨树巷里,那座吴山庙隔壁的破院子处藏了些铜钱,您要是遛弯到那,进门左手旁的内墙上,顶下第三块砖是松的,烦您脏个手拿出砖往里一掏,个些铜钱是小子这些时日有上顿没下顿积攒起来的,全孝敬您买些酒食吃。”

吴姓牢差听此,面露笑意道:“你小子倒是懂事理...就你这处事的圆滑劲,理不应频繁遭这牢狱之苦,莫非真是那怪疾缠身所致?倒也是可怜人。”

萧见面露苦色,道:“小子这病...哎。这些时日,小子若是再发病,劳您照顾一二。”

吴姓牢差点点头,手一挥,转身回到差房中,与另两个牢差继续吃起了酒食。

两刻钟后,差房正门被外面的人打开,几个牢差向门外望去,瞧见是押牢节使回来了,立马起身相迎。

押牢节使被邀上首座后,吴姓牢差边为其倒上酒水,边说道:“头儿,县太爷那处可有什么发话?”

这押牢节使一饮碗中酒,说道:“上头发话了,明起牢内这些囚犯大数都得押上车,发配到关中岭。其中些个囚犯,另有门道的,你们可要把握好了,莫让上头烦心!”

那吴姓牢差起头举碗敬酒,说道:“头儿,兄弟们办事您就放宽心思,定是滴水不漏的。不过话说回来,上头那边倒也催的紧,这一年内都已经押了两波人了,这才没过几个月又来押人了,再这样下去,咱县哪还有犯事之徒可押的?”

押牢节使吃着烧鸡,满嘴油腻道:“上边要人,忙的是那些巡捕兄弟,我们这些监房牢差只管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行,莫要担心那俸外之事。”

吴姓牢差道:“这倒也是...只是那关中岭头,修建那个什么火车铁轨,何须如此多人?”

押牢节使应声道:“你没见过那神机营造的火车自然是不知道这物有多大,我跟你们说,我上回跟着神机营将士们一同押着囚徒去府州那什么火车站,可算是见到了火车。好家伙,那个头,十头牛凑一块都没那么大。那个火车呜的一声叫,差点让我憋了一路的尿给拉到裆里头...”

另一个牢差此时插上话:“头儿,这事你那天回来就跟兄弟们说了。我听我那府州当差的表兄说了,说那火车铁轨要是南北两地都给铺建好了,从我们这北地到那王城,也不过两三天就能到了,不知是真是假?”

押牢节使抚须点头道:“你那表兄倒是消息通广。我曾问过神机营的夫长,说那火车行速如狂奔骏马,既不用停歇,也不用进食草料,只烧煤矿,即可日行三千里。”

那名牢差感慨道:“真是神物啊!如此说来,这南北铁轨一通,我等岂不是也有机会去那王城一游?听说那王城中的青楼名倌个个貌美如仙,若能一泽芳香,那可真是...”

吴姓牢差打趣道:“就你小子,先管好家中雌虎,莫让她再来敲坏了牢门。”

那名牢差听此,兴志为之一焉,几人哄然而笑。

......

次日一早,几个牢差拎着水桶就把冷水向牢间内逐个泼去。

囚犯们均清醒来,只是不明白这些牢差在耍什么花样。

等牢内囚犯都清醒后,这些牢差提着泔食桶就往各牢房石槽内倒,只是往日这些牢差都是快日午时才会投放食槽的。

在众囚犯不明所以之际,一个牢差站在廊中大声喝道:“都速些吃食,半个时辰后,起身押往他处!”

有个囚犯扒着木栏喊道:“差爷!差爷!小的那判书上所写,今日当是小的释放之日啊!怎要押往别处了?”

那牢差闻此,提步一鞭子便抽打在那囚徒面上,那囚犯应声倒在地上不知死活。

众犯噤若寒蝉,各自手捧泔食顾吃不语。

萧见盘坐在食槽前,虽然心中想问那个吴姓牢差其中缘故,但又怕忤逆威风,亦是自吃不语,监中另两个囚犯怕萧见发狂,皆在食槽一端俯面吃食。

泔食粗糠虽就着水,但仍难以下咽,萧见对此也是毫无影响,吃饱喝足后就起身等着安排。

半个时辰后,那些牢差拿着麻绳,挨个打开监门给囚犯联接束缚双腕,一些病重倒地不起的囚犯,就被架着竹竿拖行在几个囚犯联绳后面。

等到给萧见缠绳时,正是那个吴姓牢差,萧见低声问其何故,那吴姓牢差也不言语,待几个囚犯联接绑好绳索后,从差房处拿出一团油纸包裹,塞入萧见衣内怀中。

说道:“我也不白吃你那酒食钱,这粗面窝头给你路途上充饥,可藏好了些!”

萧见道谢后见没有下文,不敢多问,只是随着众人走出牢门。

众囚行至衙牢之外后,只见那官道上早已等着一队兵骑,中间还有几十辆囚车空着。

等到牢差与军士交谈完之后,众囚便被赶上囚车。

......

囚车行进在官道上颠簸不已,五日后车队在一处州界停了下来。

萧见晕沉着脑袋听见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睁眼望去是一队身着黑甲的将士,其有插着神机二字的军旗。

那队将士接过囚车后也不停留,牵引着众囚车就往一偏道前行。

半日后,车队来到一处营地。

萧见举目望去,只见一条黑铁而铸的长物,形似蜈蚣身躯,县道大小的,无头无尾的横卧在平地上一望无际。

众囚被赶下囚车,汇入另一队囚犯中,几个兵差整顿众囚队伍后,便依次解开绳索,一些个囚犯被绑的紧的,解开麻绳时已经血肉模糊了。

萧见虽然没有被绑的血肉模糊,但也是皮破血流疼痛不止。好在这些兵差未施暴众囚,只是警告众人不得走出圈地。

这圈地内,有条沟壑溪流,萧见这队人一路上少有机会饮水,早就喉咙干燥冒火,皆跑到水边伏地痛饮。

没过多久,只听从远处传来一阵轰鸣声,伴随着一股巨响的笛声,随即地面开始震动起来。

众囚惊慌失措下,看着远处传来躁动声的那边长铁上,出现了一个头顶喷着浓烟的巨兽。

这巨兽缓缓奔至营地前的长铁上停了下来,萧见这才发现这物并非怪兽,应是人造之物,不由脑海中浮现出曾在市井间流传的火车二字。

此时,从火车上走出几个军士和营地的兵官交谈着,时不时望向众囚这边。

一刻钟后,便有兵差赶着众囚走向火车。

那火车上相联着一节节的厢房,萧见被挤进一间厢房内,众囚皆胸背贴身站立。

过了不久,火车缓缓而动,相比一路囚车颠簸,在这火车内倒是平稳许多。

车厢顶上有空隙可以看出外面的山脉树木徐徐而动,春风吹来让人有了些许舒坦。

没有官差在旁,众囚谈论声夹杂着火车的声音使车厢内热闹无比。

萧见偷偷把吴姓牢差给的粗面窝头藏到腰际,一手护持着。

在囚车上虽有糠饼发放,但在少有饮水的情况下,这糠饼自然是难以下咽的,好在萧见悄悄的吃上几口窝头,且一同在囚车上的其他几个囚犯都是在牢中见识过萧见发狂,均不敢招惹他,一路上到也没有多少饥饿难耐。

没过多久,天就黑了下来。

等到众人腿都站麻了,车厢内也就只剩下火车行动的声音。

伴随着一阵巨大的笛声响起,脚底下传来器物相磨之声,众人一时身倾不稳。

等车厢的门被打开后,众囚缓缓从火车里走出来,在月光和篝火的照映,此处应该是一片山谷旁,空地上乌压压的一片茅屋,四周围着几座哨塔。

此时,茅屋中被火车声惊醒走出些人来,萧见借着月光仔细一看,这些人也是衣衫褴褛、蓬头垢面之状,想来应该也是囚犯。

此处的官兵和火车上下来的兵差交接完后,一些兵差就过来赶着火车上下来的囚犯到一处空地上,让众囚在此地留夜。

夜间明月当空,虽值春分之际,但仍伴着凉意,所幸人多能够抱团取暖,周边的茅屋也能挡些风寒,不过多时就鼾声四起了。

舟车劳顿下,萧见也很快就睡去了。 第二章 虎群传说 没过几个时辰天就亮了,清晨之风有些寒骨。

萧见蜷缩着身子被一阵锣鼓声给惊醒,起身一看,原来是几个兵差手持铜锣站在空地边的高台上正敲打着。

环顾四周,此处的场景也清晰明朗。

远处哨塔周边搭着几个棚架,棚架下面有几个巨大的熔炉,此时已经有人在炉里烧火了,熔炉一边架着几口巨大的铁砧,铁砧上方以粗大的铁链吊着铁疙瘩,而周边则堆放着一些黑色的石矿,还有一堆铁器,看样子是那个火车轨道的物件。

在另一处哨塔边搭着几个灶台,此时也是炊烟袅袅。

正当萧见观察四周之际,在台上兵差敞着喉咙大声喝令下,众囚安静下来。

兵差们让茅屋里的几个汉子,把囚犯中几个躺在地上不动的人抬起扔到一边的拖车上后,就对众囚宣讲此地法令。

从那兵差口中,萧见得知此处是深山中修建铁轨的工场,来到此地的囚犯便是劳役流犯。

之后,众人排着队伍被兵差分到各个工队中。

萧见被分到铺路工的队伍中,被兵差指名到四个劳犯中组成连坐队伍。

那四个劳犯多是青壮,只有一个年老些,其他三人跟着那名年老汉子行动而行动,显然这老汉在这个队伍中有着不俗的威望。

待到兵差离开后,那老汉开口招呼道:“小子,你从哪里过来的?”

萧见回道:“元歧县过来的。”

老汉又问:“所犯何事?”

萧见道:“与人相斗,伤了他人。”

“年轻气盛,到了这里可就难耍性子喽!”老汉说着,便把手中推车交给萧见,指着其他几人道:“你跟着他们一起去火车上把物件给卸下来。”

萧见不想惹事,痛快接过推车,跟着其他三人到火车上卸取物件了。

待到把一节车厢的物件都取下后,那老汉拎着木桶走来,招呼几人吃食。

萧见伸手接过老汉递来的木碗,那碗中食物热乎中带着咸味,比牢狱中的泔食可好太多了。

萧见也拿出怀中不多的窝头全掰开分给了四人,众人窝头就着热食吃着,那四人也放下对新人的傲慢,一伙人渐渐融洽起来。。。

刚吃饱喝足,便有兵差吆喝着让几伙人带上工具走到火车上,萧见询问老汉得知,这是要去铁轨前线开山铺路了。

萧见在车厢中待了近一个来时辰后,察觉到火车缓缓停了下来。

跟随众人走下火车,萧见举目望去,这是一片矮山边,火车轨道就是沿着山边铺设的。

萧见跟随着几队人拿上工具推着车一路向前走到铁轨尽头,开始凿石砍树,后面的几队人则拉着一车车煤渣往填好石块的坑中倾倒。。。

等到太阳快下山时,火车上运载着的铁轨部件也差不多铺装完了。之后在火车上的几个兵差指挥下,众人又推着火车车首,沿着临时铺建的三端轨道上,使火车朝向营地之处,链接好车厢后,再拆了用以倒转车首朝向的铁轨转移铺建到前线上去。至此,兵差才下令收队回营。

如此一日劳作后,萧见拖着疲惫的身躯跟随着队伍在太阳落山之际,坐上火车返回营地。

夜里,五人挤在茅屋内趁着饭后消食的功夫闲聊起来。

经过这一日的相处,萧见也摸清楚了这些人的来历。

那老汉是个猎户,叫王屋,在山上放的陷阱误伤了几个樵夫,前去查看猎获时,被抓个正着。因此惹上官司,被押入牢狱。到此地后,因有那捕猎的手段,时不时的能抓些野物来分食给他人,在流犯中颇受人尊敬。

另三人,一个叫孙大桶,路匪出身,嗓门大脾气躁;一个叫刘福,是个挑粪的,因不慎弄脏当地士绅被弄进了牢狱;另一个叫张润,是个窃贼。

闲聊期间,萧见曾问王屋,这里的兵差管理也不严格,若是趁机逃离此地如何。

王屋则说,此地管理虽然有间隙,但流犯们都指定了连坐队伍,若是有人逃走,连坐的其他几个人就得遭殃。并且,此地处于荒山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山里多是豺狼虎豹,早先也有些人偷偷逃跑了,但没过多久,那些逃跑的人遭遇猛兽袭击后又大都返回了营地,虽然免不了一顿鞭刑,但总比葬身猛兽口中要好些。且若是能熬到那铁轨铺装到了南地,就能遣返归家了,故此之后也没几个人逃离此地的。

闲聊片刻后,众人架不住困意,便纷纷打起鼾声。

。。。。。。

五日后。

这天突然下起了大雨,铺路队伍早早收了工具坐上火车返回营地。

在茅屋中,王屋拿出一团用棕叶包裹着的物件,里面是他特制的药泥,涂在身上可以驱避蚊虫。

在分给众人涂抹在身上后,张润嚷嚷着要王屋讲些捕猎趣闻。

那老汉糊着药泥涂抹在脚底上,缓缓讲道:“你们可知道那山中猛虎吃人后,被虎噬之人变成伥鬼之事?”

萧见若有所思,道:“我曾在学堂上,听过讲课夫子说过,说是那被虎吃掉的人,会变成鬼怪,帮着猛虎去诱骗活人入山,供猛虎吞噬?”

王屋奇道:“稀罕了!你小子竟也上过学堂?不过这种怪事,你也只是听说过,我可是亲身经历过这种怪事的!”

那孙大桶忍不住道:“王老哥,真有这鬼怪的事啊?赶紧说说吧!”

王屋组织下言语,说道:“那年...我跟着叔父上山去做陷阱,那是一处深山里,除了樵夫白天会去砍柴外,基本上是见不到人影的。我和叔父在一颗樟树上搭好棚架,守着兽道上的陷阱。”

“这一守就守到了日头山落,却是连个兽影都见不着,好在我们随身带了些干粮,便准备留下一夜,明早再下山。”

“到了夜里,我叔父先去睡了,我则继续盯着陷阱,正当迷糊时,我听到有人在下面叫唤着,说来也怪,那看不见五指的树林里,勉强有月光照下来才能看到些树影,但我那时却能清楚的看到一个穿着白衣衫、书生模样的人,那人站在陷阱上嘴里呼喊些我听不懂的怪话,那时我以为是那人不慎踩到陷阱上正呼救,便起身准备爬下去救人。。。”

讲到这一半,王屋提高语气道:“说时迟那时快,就当我起身沿着树往下爬的时候,我那正睡着的叔父坐起身一把抓住我的手脖子,把我给拉了上来,我还想跟他说下面有人时,我叔父就举起弓箭往下面的人影下射出一箭。”

“你们说怎么着?”不等几人回答,王屋接着说道:“那箭矢嗖的一声射在那人身上,那白衣书生像是被风吹散了般,一下就消失不见了,这可吓的我当时就直冒冷汗。”

“当我想问叔父这是个什么东西时,我叔父一把捂在我嘴上,没过多久就从树下传来动静,树上被摇晃的厉害,像是有只大兽正往树上攀爬,好在我和叔父在树干上卷过几道铁刺,棚架搭的也高,许是那只大兽爬树时被铁刺扎到了,吃了个痛,没一会就熄了动静。”

“我那时吓的也是一晚上都没敢吭声,就怕再招来那只大兽。硬生生熬到天亮后,等雾一散我们才敢爬下来,到那时才看见树干上留下一大圈的抓痕,再看兽道上的陷阱,上面的枝叶还好端端的铺着,根本就没被触发过。”

“到那时我才知道,那人影是只伥鬼,被猛虎驱使着来诱骗我俩,许是见我俩没被骗下来,就亲自上树来抓人,好在天亮后就不见了踪影,估计是去他处觅食了。随后我们便不敢多留,匆匆沿着山壁爬下了山。”

此时王屋说完,众人还在回味着这诡异怪事中。

萧见问道:“王叔,你可曾猎捕到大虎过?”

王屋则答曰:“那山中大虎,传说是山神之属,我们这些个猎户虽以捕兽为生,但遇到这等猛兽也是避之不及的。”

“不过,我听说有些个本领广大的猎户,是会擒虎术的,但我这大半辈子也未曾遇到过这等人物,也不知真假。”

此时,孙大桶插上话:“王老哥,俺也曾听俺们那伙弟兄说起过山中大虎如何,可也没你说这般邪乎的!莫不是个老虎都是神怪嘞?”

王屋摇摇头道:“这大虎,我也遇到几只过,都是远远看到就逃开了,能有伥鬼的也就我年轻时遇到的那一次,后来我听叔父说,这种大虎是躲在山中年岁长了,成精了才有的手段,寻常虎兽可没此等诡异的。”

萧见这会问道:“王叔,你遇到大虎如何避开可有说法?我曾听说,虎喜躲藏,能一跃三丈高,往往人都没回神就被叼走了。”

王屋点头道:“猛虎确实喜躲藏在树林草地中,善以下山之势俯冲袭人,但不喜行走岩壁山脊上,所以我们这些猎户进不熟悉的山里,大都是攀岩走峭,就是为了避开这等猛兽。”

萧见又说:“这劳役营地一路在荒山边开垦铺路,应该也曾遇到过下山的猛虎吧,为何未有人说起过?”

王屋则道:“山虎警觉,咱们这动静声大,便是火车声一响就能震退兽群了,那大虎就是再凶猛也不敢往咱们这凑的。”

“不过,若是深山中要是有虎群出没的话,到可说不准不会来食人。”

“虎群?这又是何说法?”萧见听此奇道。

王屋道:“我那处乡中,大概还是在前朝之时,听说曾有数百人的村庄遭遇虎群下山,整个村子的人畜皆丧生于虎口,仅有几人侥幸逃脱。据那几个逃出之人所传,那群虎不惧灯火,行动有序,如狼群中有头狼指挥一般,只是这等怪事属实惊人,要不是我那村里有人娶了逃生之人的太孙女当媳妇的,所说所传,我也不会当真。。。”

众人啧啧称奇,一直聊到夜深,方才罢休。

。。。。。。 第三章 钟器 春去秋来,萧见被押至劳役营地已经过了近半年的时间。

在这期间,萧见发了数次狂症,所幸与王屋等人早就告知怪症病况,几次发病中都被王屋用困兽的手段捆绑起来,几人又用野味沟通了兵差,萧见发病时才没怎么造成影响......

这几天,并未跟往常一样去前线铺路,因为铁轨前线离营地过远了,所以兵官下令准备举营搬迁至前线。

要搬迁的物件倒是不多,两日就搬空了,只是新营地的茅屋哨塔之类,需要大举搭建。

新营地处于深山边缘地带,好在树木繁茂,取材不必到远处搬运。

萧见几人在跟着王屋,在劈柴砍树之际,逮了几只野兔、山鼠,偷偷溜到半里外的溪流边,烧起火来饱餐了一顿。

几人正准备收拾回营时,萧见看到王屋不知何故蹲伏在岸边草丛里,还以为这老汉是在那里解手。

此时,王屋却起身走到几人身边,一脸凝重道:“我适才去溪对岸那边转了一圈,发现了几团虎粪,而且从附近的爪印上看,此处应该不止一头大虎!”

四人一听闻此处有虎出没,突然想起王屋曾经讲过那个虎伥之事,不由的心里一寒,便急忙往营地赶去。

回到营地后,王屋找了个借口隐去几人偷闲的过程,便把发现有虎出没的踪迹禀报给巡查兵差。

那兵差听后并未放在心上,只让萧见等人抓紧搭建哨塔茅屋,之后便巡往他处了。

王屋让几人不用慌,认为营地人多且哨塔上的兵差都配有军制连弩,外围还拉了一圈刺棘黎藤,几只猛虎不会轻易袭来的。

不过,在搭建茅屋时,几人倒是留了些心眼,专往中心地带搭建。

到了夜里,几人就近争夺了个茅屋住了进去,提心吊胆的过了一宿。

等一觉醒来后,发现整个营地相安无事,也未曾听说有人失踪之类的。

如此过了两日后,五人便悬下担着的心来,在晚上回到茅屋后,便早早的睡去了。

半夜里,萧见被屋外的嘈杂声惊醒,一同醒来的还有王屋。

两人起身走出茅屋,只见那靠近深山方向的几个哨塔上的火盆已被点燃,那边的茅屋也有人在大声喊叫着。

细细一听,那是在喊有虎吃人之类的言语,两人同时脸色一变,急忙进屋叫醒了正熟睡着的三人。

走出屋外,萧见凭借着身材高大些,几下就爬上屋顶,向骚乱之处望去。

借着火光和月光映照下,萧见看见那边流犯纷纷走出茅屋,人影晃动下,像是在往萧见等人这方向跑动着。哨塔上,有兵差举着弓弩往下射箭,还有的兵差持着长枪像是在戒备。

只是一会儿,萧见就发现那边一处的茅屋顶上,蹿出了一只兽影,仔细一看正是一头大虎。

手一滑,萧见立马跳下地面,赶紧让正在伸长脖子四处观望的四人往火车方向跑。

待到萧见快跑到火车边时,营地里所有人都被惊醒了,并且从四面哨塔处传来阵阵敲锣打鼓之声,四处火光也随之亮起。

火车上有兵差举着弓弩喝令欲爬上火车的流犯往后退。

只是慌乱之际,越来越多的流犯聚集到火车这边来,也顾不上兵官的警告,在被射倒几人后,流犯们纷纷爬上了车厢内。

萧见挤在人群中大概等了近一个多时辰,火车外的声响逐渐静了下来。

众人皆压抑着喘息,不敢发出声响,在如此情景下慢慢熬到了天亮。

正当萧见迷糊之际,只听外边传来几阵巨大的铁器撞击声响,大概过了半个时辰后,车厢门被人从外面敲打着,不一会就被拉开了车门。

萧见跟随着人群走下火车,只见营地内一片狼藉,四处都有血迹。

一番寻找下,萧见王屋等一伙人聚在一起,只是唯独不见了那个因偷窃被押的张润。

在一刻钟后,有兵差过来整顿队伍清点人数。

萧见在队伍里环顾人群,细数一番后,发现近千人的营地,现在只剩七百不到之数。

和王屋几人悄悄交谈着,老汉王屋估摸着昨晚应该是有过百只的虎群来袭营的。

对此,萧见深深陷入迷茫中,心想这还没累死在劳役上,眼下却是有葬身虎口之危。

一个时辰后,官兵们估计是商量好了,并未下令撤退,只是让流犯们在营地外搭建起拒马桩,并在拒马桩外围挖出沟壑等防御手段。

老汉王屋深知这种仓促的举措,定是防不住那虎群再次夜袭的,而火车内又架不住人多拥挤,长久下去定还有一部分人要丧生虎口。

王屋眼看这样下去,此处营地将沦为虎群取食之所,各人小命或许不保,便和萧见几人商量逃离此地。

几人趁着挖沟壑之际,避开他人眼线,悄悄沿着一处缓坡,向着王屋观察好的路线逃去。

四人沿着溪边碎石坡上行走,老汉王屋边走边道:“那群猛虎昨晚吃了几百号人,眼下应该不会再出来寻人觅食了,趁天色未暗,我们得赶紧到那处荒山岩脊上,寻找个岩壁洞穴渡过一晚,再作打算。”

。。。。。。

在太阳即将落山之际,四人终于爬到山脊腰上,只是到山顶估摸着还要两个时辰左右。

萧见掏出随身带着的肉干啃食几口,正欲继续攀爬时,突然从侧方传来矮木的沙沙声。

几人寻声望去,只见那处灌木丛中突然蹿出一只山豹,几下飞奔就到了孙大桶身下。

孙大桶倒是勇猛,一手扶着岩壁,翻身就以脚踹向山豹,同时另一只手扣下石块就往山豹身上扔去。

那山豹虽然个头不及猛虎,但体型也有成人大小,并且身行灵活,龇牙咧嘴下,时不时发出低吼声,极为凶悍。

几人皆取石投掷,那山豹忙着躲闪,一时之间到没有袭击过来,只是退到灌木丛边,远远跟着四人。

萧见等人心里叫苦不迭,无奈下只能继续向山顶攀爬。

只是片刻后,那个叫刘福的挑粪夫便不慎抓在松动的岩石上,一用力下抓了个空,一下就往山下滑落数丈。

那头尾随众人其后的山豹寻得时机,几步便扑向刘福。

刘福不比路匪孙大桶勇猛,一下便被山豹咬住腿脚,吃痛下忙以拳相击,只是所处之地甚是陡峭,打斗中一人一兽滚落山下,几下子就消失在其他三人眼中。

三人向下方大呼片刻,未曾听到回应,想来刘福已是凶多吉少了。

此时,天色开始昏暗,三人顾不得刘福生死,只得抓紧往上攀爬。

一个时辰后,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萧见此时已近力竭,寻得一处缓坡后,疲惫中准备歇口气。

停下来后,借着月光往山下一探,只见孙大桶缓缓爬到跟前,等了些许时间,却不见老汉王屋。

两人忙往下方小声呼唤,等了片刻却毫无回应,那老汉王屋竟是悄无声息间不见了踪影!

这一下,两人就心底直冒凉意,顾不上疲惫,转身就赶忙往山顶攀爬。

终于在半个时辰后,爬到了光秃秃的山顶上。

借着月光摸索一阵,萧见寻得一处峭壁旁的岩洞,两人便缩着身子相互挨在一起在洞中渡过了一晚。

天一亮,萧见和孙大桶就转醒过来。

爬出洞中,来到山顶。萧见活动了下酸痛的筋骨,往山下望去,那劳役营地方向不知为何冒着浓浓的烟雾。

逃出来的一行四人,只是在一晚上就有人不知生死,那经验丰富的猎户老汉也消失不见了。

萧见和孙大桶两人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商量一番后还是决定返回营地算了。

只是上山容易下山却难,两人怕遇猛兽不敢从树木较多的那处缓坡下走,只得小心翼翼的再往山脊下爬下去。

所幸此时天色尚早,萧见估摸着应该能在黄昏前赶回营地里。

往山下爬了近一个时辰后,不知是否未曾进食的缘故,萧见只感脑袋中一阵眩晕,险些抓不住岩石,只得慢慢的往旁侧爬去。

爬到一处较为平缓的石岩上后,萧见架不住脑袋中的眩晕,趴伏在岩上,一下便昏睡过去。

等到萧见悠悠转醒过来时,天色已近黄昏,那孙大桶也不见了踪影,不知是不是先下山去了。

萧见此时又饥又渴,环顾四周,发现侧边大概十来丈的距离处,有一颗杉树兀立着。

萧见缓缓沿着缓坡走到杉树下,发现这颗难以合抱的大树另一侧边,树干上像是被雷火劈过一般,呈现焦炭状。

但在那焦炭状的树干下端却镶嵌了一个物件,萧见费力一番挖出这个物件,却见此物外形如同民间司晨的开口钟,口内却无钟胆,比鸽蛋略大点,另一端带着一葫芦藤条状尾。这钟面有似桑叶纹理般,通体呈墨蓝色,浑然天成不似人造之物,却触之又如同金石一般的质感。

萧见只觉此物罕见,若是卖给达官贵族定能出个好价钱。只是此番身处险境,又饥渴交加,顾不得他仔细把玩此物。

收好钟器后,萧见继续往四周查探,发现树底下有些草菇,也顾不得是否有毒,摘起来便往嘴里送,这草菇虽未曾烹煮,其味道却是十分鲜美,几下就被萧见吃光了。

意犹未尽下,萧见正欲再寻些草菇来吃,只是突感手脚发热,手心脚心冒出汗来,惊的萧见以为是中毒了。

可是,等了一会,萧见却感觉身体并没有其他异常出现,只是觉得浑身有股燥热难出,之前的饥渴感却是消失了。 第四章 摄魂 休息片刻后,萧见伸展手脚,只觉虽然仍感体内有股燥热,但之前的筋肉酸痛、疲惫感俱是全无。

眼看天色就要暗下来了,萧见原路返回,准备爬上山顶,再过一晚,明早再行下山。

爬回昨晚那处岩洞中,在洞口勉强堆上几块片岩用以遮挡山风。

萧见蜷缩着身子,手里把玩着钟器,虽然孤身一人处于山巅,此时内心却无孤独害怕之感。

等到第二日一早,萧见从浅睡中醒来,离开岩洞后,就沿着昨天下山的方向,手脚并用的往下爬。

这一次倒是没有遇到意外,并且下爬的速度也比昨天快多了,在日头当空之时就已经到了山底。

凭借着记忆中,萧见快步沿着前日走来的路返回到营地附近。

那营地周围沟壑里,像是被柴火填烧了的样子,避开几个兵差视线,萧见悄悄混入几个正低头清理着沟壑里炭灰的流犯中。

萧见拿起一些黑炭往身上轻轻涂抹一番,此刻倒是和那几个流犯差不多的模样。

许是这几夜被虎群侵扰,几个流犯昏昏欲睡中干着活,全然没有发现身边多了个人。

好在萧见归途中,在溪流边喝足了水,跟着这几个流犯清理沟壑一直忙活到太阳几近落山,倒也不觉口渴。

在拒马桩内巡查的几个兵差,眼看天色近黄昏,随即让清理沟壑的流犯快些把新的木柴、黑炭倾倒在沟里,并亲自拎着油壶在炭柴上倒上火油。

萧见跟随着众人走进营地,发现那几个哨塔上挂着许多张虎皮,想来这是几夜虎群袭击后,兵差们有了防备,从而射杀了这些凶虎。

萧见默不作声的跟着几个流犯打了些热食,或许是这几天下来人数大减下的缘故,打饭伙夫给的伙食明显比往常多了些。

蹲在一处无人的茅屋内,萧见在吃饱喝足后收拾一番,便趁着天色未暗下来,在营地内闲逛起来。

在一间茅屋外,萧见终于发现了正靠坐在门口打盹消食的孙大桶。

孙大桶被人拍醒,睁眼一看,正是萧见。

蓦地一惊,孙大桶一下便跳起身来,大叫一声鬼啊。

见周围的流犯警觉的望向这边,萧见立马去捂住孙大桶嘴,忙对人解释说我这兄弟快被猛虎搞疯了,其他流犯一见不是虎袭便纷纷回到茅屋里。

孙大桶感受到萧见手上的温度,确认不是鬼怪后便没有再挣扎了。

茅屋内还有个流犯,此时正不明所以的看着两人,萧见对其打了个招呼后,便拉着孙大桶到屋外角落里去了。

孙大桶见萧见活着归来后,讪讪一笑道:“萧老弟,你可别怪大桶抛下你啊,属实是你昨天突然昏迷不醒,俺喊你好久都没有反应,俺那时就准备先下山去找几个人再来寻你的。这不,营中劳活繁忙,俺又怕兵差发现,便耽搁下来。好在你自个回来了,俺倒是放下心来了。”

萧见知道这些都是孙大桶的措辞,倒也没放在心上,换作是他在那种情况下,也是自己先下山再说。

于是萧见对其道:“大桶哥我不怪你,只不过现在营地里是个什么情况?昨夜是否还有虎群食人?”

孙大桶环顾了下四周,低声道:“俺昨天回到营地,听说前天夜里那群猛虎又来袭营了,好在营中兵差有所防备,虽然马刺深沟的没拦住虎群,这些流犯一听动静也早早就逃到火车上,昨日一番清点下也就不见了百来个人。”

“不过昨日白天,却有几只大虎出现在营地周围,被兵差发现后,射杀了几只。并且昨晚兵官下令往沟里烧火后,夜里虽然听到虎啸,倒是没有虎群闯进来袭人的动静,就是不知今晚能否也相安无事。”

萧见又问:“现今营中还有多少人?”

孙大桶答曰:“这俺倒没去打探过,估摸着还有五百多号人吧。”

。。。。。。

两人交谈些许,期间只字未提一同逃走的王屋、刘福两人,或许心中已认定这两人毫无生还的可能了。

回到茅屋内,没有了以往五人在一起的氛围,一时间有些安静。

与屋内另一人闲聊片刻,萧见得知此人叫李五蛋,说是弄伤他人之事被捕入狱的,为人沉默寡语,问他之前连坐的几人,此人却吱吱呜呜说不拎清。孙大桶悄悄告诉萧见,猜测此人应是和他们一样逃出营地后再躲回来的。

萧见心中知道了大概情况,便不再作声,静静躺在靠近门边一处,心中有些想念之前五个人时的热闹。

许久后,借着月光亮起,萧见从怀中掏出钟器,仔细把玩着。

忽然,从山那边传来阵阵虎啸声,睡在屋内的两人立即坐起身子,而萧见本就没睡下去就没作反应,只是不知为何听到虎啸后却没感觉到之前的那股心慌。

倒是孙大桶心中慌起来,急匆匆的要走出屋外。只不过,在到门口时,孙大桶发现萧见盘坐在门边,手中拿着个小物件,在些许月光下看不清楚。

萧见一见孙大桶几下就起来了,手中钟器一时间没来得及收好,抬手正欲收回钟器。突然间,萧见感到那钟器传来几下轻微震动,隐隐有股与虎啸声相似的钟声响了几下,顾不上心中惊奇,萧见忙把钟器放入怀中,然后起身走出屋外。

此时,李五蛋也起身要走出屋外了,只是孙大桶站在门边一动不动挡着去路,便轻推了下孙大桶欲让他先走。

那孙大桶此时像是回过神来,连忙跟着萧见走出屋外了,只不过走出后,便一言不发低头弯腰的跟在萧见后面。

萧见走到屋外后,看见营地周围亮起火光烟雾,想来是白天在外围沟壑里的炭柴被点燃了。虽然仍有虎啸之声从远处传来,但在这么浓厚的火焰中应该没有大虎敢闯进来吧。

萧见转身正想爬上屋顶观望,却见孙大桶跟在后面低怂个脑袋,一改往日大咧咧的姿态。

萧见虽然感到孙大桶行为有些怪异,但也没有多想,继续往屋顶上爬。

这间茅屋不知是谁搭的,那屋架高了些,萧见几次提腿都没勾着屋檐。

此时,在萧见身后的孙大桶突然伸臂托住萧见,并说:“主人,让小的来助你!”

说着便把萧见托了上去。萧见一时还未反应孙大桶的言语,爬到屋尖才反应过来。

“刚才孙大桶叫我什么?主。。。主人?小的?”萧见心中升起一股荒唐感。

虽然刚刚孙大桶讲的不大声,但萧见十分确定刚才孙大桶的言语。

望向屋下的孙大桶,只见他面朝着萧见,在月光下像是在傻笑般,看见萧见望他,急忙低头弯腰。

但是此时,萧见顾不上这荒唐之感,举目望向远方。

在那火光外,隐隐有多只大虎在外围徘徊,像是在寻找营地的破绽之处。

哨塔上有兵差举着军制连弩向虎群射击,只是不知有无射死猛虎。

在屋顶上观望片刻,发现那些虎群并未突破防御,萧见此时放下些心来,想来正如孙大桶说的那样,这虎群虽然不惧火光,但也不敢跃过火焰中闯近来。

萧见想着便翻身准备跳下屋顶,却发现孙大桶还在原地等着他。

那孙大桶一见萧见要准备下来,连忙走向前并道:“主人!您踩着小的头肩下来吧!”

萧见再次冒出心中荒唐之感,但并未理睬孙大桶举动,而是自行跳下屋顶。

另一边的李五蛋转头看见萧见下来了,便走过来询问外面如何。

见李五蛋倒是正常,萧见心中那股荒唐感稍稍减退,心中所想:还好不是自己又发新的狂症了。

把自己的见闻告知李五蛋后,萧见便带着孙大桶返回茅屋内,那李五蛋心有不安便继续在屋外观望着。

屋内,萧见盘腿坐下,孙大桶在一边面对着萧见屈身弓背。

萧见问道:“大桶哥,你适才为何唤我主人之词?”

孙大桶回道:“小的不知,只觉您就是小的主人。”

萧见心中甚是奇怪,莫不是这孙大桶中邪了?于是问道:“你叫什么?哪里人?因何入狱被押的?家里排行第几?”

这孙大桶如实回答后,萧见心中更加奇异了,这孙大桶对答与萧见过往接触所知道的无一不同,于是又询问一些他来营地后的事情,并且一些个曾经王屋几人间的糗事也一一询问。

孙大桶皆对答如流。到此,萧见确定孙大桶十分清醒且没有中邪。

心中一动,萧见从怀中拿出钟器。那孙大桶虽看不清萧见的举动,却隐隐看到萧见手中之物后,便感到那物件令其心生恐怖,连连后退几步到门边,跪倒地上不敢抬头。

此时,萧见在微弱的光线下看见孙大桶的举动,心中已经知道大概了,便问:“你怕这东西?”

孙大桶伏跪地面,不敢抬头道:“小的只感主人身上有恐怖之物。”

萧见点点头,收起钟器,那孙大桶似乎也放松下来。

萧见随后又以言语令孙大桶做各种动作,甚至是让孙大桶以头撞地,那孙大桶也是毫不犹豫就撞向地面,好在萧见及时喊停才没闹出人命。

至此,萧见已经明确这孙大桶异常由来了,心中对怀里的钟器大感惊奇,只觉得此物效果就跟那山中猛虎所食之人变为伥鬼般,只不过此物未把人变作鬼魂,只是摄其魂魄般让他变得忠心耿耿,任由萧见发号施令,绝不敢违抗。

“此物之名,不如就称为摄魂钟好了。只是不知对其他人使用如何?”萧见心中所想。

如此想着,萧见便想起了屋外的李五蛋,或许可对此人一试...... 第五章 五人 屋外的李五蛋在观望了半来个时辰后,见没有虎群入侵造成流犯慌乱,便转身回到屋内。

李五蛋进到屋内,略微适应里面暗淡的光线后,发现萧见两人盘坐一边并未睡下,也未曾言语,就自个寻了个枯草铺独自坐下了。

萧见在李五蛋进屋时便暗中拿出摄魂钟轻轻晃动着,怕孙大桶看见钟器惊到李五蛋。于是,在李五蛋进来前就叫孙大桶面朝另一处。

只是见李五蛋也不理睬他俩,独自就坐在另一边了,毫无反应。萧见心中起困惑,在回想之前孙大桶看到摄魂钟的场景后,于是便对李五蛋叫道:“李五蛋!你看这是什么?”

李五蛋听此抬头看向萧见,只见萧见的手在门口月光下举着一个小物件对他轻轻摆弄着。

顿时,李五蛋只觉的那萧见极为可憎,像是与他有不共戴天之仇般,便立即起身扑向萧见。

萧见被李五蛋忽如其来的举动一惊,好在他年幼时练过几年的童子功,身手倒也敏捷,一个翻身就躲过了李五蛋的扑袭。

而孙大桶也感到动静,赶忙望向两人,虽然萧见手中之物令其心生恐怖,但避之不见下影响也不大。于是也扑过身,和李五蛋扭打在一起。

这李五蛋毕竟不如路匪出身的孙大桶强壮,几下就被孙大桶压在身下,难以动弹。

萧见看孙大桶出手了且压制住李五蛋,便没再亲自动手了,只是心中更加困惑,为何这摄魂钟对李五蛋和孙大桶是完全不同的效果。

见李五蛋怒视着他却又无可奈何,孙大桶询问着如何处置,萧见便想再作尝试下,于是举起摄魂钟再次对着李五蛋摇晃着。

只是这次,却从钟上传来与之前被孙大桶看见时的那种震感,且发出隐隐似虎啸般的钟声。

只见李五蛋脸上的狰狞之色缓缓褪去,陷入呆滞中。

片刻后,李五蛋似回过神下来,没有抵抗,萧见让孙大桶放开了他。

只见李五蛋缓缓起身,与孙大桶之前一般弓背伏身,身前朝着萧见。

萧见已收好摄魂钟,知是这摄魂钟已起效果了,就对李五蛋一番询问,那李五蛋自然是知无不答。

萧见通过询问得知,这李五蛋以往游手好闲,没有正经行当做,天天靠着祖上传下的家产度日,有天在县城一处巷子里发现一个盲女,便对其做了那番邪淫之事,却被过往行人发现报了官,被捕头闯进家门抓进了狱中。

到了此地后,被其他流犯得知他所犯之事后,便经常对他欺辱,使他这几个月郁郁寡欢,不想与人言语。

而他之前的连坐流犯,也是因虎群袭营后弃他而逃出营地,因怕受到牵连,故他也不敢告知别人此事。

萧见对此抱以一句自作自受,活该如此。。。

在经过这次尝试后,萧见对这摄魂钟的用法,明白了大概。

萧见心里大致归为三点。其一在对人使用时,必须得让对方注意到此钟器,才会有效果。其二是对方若没被制服,则起的是激怒对方的效果,若是在制服对方后使用,便有控制魂魄的效果,但在这点上,孙大桶和李五蛋又有区别,至于为何有所不同,萧见打算之后若有机会,再作尝试。其三是被摄魂钟所控制之人,再看到摄魂钟时会心生恐怖,不敢接近。

此时,屋外的虎啸声也逐渐少去,孙大桶和李五蛋仍忠心耿耿的守在门边。

想到明日还要劳作,萧见便让两人轮番休整,只是没有计时的物具分配两人戒备时辰,不知如何安排。

孙大桶和李五蛋两人对此商量了下,那李五蛋说有办法,接着从屋内草铺下拿出一只木碗,那木碗底下被钻了个洞,碗边被李五蛋绑上几根枝条,放在地面后,又从地上扒了一捧泥沙,双手细搓一番,使细沙填平碗口,以此作为计时之物。

对此,李五蛋解释道,他家祖上便是制作沙漏的工匠,只是到了他这代,学艺不精下做的沙漏粗糙不堪卖不出价钱,老爹又早早逝世,便吃着老本才做的混世之徒。

。。。。。。

次日一早,萧见三人跟着流犯队伍到营地外围清理沟壑中的炭灰,在走出茅屋之际,萧见让孙大桶和李五蛋两人不要以主仆相称,以免引起他人注意。

或许是这几日被虎群侵扰的缘故,铺装铁轨的劳务已经耽搁多日了,恰好这几天都算天气晴朗,在正午时,兵官下令沿着深山处砍伐木材一番,堆放到营地一处。

临近黄昏时,在隔着溪流那边,兵差们又放了几把火,焚烧起山林,用以驱赶虎群。

而停在营地另一边的铁轨上的火车,也在今日沿着原路不知奔向何地去了。

萧见猜测,可能是因为流犯被虎群吞噬多人,导致劳役营地人数不够了,这些兵差要去押些流犯过来。

夜晚,整个营地被对面深山处的大火照的通亮,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烟雾,这飘来的烟灰中带着些许火星,好在营地茅屋在兵差的指挥下泼洒了些溪水,才没引起营地冒火。

那虎啸声也随着这场大火,再也没有响起过。。。

山火一连烧了三天,直到第四天,天上下起带着冰凉之意的秋雨时,那深山中的火势才得以停歇。

次日清晨,从营地搬迁过来的方向,传来一阵阵火车的气笛声。

萧见三人披着蓑衣,刚吃过热食后,便在茅屋门口等着兵差指令准备去前线铺装铁轨。

这几日,萧见一直没有机会寻人使用摄魂钟。便是萧见有心想以摄魂钟来摆脱这劳役困境,也难以用三个人的力量,在人群中不发出动静的情况下去控制他人。

此时,从火车上缓缓走下几百号流犯,等到一些估计是死在路上的流犯被抬出扔到一边后。

这些刚到此地的流犯,便冒着雨被兵差赶到一处空地上。

正如当初萧见刚来劳役营地一样,这些流犯也被分别的安排到茅屋处的流犯队伍中。

一个兵差带着十来个流犯,来到萧见三人的茅屋处。

那兵差指着新来的流犯中的两人,让他们到萧见三人中去。

等到兵差带其他人走后,萧见三人看着那两人,其中一人身形稍壮,发现萧见看他,那人眉宇间似有一丝不屑的嘲笑,另一人身形消瘦些,两手搂着胳膊缩着身子,躲在茅屋檐下避着雨。

得到萧见的示意后,孙大桶向着两人喊道:“嘿,那两小子!哪来的?”

“府州城内来的。”那名显瘦些的男子回道。

另一个则是回了‘埠县’两字,便双手抱胸,举头望着萧见三人。

萧见三人见此,小声商讨了下便脱下蓑衣,走进茅屋里。孙大桶跟在最后,在进门时对着茅屋檐下两人道:“你们快进来说话,别淋着雨了!”

那壮些的汉子先走进来,想要看看这几人有何把戏。

等到另一个流犯也走到屋里后,站在门边的孙大桶便顺势关上了门架。

此时,李五蛋像是忍不住般,指着那个先进来的流犯就道:“兀那小子,从你一来此地,就见你张狂的很,你混哪个道上的?”

那被李五蛋指着的流犯,正想回应。不料,那身后一侧的孙大桶提起一脚便踹在那流犯膝盖腘窝上。

这流犯一下就腿软下去,也不等他反应如何,萧见同时沉腰提气一拳打在了那个流犯肚子上。

那流犯顿时便抱着肚子跪在地上口吐酸水,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

孙大桶和李五蛋则趁机把那名流犯按到地上,另一个流犯见此暴行吓得就要逃出门外,却被萧见大声喊道:“别跑!我们只是教训下这个狂妄之徒,并非要对你动手!”

那流犯听此,便顿住身形,乖乖站在一边。

随后,萧见就蹲在那个被按倒在地面的流犯面前,拿出了摄魂钟,以钟口对着他双眼轻轻晃动了几下。

片刻后,孙大桶和李五蛋放开了那名流犯。那名流犯呆滞一会后,缓缓起身,虽然还抱着肚子,但那神态却和之前盛气凌人的模样完全不同。

萧见走这人耳边,悄悄说了几句。

另一名流犯呆呆的看着这一幕,突然间看到那四个流犯一同看向了他,四人皆面无表情。

此时,萧见开口道:“抓住他!”

那个流犯一听顿时腿就软了下去,本就在押送路上饥渴相加,来到此地又看到这如此诡异一幕,那原本还在被施暴的流犯,此时如同失了魂一般,与其他三人一起又欲施暴于他,那心绪便止不住崩溃下来。

萧见看那流犯忽的跪了下来,嘴里语无伦次道:“求求...你们!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心中一动,萧见立即喊停其他三人,走到那个跪在地上、双手抱着头语无伦次的流犯面前,再次拿出摄魂钟,对着此人摇晃。。。

片刻后,五人披着枯草蓑衣,到灶台架棚处打了些热食与刚来的两个流犯吃。

这两人,一个是埠县市井泼皮,学了些拳脚功夫,专干些坑蒙拐骗之事,因失手打死了个老叟被押此地来的,名叫唐勇。

另一个叫王富贵,是府州城里酒楼伙计,因怠慢了当地权贵被弄进牢狱至此的。

在茅屋里时,萧见便对两人吩咐一番,并不许让其主仆相称。

等到这两人吃完热食,没一会儿就听到兵差敲打着锣鼓召集流犯。

经过一番登记连坐名单后,萧见五人便被安排去卸取火车上的货物了。

。。。。。。 第六章 掌控 这一日,铁轨前线,也许是因为天气晴朗起来的缘故,铺路队伍在午后不久便把随车运来的铁轨物件铺装的差不多了。

因此,铺路的工况也放缓下速度,除了几个在开荒凿石的队伍还在劳作着,后方挖坑填石、铺装铁轨部件的队伍已经零零散散的偷闲起来。

监工兵差们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能在天黑之前把火车上运来的铁轨物件都能铺好,这些流犯些许怠工也不会误事。

曾二牛与伍中其他流犯打过招呼后,便独自寻了个洼地,躲着兵差的视线,拿出一个木块,准备用用凿棒凿个木碗出来。

正当曾二牛专心的挖凿着木碗之时,突然被人从身后捂住了嘴巴,接着就被按倒在泥地上。惊恐挣扎中,一只卵石大的小钟出现在眼前,随着那人轻轻晃动小钟,曾二牛听见似虎啸的钟声传来后,眼神便逐渐恍惚起来。。。

此时,萧见见已经成功控制这个流犯后,便让唐勇、李五蛋和孙大桶三人松开此人。等这个流犯回神后,萧见与其询问吩咐一番,便叫回了在一边把风的王富贵,准备再寻找下一个摄魂目标。

那王富贵正想拖着身子走向萧见等人,忽的两眼一黑便昏倒在地上。萧见见此立即带头走到王富贵身边,发现王富贵面色苍白,身子微微颤抖着。往王富贵额头上伸手一探,萧见只觉如同触到热锅上,凭借曾有一段时间多次和医馆打交道的经验,萧见断定此人应是外感寒邪,伤及表证所致。

在此番情况下,萧见几个人只得扶着王富贵,寻到监工兵差禀明情况。那兵差令萧见几人把王富贵放置一处草地上,等收工回营后再作处置,并让萧见等人继续去干活。

萧见几人少了个人手,又怕和新控制的流犯搭伙行动会引起他原来队伍几人的注意,便缓下控制他犯的举动,几人又往林边草地去寻了些野荆芥等祛寒解表的草药来。

回到营地后,扶着王富贵安顿到茅屋中,萧见悄悄叫上新控制的流犯,几人带着草药趁着打饭时机,找到之前王屋经常分给野物的伙夫流犯,借口给予野味的名头,把伙夫引到偏僻处用摄魂钟控制了这人,然后让他带着草药拿去熬煮。。。

回到茅屋,李五蛋端着药汤喂给王富贵喝下后,萧见便到其他几处茅屋边,轻轻召唤那几个新控制的流犯,让他们聚在茅屋内,商讨起下一步扩大摄魂队伍的谋划。

随后在夜间,萧见组织好人手分工,趁着月色,悄悄潜入其他流犯茅屋里,控制了几个人数较少的队伍。

到了半夜,此时受萧见手中摄魂钟控制的人数已达二十余人,其中多是前线铺路的流犯。

不过萧见并非要急于求成,只是在往后的几日里,专找着些落单的流犯,慢慢的去扩大摄魂流犯队伍。并且在平日里,萧见命令这些被他所控之人,皆装做与往常一样独自在队伍里劳作,只有在萧见使用摄魂钟时配合行动。

期间,王富贵在吃了汤药后,虽然大热有退去些,但身子仍日渐憔悴,直到出现咯了几大口鲜血病症,这让萧见想起自己那亡于痨病的母亲,心中有所不忍,便令几个流犯扶着王富贵在营中找到兵差,禀报此事。

那些兵差只是让萧见四人扶着王富贵到一边的几个茅屋中,将他放在一间茅屋里后,便让萧见四人回到自己的茅屋里去了。在回去前,萧见看那些茅屋里多是些面色异常、进气多出气少的流犯病患,心中基本明白王富贵在此处与等死无异。

对此,萧见也是无奈,这劳役营地中没有医工驻此,这些身患重病的流犯虽不用劳作,但在无医可治的情况下,只有死路一条。

回到住所,这间茅屋中也只剩下萧见四人,好在经过这几日的行动,萧见已经用摄魂钟控制了铺路队伍中大半的流犯了。

接下去的几日里,萧见有条不紊的安排人手对其他流犯逐一使用摄魂钟,也许是萧见小心谨慎的做为,在扩大摄魂队伍期间并没有被有心之人发现。

直到整个铺路队伍的流犯全部被萧见所控制住。接下去,萧见便打算对铺路前线的监工兵差下手。

只不过,监工兵差独来独往的情况较少。对此,萧见在一日出工前,召集几个流犯作下一些安排,并让这几人回去后转告其他流犯。

到前线劳作之际,在看准一名兵差正往一处巡查时。萧见随即暗中下令,两边流犯们层层传递,让另一边的几个流犯装作在搬运石块中不慎砸伤了腿脚的举动,引起动静来吸引其他兵差的注意。

借此时机,萧见令几名强壮的流犯扑倒了那名独自巡查此处的兵差,并使用摄魂钟控制了此人。

在快速对这个兵差作了些吩咐后,萧见几人随即分散开来各自干活去了,而那个兵差也若无其事的返回了监工之处。

那名被萧见使用了摄魂钟的兵差回到监工之处后,找到一个平日相处较好的兵差,再与其他人打过招呼后,便带着那名兵差借以偷闲为名头,往萧见这边走来。。。

不过多时,这两个兵差就回到监工之处。之后,萧见如法炮制般逐一控制了整个铺路队伍的监工兵差们。

监工兵差有十一人,萧见询问这些兵差得知这个营地兵官目前共有七十三人,十个伍长,一个百夫长。

十个伍长分别掌管着不同的事务,分属为管前线铺路的,管火车行运的,管哨塔防卫的,管铸造铁轨部件和维修火车的,管流犯起居伙食的。每个事务都有两个伍长轮番管理,而今天前线铺路监工中就有一个伍长,名叫潘良。这伍长告诉萧见,在火车头节车厢内还有几个不属他管理的兵差,且也有一名掌管火车行运的伍长在里面。

在得知火车上还有几个兵差在车头里后,萧见便让几个监工兵差去把那几个正在车内睡着午觉的兵差一并哄骗下来,众人一拥而上的把这几个人压制住,逐一被萧见使用钟器摄魂给控制了。

萧见在控制众人后,并没有耽搁铺路工况,且在萧见的指令下,众人没用多少时间就把火车上铁轨部件给铺装好了。

不过,萧见并没有急着返回营地。而是趁着天色未暗,在头节车厢里,萧见一边吃着烧禽等许久未曾吃过的美食,一边和两个伍长交谈些神机营的事物,并谋划着如何去掌控整个营地。只是萧见心中暗想,不知为何,吃着这些美食却并没有多少痛快之感。

在这期间,萧见在那名掌管火车行运的伍长带领下,对火车仔细的观察了一番。萧见惊叹于这火车的设计如鬼斧神工一般使人难以想象,车上的各个部件奇异且巧妙。

忽然萧见心中一动,便问两个伍长神机营中是否有器物能够让人迷失心智任人控制摆布,或者有相关的记载书籍,但两名伍长的回答却令萧见失望,心想这摄魂钟的来历并非常人所知,就是不知道那些州县甚至王城的喜爱收藏奇物的达官贵人们,是否对这种神异之物有所耳闻?

待火车调转朝向后,萧见对众人吩咐一番,令各自回到营地后都得跟往常一样,不可暴露与他之间的事情,随后就走上了早晨坐过的那节车厢上回到营地。。。

夜晚,萧见悄悄召集了白日所摄魂控制的兵差们和一些身强体壮的流犯。

在萧见的指令下,那些兵差把一个个相熟交好的同僚们,引到偏僻处,供萧见逐一使用摄魂钟令其认主。

最后,只剩下独自在一处哨塔屋内的百夫长未被摄魂夺魄。

这百夫长名叫周胜之,曾是武举大会出类拔萃者,一身横练外功师承于王城十三太保之一的蝉衣大师,运功至全身时,身强体硬,寻常人的拳脚之击难伤其分毫。

今夜,周胜之在哨塔屋内中独自喝着闷酒。只因前段时日迁营后遭遇群虎袭击,虽不受流犯死伤近半的影响,但兵卒们此番死了二十余人,在前几日乘坐火车回到军营中,却因此受到上级责骂,而那本该有望升到千夫长的机会或也将受此影响。

周胜之心中暗想,应是那本就有些与他不合的上司,就此借题发挥,要打压于他。想到这,正准备提笔写信求助于恩师时,忽然从屋外传来一阵响动,只见那屋门被外人踢脚闯入。

看着这些鱼涌而入的兵卒们,周胜之一拍手中之笔,怒喝道:“尔等倒反军纲,可是要意图谋反?”

见这些手下兵卒持着弓弩一言不发的望着他,周胜之心起不妙,想到莫非是那千夫长之位的上司抓到了他的把柄要对他不利?不可能!那位远在千里之外的神机分营中,怎可能悄无声息的来到此处?

正在周胜之胡思乱想之时,从门外走进那几个平日里忠心耿耿的伍长们。其中,那名叫潘良的伍长面无表情道:“大人,我等主人有请!”

潘良说着,便以手请向屋外,众兵卒也让出道来。

“主人?”

周胜之冷哼一声,起身一抖衣衫,心想倒要看看是何方人物在耍花样。

走下哨塔,此时营地一片寂静。周胜之一路走来,心中渐起寒意。

只见这一路上,两边站满了兵卒流犯,在月光照映下,皆是面无表情,死死盯着他。

走到一处茅屋前,两个兵卒手持长枪拦住了他。

此时,那茅屋里也从暗影中,缓缓走出一个年轻的流犯。

周胜之见此,大喝一声:“你究竟是何方妖孽,胆敢蛊惑军心?”

萧见道:“我并非妖孽,只是想请长官观此一物!”

说着,萧见便举起摄魂钟并对周胜之晃动着。

周胜之见此物,顿时暴怒而起,恨不得撕碎眼前之人。

萧见早已对此有所防备,知道此人功夫了得,想要对此人的功夫试探一番,故出此计策。在后退几步隐入暗中后,周围兵卒流犯也在此时对周胜之进行围攻。

那周胜之倒是好生了得,一挥手便折断眼前两个兵卒的长枪,一身劲力运转下,又震退了扑上来的众人,正欲追上那个年轻流犯时,周身又是一波人扑上来想要把他按到在地......

一波接着一波的兵卒流犯奋不顾身的冲向周胜之。固然,周胜之能以横练的外功击退众人,但终究会有力竭之时,就算周胜之心中再有不甘,在一刻钟后,也被死死的压在众人身下,动弹不得了。

萧见缓缓走到此人面前,心中感叹,此人倒是他自出身以来,见过到的最勇猛之人了。

看着周胜之侧着脸死死盯着他,萧见再次举起摄魂钟对着此人晃动起来...... 第七章 匪徒 掌控整个劳役营地多数人后,萧见并没有肆意妄为,只是从流犯中脱身而出,独居在周胜之的哨塔帐屋内。

在萧见的命令下,整个劳役营地一如以往,各人按部就班皆各司其位,并非因萧见掌控全局后有所改变。

之后的几日里,萧见让周胜之取来记载流犯信息的各个书册,亲自寻找到有关自己的部分后一一毁去,思索一番后,也寻了其他几个流犯的信息一同毁去了。整个营中能够记得住他姓名的,也就曾同在一处茅屋、同去登记连坐名单的几人,抛开前几日已死于痨病王富贵,和之前因虎患生死不明的三人,目前也只有孙大桶、李五蛋、唐勇三人知道自己名号。

萧见打算到时带上那三个人一同离开营地,虽然也想带上周胜之,只是这人在营中最为重要,若是冒然带走他,必定会引来巨大的麻烦。

不过在此期间,萧见也尝试过摄魂钟控制他人是否有时效长短,所以独自在哨塔屋所内待了半月,经过周胜之对其他兵卒流犯的试探,发现众人仍旧对他“忠心耿耿”,因此也不得知等他离去后,这些被他摄魂之人,是否会在哪一天清醒过来,从而向朝廷告发他持有摄魂钟的秘密。

也不知是否是摄魂钟的缘故,萧见所患的怪病也在虎群袭营后,从未发作过了。因此,萧见心中对这个钟器的来历更加好奇,打算离开此地后要弄清楚它的奇异底细,否则哪天要是失去钟器后,怪病狂症是否还会再次发作,萧见无从得知。

自从十二岁那年母亲患肺痨病死后,萧见在一场大热病症下,从此落下了狂症怪病,每一次发起病来都会与人发生冲突,且病醒后完全不知发病时的记忆。从此以后,萧见离开没有双亲的故乡,四处奔波去寻医问药,只求能够解决这怪病的困扰。

在一日,借着火车到远处运送劳役营地紧缺的物资之时,萧见带上周胜之拓印下来的地图,带着几名流犯,一行人坐上火车离开了营地。

。。。。。。

在一处矮山阔地铁轨边,一个老汉赶着几头山羊准备穿过铁路。或许是铁路边的草在这寒冬之际也格外的鲜嫩些,几头羊也不顾老汉的呼赶声低头啃食起来。

忽然,从那片关中岭头深山之处,传来了火车轰鸣之声,老汉听见响动急忙用手中竹条不断的抽击在领头山羊身上,那几头山羊受到远处火车轰鸣声的惊吓后,奔哒几下羊身就僵直起来了,进退不得的停留在轨道上。

正当老汉看着那远处行驶而来的火车靠近时,以为这几头他人雇养的山羊将要被一碾而过。只是不曾想,那火车缓缓的停在老汉面前,随后便从火车上走下几个汉子。

只见那几个汉子均裹着厚实的衣物,外面披着简陋的麻布长衫,里内隐隐像是棕黄的皮毛,头上戴着长檐毡帽遮挡着大半脸面,几人身上皆背有长条状的包裹。

许是看到这老汉的窘迫,那几个汉子帮着老汉把几只山羊驱赶到一边,有名男子又对火车挥了挥手,那火车便在轰鸣声中行驶向远方而去。

这几人正是萧见一行人。因不知道摄魂钟是否有时效的长短,为求小心起见,故萧见并没有选择人多的站点下车。

萧见带上除孙大桶、李五蛋、唐勇三人外,还有一个流犯。这个流犯叫高巍,曾是一处县衙里的捕快,因受到家里一堂兄勾结山贼的牵连而被人揭发落入牢狱中,善使刀法,虽比不上周胜之,其身手也曾是武举大会中的佼佼者。

等火车声随着行至远方而小些时,萧见便对着老汉问道:“老人家,此处是何地?”

那老汉见这几人虽身着低调,但能在火车上下来的应也是大人物,老汉不敢怠慢,便恭敬道:“这里是关菡县下的梅畈乡。”

随后,萧见又问了些此地方向道路之事,那老汉也一一告知,只是听说这几人想要从驿道走去乡镇上时,起了心思,便说:“从这驿道走到集镇上有百余里路,只是,以现在的天色从这出发到那镇上时估摸要半夜了。”

萧见听出这老汉话里有话,便问道:“老人家,可有近道可走?”

老汉以手指向一处,道:“翻过那处坡上后,再往前边的田埂小路直走十余里路,便能看到官道了,到了官道上,再向日头落山的方向走上几十里就到集镇上了。”

“不过...翻过那坡后,有伙路匪横行在那一带,专门做些打劫过往行人的行当,几位壮士要是为求稳当,还是走驿道为妙,若是不嫌弃老叟家里寒碜,尽可住上一晚再走。”

一听那处有路匪存在,萧见望了下孙大桶,心中一动,孙大桶曾述说过他做路匪伙当之事,这些路匪多是些游手好闲的懒汉或是没生计可做的穷鬼组成的,比不得兵强马壮数百上千人的山贼,多数只是五六人到几十人不等,干些抢劫过往行人小贩的勾当,不过这些路匪中往往能与周边城镇上的士绅土豪搭上关系,用以销赃财物,有时还会充当他们的打手保镖。

萧见五人离开劳役营地前,在那些兵卒手上带走五把军制连弩和其他一些刀刃兵器,又仗着除李五蛋外其他四人均有些功夫底子。萧见便对那伙路匪起了心思,接着向老汉问明那伙路匪的情况,顺便捏造几人官兵的身份用以打消老汉的疑虑。

放羊老汉一听这伙人是兵营中的官差,心里毫不怀疑,便把那伙路匪的底子和他的心事缓缓道出。

那伙路匪大概有十一二个人,多是些集镇上的闲汉,其中有个人是老汉村庄里的穷鬼,因无妻无子便入伙跟着做了匪徒。虽然那伙路匪有人和老汉一家相识,但多年前,老汉的长子和媳妇拿了些帮乡绅屠宰好的羊肉所剩下杂碎,准备拿到集镇上去贩卖时,却在小路上遭遇了那伙匪徒,那伙匪徒可不管认不认识老汉的儿子儿媳,把这对夫妻洗劫一空后还对老汉的儿媳轮番施暴一番方肯罢休。

等老汉的长子和儿媳回到村里家中后,老汉儿媳因不堪凌辱投井自尽了,老汉的长子也因此郁郁寡欢患了心病在去年冬天猝死家中。这几年,老汉多次远赴县城状告衙门,那衙门的官爷,嘴上答应着要去剿匪,但这伙路匪却至今还猖獗在此地,也没见着有官兵来剿匪。

如今,老汉见是他处的兵官到此,心中升起希望,央求萧见几人能够出面除恶,只是见萧见廖廖几人,便劝他们先夜宿老汉家,等召集人马后再去剿匪不迟......

萧见打听到那伙路匪的具体情况后,谢过老汉的心意,并说是先去那处地方打探下路匪的情况,再作打算是否召集人马,让老汉先回去帮着铺几张床先,等他们到时探得情况后便回来借住一宿。

那老汉一听,这伙人有勇有谋且雷厉风行可比那县衙官府老爷耍嘴皮子牢靠多了,便欣喜的答应下来,并讲清楚了他那处村庄所在后,就赶着羊群往村里去了。

萧见当然不只是去打探情况,准备若是有机会便拿下那几个路匪,到时看情况是否要去老汉那里留宿。

再和同样是路匪出身的孙大桶,还有当过捕快的高巍商讨一番后,几人便向老汉所指的那处方向走去。

在穿过山坡后,五人脱下外穿的麻布衫,露出里面的虎皮大袄,贴着田埂小路穿梭在草丛林地里三步一停的查探着。

过了半个多时辰后,果真在一处靠着官道边的小路上,发现了孙大桶所说的路匪中放哨之人。

那人半躺着停放在路边的推车上,腿上缠着白布,那白布上有些血迹,这人一只手搭在白布腿上,准备发现过往行人时便装作受了腿伤的样子,借以打探行人虚实,好放出藏在在暗处的信鸽通报给兄弟们。

萧见五人低伏着身子悄悄的接近那名匪徒,借着虎皮的隐蔽纹理,那名匪徒对此毫无察觉。只是,快到那匪徒几步之遥时,李五蛋不知道是不是有些紧张一脚踩在一截枯木上发出了声响,惊动了那个靠在推车上的匪徒。

在那名匪徒听闻动静起身准备查看之时,五人里走在前头的高巍三步变作一步,一下就蹿到那名匪徒身侧,一掌便打晕了此人。

萧见对此并未责备高巍鲁莽行事,若是让这名匪徒发出惊动那伙路匪的动静后,不利于萧见几人的下一步行动。

把这个匪徒拖到一边偏僻之处后,萧见便掐着他的人中,把他弄醒了过来。这匪徒悠悠转醒后,一见眼前几人皆身披虎皮,顿时面露惊恐之状,而萧见则趁机拿出摄魂钟对此人摄魂夺魄...

等到此人回过神来后,萧见对这名匪徒进行了一番询问,对那伙路匪的根底也明白了大概。

沿着此处官道的西面三里外,那伙路匪在一处山沟里头搭建了几间土屋。平日里,若是收到这个放哨匪徒放出的信鸽后,便会倾巢出动,埋伏在官道两边等着待宰的羔羊出现。

这放哨的匪徒通常是在清晨时推着车赶到此处,摆好架势后便待上一天,等着外来的行人小贩经过此处时,上前缠着对方寻求帮助,暗中则趁机放出藏在车后鸽笼里头缠着红色布条的信鸽,让那伙路匪早早埋伏在前方。

若是碰到扎手的人物,便也不敢纠缠,只是等人走后,再放出缠着白色布条的信鸽让弟兄们自行定夺。要是碰到来势汹汹的官兵之类的人物时,便趁机放出缠着黑色布条的信鸽,通知那伙路匪赶紧跑路。而他一般是到了太阳下山之时,才会推着车返回匪窝的。

而在那匪窝处,还有另一个放哨的。那个放哨躲藏在一个隐蔽的山坡上,若是远远发现不对劲的情况,便会抄着近道前去通知屋里头的路匪。这伙路匪也借着如此手段,横行在这处官道上近十年之久。 第八章 计划 萧见看着这个姓伍绰号叫矮子的匪徒,正拎着鸽笼放在推车上,准备带萧见几人往匪窝赶去。萧见心中暗想,要是摄魂钟能够控制这些飞禽走兽,有些事就不用这么麻烦了。只不过,他曾在劳役营地里对流犯们抓捕来的一些飞禽走兽使用过摄魂钟,用尽了各种手段却都不能控制这些禽兽,为此萧见心中大感可惜。。。

没过多少时间,几人跟随这个叫伍矮子的路匪到山沟匪窝附近一处岩石堆后,就被伍矮子叫停。这名放哨匪徒让萧见五人躲藏在此处几个大石头后面,自己则拐入那边的官道一边。萧见知道这是伍矮子准备去把另一处哨点上的匪徒诱骗至此,于是五人也拿出些干粮就着水缓解下一天下来的饥饿感,慢慢等伍矮子把人带过来。

约莫着两刻钟后,萧见几人听见动静,随即收起手中的干粮和水囊。

只听前面传来两个人的声音...

“矮子,你在官道上捡的上好绸缎就藏在这里?”

“没错,就是这里,要不是过几天就轮到你回镇上去快活了,这东西放久了我又怕被大当家他们抢去自个换了银两,否则我怎会舍得让你拿去换钱的。”

伍矮子又道:“你到时可别忘了,换来的银钱分我一半,否则别怪我宁愿不要这钱也得向大当家告你私自拿货物去换钱!”

那人往萧见这边走边回道:“你可放心,咱们一伙人,就你我天天趴在路边吃土,比起大当家们在屋里头喝酒吃肉的,咱们捡些货物换点钱怎么啦!再说。。。。。。谁在那?!!!矮子你!!!”

那人嘴里唠叨着话语,突然发现从前面的石头堆后,现出身形的萧见五人,随后更是被身后的矮子一把推向萧见他们之间,当即就被几人擒住手脚,捂住嘴巴,动弹不得了。不一会儿,这个放哨的路匪也被萧见使用摄魂钟控制了心神,成为了他们中的一员。

眼看这天色就快变暗了,萧见也不再想等这两个匪徒去慢慢引人出来给他使用摄魂钟逐一控制,随即就吩咐众人准备直攻匪窝。

萧见五人拿出用粗布裹着的军制连弩,上好箭拉好弓弦,并把两把长枪枪头交给伍矮子两个匪徒,让他们自己寻找个长杆装上。

接着一伙人就向着山沟里的匪窝悄悄摸去。。。

走到几个黄泥土屋前,也不等蹲在屋门口啃咬着大骨头肉的一个匪徒看到萧见几人作何反应,萧见举起之前在劳役营地所练习多日的军制连弩,熟练的对准此人扣动扳机,那弓弩上的箭矢嗖的一下就射穿了那名匪徒的咽喉中,钉在了土墙上。

这时,屋里头有人听到了动静,便走到门口准备查看是什么情况。不料,那匪徒刚走出屋门外就被几发箭矢射穿了胸口,直挺挺的倒在门外。

一时间,屋里头的声响一下就静了下来,接着便是一阵刀兵抽动声,但是却没有人敢再出来了。

萧见知道那屋里头的地窖下面有个暗道是通往山沟外,但在来到土屋之前就叫伍矮子几人去把那个暗道给破坏掉了。

过了些许时间,见还没有人出来,萧见便喊道:“里面的人,快些出来!你们那处暗道已经被封掉了,别想着逃走!再不出来,我等可要放火烧了这屋子!”

或许是里面的匪徒确实尝试了一番却发现逃不出去了,这时又听到萧见的话语。于是,没过一会儿,屋里头的路匪们便一个个放下兵器走出屋门口。

带头的匪徒走到门外,向着这些被误认为是官兵的人群中定睛一看,只见那几人中,有伍矮子和另一个放哨的家伙正手持长枪以枪尖朝着他们,不由咬牙切齿道:“你们两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竟敢勾结官兵谋害我们!”

不等伍矮子两人去回应那个匪徒的言语,萧见指伍矮子他俩道:“废话少说,你们俩个拿着麻绳,将他们几人捆在一起!”

伍矮子俩人应令,将那伙匪徒逐一绑了起来。

匪徒们深知那些军制连弩的威力,一个个都不敢反抗,只是面对这两个叛徒无一不咬牙切齿的。

之后就是萧见拿着摄魂钟对这几人逐一使用,摄其魂魄控制心神。。。

让几个匪徒搬走那两具被连弩射杀的尸体挖坑填埋后,萧见住进屋中吃了些锅里的肉食,接着就把那个匪徒中的大当家叫唤进来,对他详细询问了半个时辰,萧见从中得知这些匪徒抢劫钱财后销赃财物的渠道。

大概是:这路匪大当家是那镇里乡官的远房表亲,在投奔到此地后,暗中得到乡官的授意,便用钱财纠集了一帮镇上村里的闲汉们慢慢做起此勾当来,平时抢劫到的货物都是悄悄拿到那乡官府里换些食材用物的,也有些时候混入集镇里替那乡官做些见不得人的事......

次日一早,萧见五人换了行头,跟着路匪大当家装作行商混入了集镇里。

这镇上常住之民大概有三百多口人,那乡官里正府上就有三十多口人。此时,那个路匪大当家从后门走进这乡官的府里,后面跟着萧见和高巍两人。

萧见和高巍装作是那个匪徒首领的手下,跟着他走到一处偏房后,见到了这府中的管家。

趁着管家一人在屋内,萧见三人一下便擒住他捂着嘴后对其使用了摄魂钟。

随后,在管家的带领下,这府中之人一一被萧见摄其魂魄,成为了他的仆从。

至此,萧见展开了他之前在劳役营地便作下的长久谋划。。。

在劳役营地时,萧见便打算隔居两地来尝试摄魂钟的时效长短和范围远近的关系。

但营地处于深山荒野中,萧见又没法离着营地太远的地方时时监探那些被其所控之人的反应。

于是,便想着离开营地后,掌控一方偏地。然后居住在另一处,隔上几日就派人去探查被萧见所控之人的反应,随着拉开距离探测出摄魂钟的功效,顺便也派人去县城里打探是否有对萧见五人的通缉公告,用于确认劳役营地的事情是否败露。

恰好萧见几人一下火车就得知了这伙路匪的存在,正合萧见计划中的掌控人选。

。。。。。。

半年后,随着伍矮子这些时日从集镇上来回打探几次后,且亲自去试探那集镇上曾被摄魂钟控制的人们对他的态度,却是一个个都对他视为陌生人。至此,萧见终于弄明白了这个神秘钟器对人摄魂后的时效,这不由得令他难起波澜的心中升起了一丝喜悦感。心中归纳一番:被这摄魂钟所控制之人,在相隔两地不接触后,大概半年左右时,便会逐渐忘去与摄魂钟相关之人的一切记忆,回归到原来的生活中。。。

次日,晨起操练一番筋骨后,萧见回到那处路匪所筑的土屋里,吃了几口李五蛋他们刚从田里摘下的甜瓜,就在屋中独自思考着接下去的打算。

在半年前,萧见到集镇上对那些镇中的乡官士绅们,一一走进他们府中逐个使用摄魂钟控制了除襁褓婴儿外的所有人,接着就命令路匪和高巍他们从这些乡官士绅府上取了些牲畜、农作物和食物,赶回到原来的匪窝山沟中,命令这些路匪和随行的四个流犯们,寻了几处肥沃的土地,种起瓜果蔬菜,畜养了牛羊家禽,安顿在此地。且时不时的让人去镇上打探那些被萧见使用摄魂钟的人,也顺便在那些乡官士绅府中取些柴米油盐来,慢慢等待摄魂钟的效果散去。

原本萧见计划在此地待上一年左右的,若是还没试出摄魂钟的时效,便不去管这小钟是否有时效导致会暴露自己,到时便想办法混到王城,在最短的时间里掌控朝堂中枢,从而去获得自己想知道的事情。

自从发现钟器能够控制他人成为自己的仆从后,萧见就在想,这世上既然有摄魂钟这种奇异之物,难免不会有比这更加神异的东西了,若是自己毫无忌惮的使用摄魂钟行事,只会使自己陷入险境从而失去这个宝物,所以萧见从一开始就极为谨慎的谋划每一步的行动。如今,萧见已是知道使用摄魂钟后的时效,且效果散去后对自己完全没有不利的方面,那么接下来也就不用急着赶到王城中去查探摄魂钟的来历了,萧见打算在去往王城方向途中,慢慢在途中这些州县里,看看能否查探出关于摄魂钟的秘闻来。。。

在此处又居留几天后,萧见带着人马就准备离开此地。但在前往王城之前,萧见准备回到那离开数年之久的家乡一趟。

在归家的途中,萧见为求低调行事,在几处县城中使用摄魂钟为自己等人弄了行商的身份,便于行走各地。

一路上也遇到过几伙路匪,甚至在一处山路里发现了百余人规模的山贼营寨,不过萧见这伙人仗着手中有军制连弩和一些在县城中获取的上好弓箭甲胄,这些路匪山贼如同螳臂挡车般不堪一击。

在吸纳一些身手较好和心思慎密之人用以扩大行商队伍规模后,对其他匪徒中罪大恶极之辈,都被萧见下令处死了,其他一些罪不至死的人,则被萧见放归山林里,令其自生自灭。

随着离家乡越来越近,萧见坐在马车中看着从周胜之手上拓印而来的地图,陷入波澜渐起的思绪中,不知道那儿时常去的武馆里对自己悉心教导的王爷爷身子骨可还好?还有自己那叔父...可还日夜颓废醉酒?还有那县中学堂上的夫子们... 第九章 太学府 儋城县内,公办武馆门前。

一个老头坐在武馆门口,手拿竹鞭做的烟斗,一口一口的正慢慢抽着。今天正值初冬之际,天色比以往暗的早了些,馆内的学徒和教员们也都在早早的各回各家去了。

这老头曾是武馆馆主,因膝下无子,且年迈体弱后又无处可去,就被当今武馆馆主安排了个看大门的活计留住在武馆内。

武馆门前行人寥寥无几,那老头正打算抽完旱烟就准备回屋里头。却在这时,从街边转角处走来一群人。

这群人大概有十几人,个个都是精壮汉子,带头的青年后生,一眼就看见了武馆门口的老头,不由加快了脚步,一下就到了那老头跟前。

青年后生对着老头招呼道:“王爷爷!多年未见,您身体可还好吗?”

老头不曾老眼昏花,愣愣的看着这个向自己打招呼的青年后生许久,不可置信道:“小。。。小见儿?你是小见儿?”

青年正是回到故乡的萧见,此时正嘴角含笑的回应道:“正是小子啊!王爷爷你可曾吃过晚饭了?我带了你最爱吃的烧鹅。”

萧见说着便让身后的高巍拿出竹条做的食盒,递给眼前姓王的老头。老头此时也回过神来,忙招呼众人往武馆屋内去坐。

武馆偏房屋内,王老头给众人端上茶水,仍有些不敢相信的对着萧见道:“真是你小子啊!这么多年你去哪了?那怪病可有好转?”

萧见缓缓泯上一口茶,嘴里略带些涩味,道:“这些年我在外...一言难尽!不过,那狂症怪病倒是不曾再发作过了。”

王老头看着众人纷纷把手中礼物放在桌上,堆满了这一桌子,眼里带着欣慰道:“那就好。。。看你这身行头,和这几位是?想必在外闯荡也是闯出名堂了吧。”

萧见对着王老头道:“这些是我的伙计,王爷爷,我在外头靠着走南闯北的脚力,倒腾了些货物,做起了行商,如今正好经过家乡,所以就顺道来看看您。”

“行商?这年头,跑货走商的哪个没遇到过路匪山贼的。想来你也吃过不少苦头吧?要是当初你家里没遭这些变故,不管学文还是学武,以你小子的机灵,哪样不能混出个文官武将来。。。”

老人说着又想起往事:“想当年,我和你爷爷相互扛刀,好不容易从战场上活了下来,在这城中安了家。你爷爷在战场上落下隐疾去的早,你奶奶命也苦,生下你父亲和你叔后不久就得了疯病死在了外边,你父和你叔倒也从小懂事,只可惜啊,这造化弄人。。。你还那么小,你那父亲就好巧不巧的遭遇了那处矿塌,人就突然那么没了。”

“王爷爷,我叔父。。。如今可还好?”

“小见儿,你叔父他。。。在你消失的第二年冬天,或许是醉了酒跌的脚,落入月桂湖里,等第二天被人发现时已经没了生机。。。如今他人死如灯灭,你小子也别再怪他了,要不是当初他为了要出人头地,也不至于在武举大会上跟人比武时伤了腿脚,落下腿疾成了瘸子,从此也一蹶不振,终日酗酒。只是苦了你娘难有依靠,她那痨病也是日积劳累成的疾病。。。”

萧见听此沉默许久,开口问道:“王爷爷,我叔父葬在何处?”

“他埋在在离你爹娘坟上不远处的山头边,今日天色也不早了,明日我带你去那处祭拜一下吧。。。你们可有住处?要是没个住处,我这里冷是冷了些,但铺些草枝也能凑合睡上几晚。”王老头说着就要去柴房里搬些枯草木枝来。

萧见连忙道:“王爷爷不用劳心,我们在城东头客栈里定了几间客房,有住处的!”

说着,萧见让高巍等人先回客栈,自己则在武馆里陪着王老头聊到深夜。。。

第二日一早,萧见跟着王老头,提着祭品爬到坟山上,一一对着已故的亲人祭拜一番后,日落山头时才下的山。

随后几日里,萧见在儋城县探遍了自己成长的地方,也见了一些故人,但最后在王老头不舍的目光下,仍带着一队人马离开了家乡。

。。。。。。

一路向南,萧见以行商的身份,每到一处州县城内,让大队人马在城外人烟稀少的地方安营扎寨等待,自己则留下兵器带着十几人到城内,趁着补充货物之际,潜入官府查看当地县志。

或许是这些地方处于北部之地,常年遭受羌北之地的羯贼入侵,且又经历几代王朝更替,导致当地的县志多有迭代记录不全,所记录的内容大部分也都是些本地人杰发迹历史,鲜有记载奇珍异宝的概况,这不由得令萧见大失所望。

在靠近关中地域一处县内,萧见在此处所藏县志的库房里终于发现不同的记录书册,这卷县志书册堆放在书库角落里,具体时间的部分也已经消失不见了,其中只有短短的几句话,记录着此地曾有仙人降世,灭杀了当地引发洪涝的一头恶蛟,但具体过程并未详写,其中只是写到有仙人御剑击水,剑下河水倒流,盘踞在河床里的恶蛟则被仙剑斩作两段。。。

萧见仔细观看数遍,不由心中暗想,既然这是县志所载,仙人降世难不成真有其事?可这世间关于仙人的传说,也只是流传在市井说书之人所编所造的故事里,难以使人真的相信世间是否真的存在仙人,就算真有仙,那仙又在何处?且这册县志所记录的仙人御剑,那仙剑竟能使河水倒流,如此神异之力,萧见难免不与手中的摄魂钟作了互相对比,或许这摄魂钟就是仙人之物?可发现摄魂钟所在的地方,并没有仙人的踪迹啊。。。或许在那南部王城之地有更多有关仙人的记录。

萧见下定决心,准备接着向南方出发,希望寻找更多有关仙人仙物的消息。

一年后。。。

在来年初冬之际,萧见这队行商人马终于赶到了大俞国王城之地。

王城虽以城相称,却是一片广袤的地域,这片土地上筑着一条望不到边际的,近五丈高的城墙,或许是几代王朝更替的缘故,这城墙上多有缺损,这些缺损的城墙上,新修复的墙体与旧墙体上古朴之色有着明显不同。

此时,萧见一队人马正通过一处像是以城墙缺口修复成的城门,守卫城门的兵差大概有十几人。萧见在到王城之前,曾在一处府州城内,让当地州官给萧见册造了一个进贡官吏的身份,虽然不是入品的官员,但也非寻常行商平民可比的。那些守城兵卫在查看了通关文牒后,草草的查探了下萧见等人的货物,便开门让行了。

萧见在入城之前就把一些兵器作了处置,只留下一些连弩兵器放在马车货柜里的暗格处,好在那些兵卫看到是进贡特使的文牒后并没有仔细检查一番。否则,萧见免不了被人发现的风险下动用摄魂钟的力量闯到城内了。

在进入城内后,萧见拿出州官给的地图查看一番,走下马车辨别了大致的方向后,便往一处方向走去,在到了一条街巷中,就找间酒楼客栈安顿好人马,在此居住下来。

在午后,萧见带着高巍等五人,到街上叫了几个拉车力夫,就往之前计划好的太学府方向行去。

太学府虽称为府,但这府邸大小却比寻常县城也不相上下,一面相临着王宫而建,算是王城中较大的官府了。

此时,太学府门前,萧见拿出那个给他册造官吏身份的州官所写的书信,让人交给府门守卫。没过多久,就有一个身穿吏服的官员,从门里探出身来,招呼萧见几人进入太学府内。

萧见跟着这名吏官行至一处堂屋,那吏官通报一声后,就有人在里头让萧见进去,高巍几人则是在进入府内后就被人安排到偏房去歇息了。

萧见走到屋内,那堂前主位上坐着一个须发斑驳的官员,等萧见行完礼后,那官员放下手中书信,浅呷了一口茶水,问道:“洪知州近来可好?”

萧见执礼道:“回大学士,老爷身体无恙。老爷许久不见大学士甚为想念,趁下官今来王城进贡之机,特地让下官到学府拜访大学士。。。”

大学士手抚银须道:“本官观子衡书信之言,欲让你留几日在学府上习看藏书,你可观甚类何书?”

萧见回道:“下官喜读史书,然府州之地史书有限,因此斗胆向您讨观学府上的史册载记。”

大学士点点头,不再问询,招手让一边的吏官带着萧见走出堂屋。

那吏官走出堂屋后,带着萧见走到一处长廊,沿着长廊走了几刻钟,来到后院一座高楼前,敲了敲楼门。

那门内走出一个老者,吏官和老者交待几句,临别前吏官对萧见告知了用餐和留宿之所,便让萧见跟着这名老者去书楼里面自行寻书观看。

萧见在这名老者指引下,寻到藏有史册之处,慢慢观读起来。。。 第十章 醉香楼 接下去的几天里,因此处史书多而杂,萧见只是看了十几册史书,也没找到自己想看的内容,就不再多看了,打算寻机掌控这些学士史官们,直接询问来的方便。

之后,萧见就离开了藏书楼,找到偏房里歇息的高巍几人,趁着用餐之际,对府内一些学士官员悄悄使用了摄魂钟,随后又在这些人的带领下借机掌控了多数太学府内的官员。

萧见在这些官员们带领下,翻看一些有关奇珍异宝的史册书籍外,还有找到了几册有确切记载着仙人踪迹的书籍。

只是萧见在找到那些关于奇珍异宝的书籍记载里,全都没有与萧见手中之物般带有奇异之力,至于那些记载着仙迹的书册中,源头大多指向了一个叫青慕府之地,只是有关这青慕府的记载也不详细,只有短短几句。

但这几句话却让萧见有些心惊,这些语句多暗指着,这青慕府就像是这天下的无冕之王般,竟能够主宰各代王朝更替,且每代王朝国号都需要经过青慕府上使的册封方为正统,这青慕府却又从不插手王朝兴盛衰败变化,只是定期让王朝缴纳贡品。

而离今最近有关仙踪的记载,是前朝在忤逆青慕府后,曾有仙人降世所在之地,于万军丛中一击灭杀了前朝国主。。。

慢慢翻看这些由太学府官员寻找出来的书籍后,萧见古井般的心里波澜渐起,对那些仙人的神异之力升起一丝向往之心。

自从意外获得摄魂钟后,不知是这奇物附带的效果所致,萧见无形中像是被剥夺了七情六欲般,在去年回到家乡时,面对至亲的坟前,本以为自己会感到怀缅父母时的悲伤之情,但在那天,自己却仿佛同旁人一般,内心难起波动。

从那以后,萧见在这一路上都在尝试着,去做些寻常人渴求之事,如每到一地,都会去品尝当地美食,但吃在口中却没有满足感。也有当地官员安排美女侍寝,但面对女子的赤裸躯体,萧见却感受不到年轻气盛的那种冲动,仿佛那女子身躯与牛羊禽兽般,并无不同。

而对王权富贵,也从未提起过半分兴趣,否则在劳役营地时,便可徐徐图谋了,大可不必脱离营地出来。

如今在得知此世间真有仙人存在后,竟让无情无欲的内心里升起了向往之心,萧见忽然感到明悟。

在这摄魂钟的影响下,萧见对凡人之物大多无欲无求,只是想探究此物来历,或许就是此物在引导萧见去追求成仙道路,只有走上那条道路时才能真正掌握这钟器的真正用途。

不过,这些也只是萧见心中的猜测,真正的事实到底如何,只有接触那青慕府的仙人后才能知道。

在太学府中堂里,萧见召来所有入品的史官和学士,对众人问道:“我观看所有关于青慕府的书册里,没有一本书记载着青慕府所在之地的位置,你等可知道这是为何?”

那名银须大学士,作为府内品次最高的官员,率先回答:“禀主上,老朽曾在七年前,跟着国主去青慕府之地拜访过上使们。只是,老朽那一路上都在马车内,其内都有内卫守着,不让观看窗外风景,因此没记下沿途路线。在到了那处地方后,视野里也都被漫天迷雾笼罩着,看不清具体地貌。”

“并且,与青慕府进行沟通,这是嫡系王族才有的资格,具体位置的地图,恐怕只有王宫里才有。所以,学府上所著书册并未写明详细位置所在。”

萧见点头道:“原来如此,想来这些王族就是靠着与青慕府之间的关系,才能稳坐王位的,任何王族之外的人,不得擅自接触青慕府吧。”

“我若想短时间内暗中掌控王宫,借以探索青慕府之地,可有难易?”萧见接着又问道。

大学士回道:“那王宫中守卫森严,且不说内外遍布密探哨点,单论那装备精良的八万内卫军日夜值守,就难以用武力攻破,而国主身边更有折梅手林中青这等顶尖高手存在。”

“主上以暗中直取王宫,难如登天。不过若是掌控下王宫外的几个王子们,借此取得青慕府地图,或有几分把握。”

萧见问道:“大学士可详细说明?”

大学士回道:“禀主上,国主膝下有十一子,长子、四子已夭,二王子在关中之地监察军营,五子、六子已封地就藩,其余王子要么未成气候,要么尚且年幼皆需国主诏见,才能入宫。”

“只有那三王子,在王城中代国主司执财库,进入王宫无需诏见。主上若能使三王子为所用,取青慕府地图自然容易。不过,三王子府中虽比不上王宫守卫森严,但仍不是寻常人等能够轻易闯入的,且三王子身边也有身手不凡的侍卫。因此,主上需等待些时日,等老朽借学祭之日,邀上三王子前来太学府。。。”

就在这时,一名吏官出声道:“禀主上,下官与三王子一名府内执事有所交集,那人名叫许谦,曾是三王子的书童,后来给三王子打理一处青楼有些功劳给提到了执事之职。”

“这许谦与王子府上的一名丫鬟暗中勾搭,在外头租住了一个院子,常私会在那院子里。若公子能借此掌控此人,必能对三王子举动了如指掌,或许可以提早谋划。”

萧见夸赞道:“不错,此事可行!不过,你又怎会知道那个许谦此等底细的?”

那吏官略有羞愧,回道:“下官常去那许谦打理的醉香楼闲逛,与那许谦偶有交集,一来二去下成了酒友,有次听他酒后真言,得知他与王子府中丫鬟勾搭在一起,却苦于府中人多嘴杂,难有私会之地。下官听后便给他操办了处院子,供与他私会情人,故此事只有下官知道。”

。。。。。。

这天,萧见在那名吏官带领下,进入了三王子府内执事许谦的私会情人的院子里。在那吏官的估计下,这天差不多是许谦要来此处之时,萧见带着几个身手矫健的仆从,潜伏在院中房间里安静的等待着。

在过了午后三刻钟时,院子大门吱的一声被打开了,萧见透过门缝中看见来的是一名浅绿衣装,手中提着篮子的年轻女子。那女子面容娇好,身材有致,应该就是三王子府中,许谦相好的丫鬟了。

这女子孤身一人进到院子后就连忙关上了大门,把手中之物放在了灶房,走到院子一角寻到扫帚簸箕后,就开始打扫起院落的落叶灰尘起来,忙活一阵子便从偏房处拿了些棉布床单向萧见几人藏身的房屋走来。

在这女子推门进入房屋里后,不曾想突然被人从身后捂住了嘴并擒住胳膊,在挣扎之间就被萧见使用摄魂钟控制了心神。。。

从此女口中得知,那许谦要傍晚时才会到来。因此,萧见几人也不着急,继续让这女子忙活院落,等到临近傍晚时,这女子提早起火开灶,做了一桌子酒菜,供着萧见吃喝了一顿。

等到日落西山,院子大门终于有了动静,在萧见指使下,绿裳女子前去院门迎接许谦。

这许谦长得斯文,估摸着三十几岁的样子,此时在绿裳女子的笑脸相迎下走进了屋子里,但一进房屋内却看到萧见几人不由大吃一惊,转头正欲责问女子之时,却见那女子已退到正坐在酒桌主位的萧见身边,脸上全然没有了刚才对他的温柔贤惠模样。

这许谦见此只感心中绞痛,捂着心口后退数步,一瞬间苍白的脸面,正死死的盯着桌那边的男女。

萧见看到许谦此刻模样,就不等其他人动手压制此人,坐在桌前拿出摄魂钟遥遥对着许谦使用起来。。。

片刻后,等许谦回过神来,萧见详细询问起关于三王子府内的情况。

这许谦在三王子府中仅是执事的身份,对三王子一些行程安排并非完全清楚。

不过,让萧见感到幸运的是,那三王子喜听乐曲,恰好许谦打理的醉香楼近期新收了一名清倌人,那清倌人祖上曾是前朝首席宫廷乐师,而此女从小就被培养弹奏各种当今罕闻的曲谱。

因此,此女初来时就被献给三王子,并受到他的青睐。三王子本想把此女作歌姬招进府里的,但碍于此女祖上的影响,所以暂时雪藏在醉香楼中,常来此女闺房中听曲留宿。

当晚,萧见就让许谦悄悄安排他与那名清倌人见上一面,趁机控制了此女。

只不过,让萧见没想到的是,这名叫楚茜月的清倌人来历并非许谦说的那么简单,明面上是前朝首席宫廷乐师一脉相传下来的独女,不慎被暗卫密探发现身份后辗转到醉香楼里,实际上此女乃是其他人物暗中培养的间谍,不过,联系此女之人历来神秘,她也不知到底是为何人所用。

萧见根据在太学府中,那些官员曾分析当今朝堂上的局势来看,估计此女背后的人物很有可能是与三王子欲争王位之人,八成便是远在关中之地监察军营的二王子。不过,萧见对这些权力的明争暗斗不感一点兴趣,如今他眼中只有显露仙踪的青慕府才是最终目标。。。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萧见为了能够悄无声息的拿下三王子,就对整个醉香楼的女子和伙计逐一使用摄魂钟控制心神,在这楼里边,做足了准备。 第十一章 选择 三天后,萧见在醉香楼装作闲客,正在观读着太学府送来的史册,此时,房门外有人禀报三王子已进楼里了。

萧见放下书册,唤来几个身手矫健的仆从准备等待进入楚茜月闺房时机。

萧见所住的这间房里,与楚茜月的闺房之间在前日临时改装了一处暗道。在暗道门上,挂有一个铜铃,这铜铃一端系着根细线连在楚茜月的床边,等三王子进入房中后,楚茜月就会拉动一下,若是等三王子就寝入睡时铜铃就会被拉响三下。

萧见从醉香楼的仆从口中得知,这三王子到来时虽然是乔装后低调登场的,但仍是带了双手之数的侍卫。

因此,若想不闹出动静引来侍卫的注意,必须趁三王子未能有所反应前控制其心神。

在铜铃响了一声后,萧见心中倒是安定下来,重新拿起书册继续观看着,准备等铜铃再次响起时,再作行动。

这一等,就是从黄昏到了夜间戌时之末。

终于,在听到铜铃响起后,萧见几人悄声从暗道中摸出,来到楚茜月床边,几个壮仆迅速束缚起三王子手脚,并同时捂住了他的嘴巴。

床中女子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屏风,使窗外的灯火之光幽幽照入房内,萧见拿出摄魂钟对着那瞪大双眼的三王子轻轻晃动着。

一刻钟不到,这三王子就被萧见掌控手中!

。。。。。。

第二日午后,三王子周源带着侍从们回到府上。只不过,随行的侍从中却比昨日多了一人,此人身材颇为高大,头戴笠帽,在帽丝的遮掩下使人看不清样貌,这人正是萧见!

到了三王子府中后,萧见和侍从们跟着三王子周源进到一间书房中。

接着,府上的大总管也被周源传唤到房内。等大总管从屋内出来后,就开始安排府上各个下人逐个到偏房里,被萧见使用摄魂钟控制心神。。。

一天后,三王子府中堂屋内,萧见坐在堂前主位上,王子周源次席而坐,两人此时正欣赏着一群艳丽女子的歌舞。

不过,此时萧见心不在焉,正独自回想着之前与王子周源那些对话。

从周源口中得知,这青慕府所在之地倒是不用潜入王宫去寻找地图了,周源他自己就知道在哪个位置。

不过,这青慕府是否存在仙人,周源也不清楚。他能肯定的是,青慕府中确实有掌握神异的力量,他多次能感受到的就是那处地方的漫天迷雾,这雾常年不散,但青慕府的使者出来时却仿佛有生命一般会自行散出一条道路来,且宗族长者曾告诫过,人要是走进雾中就会迷失方向,雾内白骨尸骸十步可见,被困在其内难以走出。

而青慕府之人与大俞国有所交集的情况,一般只有两种,一种是每两年向青慕府运送各种品质优异药材等贡品时,由王室宗族之人带队前往进贡,另一种则是每五年的武举大会之时,青慕府会有使者来到王城中选拔一些杂役带回府中。

这两种情况都是青慕府使者出来接触世人的,周源对于这些人的映像,大概与人间武道高手相差无几,既不能腾云驾雾、飞天遁地,也没有天崩地裂般的法术,就是来往王城之间,也同凡人般需要乘骑马驹代步,只不过那青慕府的马驹却异常巨大,绝非凡种。

想到奇异之力,萧见不由的想到了那个神机营所造的火车,便对周源问道:“殿下,那神机营中所造的奇物火车,我观遍一些史册县志之书,从未看到有关此物的记载,这难道是当今之人的手笔?但我看此物所用部件几近万数,且各个造形奇特,实在难以想象是出自一代人的匠手,这其中不知是否与青慕府有关?”

王子周源执礼答道:“回主上,火车并非出自于某个匠人之手,也非出自青慕府,此造物之法而是来自一处海底遗迹中。”

见萧见凝神倾听,王子周源接着道:“在二十年前,南部海域不知因何缘故一夜间海水枯竭,继而裸露出海底。正巧我朝南岛水师在那片海域中追击岛寇,在夜间发现海潮退的极快,便把船队停泊在一处海湾之中。到了次日凌晨,船只已搁浅在海底。而在那处海底中,却发现了一片奇异的石墙,那墙上布满了陌生的字词刻画。但到了午时,海潮却又突然涨起,那片遗迹也很快就淹没在海底中了,好在水师中人及时把这些字画拓印下来。”

“那张拓印的字画很快就被传回王城中,但却无一人能认得这些字词,反倒是那些形画被神机营中匠师所识破,认出是某些器物锻造之法。然而,虽能识破了图形,但在不知字词的解析下,却始终锻造不出形画之物。所幸神机营中有一名天纵奇才在经过两年的琢磨后,终于识破字词之意,译著了一册制造火车之法的书籍。但诡异的是,那名匠师在译著一书后,却在神机总营中,连同那张拓印之图一并消失不见了。在发现那书中所记载着珍贵的造物之法后,朝中曾派出大量的密探寻找那名匠师,却始终未发现此人一丝踪迹,仿佛就此凭空消散在人间一般,我那父王曾猜测此事或是青慕府所为,但也不敢以此对质青慕府的使者,此事只得作罢。。。这便是神机营所造火车的由来了。”

“原来如此。”萧见听后不由暗想到,那片神秘的遗迹不知是否与仙人相关,毕竟这事中种种,透露着一股诡异,如同萧见手中的摄魂钟般,使人难以琢磨透彻。不过,就算是与仙迹有关,但那遗迹处于茫茫海底之中,除非再次发生海水枯竭,不然没人能够探索此地。

萧见不再究极此事,思绪回到青慕府上,再次对着王子周源问道:“不知那青慕府的使者是何许人物也?”

周源回答:“源不知青慕府上使者的名号,只知道这些使者以数相称,每届武举大会之时,或来大使者,或来二使者,且常带着两名随从而来。而我族到府地进贡时,出府带头之人或为三使者,或为四使者。这些使者以数之名,并非固定其人,我曾听族老有言,在三十年前,那些使者全都换作了他人,这其中的缘故无人能知。”

萧见听此若有所思道:“想来这些使者以数相称,或许与人地位尊卑有关,那三四之数定不如首二之数来的尊贵,可见青慕府对武举大会选拔杂役,是比接纳贡品要来的重视!这选拔杂役又是如何之法?”

周源恭敬道:“主上高见,每届武举大会,朝廷会发起一主一辅两方比试,主试自然是以武相斗作为比试的内容来选拔武将的,而辅试却并非比拼身手拳脚。这辅试是由青慕府使者所主持的,一为过天桥,一为行水路。”

周源说此,稍作思索后道:“过天桥是。。。在王城以东约三百里之外,那处有两座近千丈的高山,山顶之间架着五里多长的铁链悬桥,这桥应是宽三尺,桥面仅铺些稀散的木板,一些木板在风吹日晒中已近腐朽,且桥上无处扶手,参试者走完此桥就能通关。”

“行水路则是在那处山下,在名叫圭湖的缓水上,放置蕉叶大小的羊皮小舟,参试者穿上浆衣,乘行小舟,沿着两山缓缓漂至下游。圭湖水流极慢,从上游到下游需一日的时辰,乘舟者禁持浆木棒杆,且皮舟仅两尺多宽,人站到舟上稍有动作,极易落入水中,那浆衣遇水则化,衣化则通关失败。。。”

萧见听此不由疑惑道:“这辅试虽然对常人而言,艰难无比,但对一些轻功高手却并非难事。难道,这青慕府所招杂役俱是些身法高手?”

周源解释道:“主上有所不知,青慕府命令朝廷对参加辅试的人员,不能透露有关青慕府选拔杂役之事,且世人一般也不知道青慕府的存在。”

“在辅试的公告上,写着是为招收王族陵墓的守护仆役而进行的考验。因此,参加辅试之人多是些走投无路者,那些颇有身手的武夫们,没人会愿意远离世间繁华而独居墓中,来参加这辅试。并且一些年长之人青慕府使者也不会选取,至今通过辅试而被选为杂役的,年岁最大的也才二十八岁。因此,那些有身手的要么不屑参加,要么年岁太大不会被选取。”

萧见听此,心中又起一惑,道:“既然王族知道此事缘故,而青慕府神秘且强大,为何不从小培养谍士身手,去通过辅试进入其中,探得此地的秘密呢?”

周源回道:“主上料事如神,此举早在开国之初,我那祖王爷爷就曾安插死士于青慕府中,但如今已经过了七十年,却从来没有收到过那些死士放出来的消息。因此,我族已不报能得到青慕府秘密的期望了,毕竟这世间多少年来,从未有哪一代的王朝能够破获青慕府之谜,从而掌控此地的。”

萧见听到这,不由陷入沉思中,这青慕府如此神秘......若想进入其内,寻常手段就是学得一门轻身功法,等武举大会之时,再经过辅试的考验进而被选作杂役进入其中。只是这样一来,且不说这些已被摄魂钟控制心神之人难为其所用,单是进入青慕府后,身上的摄魂钟会不会被发现,也是难说,若是摄魂钟被夺走,那么自己的生死也将再次听天由命了。

但若是在进入青幕府之前,就使用摄魂钟控制一名府上使者的话,那结果或将完全不同......只是这其中的难度,恐怕只有天知道,这期间要是失败了,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因此,两种选择同样是生死难料,究竟该如何抉择呢?

想到这,萧见犹豫片刻,摸了摸怀中之物,仿佛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对周源问道:“若是能暗中束缚一名青慕府使者,我就有手段使他臣服,其中可有何谋划?”

周源敬畏道:“主上有此手段,源自当竭尽全力图谋之。。。若要束缚一名青慕府使者,须聚集国内武道最为顶尖之人群起而攻之,那些王城十三太保便是朝中最顶尖高手。。。” 第十二章 蝉衣大师 樊今醉,是王城最豪华的三大酒家之一,位处东城御林园西面,依山傍水而建。

酒楼环境静谧优雅,其内取材奢靡豪华,所接待的客人,俱是些高官贵族。

这天,一队东城卫兵正在沿着御林园周边游巡,行走到樊今醉正门所在的街道上时。

迎面走来一位光头壮汉,此人留着环脸须髯,浓眉大眼,身穿青墨短袍,行走间衣衫咧响,似有罡风相随。

卫兵们看到此人后,皆驻足行礼,恭敬称道一声蝉衣大师。

落在队伍最后的两名卫兵,看到那名光头壮汉颔首回礼后,就孤身一人走进酒家大门内,便开始交头接耳起来。

左边的卫兵感叹道:“这蝉衣大师黄铁杉果然非同凡人啊,走起路来都能破风而行!”

右边那名卫兵讲道:“你懂什么,这叫内劲横身,是大师绝学千岩甲,能够自行护体的!”

“大师这身绝学名叫千岩甲?为何大师之名却取为蝉衣?”左边卫兵不解问道。

另一个卫兵解释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大师黄铁杉当年在武举大会冠勇三届,意气风发下挑战了十三太保之首的医圣李明方!却不料那医圣的绝学垂云指近乎神技,堪堪一指就破了大师的唯一罩门后轻松胜出,之后大师就以蝉衣自称,以此提醒自己,武学之道始终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

队左卫兵不禁感慨:“这般气度,不愧是大师之名,若是换作了我,意气风发时受此打击,自然是想方设法去赢回来,又岂会以蝉衣自省呢!”

“蝉衣大师气度可不止如此,这天下的武道宗师哪个不是捂着自己的绝世功法,捂得死死的?只有蝉衣大师在广授门徒,一身绝学尽授他人,只要是能够在武举大会上脱颖而出的,都可拜他为师!这等气度才不负大师盛名!”

两人正准备接着讨论时,却被带头的伍长喝止,只得就此作罢。

。。。。。。

蝉衣大师黄铁杉进入樊今醉大门之后,就有小厮前来相迎。

行走在沿着园湖边而建的走廊上,黄铁杉心中思索着,不知这三王子宴请本人所为何事?如今当代国主年近甲子之岁,却并未立下储君,正值这些王子夺嫡之际,这三王子无端邀请,或许是结盟之举,我所传之门徒多在军中任职,想必三王子是欲借我门徒之手,阻碍二王子在军营中的布局,不过,那二王子的手段却也不少,这两位王子之争,牵扯甚广,不可轻易站队......

在小厮带领下,没多久就到了一处雅亭前。

亭中主位上端坐一人,正是三王子周源。

那三王子看到宴请之人相邀前来,便起身相迎,微笑道:“大师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黄铁杉执手行礼,道:“见过王子殿下,大师之名乃是他人抬举蝉衣之称,殿下万不可以此相称在下。”

周源示意入座后,命人倒上杯中酒,举杯道:“无妨,大师不吝一身所学,尽传于本朝军中将士,此大师之名当之无愧。只是大师何不坐上小王府上的轿辇,而是举步前来?”

黄铁杉回敬道:“在下一介武夫,受殿下抬爱相邀,但因整日在馆中练武,汗雾云蒸下,怕脏了殿下的龙辇,故徒身而来。”

周源道:“大师乃是朝中任命的,司掌天下众武馆的总馆主,岂是寻常武夫的身份?大可不必妄自菲薄,小王那一座轿辇与大师相比又算的了什么。”

黄铁杉举起酒杯道:“承蒙殿下厚爱,蝉衣先干为敬。。。”

两人说着,便数杯美酒下肚,其间闲聊杂谈,并未有人开口谈起结盟之事。

三刻钟后,黄铁杉举着杯中酒正欲一饮而尽时,却发现体内的劲力难以自行横贯体表,像是有一种凝滞感在阻碍其中。

黄铁杉面色一变,不由问道:“王子殿下,这是什么酒?怎得喝下后,在下却难提起劲力了?”

周源悠悠说道:“这自然是陈年佳酿,只不过,大师所饮的那一壶中,加了几味药材,也并不是什么致死毒药,仅仅只是让人手脚麻木,卸下一身气力而已。”

“殿下欲意何为?若想蝉衣留住于此,殿下直说便是,何须用此手段?”

“小王并非想软禁大师,只不过,接下来需要束缚住大师手脚,但大师你的千岩甲功举世闻名,小王的手下可没有大师这一身高强的武功,故才出此下策。”

“黄某相邀而来,这一路上朝内各个势力怕是皆已知晓,殿下贵为一国王子,以此手段困住黄某,未免也太过下作了。殿下难道就不怕,我的那些军中门徒知晓此事后,转而投入二王子的帐下!”

“小王既然出此计策,自然有手段平息后果影响,大师只管拭目以待便是!”

“既然如此,殿下有什么手段就使出来吧,若能拦住在下,黄某自是奉陪到底!”说着,黄铁杉便起身离开酒桌。

只不过,等黄铁杉往酒家大门方向走了几步时,那庭院中却出现了几十名身材强壮的侍卫。

这些侍卫中,不乏有几个曾受到过黄铁杉传功之恩的,但此刻却都面无表情的拦着他。

黄铁杉看着那几个人,脸色铁青说道:“秦飞宇,李鸣辉,温少冬你们......好好好,既然你等各为其主,黄某也只怪自己当初没有眼力,传了一身功法给你们这几个白眼狼,如今自食其果倒也活该,罢了,黄某倒是要看看,就凭你们能否拦得住在下!”

趁着酒中药效还未完全起效,黄铁杉打算速战速决,抢先出手以便尽快离开此地,否则若是被这些人擒下后,虽然那三王子也会因此惹下敌患,但他蝉衣大师的名声却怕是要一落千丈了。

这黄铁杉虽然难以提起内劲,使出千岩甲功法,但一身武学底子仍犹在,此时一步跨出,便冲向走廊处。

庭院中人见此,立即向走廊上包围去。靠近走廊的五个侍卫,翻身跨步就跳到了走廊上,有两人伸手欲抓向黄铁杉,另三人则是对其勾脚踢腿。

那黄铁杉使开拳脚,一俯一仰间避开两人之手,然后又一个侧身飞踢击退了攻击下盘的另三人。

不过,此时其他侍卫也翻身跳入走廊上,向着黄铁杉飞奔而来。

黄铁杉且战且退,在使不出绝学千岩甲的情况下,还能在几十名侍卫间游刃有余,在面对一番拳脚之间这轻身步法竟也非同寻常。

靠着走廊上的地势,几十名侍卫难以聚起而攻,逐一被黄铁杉化解了拳脚攻势。

在击退一波靠在前排的侍卫袭击后,黄铁杉终于抽出身来,飞奔向大门处的酒楼。

却不料,那酒楼中挤出密密麻麻的人来,黄铁杉仔细一看,竟是有近百之数。

此刻前有强敌,后有追兵,黄铁杉心知再想逃离此处已是妄想,便一改之前的攻势,只攻不避!

缓缓退到一处墙角上,黄铁杉摆好架势,迎击着扑过来的人群。

这百余名侍卫中,大多是萧见来王城时,一路上带过来的路匪山贼们。在掌控三王子府中多数人后,就把这些仆从安插进周源手底下的各个势力中去了。

在决定拿下黄铁杉前,就把这些人全都召集过来,再加上周源原有的侍卫们,因此这百余人虽然身手对于寻常人来说,俱都算的上矫健。

但对于黄铁杉这等顶尖高手来说,却是有些鱼龙混杂了些,即便是被下了麻散药的情况下,那些拳脚功夫不入流的部分侍卫,也都在挥拳踢腿几下后,就被黄铁杉寻得破绽,逐一个击倒在地,不知了生死。

可人群中,毕竟,还有诸如黄铁杉曾亲手传授过武学之法的,这些武功接近一流的高手。

这些高手侍卫,招式凌厉且阴损,拳脚上的破绽一时之间也不易显露。因此,在药效逐渐加重的情况下,那黄铁杉在招架众人攻势时,不慎被隐藏在人群中的高手击中几处要害部位,吃痛下,气力慢慢随之小了下来。

在一击打翻了一个身手不入流的侍卫后,黄铁杉却被这名侍卫身后踢来的一记撩阴腿击中裆下,顿时一个踉跄差点倒在地上,而就在此时,有个高手捏准了时机,使出一记暗拳击在黄铁杉的软肋下。

黄铁杉在这一波攻击下,顿感气力全无,软软的沿着墙面蜷缩在了地上。

此时,有侍卫正想继续踢腿攻击,却被身后的一声‘住手’喝停住了攻势。

这些侍卫听到命令,连忙退到两边,从人群中让出一条路来。

墙角处,黄铁杉艰难的喘息着,缓缓抬起无力的脑袋,臃肿的眼缝里,勉强的能看到,跟前的男子并非是衣裳华丽的三王子,只见那人两指捏着一个小物件,蹲下身来轻轻对着他面前晃动着...

片刻后,黄铁杉回过神来,正想发声,此时却再也扛不住浑身伤势带来的疼痛感,在那药效的侵袭下,两眼一翻就昏倒在地上了。

四天后。

黄铁杉身上被缠满布带,布带下面有药膏涂遍全身。此时,正坐在樊今醉酒楼的一间静屋内,手持着一碗药汤慢慢喝着。

正当碗中药汤慢慢见底时,房门吱呀一声被人打开,门外走进一名年轻男子,后面跟着的正是三王子周源。

黄铁杉见此,忙放下汤碗,立即起身对着年轻男子行礼道:“铁杉拜见主上!”

那名年轻人正是萧见!

也不等黄铁杉行完礼,萧见阻止道:“起身吧!不用行礼了,你这伤势如何?可有好转?”

“回主上,铁杉底子仍在,些许筋骨皮外之伤,经过这几日调养,已无大碍了!” 第十三章 风波 萧见点头道:“如此甚好,不知大师这一身千岩甲比起其他王城武道宗师的成名绝技,可又如何?”

“铁杉这一门千岩甲功,曾是在下年幼时意外所得,距今已日夜修炼三十年了,虽然曾被医圣李明方一指击破,但对其他高手而言,若无神兵利器的情况下,应难以破得了我这一身外练的功法。”

萧见心生一惑:“可蝉衣你这功法如此了得,为何却慷慨尽授他人,难道就不怕有人练此法得以大成,反而以此功挑战彼身?”

黄铁杉解释道“主上有所不知,铁杉在年幼时常去荒山上采药,曾在一处悬崖峭壁上的岩洞内发现这门武学功法,并且在那处记载之地中,还寻得了几株名叫木岩芝的奇药,据那功法上所言,练此法须服用此药,否则身上的皮肉难以炼出千层岩壁般的强度。故而,我传此功与他人,并未告知需要服用此药方能大成。”

萧见有些兴趣道:“原来如此!这木岩芝竟然能有如此奇效,为何我却从未听闻此药之名呢?”

黄铁杉回道:“回主上,这药的名称是铁杉所得的那门功法上的记载,且此药...我从那处岩洞里寻完后,就再也没找到此药过了,如今铁杉来王城十载有余,也曾踏遍医馆药家,均是没有发现这奇药的踪迹。或许,这药就是那门功法所传之人刻意栽培的吧。”

“三王子可曾耳闻此药?”萧见转而问向周源。

周源思索一番后,道:“回主上,源虽自小观读过各类奇书,却也不曾有见过这类奇药的记载。”

“既然如此,那便罢了...”萧见听此,不再询问此药如何,转而对王城中的其他高手情况向黄铁杉了解一二。

那黄铁杉自然知无不言,再加上身边的三王子周源进行补充,萧见逐渐对这些武道大宗师有了大致的印象。

如王城十三太保并非是指十三个太保之职的武将,而是对王朝中顶尖高手的虚称。

这词最早传于大俞国初代国主开国之初,据说大俞始祖争夺天下时,手底下有十三位武功高强的将士追随左右,在立国后就对这些老将封称为王城十三太保,意指武道巅峰之人,沿用到如今,就是武夫们毕生所求的荣誉。

要荣获此称号,最起码也得如黄铁杉这般连冠多界武举大会,且必须要挑战其他十三太保中的两位以上,不论成败,只要能得到被挑战之人的认可,就能担此称号。

当今,能有王城十三太保之称的,只有七人。

除了蝉衣大师黄铁杉外,有那大内总管林中青,使得一手分筋断骨绝学,号称折梅手。还有称为天潭脚的王城城卫军西卫都统贺晟,此人与黄铁杉一般曾冠绝几届武举大会。

王宫内卫军左指挥使厉铎昌,也曾是武举大会中接连夺冠的十三太保之一,号称震天塔。

此外,还有号称白马银枪的霍寇平,现任左司马之职。

那个令寻常官员们谈之色变的暗卫军密探总指挥使,号称千面夜刹的柯十一,也是其中一位。

而位居十三太保之首的,是那医圣李明方,此人极为神秘,传闻曾是前朝太医院的少年医工,前朝崩乱后,跟随着大俞国开国之主征战天下。是唯一一个获得王城十三太保最初称号之人,现为太医院副院使,但此人踪迹不定,不理朝政,常年游历四方,但因有无双的医术,各代国主都对此人之举视若无睹。

这七人算是国内成名已久的顶级高手,不过,除了黄铁杉外的其他六人,要么是踪迹难寻,要么是身居高位,就算三王子周源派人去邀请,也因不想过早牵扯到夺嫡之争,而托辞不来。

正当萧见和周源为这六人难以相邀感到发愁时,黄铁杉摸着光头道:“主上,铁杉曾在那天潭脚贺晟成名之初,在武举大会上胜过此人一场,之后贺晟多次向我挑战,虽然此人腿脚之法大成后,轻身步法灵活至极,不过我有这千岩甲在身,他也难伤我分毫,因此几场比划下来,我与他难争胜负,俱是平手而终。”

“我若寻个时机,邀他比斗一场,此人倒是会相约而来。只不过,此人身法灵活,要想压制住他,除非对场地有所布置,使他难以腾挪左右...”

周源听此,便道:“这个好说,大师若能使天潭脚前来此处,小王猎库中有一张以神机营特制的金丝所编织成的巨网,把此网隐藏在一地,就可作下布置了。”

。。。。。。

大俞国,关中以南一处军营中。

一名参将拿着一份书信,急匆匆的走进军帐中,递交给帐中主人。

此人身穿黑色长袍,衣上纹着龙蟒,正是在此地行监军之职的二王子周恺!

周恺叫退帐中其他人后,便撕开信封,拿出里面的书信一看,自言自语道:“我那三弟此举又是为何?”

“那黄铁杉纵然门徒无数,但在军中之职,也多是些夫长之流,军中将领又有几个是他弟子的?”

“难不成,老三以为拉拢了黄铁杉就能影响到我的布局?真是可笑至极。”

“不过,他既然敢光明正大的拿下十三太保之一,那我也是时候逼那天潭脚一把了。”

说着,周恺就往帐外唤来侍卫,对其吩咐一番。

两天后。

醉香楼里来了一群纨绔子弟,为首之人身穿绣袍,手持着一把折扇。

楼里面的老鸨一见此人便喊:“杜公子!您可好久没来喽,姑娘们可都想着您嘞。”

说着,老鸨就招呼楼上的女子下来待客。

只是,那名姓杜的公子哥不为所动,散开折扇虚晃几下,对着老鸨问道:“我听说你们醉香楼里,最近来了个清倌人?叫什么楚茜月的,听说曲唱的不错,快叫她下来,陪小爷弹唱一曲。”

老鸨面色微变,强笑道:“杜公子您哪听来的风声啊?咱这楼里可没这号人物,您要不看下茗月薇茹她们?这几位姑娘唱曲也可好听啦!”

姓杜的公子哥仍不为所动,有些不耐烦道:“少来了,我可是听说了,那个叫楚茜月的,祖上是前朝宫廷乐师,精通各自腔调的曲谱,被密探暗卫们抓到你们这来的,别藏着掖着了,赶紧把她给小爷请下来!”

老鸨此时已难压住脸色了:“杜公子,请你不要让奴家难做了,楼里确实没有你说的那位姑娘!”

“嘿,小爷乃是王城府尹杜序中之子,打听到的消息岂会是假的?你这婆娘可别给脸不要脸了!我再说一遍,把那楚茜月给请下来!!!”

老鸨横下脸来:“醉香楼在王城中这么多年了,这大门也未曾关闭过一天,杜公子若是挑不到满意的姑娘,便请打道回府吧!”

此时,与杜姓公子哥一同前来的纨绔子弟也都围了过来。

有人帮腔道:“你这婆娘怎得这么不识抬举,让你去请那位姑娘就快去请下来,难道你不知道杜公子的阿舅是谁吗?”

老鸨冷笑道:“难不成是王公贵族吗?就算是这些爷,那也得掂量掂量自个儿,能不能够得上这楼屋尖上的那把伞儿!”

另有一人嘲讽道:“就算你们这的伞主人是个王子殿下,那又怎么样?杜公子的阿舅可是大名鼎鼎的天潭脚,城卫军贺都统是也!便是王子殿下们,在这当今局势下,也得礼让三分!难不成你这婆娘还想为你家主子惹上个自废衣裳的事来?”

老鸨不屑道:“嘴皮子谁不会耍似的,你等一帮老爷们真有这来历背景尽管放马过来便是,奴家就站在这好生招架着!”

杜姓公子哥此刻再也忍不住怒气,一个耳光便落在了那名老鸨脸上,骂道:“臭婊子!给你脸不要脸的东西!你一个贱货也配小爷的阿舅出马?呸!”

这老鸨受了一耳光,立马捂住了脸,嘴里嘶声裂肺喊道:“打人了!打死人了!快来人啊!有人要闹事...”

楼里边的伙计见此,早就招来一众打手,就等着这帮公子哥闹出事来,此时一群人立马凶神恶煞般的跑出来,团团围住那群纨绔子弟。

这些纨绔们也都不是怕事的主,纷纷对着屋外边的扈从们招呼进来,两帮人立即剑拔弩张起来。

也不知道谁起的头,这些公子哥扈从们一边护持这些主子一边和醉香楼里的打手们扭打起来,一些怕事的闲客们纷纷逃离此楼,顿时场面一片嘈杂混乱。

三王子府中负责打理此楼的执事许谦,闻讯后便立马赶向相邻一条街的樊今醉酒楼去,向萧见等人禀报了此事。

那三王子周源听到此事后顿感怒火中烧,这楚茜月可是他雪藏在醉香楼里的禁脔,那不知好歹的登徒子竟想指染他的女人,要不是萧见在场,他此刻恨不得带上侍卫前去,擒住那小子狠狠鞭挞上一顿!

萧见知道楚茜月可能是二王子的间谍,因不想参和这些王子的明争暗斗,就没把这事告知周源,稍加一阵思索就猜测这件事可能是那二王子在从中作梗。

不过,此事倒也是个不错的时机。

萧见安抚下周源,并让许谦带上些侍卫去醉香楼里,以便拿下那些闹事的纨绔子弟。

随后又对黄铁杉道:“你也去那处等着,若是能够引来天潭脚贺晟,你便激他来此处一战!”

为了确保计划万无一失,萧见又叫了几个侍卫过来,吩咐一番后,让这几人乔装成闲客去往醉香楼里。 第十四章 打斗 王城西卫府。

身形修长的贺晟刚从院落里走到静房中,卸下一身劲力,用汗巾查了查脖子,正准备盘坐调息时。

屋外边就传来兵卫们的阻拦声。

在听清楚那想要闯进来的妇人声音后,贺晟起身推开门走出了屋外,望向了院落门口,正是自己的胞姐正不顾兵卫们的阻拦,欲要往里边闯。

贺晟出声叫停了院门口争执的几人,对自己胞姐问道:“姐,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说过了吗,这里是兵家重地,有什么事你让下人过来通报一声就行了,我自会去寻你的。”

那妇人一见贺晟出来,就欲作伏地的姿态,嘴里哭嚎着:“你外甥就要在外边被人打死啦!你姐夫那个窝囊废又不敢招惹那里的恶霸,就让我这么个妇道人家忍心等着儿子被人打死的消息,你做阿舅的这些手下还要拦着我!苍天啊!我怎么就这么命苦......”

贺晟顿感头疼起来,连忙扶着胞姐安慰道:“姐,你别这样,哭哭啼啼的让人看着多不好,你且说说佑儿他又怎么了?”

那妇人听此,便哽咽着嗓子,对自己儿子在醉香楼里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般的说了一通。

贺晟也知道这娘俩的德性,一边对胞姐安慰着,一边派出手下兵卫前去醉香楼打探事情原委。

等了一阵子,见贺晟还没动身去把自己的儿子接回来,那妇人又开始哭哭啼啼起来。

这时候,贺晟派出的兵卫们终于赶回来了。

贺晟用眼神阻止那名正想开口禀报此事的兵卫后,就支开胞姐,静静听着兵卫把打听到的事情经过,一五一十的道来。

在听到自己的外甥竟然为了一个妓娼,闹出这么个事来,不由的心中恼怒起这小子惹是生非的能力。

随后又听到那醉香楼竟然为了这么点事,就敢把自己外甥给扣押下来,便是自己那王城府尹的姐夫派人去要人,也被这醉香楼的伙计们,搬出三王子的名号给硬生生的打发走了,心中不由大怒这些下人们竟敢目中无人。

事情到了这般地步,他也不得不出面了。不过,要是带着城卫兵前去的话,会给朝堂上的那些文官们留下话柄,并且他自己作为武道宗师,也不需要什么侍卫撑场面,当下就准备独自前去。。。

虽然贺晟感到此事还有些蹊跷,不过,屋外边传来自己那胞姐阵阵的哭啼声,心烦之下也并未去细思,只想着自己亲自下场后把这事给摆平了。

贺晟换好衣装,对着胞姐劝慰一番,作出带回外甥的保证后,就让她先回自己的府上等侯着。

随后,贺晟一路步行来到醉香楼大门前。

此时,醉香楼已经恢复了热闹,贺晟走进门内后,提起劲力,以脚杵向地面,使得整栋楼如地牛翻身般发出震响。

醉香楼里的女子和闲客们纷纷出来查看情况,在看到是门旁大厅里的一人使出的动静后,便不由得安静了下来。

贺晟见效果已达到后,就停下发力动作,喊出声,让此楼管事之人出来说话。

早就在楼中作好准备的许谦,听此便不急不忙的走下来,到了贺晟跟前,执手作礼后,皮笑肉不笑的说了声:“见过贺都统,小人醉香楼理事许谦!”

贺晟面无表情道:“把我外甥子杜佑给带出来!”

许谦回道:“回贺都统,杜公子正在一屋内被好吃好喝招待着,您要想带回杜公子,那得等到三王子殿下同意后才行!”

贺晟怒极反笑:“你们三王子也未免太不把贺某这个西卫都统放在眼里了,我那外甥到底是犯了何事?让王子殿下要如此刁难?”

许谦解释道:“贺都统请息怒,杜公子他来醉香楼后,指名道姓要那专侍三王子殿下的楚姑娘,我等苦苦求劝都没用,甚至还被公子们的扈从打了一顿。这不,此事传到王子殿下耳中后,殿下为此大发雷霆,命我等请下杜公子来,待殿下发落后再作处置!”

贺晟怒笑道:“好好好!既然你等不敢放人,那就别怪贺某擅闯到楼房内,自个寻找我那外甥了!”

贺晟正要动手拨开那些拦在楼梯口的伙计们,却在此时,从大门外走进来一名光头壮汉。

“黄某还以为是谁,在这大正午的,强耍威风呢!原来是贺都统在这闲逛,怎么着,看样子,贺都统是准备恃强凌弱了?”

来人正是在醉香楼附近等着的黄铁杉!

贺晟转头看到是黄铁杉,联想到之前传闻的风声,心中有些明悟,便道:“原来是蝉衣大师!大师不在武馆里好好教导徒弟,怎么有这时间来此处瞎逛悠?莫不成,大师甘愿作条狼犬,来阻止贺某带回外甥子?”

黄铁杉嘴上不落下风:“黄某只是为还三王子一些人情债才到的此处,可比不上贺都统你这纵容崽子滋事的恶犬厉害!”

贺晟喝道:“黄铁杉!别以为你搭上三王子的这艘船,贺某就会怕了你不成?你若想阻止我寻人,便只管试试!”

此时,一旁看热闹的闲客纷纷交头接耳起来,几个别有用心的人,故意发出声来:“有好戏看了,多少年没看到这些王城十三太保之间的打斗了,今天来这算是来对地方了!”

黄铁杉闻此,便道:“贺都统你可敢与黄某人一战?你若胜了黄某,我便自作主张,替殿下放了你那外甥。若你输上一筹与黄某,就跟着我去给殿下道歉,黄某自会为贺都统求情,让殿下放了你那外甥!如何?”

贺晟冷笑道:“要战便战!贺某要是会输与你,也不用你黄铁杉来假惺惺的为我求情,我那外甥就当他自作自受了,贺某不再插手此事!”

黄铁杉见此人应下战来,便道:“如此也罢,不过此处人多嘴杂,你我若战,得寻一处清净之地,免得让人平白看了笑话!你要是有胆就跟我来!”

“依你便是,尽管带路!”

说罢,两人便一前一后走出醉香楼,来到相邻街上的樊今醉酒楼处。

黄铁杉先来到此地,对着大门内伸手,向贺晟道了声请!

“哼!”贺晟冷笑一声,执手负背,一步先跨入酒家。

酒楼里的伙计早就得知风声,全都躲了起来,所以此时酒楼内空无一人可见。

黄铁杉一路引着贺晟来到院中一处空地上,此地一边临着园湖,湖中有一块凉亭大小的圆岛。

黄铁杉到此地后,也不啰嗦,叉开裤摆,立好架势,一手执掌,以掌尖对着贺晟道:“贺都统,把你那身绝学都使出来罢,黄某一并接着了!”

“如你所愿!”贺晟大喝一声,拔身而起,飞起一脚,便以毒龙钻之势,刺向黄铁杉!

黄铁杉运足内劲,浑身肌肉膨胀而起,顿时体表皮肤犹如灰黑色的岩壁般,呈现铁石的质感。

执拳夹两肋,黄铁杉抬头挺胸,一步向前,以胸口迎着那飞来一脚,受此一击。

霎那间,咚的一声沉闷感从两人间传出。

贺晟抽身而退,黄铁杉纹丝不动。

“这么多年来,贺都统你这腿法功力还是一成不变啊,跟原来一样软弱无力!”黄铁杉对此嘲讽道。

贺晟毫不不示弱:“你这身王八壳还不是一样,只会站着挨打,你又能奈我何呢?”

“多说无益!接我一招!”

黄铁杉闻此大吼一声,以蛮牛冲撞之势,撞向贺晟所在之地!

贺晟沉下身来,待到黄铁杉挟着巨象之力击中贺晟的刹那间,以腰腿发力,留下一丝残影,避开了这惊天一撞。

那黄铁杉并未就此止住身形,一连把贺晟身后的杨树一一撞得粉碎,方才缓缓停了下来。

“你就只会这么一招吗?你要是以为此招能击中贺某,尽管来,能够碰得到贺某一根毫毛,便算贺某输了!”

贺晟的话语悠悠的从黄铁杉身后传来。

黄铁杉转过头来道:“恁说废话,你若有能耐,站着别动让黄某击中试试!”

贺晟哈哈大笑:“贺某岂会与你一般,只会使用蛮力呢?且看好了!”

贺晟话音刚落,便留下一连串的身影,蛇形一般瞬间就到了黄铁杉反手边。

巧用身形步法的冲力,贺晟使出一招神龙摆尾,蹬击在了黄铁杉左肋之下。

黄铁杉顿时感到一股劲力自肋间袭来,略感一阵钝痛,不由夸赞道:“这一脚倒是有点味道了!贺都统要是招招都能够有这刁钻的力道,黄某这一身劲力说不定就此要耗尽了!”

随后,两人也不多说废话,你来我往的过起招来,就等着谁的内劲先耗完,谁先落败。

几刻钟后,黄铁杉勉强避开贺晟袭来的要害一击,使之打在臂膀上。此时心中暗想,这贺晟在这几年来,内劲倒是充足了许多,毕竟贺晟在年岁方面轻了他几载许,纵然两人一时之间不分伯仲,但如此下去,或许是年长些的他内劲要先耗完,必须得把贺晟引往那处了!

想到这,黄铁杉放缓攻势,慢慢招架着贺晟的腿法,渐行到园湖中心的小道边。

趁着一次奔袭之势,来到湖中圆岛上,黄铁杉对贺晟喊道:“贺都统身法确实灵活多变,但你次次应对黄某的招式,只避不接,这样下去咱俩也是空耗时间,且容黄某借此地形,你若有胆便来此决一胜负!”

贺晟对此不屑道:“区区湖岛就想困住贺某身法,难道你忘了我这天潭脚的名号是怎么来的吗?”

贺晟说完,踢腾双脚,向湖面飞奔而至,轻轻几点湖面上的荷叶,竟似在水面上如履平地!

这贺晟自水面而来,几下便再次袭向黄铁杉。

黄铁杉抗下飞来一脚后,不等贺晟抽身而退,立即俯身抽出暗藏在水下的一根链条。

用力一扯之下,在湖水中升起一张巨大的粗网来。

贺晟见此脸色大变,大叫:“黄铁杉你竟敢在此设下陷阱?卑鄙无耻!”

说着,贺晟立即一闪奔向那巨网边缘,想要脱离网中。

只是此刻,周边本无一人的沿湖走廊上,突然冒出一群侍卫来,手中均有一根架在岸边走廊木杆上的链条,那链条另一端连着巨网。

在众人奋力一拉下,那巨网骤然一收。

正想逃离此处的贺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顷刻间就封在了网内。

连使几招快如闪电的腿法,贺晟妄图以此破坏巨网,却不料这巨网粗线坚韧至极!

“别费劲了,此网的材质可是神机营中特制的金丝所织,贺都统即便使用神兵利器也得砍上一段时间。还是留些力气与黄某决一胜负吧!”黄铁杉此时腿上缠着铁链,对着那苦苦挣扎的贺晟喊道。

贺晟闻言,转过身来,对其骂道:“黄铁杉你这老王八,明的不行就来暗的!就算你得以获胜,也是胜之不武,等我离开此处,定向世人告发尔等阴险狡诈的行径!”

黄铁杉对此哈哈大笑:“等你见过主上了再说这话罢!”

说完,黄铁杉提起十分的劲力就撞向贺晟,贺晟在这狭窄的网内完全发挥不了身形腿法,几下便被黄铁杉撞晕了过去。

。。。。。。 第十五章 万事俱备 樊今醉院落里。

之前黄铁杉和贺晟打斗的痕迹已经被仆从们清扫干净了,此时在草地上钉了一圈木桩。

在贺晟的指导下,萧见颤颤巍巍的单脚踩在一根木桩上。

一时没稳住身子,萧见落了下来,所幸木桩钉的比较深,离地面也比较浅,故并未摔着。

相比黄铁杉的千岩甲功,贺晟的轻身功法更符合萧见的打算。

要练成千岩甲,一是要打熬筋骨,锤炼皮肉,二是要辅以食用木岩芝,才能练到大成。

打熬筋骨,萧见从控制劳役营地的百夫长周胜之后,就开始常有锻炼了。

只不过,任何武学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何况萧见早已过了练武的最好年岁。固然曾在年幼时练过几年的童子功,但是之后便因家中变故、怪病缠身而中断过,如今练这绝学也只是半途而始,难比他人根骨定型之初就开始积累打磨来的快。

不过,贺晟的绝学却是和千岩甲有所不同。

此人轻身腿法并非如黄铁杉这般偶然所得,而是师徒间传承来的,功法之名就是贺晟的天潭脚称号。

这天潭脚练到大成,需要经历三种境界,一为提重若轻,二为提轻若重,三为轻重自如。

此时萧见所练的,就是在往提重若轻这个境界上熬炼。

贺晟传授给萧见的方法,便是在地面上钉上八根粗木桩围成一圈,木桩顶上离地面一寸高。

人踩在木桩上,先快走九圈,再慢走九圈,为练一轮。

木桩的高度随着踩桩的熟练而升高,木桩的厚度也逐渐变细。

待到能在一根拇指粗细的木杆上,也能行走自如的话,便算是达到提重若轻这个境界了。

不过贺晟这套功法同样也不仅仅只是走桩而已,还有熬炼腿力,静坐调息之类的。

萧见综合千岩甲和天潭脚这两门功法来看,其中都离不开随着内力的积累才能逐渐攀升功法大成的套路。

劲力、内劲都是内力的别称,具体内力是什么,黄铁杉和贺晟也说不出所以然,只是说内力会随着功法练到长久,便会慢慢地由少变充足了。

这内力积累的快慢也会因人而异,一些个天赋异禀的人就会积累快些,也有如木岩芝这种奇药服下后配合修炼功法,也能加快内力的积累,不过是药三分毒,若是长期依靠服用药物来积累内力,只会损伤体质根基。

这体质根基损伤到一定程度,人体就会加快衰老。黄铁杉就说过,在他过了四十载的年岁后,就感到内力的上限,就不在逐年提升了,反而这几年来,缓缓得变少了些。黄铁杉据此猜测,这是人体衰老所造成的缘故!

不过,这其中两人同时提到有一个人,貌似不合乎常理。此人就是十三太保之首的医圣李明方!要说年岁,此人最少有七十载以上了,可他的功力之足,曾堪堪一指就能破得了正值巅峰之年的黄铁杉的千岩甲,足以可见此人并没有受衰老而导致内力下降。

谈及李明方此人,黄铁杉和贺晟不约而同的猜测到,此人可能是已到先天之境!

据传,武道若能练至巅峰之时,便有可能进入那可遇不可求的先天之境。在此境界中,人的寿命会突破上限,机体也会焕然一新,乃是武夫们梦寐以求的境界。

只不过,关于先天之境的记载,基本同无,大多只是各代师徒之间,口头传下几句罢了。。。

不过这些内力境界之类的,都对萧见现在来说,太过于遥远了。

此时的他,仅仅在走桩到第四轮时,就已经在多次摇摆不定后,落到了地上。

为此,萧见也并不气馁,他如今能够同时受到两位武道宗师指导修炼,已超过这世上绝大多数的习武之人了,就算这一世攀登不了巅峰之境,也毫不在乎,他的目标始终就是能够进入青慕府里,寻求到成仙之法。

武学之道再如何登顶,终究只是凡道。凡人再如何厉害,面对千军万马的攻击也不过是螳臂挡车。萧见有摄魂钟在手,他就算是个半吊子的武夫,面对黄铁杉这类大宗师,也不过是费些谋划而已,就能使之成为仆从。

然而,这世间万物始终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萧见一介凡人,却执掌摄魂钟这种非凡之物,就算是掌控一国所有人,若当有仙人降世时,在面对那种一剑便能使河水倒流的神异力量,他萧见与他所掌控的凡人又有何异呢?百年内同样是一捧黄土罢了。

不过,路是要一步一步走的,谋划也不是一下就能成功的。萧见在接下来,每日里,不是在练武,就是在观读一些史册扩充自身认知的不足。

收服其他武道宗师的谋划,就交给三王子这等善使权谋之人,黄铁杉、贺晟之流则是除了教他练武之外,还充当着打手的作用。

半年之后。

王城一座府邸中,萧见负手于背,缓缓走向大门。

门外是一群身穿暗服的侍卫。

此时,正值明月当空,整座府邸都被这群侍卫包围着,在月光的照映下,人群黑影乌压压的一片,挤满了附近的街道。

微凉的秋风吹过后,枝叶落地的声音,在这片异常寂静的环境下,清楚可闻。

萧见走出门外时,所有侍卫单膝跪地,揖手低头道:“参见大统领!”

“起!”萧见挥手示意,身后跟着六人,末尾之人嘴角须发上隐隐有一丝未干的血迹。

在月光下,这人头顶大门的牌匾上,霍府两字清晰可见。

此人正是王城十三太保之一的左司马霍寇平,被世人称为白马银枪将!

在二十五年前,羌北之地的羯贼大举南下,攻下大俞国北方数座城池,朝廷对此派出三十万大军迎敌。

在此期间,先锋大将霍寇平一人骑着白马,手持一杆银枪,横扫千军,杀得羯贼中,竟无一人敢来应战。

首战之后,霍寇平凭着功绩慢慢坐到了大将军之位,此后排兵布阵,夺回数座被羯贼占领的城池,赢得了最终胜利。

功成名就回到王城后,霍寇平却主动卸任了大将军职位,只是甘愿求一个左司马之职,在王城中也多是独来独往的,极少交结他人。。。

这也是萧见在王城中,最后一个使用摄魂钟控制心神的武道宗师。

在这半年里,萧见除去黄铁杉和贺晟外,对镇守王宫的三位大宗师先后使用射魂钟收为仆从。

值得一提的是,在设计控制贺晟不久后,三王子周源司掌的一处国库里,突然有三万两白纹银不翼而飞,几天后,却离奇的出现在左司马霍寇平的府上。

这离奇的一案引得国主震怒,责罚三王子周源后,命令暗卫军总指挥使柯十一派下大量的暗卫密探大举追查此案。

萧见也因此引出这号称千面夜刹的密探总使柯十一,让暗中潜伏在武馆的贺晟,和当作诱饵的黄铁杉,两人联手压制柯十一后,从而被萧见趁机控制了心神。

萧见在拿下这三位大宗师后,便再无顾忌,通过柯十一的绝活,千面易容术,潜入王宫中,暗中拿下号称震天塔的内卫军左使厉铎昌。

之后,萧见等人又一举深入后宫。在控制大内总管林中青时,造成了较大的动静,为了避免这些动静被王族泄露,从而引来青慕府的关注,萧见索性就拿下了王宫中的国主周堇。

最后让周堇发出授令,萧见携数万暗卫,带着六名大宗师闯入霍府。

在攻下霍寇平的府邸后,整个王城中大多数权贵,尽都成为了萧见的仆从。

接下来的几日里,整个王城处于一种诡异的氛围中,在朝堂议会时,明明这些大臣们一如既往地在唇枪舌战,时而争论不休,但若有局外人参与其中,便会感到一种莫名的违和感,所有人就像戏曲之中的角色一样,在那戏剧般的脸谱下深藏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孔!

与这般相似的场景,不止是在朝堂上进行着,那些达官贵族所相聚的高雅场所中,也同样如此。就仿佛所有人都在维持着曾经的自己,但在内心中却同局外人般不为所动,只为等待闭幕之人发起散场的指令!

而作为幕后之人的萧见,在几日后,终于收到了密探总使柯十一带来的消息,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医圣李明方,总算是被遍布全国的密探们,发现了踪迹。

自萧见发现摄魂钟的奇异之力后,至今已近三年之期。

如今只欠那医圣李明方这一缕秋风,就能完成萧见心中的谋划的最后一环。

齐聚大俞国尽数的武道宗师之力,只为在明年开春之初,引出青慕府中的一名使者来,进行殊死之战!

若胜,萧见就有机会踏上飘渺的成仙之路!若败,则黄粱一梦,终成黄土!

在前往寻找医圣李明方的途中,萧见打算拿下身居关中军营的二王子周恺。

在控制王城里的众多权贵时,萧见发现了半年前,国库纹银消失奇案的主谋者,正是这周恺。

对此于人,萧见也是略感佩服。这周恺远在王城之外,要不是有萧见掌握着非凡之力,仅仅凭借两次暗中操作,便能压得三王子周源在夺嫡争势中,抬不起头来。

这其一是贺晟外甥杜佑在醉香楼的风波,以三王子周源的心性来看,若无萧见从中作梗,怕是在那风波中就会与贺晟结下梁子,从而把这位号称天潭脚的西卫都统推向二王子的阵营里。

此事谋划虽然简单,但其中把握人心的手段,跟周源多年来,也只是在王城中经营了几处产业相比,高下立见分明。

其二是国库纹银消失奇案中,把在那时接连拉拢两名宗师后,风头正盛的周源,与左司马霍寇平莫名的牵扯在一起。

那霍寇平之所以独来独往,就是因为此人在军中威望过高,触及了国主周堇的底线,因而藏拙在王城中,独断其身,免受国主的猜疑。

此案一起,使得那稳坐王宫中的周堇,大发雷霆下心生警惕。虽然此案疑点丛丛,并非是周源所为,但对于当时更偏向老三的周堇来说,心中不免对其起了一些厌恶,所以才会暗中派柯十一亲自去查探周源拉拢两位宗师秘密。

这些手段被萧见发现后,心中不由暗想,若是当初所控制的王子是周恺,或许拿下大俞国的权贵们,也不用半年之久。

不过,如今萧见大势已成。控制了周恺,也只是锦上添花,并非能对接下来的环节起到多大的效力。

拿下周恺,仅仅只是萧见不想有一名王族嫡系的漏网之鱼,对他接下来的谋划造成任何影响! 第十六章 围攻 大俞国东南方向某地。

此处常年被漫天迷雾笼罩着,但在雾内却是一片清明的山脉。

朝向西方的首座山上看,与山脉之间隐隐有分离之势。

若有雄鹰盘旋高空俯视下,就会发现此山与山脉之间,犹如一条蜿蜒曲折的巨龙,正欲作衔珠之状。

此山巅峰之处,有一座金顶大殿,殿内后院里生长着一颗奇树。

此树树干呈紫色,枝叶如扇形,却呈青白之色,树顶上的叶片末端,隐约间有一股紫青之气,从西北方向而来,如养分一般被吸收进叶片里!

此殿院中并非只种了一颗奇树,只不过,其他树木皆已被拦腰砍断,只留下一个个长短不一的树墩子,在这些树墩断面上,竟离奇的形成一个个篆体古字纹理。若有俞国史官学士在此,定会发现,这些字都是史上各代王朝的国号!

这天,殿中来了两名男子,俱都是盘着发髻,身穿纹有青莲图的墨绿长衫。

这两人一进到殿内后院里,拿出几件玉石做的器具后,各自找了颗高点的断树,就开始刮凿着树墩上的截面,从中搜集下木屑来,小心翼翼的装进玉盒中。

两人从清晨一直忙活到午后,其中一人坐在树墩上,正准备歇一会时,突然发现眼前的那唯一一颗未被砍断的奇树,在树顶上的叶片,像是突然断了那股紫青之气的供养般,枝叶开始自上而下的萎缩起来。

如此一幕,惊呆了两人。对视一眼后,两人同时大喊“快报大师兄!”,随后就一溜烟的往山下跑去了。

没过多久,就来了一群同那两人一样打扮的人。

为首之人是一名留有长鬓直须中年男人。

这人先一步跨入大殿后院里,只不过眼前的奇树,却又恢复到往常一般,枝叶招展着,氤氲在一缕紫青之气间。

那下山通报的两人见此,急忙对中年人描述刚才奇树枯萎的样子。

中年人轻抚长须,细细听着这两人对刚才之事的描述。心中暗想,莫不是那山下俞国的传承有所变故?既然这聚运仙木恢复如常,此界凡人国运应该并未断绝,不过,还是让三师弟下山去查探一番好了!

。。。。。。

与此同时,大俞国关中北部。

萧见由刚才用摄魂钟控制后的二王子周恺带着,坐上了通往关外北方的火车。

这辆火车倒是比萧见曾经坐过的那辆,行驶速度要更快些,短短半日就跑出了近千里路,来到了密探们发现李明方踪迹所在的州县地域。

火车上走下一个个暗卫,当所有人都下车后,密密麻麻的站满了这处停靠火车的营地。

这些侍卫是萧见让各方将领挑选出来的身手拔尖的士卒,加上王城中筛选的暗卫们,此间士卒共有万数之人。

连上跟着萧见走下车的一些武道大师,这些人可以说是大俞国最精锐的力量了。

在这营地中,早就有这方地区的密探首领等候在此,等到萧见一下车,就立马相迎上去。

“参见大统领,下官何永昌,是北霁州一带的密探监察使。”

萧见点头回应后,示意让此人带路,前去李明方暴露踪迹之处。

发现医圣李明方的地方是一片田间小道里,当时一队行商路过这段小道,迎面而来一个骑着毛驴的白发长须老者。

恰巧行商队伍中有一个密探隐藏其中,虽然对那老者只是匆匆一瞥,但对这个密探而言,早就在前段时间就反复观摩过李明方的画像,所以在那一瞬间,这个密探就认出此人正是自己这些密探们苦苦寻找的医圣李明方。

借口离开商队后,这个密探沿着李明方去往的方向,一路跟着驴蹄印记来到一片山林后,就失去了此人的踪迹。

不过,在这密探离开商队时,就放出了信鸽通知接头之人了,所以在失去追踪之人的行踪后,没过多久就有其他密探来到此处。

不过这片山林较为广袤,几个密探怕惊动医圣,也不敢大肆进入林中搜索。

等到监察使何永昌知道后,就派下大批的密探潜伏在这片山林的边缘,乔装成农户猎户等。

在过了几天后,密探们终于再次发现了李明方,不过也没有因此而惊动到他。只是根据毛驴上挂着药篓来看,判断此人应该是进山采药去了。

所以在萧见到来之前的这几天里,密探们都守在那片山林之外的地带,只为等待上边人物的到来。

萧见来到此处后,下令让卫士们分散开来,以包围之势向山林里探查。

过了响午之时,须发皆白的李明方牵着毛驴慢慢的从山林深处走出来。

对着刚赶到此处的黄铁杉几人,李明方摇头叹道:“老夫从未想过要指染朝政,国主陛下为何就一定要咄咄相逼呢?”

说着李明方就放开了毛驴身上的牵绳,几步就走到了黄铁杉等人跟前。

环顾眼前几人,李明方负手而立,道“王城十三太保?就凭尔等也配与老夫为伍?何时起大宗师之名也如此不值钱了?”

说着,李明方又对黄铁杉道:“小铁杉,老夫当年的那一指,如今,你可有应对之法了?”

见眼前四人久不言语,李明方不由笑道:“这世间的权利总是让人为之疯狂,就连一身傲骨的武夫也概莫如此。”

“你们还在等待什么呢?若想战,就出手罢!”

李明方话音刚落,那隐藏在暗处的柯十一,骤然出刀而起,一刀直中李明方面门。

面对那飞来一刀,李明方不慌不忙的伸出一指,点在这柄利刃的刀尖上。

刹那间,这刀像是刺在了至坚之极的玄铁上一般,刀身顿作扭曲之状。

柯十一一击不中,迅速抽身而退。

紧接着,号称震天塔的厉铎昌暴起出拳,以破空之力攻向李明方。

李明方又以指化掌,推向迎面而来的迅猛一拳。

厉铎昌被这带着莫名劲力的一掌,震的后退数丈,直到林中青使了一手卸劲之法,才得以化去这一掌之势。

不等李明方有所动作,黄铁杉显露千岩甲,怒身冲锋,笔直的撞向了李明方。

那李明方又执掌反手一拍,就把黄铁杉拍向他处,直接撞碎了数颗松树后才停了下来。

此时,贺晟已闪身蛇行而至,提腿化轻为重,一个鞭击攻向李明方脑后。

李明方犹如后脑有眼,拍击的那只手又化掌成一指。

提臂穿过耳后,一指便点中在了贺晟那神龙摆尾般一脚的跟骨上。

顿时,贺晟只感一股劲力从那一指上传来,瞬间就感到腿脚麻木。

但此刻,贺晟也无暇顾及腿脚伤势,只以那传来的力道顺势飞空旋转身形数圈,扑在地面后又撑掌借力退向后方,才得以化去一些劲力。

一时之间,李明方只是伸出一手,在轻描淡写间,就击退了四位武道宗师的强力一击!

“一起上!”

厉铎昌大吼一声,率先出手,使出定身蓄力的一记重拳。

其他几人见此,也不再犹豫,从不同方位攻向李明方。

对此,李明方从容应对五人同时一击。

只见他右腿向后移步,两手一作掌一作勾。

转身之间,拍开了黄铁杉肘击一撞,又卸下厉铎昌的重拳之力。

顺势而为下,擒着厉铎昌的手,化气变为劲力后,将其甩向腿法有碍的贺晟处。

又以充满劲力的那只手,生生夹住柯十一那阴险至极的撩阴一刀。

只不过在这时,那一直未出手的林中青,却悄无声息的缠上了他的另一只手。

犹如蟒蛇缠身一般,林中青身形如若无骨,却又使浑身劲力聚集在李明方的那只胳膊上。

缠作绞杀之势,林中青欲图折断李明方的这条手臂!

恰好此刻,从树林另一边,传来飞沙走石之声。

只见一道白影一闪而过,灵活的避开林中之树后,一点寒芒先至,刺向被纠缠着的李明方胸口处。

李明方看到白马银枪现身,面色微变,不再保留那股先天之气,引气运转周身化作数股劲力,一手折断柯十一的刀尖,同时又震开缠在半边身上的林中青。

没了两名宗师的纠缠,李明方身形一动便化作虚影,险之又险的避开了霍寇平的马枪一击。

这轻身之法,竟比贺晟的闪身步法也不相上下!

“想不到小将军竟也甘愿为李某重骑白马,难道国主对你的顾忌也比不上老夫这个闲云野鹤吗?”

“李前辈,主上有令在身,恕寇平无礼了!”霍寇平说着,就调转马头,再次提枪发起冲锋。

只不过,此时李明方未被他人缠住,倒是轻身一闪后,就轻松避开了霍寇平银枪一击。

其他五位宗师见此,再次冲向李明方,准备缠住此人,给霍寇平创造出枪的机会。

李明方一改之前的应对之法,不想被其他几位宗师纠缠住,出手间多引气入腿,身形步法如泥鳅般滑行在几人的攻势之间......

远处的一个山坡上,萧见和二王子周恺两人,手拿着神机营特制的琉璃长镜,远远观望着那七个武道宗师之间的对决。

此时,见霍寇平闯入局势中后,那李明方也能从中一一应对其他几人的攻势。

见此,周恺不禁忧心道:“主上!如此下去,怕是那几位大宗师要有伤亡。如此一来,可能会对主上的谋划或有影响。”

“恺请求主上即刻下令,派出暗卫们,以万数士卒的性命来耗尽李明方的内力,如此才能保全这些大宗师的战力!” 第十七章 先天之气 萧见犹豫了。

自懂事以来,萧见见过无数身边之人的死亡,但他并非就此变得麻木不仁,自己也曾朝不保夕过,设身处地下终究不是冷血之人。

在之前控制其他武夫时,也有一些人因此而失去性命。

但这些人,大多是萧见一路上收服的匪徒之流,本就怀罪在身。

萧见对此虽有些愧疚,但为了完成谋划,也是毫不犹豫的发出指令。

但这次,却是有万数之人就要在他的命令下,命丧于此。

而这些士卒也并非是罪大恶极之人,家中也有妻儿盼望着他们归去,自己只是个泥腿子的出身,到底不是那身居高位且视人命如草芥的掌权者。。。

一时之间,萧见难下决定。

一旁等待萧见下达命令的二王子周恺,看到萧见犹豫的样子,善于操纵人心的他,有些猜到了萧见心中所想。

周恺便道:“主上!擒下青慕府使者必然要以这七位大宗师为主,若是派数万大军前去青慕府围攻使者,恐怕会被青慕府中之人察觉。”

“七大宗师和这些士卒相比,只能是以前者为重。况且,若无这些兵士付出性命,以仅剩的几名宗师前去应战,难有胜局,且易被青慕府使者逃走。届时,我等大俞国覆灭时,为此失去性命之人不在于这万数之下!”

萧见听此,不由的伸向怀中,抓着摄魂钟,心中问着自己,真要为了一己之欲,让世间无数人化作枯骨吗?

不对!或许还有选择!自己难以面对生死,那医圣李明方活了这么多年,难道就能坦然赴死吗?

随即,萧见下令道:“传下去,让所有卫兵们包围李明方,记住,是围而不攻!”

“另外,让人劝降他,此人要是肯招降,先封了他内力,再用金索捆住他!”

周恺听后稍作思索,反应过来,立即领命而去。

七大宗师对决之地。

李明方一指逼退腿功大减的贺晟,正想对那个仅剩一把短刃的柯十一,痛下杀手时。

却听见四周传来脚踏草木之声,抬头一看,只见从山林之外,密密麻麻的身披暗甲的兵卒们,正以合围之势冲锋而来。

李明方面色一变,瞬间明白了那个幕后发令之人的意图。

这是想用这些兵卒们生生耗尽他的气力,然后一举灭杀了他!

他想要逃!但此时正陷入与那六名宗师缠斗中,且他身法再快也快不过骑着骏马的霍寇平。

并且,这些暗甲兵卫已成包围之阵,李明方心中明白,今日怕是要凶多吉少了。

只可恨,若能再等上几天,他李明方就能调制出秘药,足以让他的先天之气保留数日,从而积累在丹田中,何必跟现在这般小心谨慎的使用劲力,大可屠尽眼前之人,悠然而去。

正当他准备破釜沉舟下,拼尽全力也要击杀跟他纠缠在一起的几名武道宗师之时。

那些暗甲卫兵们突然停了下来,手持长刀与他保持着三丈的距离。

见这些兵卒并没有拼了性命的攻向他,只是包围此地,李明方一时之间也摸不透幕后之人的用意。

正当他与众人僵持着时,这些兵卒中有人喊道:“李明方!主上不想取你性命,是生是死,由你选择!”

李明方听到这话,心中升起希望,打算先委曲求全,待他有机会调制出秘药之时,再去突破王权桎梏!

“何为生法?且说来听听!”

“生法就是,医圣你喝下这碗散力之药,然后束手就擒!”

随着话音传来,兵卒们自发让出一条道来,走来一人,正是负手而来的萧见!

“阁下是何方神圣?围攻老夫之谋,便是出自阁下之手吗?”

“在下并非大人物,只不过是受国主赏识,封为了暗卫大统领之职!”萧见摇头道。

见对方不肯说出来历,李明方深知对方能够让其他王城十三太保听令于他,定不是简单的人物,但此时势屈人下,倒也不好再问究。

李明方只说:“阁下何须如此防范老夫,说明来意,老夫自会听从王令!”

萧见指着一名侍卫端着的汤药,缓缓道:“以医圣举世无双的医术,想必也能辨得出这药并非剧毒之物,喝了它后,只是想让医圣观看一物,此物容易引人发狂,若医圣仍有武力依仗,怕是会平白受到此物的影响,枉送性命而已!”

李明方听到此话,心中并不相信世上还有什么东西,仅让人看一眼就会令其发狂,就算是与他有所关联的物件,但他活了这么多年,早就举目无亲了,根本就没有什么人物能让他有所牵挂的。

闻了闻那碗汤药气味,此人倒是说的没错,这药并不是剧毒之物,应该是些强力的麻散之物所熬制成的汤药。

随着眼前的形势逼人,李明方也只能认栽,喝下了那碗药。

随后又被人拿着绳索捆扎手脚,送往一处帐内。

待帐内眼前那人拿出一物后,李明方刚想挣扎,却身处束缚内,难以挣脱出来,最后渐渐陷入呆滞中。。。。。。

大俞国王宫。

国主周堇亲自招待着一名中年男子,此人身穿青莲图纹的长衫,盘着高额发髻,正是青慕府中查探奇树变故的三使者。

“周堇恭迎三上使,上使远道而来,小王这宫里大有蓬荜生辉之感!”

“只是下届武举大会之期,未到五年之约,不知上使所来,有何贵事?”

三使者开门见山:“本座前来,是想探究俞国传承之事,不知国主之位可有所传意向?”

周堇心中疑惑,但不敢泄露萧见之事,便道:“小王中意两子,欲在二子、三子之间,立下嫡传。”

“两位王子可在城内?何不诏进宫来,与本座一见?”

“回禀上使,周堇这就唤来三子,只是我那二子,远在关中一地,正代为监察将士军营之职,来赴路途遥远,可请上使在宫内雅间待上日许?”

“无妨,先请三王子前来一叙便是。”

。。。。。。

一辆奔驰在平原上的火车中。

萧见在出发回王城前就已经收到国主周堇的来信,得知青慕府降临王宫之事。

萧见同样有所疑惑,这青慕府使者出现的时机太过恰巧了,他刚一掌控完七大宗师后,这青慕府就派出使者前来查探。

虽然说是查探俞国国主传位之事,但在以往几代国主继位之前,青慕府可没有派下使者来问究的先例过。

这难免使得萧见不往自己所持摄魂钟之事,是否被青慕府发现了这方面猜想。

不过,若是那青慕府有所察觉萧见所持之物,应该不至于单单派出一位使者,就能应对的了萧见现在掌控的大势。

所以,萧见还是倾向于这青慕府应该是发现了什么端倪,但并没有掌握到他手中之物的消息。

青慕府只是往国主传位这一事上查探,难道是萧见之前控制了王族嫡系后,青慕府才有的察觉?

应该是了,毕竟青慕府有着能够操控各代王朝更替的神秘力量,那么能够预知王族有所变故的,这种力量能够被青慕府所掌控也不足为奇!

如此一来倒是比萧见要等到明年开春时,冒着被青慕府发现的风险,去诱骗一名使者出来将其掌控,要来的省事些。

只是,由于青慕府使者来的太过凑巧,七大宗师还未从昨日大战中恢复到巅峰状态里,此番前去王城只能仓促应战了。

不过,既然那名青慕府使者只是一人孤身前来,或许可以将他引到一处空旷地带,然后派出大量的骑兵,生生耗尽他体内的先天之气后,再让七大宗师合力压制住此人。

这先天之气一词,还是从李明方口中得知的。

李明方谈及自己的武道境界,承认已经到了传说中的先天之境多年了。

早在大俞国开国之初,李明方就到达了黄铁杉等人的境界,只不过如何踏入先天之境,李明方一直在苦苦追寻。

偶然间,李明方得知了青慕府的存在。与萧见一样,李明方想要探知青慕府是否掌握有非凡的力量。

只不过,李明方所求与萧见所求的成仙之道有所不同,只是为了追寻那苦求不得的先天之境。

不过,在探查青慕府之事时,李明方也慢慢了解到此府的强大与神秘。

为了不被青慕府发现他的图谋,在初代国主传位给上代国主时,李明方暗中搭上当代国主周堇这艘船,借着首席太医的身份,帮着周堇毒害了上代国主,从而得到周堇带他去接触下青慕府使者的承诺。

在周堇上位之初,李明方在一届武举大会期间,乔装成王族侍卫跟着周堇接触了前来挑选杂役的青慕府使者。

那名青慕府使者到天桥试炼之处时,在周堇的请求下,此人施展了远在武道宗师之上的身法修为。

那青慕府使者身上流转的气机,恰巧被李明方敏锐的感官所察觉到,感知那股气机像是沿着此人体表络脉上所流转的。

此后,李明方凭借着熟知人体脉络所在的医术,结合对当时那名青慕府使者身上的感知回忆,猜测此人是以劲力流转在经络中所造成的气机浮现,从而进行了无数次的尝试,劲力沿着经络脉道去运转。

在一个夜里,李明方因在尝试劲力运转中,导致气机逆转而受了暗伤,因此不得不停下尝试。

放空心神下,李明方在静坐调息中按摩着周身脉穴用以疗伤。

却想不到,随着按摩引导,凭空感到一股微弱的气息正沿着络脉流转着。

小心翼翼的感知这股气息后,李明方确定这跟青慕府使者所流转的气息极为相似。

因此,多番引导尝试后,李明方终于能够运转一股气机在经络间。

李明方回想起以前,多方寻找有关先天之境的书籍或其他宗师传承间的信息,确定这股气就是传说中的先天之气。

为此,李明方花费了五年多的时间用来静坐调息,只为能够熟练运转这股先天之气在任督脉间循环。

直到这股先天之气在多次运转周身脉道后,竟然慢慢变得壮大起来。在这期间,李明方发现了这股气经过一些穴窍时能够存留几息,并且还能够在这些穴位附近的血肉间化为强大的劲力!

在尝试配合武道功法使出这股劲力后,李明方惊奇的发现,自己在此前缓慢积累的内力竟然不及这先天之气化作的劲力三分之一!而且这也只是其中的一缕先天之气所化!

并且,这先天之气在武斗间的妙用,还不仅仅只是化作劲力,如加持在体肤上就能保护肉体不受兵刃伤害,流转于筋肉间就能使身法灵活,等等妙用难以说尽。

如此一来,李明方就能确定了,凭借着这一股先天之气,自己已然进入了武夫们梦寐以求的先天之境中了。

在随后的时间里,李明方不断的运转先天之气于周身经络间壮大着。

在流转到之前因胡乱尝试所造成损伤的几处经脉时,李明方还发现这股先天之气竟会凭空消失几缕掉,而那些损伤的经脉也会随之慢慢修复起来,这更加让李明方感到先天之气的奇妙。

等到这股先天之气壮大到一定程度后,便不再变得壮大了。

对此,李明方又通过各种手段想让这股先天之气继续变强。

多种方法尝试后,李明方发现了一些药物能够让这先天之气流转到气府丹田时,停留一些时间。

并且,当这股先天之气停留到气府丹田后,李明方还能够再次引导起另一些的先天之气运转经络。

只不过随着药效散去,两股先天之气合而为一后,竟又慢慢减少到之前的程度。

李明方猜测,若能把这些药物调配成一剂药方,就能使先天之气停留在气府丹田中较长的时间,从而增加先天之气的积累。

但这些药物大多非常稀有,并且也是青慕府让大俞国进贡的物品之一,李明方因此也越发肯定,青慕府之人是用这些药物来巩固先天之境的。

但从王朝进贡之物中获取这些药材的话,将会引起青慕府的注意。李明方不想引来杀身之祸,也不愿被青慕府抓进府中失去自由,决定自行去各处深山中采集药材,尝试制作方剂来提高先天之气的积累。

在往后的时间里,李明方不断的来往于各地间,采集药材,调理药方,直到被萧见带人围攻后控制其心神,才道尽这些秘密来。

萧见听后大为惊奇,也愈发感到青慕府的强大。

但不知为何,在控制李明方后,萧见那平静许久的情绪波动,却变得跟从前一般,像是又回到曾经的那个自己,变得时患时忧起来,甚至这股情绪波动还要比之前更加强烈。

对此,萧见认为或许是即将面对青慕府使者,从中带来的压力,造成自己的心态失衡了... 第十八章 消耗 大俞国王宫。

青慕府使者已经到这里快第四天了,对于周氏王族大部分留在王城的族人,都已经逐个接触过了,只等到那个有希望继承王位的二王子周恺回到王城后,他就可以回归青慕府交差,继续去忘我潜修了。

在这王宫里,虽然奢侈讲究,侍女阉人们一应俱求,但毕竟还是要时时与人接触的,三使者想达到无欲无求的修炼状态时常受到影响。

对此,三使者本就不务世俗的心态,在第四天后不由得有些烦乱起来。

好在这俞国国主也没再让他久等,当天下午就有人前来禀报,说是那二王子周恺已到王城了!

“请国主诏来二王子殿下,与本座一见!”

通报侍卫领命而去。

没过多久,二王子周恺就来到三使者所在的静室中。

“周恺拜见上使,让上使久等数日,还望恕罪!”

“无妨,殿下请起。”三使者说着,就使气机流转耳目,定睛望向周恺。

这周恺一身根骨,倒是与其他周氏王族之人,细枝末节处大为相通,应是王族血统无疑。

可如此一来,那株仙种的变故又作何解释呢?

想到这,三使者开口问道:“殿下近来,可有遭遇非同寻常的变故?”

“回上使,周恺近来一直都在关中一带,监察兵营军事,未曾遇到监察变故。”

“可有身体异常?”

“恺每日有所晨练,体肤不曾遭受病邪侵犯。”

“不过,恺所监察的兵卒们,在一处深山里,发现了一块巨大的石碑,这石碑有些怪异!”

“石碑?有何怪异?”三使者听此,不禁问道。

“回上使,那石碑会使目视此物之人陷入昏迷!恺接到卫兵的禀报,曾去探查此物,不慎之下目光透过遮掩盖布缝隙中,看到了碑面上,只感头晕目眩,不多时就昏睡去了。”

“那石碑现在所在何处?”三使者不禁站了起来,心中猜想这个石碑莫不是有能够影响到魂魄的力量,若真是如此,那可是件宝贝!

“此物太过于重大了,被恺安置在宫中演武场内,上使若是有兴趣,我等愿意将此物奉献给上使!”

“很好!这石碑若真是个宝贝,下代国主之位,本座就让周堇传位于你!”

周恺听此,顿作大喜之色,连跪拜道:“多谢上使!恺这就带上使前去演武场,劳您移驾一观!”

三使者点头示意让周恺带路,心中并没有对这事有所怀疑,潜意识里这些王族若敢欺骗青慕府,那和求死国灭有何异?

并且,三使者已认定这周恺说的石碑,十有八九就是引起仙种变故的原因,把这石碑带回府中就算交差了。

不但如此,这石碑若真是能引动魂魄之物,那他凭此功劳,等到门派护法降临此界后,必定能得到大量的赏赐,从而有望踏入结丹期!

想到这,三使者不由得加快了步伐,若非顾及到周恺的脚力,不然他引动气机下早一步就到了那什么的演武场。

穿过几重城门后,周恺带着青慕府使者来到一处方正之地。

这演武场宽长足有近千丈的距离,场地空旷异常。

在这空无一人的平地上,中心位置放了一架马车,车上耸立着一块由粗布盖着的巨物。

周恺止步在演武场边缘处,对着三使者恭敬道:“上使,那个就是深山处运来的巨碑了。只不过,这巨碑蕴含诡异之力,我等俱不敢接近此物,只敢放在这处空旷之地,上使若想观看此物,周恺可派剐目者前去拉掉盖布来。”

“无需如此,本座自行前去观看!”

“恕周恺无法陪着上使一同前去了。”

三使者看到场中之物后,反倒没有了之前的急切心绪,于是孤身一人缓缓走向那个石碑。

来到石碑前,三使者凝神静气,使先天之气流转全身经络间,做好防范后,摘下石碑上的盖布。

只不过,在看到碑面后,虽然这碑上的文字都是些古老的字词并且还带着奇怪的图形,但是三使者并没有感觉到影响魂魄的奇异力量袭来。

三使者正想转身寻找那个二王子周恺询问,却用余光瞥见从四周城墙边涌入大队的骑兵来。

而城墙上,此时也有人影密布,仔细一看,是手持弓弩的士兵正对着他这个方向,激发着箭矢来。

几息之间,漫天的箭矢扑面而来。

三使者面色一变,顾不得他去质问王族之人,立即运功遍布体肤上。

这些射中他的箭矢被他体表一层无形的屏障,阻挡在毫厘之外,像是射在钟鼎之上,叮咚作响!

不消片刻,这些箭矢就堆满了三使者的周围,但仍连绵不绝的从四周射向他。

面对这些无穷无尽的弩箭,这般站着当靶子只会平白耗尽体内真气,三使者大喝一声跃起三丈,想要冲向二王子的那个方向。

伴随着这青慕府使者一跃而起,跳出了演武场中心位置,那些正激射连弩的士兵们也在号令下停止了射击。

紧接着,进入场内骑兵们也在战鼓声中,沿着阵队发起冲锋!

三使者在空中就发现那二王子周恺已经消失不见了,而在那个方向正有一排骑兵向他疾驰而来。

在接近三使者前,这队骑兵以扇形之阵包围向他,头排的骑兵之间,正拖着铁刺索链想要缠住眼前之人。

三使者落在地面上,一手化作剑掌,生生劈断了那迎面而来的铁链条,又以举鼎之势,击倒数匹人马!

在这队冲锋而来骑兵中,竟被他在这一击下,打出了一个豁口来!

但疾驰的骑兵们,并未因此而停下来,呼啸着一穿而过后,汇入了对面的兵马阵队中,调转马头再次等待下波冲锋。

在三使者击开前方的那队骑兵后,紧接着,左右两边又有数队骑兵交错而至。

骑兵的长刀如同鞭子般抽击在他身上,若是寻常人在这一刻,早就被拦腰挥来的马刀砍作数段了。

但三使者调动充沛的先天之气流转于体肤上,击中他的刀刃就像枯木击石一般,断成了数节,这些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骑兵们,竟难以伤到他一根毫毛!

不过,面对接踵而来的一波又一波的骑兵,这三使者也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光靠真气护体就能在场中来去自如了。

往往一跃移动数丈后,就有大队人马疾驰到他落脚之地,一个接一个的冲撞而来。

固然,他一挥手就能打翻数个人马,但也因此会被纠缠上片刻,而场中又有无数的骑兵跟进着冲击过来。

几刻钟后,三使者就消耗了一小部分苦修的先天之气。

三使者任凭着体内的先天之气被慢慢消耗,想要逃离这片演武场,准备寻到一处偏僻之地,找机会祭出传音灵符,通知青慕府这俞国的变故。

这些骑兵虽然能够纠缠他一时片刻,但他仍然能够往演武场边缘地带缓缓移动过去。

在演武场边缘一座阁楼上。

萧见和李明方、周恺等人,正往演武场中仔细观望着。

看到那个青慕府使者竟然能够在大开大合下的击落了大片的骑兵,并且几次一跃数丈之高,而任何刀兵箭矢也都不能击伤此人。

萧见不由惊叹道:“这就是青慕府中的先天之境的高手吗?为何与医圣那日一战如此不同?”

李明方运起先天之气观看许久,回答道:“回主上,此人先天之气极其浑厚,怕是比老夫多了不知数倍,想来应该是那青慕府中能有手段,使先天之气能够积累增多的。并且,此人运转先天之气调动全身,也无比灵活,远比老夫运转先天之气到周身络脉要来的轻松。”

“不过,这人御使先天之气击杀敌人的手法倒是非常粗糙,拳脚之间也毫无章法,就如同寻常武夫一般,只能使些粗浅的手段。”谈及此事,李明方摇头道。

“看着固然是大开大合,但若是老夫能有他这般的先天之气,灭杀场中这些骑兵,也不过是几刻钟的功夫,不用这般浪费先天之气的!”

萧见听此,问道:“若医圣单独对战此人,胜算如何?”

“不好说,此人虽然斗战青涩,但气量之足,运气之快,都不是老夫能够比得上的。老夫对战此人,仅能用些身法巧技,缠他一时。若他一直能以先天之气护体,老夫也就无从下手了。”李明方有些无奈道。

萧见听出李明方的言外之意:“如此说来,对付此人只能先消耗他的先天之气后,医圣再出手,才有压制他的机会了?”

“确实如此!不过此人何时才能耗尽先天之气,以目前来说倒是看不得深浅。。。”

演武场中,三使者心中大恨,若是他来这俞国之前,带上了晋升筑基期时大师兄赐给他的法器,在这俞国中,谁又能拦得住他呢?

并且,三使者暗自下定决心,等他到了门派中,一定要学一些斗法功诀来,以后再于遇到此事,也不用如此狼狈了!

不过对于眼前的困局,还是要赶紧脱身而出,寻个机会传音给府中才行。

随着演武场中,三使者在顶着无数骑兵的冲击下,逐渐靠近边缘地带,站在高楼中观望的萧见也坐不住了,下令让李明方几个武道宗师前去那边的城墙上,伺机而动。

第十九章 反噬 三使者已经在演武场中消耗了大半的先天之气,好在此时终于来到边缘城墙前。

正想提气跳上墙外,三使者抬头却看见几个不同于披甲兵卒之人,或从墙上一跃而下,或从旁门中来。

这几人想必是那俞国王族派出的精锐高手!

不过,眼看脱困在即,三使者也顾不上体内不多的先天之气,全都调动起来,准备击杀眼前这几人。

看着眼前这名青慕府使者,爆发出一股无形的气势,引起一波气浪扑在黄铁杉等人面上,让人为之心中一震,这几个武道宗师不禁往后退了一步。

但率先出手的不是这几个从墙上跳下来的武道宗师,而是混在骑兵中的霍寇平!

这名老将在这之前并未出手,只是暗中调动着骑兵们对青慕府之人发动一波波攻势。

眼看此人就要逃出场中,其他得令骑兵让出一条道来,霍寇平仗着骏马疾驰下,双手持长枪携巨力一击刺向墙边之人。

三使者敏锐的感到身后有人骑马将至,运转的先天之气如飞龙一般使身形冲天而起。在旋转中,毫无保留的一击拨开了霍寇平那锋芒一刺。

其他五位宗师随后立即出手攻击!

紧接着攻击到刚落地面的三使者之人,并非是以轻功闻名的贺晟,而是千面夜刹柯十一!

只见柯十一横刀交错下,双刀如虎,一口咬向了三使者!

三使者刚卸下那杆银枪的冲劲,被柯十一这双刀一击寻得了空档之处,砍在了腰际上。

双刀过后,三使者腰上长袍裂开一条豁口,隐隐可见其内的体肤上有一道白痕。

这一击竟让千军万马都不能伤其分毫的三使者,留下一记刀痕来,虽然没能伤到他血肉,但足以让夜刹之名抬高到白马银枪之后了。

但如此一击也彻底激怒了青慕府使者!

三使者提步就向前冲刺,迎接着其他武道宗师各种攻击,都被他运用先天之气化作拳脚之力,逐一击飞开来。

只不过,在遇到穿着特制重甲后又运起千岩甲的黄铁杉时,三使者的迎面一击并没能打飞他,仅仅使他后退数步。

一时之间,三使者被眼前这个身穿重甲的汉子拦在了墙边。

而在此时,从另一边城墙上飞驰过来一道人影,此人趁着三使者震退黄铁杉之际,那一身流转的先天之气霎那间停断了一丝空隙,闪电般的伸一指,点在了此人一侧缺盆穴上,使得三使者顿感阳明经脉中的真气流转受阻,周身先天之气也为之一顿。

此人正是伺机而动的李明方!

在对三使者一击得手后,李明方并未停下攻势,而是接连使出几招,击在此人身上,使得三使者慌忙招架下后退数步。

三使者感受到袭击之人身上所流传的气机后,不由震惊道:“筑基期!怎么可能?你是谁?”

不过随着交手几招后,三使者只感受到眼前之人所流转的气机极为微弱,转眼间就猜到了,此人并非跟他一样,来自修仙门派。

“原来是凡俗武者,侥幸暮年踏入的筑基期!”三使者有些不屑。

不过此人运用真气极为精妙,往往一击就能使他真气随之一顿。

如此下来,就算他的筑基期再怎么稳固,先天之气再如何充沛,但在刚才那些骑兵冲击下消耗了大半,又接连应对那几个较强的武者时,又爆发了一些。在应对眼前这名老者灵巧的攻击下,三使者略感体内的真气不足起来,就要难以招架下去了。

趁两人交手间的空挡之机,三使者开口道:“阁下运用真气颇为灵巧,想必已在筑基境界中苦练多年而不得要领。与其这般独自摸索,不如加入本座门派中,自有筑基之法传授给你,何须如此费力的熬炼这一丝真气呢?”

“并且,这俞国王族行这灭国之举,今后本派定会出手灭了此国,覆巢之下岂有完卵,这道理阁下难道不知吗?”

李明方听到此人话语,若是之前的他定然会因此心动,不过如今他已认主萧见,便回应道:“使者莫要啰嗦了,待你束手就擒之时,自然会知道我等是否自取灭亡了!”

三使者听到回应后,心知此人不会与他联手对敌,可为何此人却认为,擒下他后俞国就不会因此而亡呢?

并且此人所说之意,似乎他要是束手就擒了,倒也不一定会置他于死地,难道这些人是想拿他要挟青慕府?

这也未免太过可笑了,擒下他和杀死他并没区别,青慕府要是知道此事后,断然不会因他被擒,就不会覆灭这做出忤逆之举的俞国了。

除非让他回去后,隐瞒俞国此举,可这些凡夫俗子又有什么手段能威胁到他,让他回青慕府后不说实话呢?

既然如此,三使者倒是不急着拼尽损伤根基也要逃离此处了,若是真气耗得差不多,束手就擒也无妨,他倒是想看看,这国之人如何应对门派的怒火。

接下来,三使者没再说话,专心招架眼前敌人的攻击。

两人交手中,双方的先天之气也都慢慢消耗下来。

只不过,三使者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体内真气就算不多,那李明方也难跟他比拼先天之气的消耗。

好在李明方并非孤立无援,在损耗一半的先天之气后,就抽身而退,躲在城墙上调息吐纳,想借此恢复一些先天之气来。

而三使者在给李明方灵巧的身法逃脱而去后,又面对着其他几个武道宗师联手相攻来,纠缠住他,使得无法去追击。

并且还时不时的有骑兵冲锋而至,如苍蝇般骚扰着他,一时间,三使者只能被平白耗去体内真气。

三使者不甘心就此,击退眼前这些凡人武者后,就想再次跳出墙外,逃之夭夭。

可那个在城墙上调息的白须老者,一见他想要跳上墙头,便起身迎敌,将他困于场内。

此消彼长的争斗之下,三使者逐渐不敌李明方。

在被李明方一指击中三使者脉府穴位上后,三使者那一身耗到少许的先天之气再也难提全身,随之落败在地上,开口投降了。

眼见此人投降,李明方拿出一捆金索来,给这三使者绑了个结实。

接着李明方就提着此人来到萧见所在的阁楼里。

萧见看着眼前这名青慕府使者,不由得放下悬着的心,大有松下一口气来之感。

接着就是拿出摄魂钟对此人进行心神控制了。

不过,这三使者看到萧见拿出的摄魂钟后,不由得疑惑道:“法器?”

之后就陷入呆滞中,过了近一刻钟才回过神来。

在此人呆滞的期间,萧见心里越来越感到喜悦,等此人回神后,萧见的喜悦之感就达到了极致。

就像是他曾经有一次意外得到一笔横财时,那种喜悦之感,使心跳加快,血脉直冲头顶,脑中传来阵阵空白之感。

起初,萧见只以为终于掌控了神秘的青慕府使者,即将要得知成仙的秘密了,才会如此的欢喜。

但当这股喜悦感一直持续近大半个时辰之时,萧见才渐感不对劲,令人找来李明方,萧见忙让他对自己这种状态进行诊治。

然而,李明方对着萧见疏通心经脉络后,虽然使萧见略感平静少许,但每当旁人说上一句话后,就立即使他再生出喜悦之情来,完全不能使他平静下来。

这使得萧见立即让其他人都退出屋内,只剩李明方和青慕府使者。

那名叫唐文谦的青慕府使者看出此时萧见的状态,心中想起二师兄曾经所说一类宝物,接着就开口道:“主上这种情况,像是被引动魂魄之类的宝物所影响了。”

“是吗?”萧见听此心中大喜,立即想到了摄魂钟。

但此时,喜悦之感直逼头脑,容不得他细细去思考。

趁着李明方再次为他疏通了一遍脉络,心情稍许平复下,萧见示意两人不要发言,自己则快速作下一番布置后,就让两人离开了屋内。

随后,这间屋中就只剩下萧见他一人,好在没了别人在这,萧见也慢慢平静了下来。只不过,当他进行思考时,那喜悦感也会随之渐起,这使得萧见只能停下思索,两眼凝视一处,迫使自己忘空一切。

如此反复下来,到了夜间后,萧见脑袋中逐渐传来疲惫之感,随之昏睡而去。

第二天,萧见醒来后想起的第一件事,并不是去找青慕府使者唐文谦过来了解他府上的秘密,而是莫名的想起他年幼之时,父母双亲陪伴着他的那一幕幕的每件事,使他无比思念家乡所有人,恨不得马上起身回到家乡。

半日后,萧见脑海中想的都是对以往之人深深的思念,在强迫自己放空心神之间的间隙中,他醒悟过来,自己今天是陷入思念的情感状态。

在这思念之情的状态中,虽然时不时的会分神追忆过往之人,但好在并没有像昨日那般完全难以思考。

走出屋外,萧见看着门口的两个侍卫,又莫名的陷入对已故的叔父追忆中,直到两侍卫出声行礼才打断了他的思念状态。

回过神来,萧见赶忙对着这两人吩咐一番后,又陷入分神思忆的状态。

一会后,匆匆赶过来的李明方和唐文谦两人,正看到萧见抬着头盯着屋檐浮雕发着呆。

两人等了一会见萧见还没有回过神,李明方不由想到萧见昨天的状态,于是就出声呼唤主上。

萧见从沉思中缓过来,看到李明方两人来了后,急忙把他们叫进屋内。

长话短说后,萧见把自己今天的状态极快的述说给眼前两人听。

唐文谦听后,想到了些事,便说:“主上,以此种情况来看,或许是被引动魂魄中的情志之力。若能远离那个宝物,也许所受影响也会小些。。。主上?”

萧见再次陷入思忆状态,并没听清唐文谦说的话,回神后,萧见只感到这样的状态也难与人交流。

于是,又和昨天一样。萧见让唐文谦对他这种状态所有知道的事情,都写在书册上,等到他状态清醒时,再拿来观看。

之后,李明方又对萧见进行疏通经络,想以此缓解他的异常状态。

只是,疏通经络对萧见今天的状态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无奈之下,萧见只得再次孤身一人留在屋内,喝下李明方调制的安神汤药后,天没暗就躺在床上,在思念状态中早早睡去。

第三日,萧见被腹中饥饿感唤醒。

坐起身子,萧见只觉得口中极为渴望那些甘甜的凉饮,于是就连忙走出屋外,让人赶快去准备膳食了。

在御膳房中,萧见两手不顾油腻,狼吞虎咽般抓着眼前的美食,疯狂塞进嘴里。

急忙赶到此地的李明方,见到这一幕,对着萧见大声呼唤到:“主上!暴食之举可使不得,如此下去或将危及主上贵体!”

萧见像是听见了李明方的大呼声,艰难的克制下那一双往嘴里狂塞食物的手,萧见脸上疯狂之色逐渐缓解。

萧见大口喘息着,嘴中艰难的说出:“快把这些美食拿开!”

今天萧见的异常,是无穷无尽的口欲状态!

好在,这种状态没有太多影响到萧见的思考,等侍从们拿走食物后,萧见强忍着口中欲望,再次诏来唐文谦。 第二十章 秘闻 唐文谦到来后,萧见趁着今日并未陷入分神的状态,对此人询问起青慕府之事。

唐文谦回忆过往,心中整理言语,缓缓述说起来。

青慕府的确是有成仙之法,或者说,青慕府的背景,就是一群想要修炼成仙的人士所创立的门派!

这些人称为修仙者!也自称为修道之士,这道字,按唐文谦的理解,应该是指成仙的道路的意思。

青慕府背后的门派,是叫青木派!

青木派所在之地,并非在这个世界!而是在一个叫灵界的地方,具体在哪里,唐文谦并不知道。

因为唐文谦也是此界中人,还没有去过那叫灵界的地方。

唐文谦是前朝末年之人,在被青慕府选作杂役弟子招入府中后,凭借着出众的资质苦练府中炼气之法,在二十多年前踏入筑基期,成为当代青慕府中第三位使者。

这青木派在此界设立青慕府,是为了收集这个世界各代王朝的国运!

或者说是这个世界中凡人的气运,通过一种由仙界所传的名叫聚运木的树种,被此树吸收进木材之中,从而被青慕府的使者们收集起来,上交给青木派。

这聚运木具体的作用,唐文谦并不清楚,只是曾经听两位师兄说过,此物交到门派后,会被制成一种叫气运燃香的宝物,在炼制灵药和锻造法器中有着无比重要的作用。

因此,这世间各代王朝的兴盛衰败,始终被青慕府通过那些仙种牢牢掌握着。

若是哪一代王朝忤逆了青慕府的意志,就会被砍掉引种在龙脉上聚运木,从而使国祚衰弱直至崩溃。

这就是青慕府在几千年来,作为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傲然于各个王朝之上的手段之一。

此外,还有那化为漫天迷雾的护府大阵,以及府中能够联系上背后的青木派的等等手段,加上掌管青慕府事务的筑基期使者们,这些都是青慕府始终能屹立在此界的根基。

而青慕府中之人,当今共有六位使者,或者说是六位筑基期修仙者,其余都是处于炼气阶段的杂役弟子。

筑基期,是修仙者修炼成仙之法中的一个境界阶段。

与俞国这些武夫一样,每个修仙者都有修为高低之分,唐文谦目前所知道的修仙境界阶段,从浅入深分别是炼气期,筑基期,结丹期。

在这三个阶段之上,唐文谦曾听闻那青木派中,有权高位重的人物,境界已在结丹期以上了。

炼气期,凡人通过炼气功法使气血运转贯通全身经络,辅之独特的呼吸规律,在凝神忘我中产生一丝气感。

这气为无形之物,摸不着看不见,只能以神感知,修仙者称为真气,也是武夫口口相传的先天之气,是人体最初的生命本源!

真气会随着人体生长,摄入谷浊之物,以及各种病邪缠身和肉身衰败等原因,慢慢随之衰减,直至生命终结之时消散在天地间。

修仙之法的第一个阶段,就是凝炼这一股本源之气为主的时期。

当凝炼真气到极致时,人体会逐渐变得轻盈通畅,血脉充沛,无病无患,像是母体之中的胎儿一般,生命旺盛。这种体质状态,称为先天体质,也是武夫们所说的先天之境。

当达到这种体质状态后,再通过引导行气功法,使真气归纳于气府之下丹田之上,慢慢形成修仙基质。

这个过程犹如凡人筑房时夯实地基一般,故称为筑基期。

至于筑基期之上的结丹期,唐文谦还没能接触到这个境界的修行功法,只在接受师兄的指点时,得知此境界是将真气基质升华成一丹,从此真气自丹中流转不息,能够时刻保持人体处于先天体质中。

在往上的境界,唐文谦只知道修仙者会随着修为境界高深,逐渐掌握各种超出凡人的力量。并且,寿命上限也会随着修为高深而逐渐增长,直到修成真仙后,就能够与天地同寿,几乎不死不灭。

长生不死,几乎是所有修仙者最终的目标!

萧见听此也为之心涌澎湃,一时间不禁忘了口舌之欲还在作怪!

只不过,在口干舌燥中,萧见反应过来,自己目前还没有脱离摄魂钟的影响。

于是,萧见向唐文谦询问前日所说的法器之事。

唐文谦为此,娓娓道来。

法器指的是修仙者除了在修炼各个阶段境界的功法之外,还会使用一些器物发挥出超凡的力量,用来御敌,赶路,驱怪等各种方面,与凡人在日常生活中使用刀斧镰刃,木椅推车,锅碗瓢盆是一样的道理。

只不过,能够作为法器的物品,本身就具有一些奇异的力量,比如之前提到的气运燃香,就是属于法器一类的。

一些能够引动人体真气的特殊材质做成的器物,也属于法器一类。

这些法器一般做成兵器的形状,在修仙者行气驾驭下,能够发挥出强大的破坏力。

有些极为特殊的材质做成的法器,能够发挥出非常诡异的力量,萧见所持之物就应该属于此类。

唐文谦手中也有一把剑形法器,这是他晋升筑基期时,青慕府大使者代门派赏赐给他的。

这法器虽然只是一柄木剑,但当他行气引入此剑中时,除了能够削铁如泥外,还能驱赶阴邪鬼怪之流。

只不过,唐文谦筑基后常年在青慕府中苦修,那柄法剑的具体威力,他也没机会下山去寻找阴物尝试过。

青慕府中其他使者的法器也差不多如此,或许那大使者和二使者能有更多的法器也说不定。

因为这两人并非此界之人,而是青木派所在灵界之地过来的。

说到这两个使者的来历,就不得不说青木派掌控青慕府的手段。

每隔三十六年时,青木派就有结丹期的修士降临到青慕府中。

这结丹期修士降临而来,目的有三,一是为了监察此界的聚运木材的收成如何,二是为了带走青慕府中大部分筑基期弟子,三是检查青慕府掌控此界是否有薄弱之处。

这大使者和二使者之间,会有一人被结丹期修士带会门派,另一人则继续在此界掌管青慕府事务。

而青木派结丹修士来此界时,也会带着门派中一位筑基期弟子过来,接替使者之位。

离这一轮的三十六年之期,还有六年的时间!

不过,使者们也不是一定要三十六年后,才能回到青木派中。

若是府中能有十位筑基期的修士时,也可以向青木派发出信息,自然也会有结丹修士带弟子来替换府中的使者,回归到门派所在的灵界去。

当今的这位大使者就是上一轮中,半途被替换过来的筑基期修士。

所以,来自门派灵界的两个使者,都期望能有杂役弟子突破到筑基期,好凑齐十位之数,尽早回归到门派当中。

每届的武举大会举行时,这两个使者就会亲自来俞国中挑选杂役。

至于为何要设立过天桥、行水路这两个试炼,是因为要筛选掉没有修仙资质的人。

修仙资质之说,唐文谦也不是很清楚。

他只知道,寻常之人若是世俗杂念过重者、体质虚弱者,都是没有修仙资质的。

过天桥考验的是,在面临死亡的压力中,筛掉那些意志不够坚定、世俗牵挂太多的人。

行水路考验的是,在一日的时间,要时刻保持小舟的平稳,从而筛掉那些生机不足的、精神虚弱的人。

这两关,一主死,一主生,又包含对意志、执念、欲望等等考验,对普通人来说极为困难。

这试炼,对于一些习武之人来说,倒是没多少难度,但武夫在修仙资质上并不会高于寻常之人。

因此,也就有辅试公告上,招为守陵人的说法了,就是为了排除别有用心之人混淆其中。

就算有几个试炼者,是王族安插的间谍。但对于青慕府来说并不在意,因为这些人招为杂役后,除非能够修炼到筑基期,否则一生都将不能离开府中。

若是有杂役想逃离青慕府地,就会被困入护府大阵中,活活耗尽生机而死。

这护府大阵出入之法,只掌控在大使者和二使者手中。

即便是作为三使者的唐文谦,也要经过这两人的同意才能出入府外。

就算是有间谍能够修炼到筑基期,但到了这个境界谁还会牵挂凡俗之事呢,何况有王朝真的知道这其中的秘密,又能将青慕府如何呢?修仙者掌握种种超凡又诡异的力量,岂是一个凡人王朝能够推翻得了的!不过是自取灭亡罢了。

萧见对此略感同身受,即便是他一介凡人,在掌握摄魂钟这种诡异之物后,短短三年的时间也能掌控这一国的权贵,更别说那个青木派这种庞然大物的力量了,顷刻间灭掉一国不在话下。

这也使得萧见向往修仙之心,攀升到极致。

可如何才能成为这些修仙者的一员?靠唐文谦带他进入青慕府内,显然是不太可能的。

在唐文谦的建议下,萧见打算等到两年后,武举大会之时,通过辅试的两关试炼,以杂役弟子的身份进入其中。

但眼下需要摆脱摄魂钟的影响,才能在这两年时间里,修炼唐文谦传下的炼气之法,提高通过试炼的几率。

不过,唐文谦劝萧见在试炼当中,最好不要显露炼气之法,一方面是不能引起主持试炼的青慕府使者的注意,另一方面是独自通过这两关的试炼,也对后续晋升筑基期时,带来些的好处。

因为在筑基之时,需要修士处于物我两忘的状态中,而在这两关试炼时,能够在生死间提升忘我的心境。若是运用轻功身法等捷径,却难有所收获。

唐文谦当年就是在这两关试炼中,获得了心境上的提升,之后在修炼中有所裨益,从而晋升到筑基期。

。。。。。。

萧见在这一天当中,吃着少量的豆子缓解口舌之欲,一边听唐文谦述说修仙者秘闻。

直到深夜,唐文谦才讲完这其中大概的情况。

萧见在临睡前,让唐文谦明日返回青慕府中应付差事,以免青慕府的其他使者察觉到不对劲。此外,萧见还让唐文谦在明年开春之时,借俞国进贡之机,带出一些青慕府内的修行功法和丹药等物品,帮助他早日达到炼气期的修为。 第二十一章 修炼 第二天,萧见发现他今日极为易怒。

这是受到摄魂钟影响第四天了,萧见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摆脱这个诡异之物的魂魄影响。

为此,萧见独自一人走到王宫外的一处地方,在确认没有人注意到他后,悄悄的把摄魂钟藏在一个院落砖缝中,随即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萧见本以为,把摄魂钟藏于一地不再接触后,就能摆脱此物的影响。

可当他再次遇到那些曾受他控制的人时,却发现这些人还是对他恭敬的称着主上。

这使得他心中极为愤怒,强忍着想要把眼前之人暴打一顿,大声喝退这些人。

之后,萧见默不作声的找了一辆人力拉车,让车夫往另一处方向赶去,中途换了几次马车,直到王城西大门时才停了下来。

萧见冷脸扔给车夫一把银钱后,独自一人走出了城门外。

那些城门守卫看到萧见一身华丽衣裳,腰间别着暗卫军高级令牌,就算萧见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也都笑脸相迎着,将他恭送出城。

独自在城门外徘徊许久,萧见还是不舍得失去摄魂钟的风险,离开王城太远。

但他都已经离那处藏着摄魂钟之地足有百里之外了,心中仍然处于易怒状态。

难道这摄魂钟的影响不受人物间距离的限制?可为何当初试探摄魂钟所控制之人,在相隔两地后会使这些人忘记与其相关的一切记忆。

难道也要与那些人一般,等半年后才行?

可若是放手不管摄魂钟所在,要是被别人发现后捡走,自己又该如何?

虽然摄魂钟所藏之地,是萧见他精挑细选出来的,基本没人会去那里寻找东西。

但此物可是关系到他日后,进入青慕府中成为修仙者的关键之物,并且也可能是极为珍贵的法器。

如此这般拿离萧见身上,始终让他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但他又没有其他的办法摆脱如今的状态,只能就此走一步算一步。

在王城外不远处,萧见寻了一个驿道客栈就此居住下来。

这里虽然过往行人较多,且比较嘈杂。但当萧见支付了一块金锭作为定金后,客栈掌柜笑着脸把萧见安排在一处后院独间中,在这里稍许安静了些。

没有摄魂钟在身,萧见不敢让所控制之人陪在身边,就怕等摄魂钟影响之力过去后,这些人会对他心生怀疑,从而对他不利。

在屋内,翻看一阵唐文谦所写的炼气功法和李明方所画的医术精要图,萧见发现无论如何,自己都不能静下来去尝试修炼,不由得怒气冲天,却又无可奈何。只能躺在床上凝视着屋顶,借此放空头脑。

天一暗,萧见吞服了些特制的安神药丸后就睡去了。

第五天,萧见莫名心生悲伤。

第六天,萧见对倾听音曲乐声,产生强烈的欲望。

第七天,处于担忧状态。

第八天,处于易惊吓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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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第十二天,萧见感受到情欲焚身的痛苦,脑海中时不时出现曾经所接触过的女子面貌,幻想着那些白花花的赤裸躯体仿佛就在眼前,使得他浑身如同数万只虫蚁在身上爬行一般。

唐文谦之前说过,要想修炼到筑基期,尽量保持元阳之身不得宣泄。凭着对修仙的执着,萧见忍住要一掷千金,让客栈掌柜找些姑娘来,供他宣泄欲火的想法。

这一天可以说是萧见最为难熬的一天,就算有心中那股修仙的信念在克制着,但当听到屋外隐隐有女子之声传来时,萧见差点忍不住自己就要向外边冲去。

走到门边上,萧见提起木盆中的冷水,随着头顶直接浇下,在寒冷彻骨的刺激中,身上的欲火终于退去些。

等到外边安静些时,萧见换好衣裳,去院中水井里打了几桶水放回屋内,用来防备失控下的自己。

如此这样熬过一日后,萧见终于在半夜三更时浅浅睡去。

次日午后,萧见被窗外阳光照在脸上转醒过来。

走出门外,拿回客栈伙计放在门口的餐盒后,萧见突然感到今日竟没受到什么异常状态的影响。

除了脑袋有些昏沉外,萧见感觉此时就跟从前一样,不会跟前几天那样容易被引起心绪起伏失衡了。

与客栈中的掌柜和伙计交谈一番后,萧见终于确定不再受到摄魂钟的影响了。

萧见大喜下,拿起随身之物,就想往王城中赶去。

却不料,眼前一阵黑朦后,萧见一脚差点踩空摔在地上。

静坐一会,萧见慢慢感觉到他手心脚底有些发冷,体肤上也竖起细小疙瘩,心想难道还没有摆脱摄魂钟的影响吗?

可这种状态与身中寒邪时,所发的热病有何不同?应该是昨天淋了冷水着凉了!

萧见叫来客栈伙计,给了些碎银后,让他去给自己熬些驱寒的汤药来。

如此又过了数日,当萧见热病退去后,终于是从摄魂钟的影响中摆脱出来了。

不过,这十几天下来,萧见明显感到自己的体魄消瘦了一圈下来,回到曾经那个四处求医的自己一般,身上再无几两肉的样子。

只要是不受摄魂钟引动魂魄的影响,这些损伤萧见都能忍受,心想到时让医圣给自己好好调理一番就是了。

离开客栈,萧见回到王城里,悄悄走到藏着摄魂钟的地方,在砖缝中拿出小钟后,萧见不由松下一口气,整个人也为之放松下来。

在拿到摄魂钟时,萧见想到这几日遭受的痛苦,不禁又对此物直感发怵。

细细想来,此物虽然能够影响他人心神,使其对自己认主。但自己又何尝没有受到此物的影响呢?

从一开始的无欲无求的状态,到这几日来各种情绪欲望轮番放大折磨自己,此物像是一把双刃剑,在蛊惑他人心神之时,也对自己的魂魄上造成了影响。

萧见又想到之前在控制李明方后,自己的情绪上就有较为明显的波动了,当时还以为是图谋完俞国所有宗师后,即将面对青慕府使者感到压力所引起心态上的变化,现在想来应该也是这个摄魂钟在从中作怪。

可到底为什么会引起摄魂钟这种变化?萧见联想到李明方和唐文谦两人都是修炼出了先天之气,猜测摄魂钟的影响变化或许与先天之气有关?

萧见不敢为此再作尝试了,这摄魂钟确实诡异至极,今后除非遇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不然尽量少用为妙...

醉香楼中。

萧见走进楼里,那正要前来迎客的老鸨,一看是萧见,立马低眉顺眼起来,想起萧见之前的吩咐,老鸨压低声音叫道一声主上。

萧见见此,心中有些意外,他还以为随着自己摆脱摄魂钟影响,这些被此物所控制过的人,也都会遗忘与他有关的记忆,除非他再次拿出摄魂钟给这些人观看,不然这些人见到自己就会跟陌生人一样,没有特别的反应。

看来这些被控制心神之人,还是要相隔两地后,过了半年之期才不会受到摄魂钟的影响。

不过如此也好,免得他再拿出摄魂钟对这些人一一唤醒主仆意识了。

之后,萧见又见到管理此楼的许谦,以及乔装后赶来的三王子周源等人,确定了摄魂钟所控制之人的效果仍还在。

萧见放下心来,开始为通过武举大会的辅试试炼作准备了。

坐上轿辇进入王宫,萧见回到演武场边上那座阁楼里的屋内。

在李明方不留余力的教导医理下,萧见专研起唐文谦所写的炼气之法。

这炼气之法分为两部分,一为呼吸吐纳之术,一为形变练体之法,一为静一为动,两者相辅相成。

只不过,在练体之法中,萧见对一些动作的幅度和力道的把控,在唐文谦几笔带过的字语间,有些不明就里。

好在旁边还有李明方这个能独自摸索出炼气之法的武道宗师,在一边帮着萧见理解练体功法细微之处。

如此一来,萧见逐渐对炼气之法熟练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里,萧见白日修行练体之法,晚上则是盘坐床上吐纳调息,凝神感悟体内的有关先天之气的变化。

除此之外,萧见还吸收了唐文谦对战李明方时的教训,知道他空有一身真气却在没有法器情况下,与人对战时只会大开大合的消耗真气,难以使出李明方运用先天之气那般的巧妙手段。

所以,萧见白天除了修行练体之法外,还时不时的让各位武道宗师轮番喂招,就等哪天要是能感应到先天之气后,能够发挥出李明方那种行气手段。

四个月后。

今日刚过立春不久,萧见混在王族进贡队伍中,跟随着周堇来到青慕府之地。

此地确实与这些王族之人所说的一样,漫天的大雾遮掩了大半的天空,浓雾中白茫茫的一片看不清真实景象。

到一座亭子边的空地后,周堇走下辇车,拿出随身携带的一个外形别致的小锤,对着凉亭中,悬挂在正中位置上的铜钟敲击起来。

像是有特殊的节拍,周堇一共敲击了九下,就停了下来。

一群王族之人对着大雾静静等待着。

大概过了近一个时辰。

正对着凉亭的那片迷雾,此时悄然出现了一个通道,仿佛有一双无形之手把那些浓雾撩拨开来。

从迷雾中走出三人,身后还牵着数匹巨大的骏马,那些马的体型足有丈许高,马蹄踏在平地上显得有些震耳。

这三人中,为首之人正是许久不见的青慕府三使者唐文谦!

双方相互客套一番后,唐文谦借着检查贡品之物为由,走到萧见身边,避开青慕府其他两人的视线。

此时,唐文谦从宽袍中拿出一个包裹,快速的交给了萧见后,便转身回到那两人身边,示意王族之人将贡品搬到巨马身后的马车上。

萧见拿到包裹后,随即就将此物塞进周堇的辇车中。等唐文谦三人拉着巨马走回雾里后,萧见上马跟着队伍向王城方向赶去。

在王宫一处高楼内,萧见打开唐文谦带来的包裹。

包裹里有几本巴掌大小的锦缎书册,萧见翻开一看,都是些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观这字迹应该都是唐文谦所抄写的。

除此之外,还有三个玉瓶,萧见打开塞子,顿时嗅到一股令人神志清爽的药香味,应该就是唐文谦所说的凝气丹了。

把药瓶放好后,萧见拿着那几本书册,仔细观读起来。

此时的他,在经过这四个月的日夜修炼后,已经能够感受到体内有一股气在缓缓流转着。

唐文谦之前按照记忆中所写的炼气功法,在一些细节上十分模糊,固然有李明方结合他所摸索的路子去解释那些细节之处,但萧见修炼之时总有些招式不连畅感觉,时有处于镜花水月中一般,不得真切。

此时,观读这些唐文谦按着青木派传承功法一字不落抄下来的书册,萧见大感茅塞顿开。

而观读到正典功法后,萧见也一边尝试着,按此书中的练体步骤开始修炼起来,逐渐感到各个招式间轻盈畅快了许多,凝神吐纳间,也感知到那股先天之气好像也比往日流转要快了一些。

萧见心生喜悦,如此下来,就只等明年秋季时武举大会的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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