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歌》 第1章 秋分 朱门高墙,武门庄院,一处布置精美的房间内,聂欢看着睡在床上的娇妻,想起白天口口声声叫自己公子的下人。

他真的很想大声说出,我根本不是你们认识的那个人,可若是这样,自己便会小命不保。

这一切的一切,都要从卖兽皮的那个下午说起,他为了三百两,入身江湖……

秋分已过,暑气早消得差不多,大雁从西凉上空飞过。

街角一棵掉了大半叶子的槐树下,十几个孩童正席地坐着,全神贯注地听一老者讲话。

老者拿起一旁石头上的茶壶,喝了几口,清了清嗓子,有心急的孩子道:“爷爷,您快讲啊,白鸣志将军后面怎么了?”

老者砸了砸嘴道:“臭小子,急什么,就剩几句。”

“快点讲嘛。”

老者拿起放在腿上的二胡,拉了起来,口中唱道:“齐王背信大发兵,鸣志战死尸体横,三魂缓缓赴地府,七魄荡荡归幽冥,夜里暗托秦王梦,噩耗传到永安城,少游双眼泪盈盈,沈策怒火冲九层,扬言杀上齐王宫,孤身要取燕北命,诸君欲知之后事,暂请歇耳下回听。”

众孩童紧绷的神经好像突然松了下来,有的叹气道:“这么快就完了,听的真不过瘾。”

老者收起二胡,笑骂道:“老子又没找你们要钱,还嫌不够听?”

“爷爷,为什么白鸣志将军这么厉害,武宗三杰里没他的位置呢?”

老者道:“白将军死得早,沈策、闻东亭、秦少游他们成名是之后的事了,所以不在三杰之列,何况后来是他们三个扶持朝云国君,也就是秦王,建立起朝云王朝的。”

“你说武宗三杰里面,谁更厉害?”

此话一出,孩童们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吵个不停,老者双眼泛出忧愁,喃喃道:“如今的三杰后人要是有祖宗一半出息,我汉人江山又怎会被那蛮夷黠人夺去,可叹!”

此时一名相貌堂堂,一脸正气,年纪二十左右,猎户打扮的青年牵着马经过,马上挂着弓箭,驮着两包兽皮。

聂欢听到老者呢喃的话语,停住了脚步,轻叹道:“老人家,这西凉城乱得很,不比别处,咱们小老百姓说话,还是小心注意些为好,免得惹上麻烦。”

老者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聂欢继续前行,他见一个医馆前空位不少,便将马匹栓到一旁的树上,嘱咐旁边的摊主帮忙照看一下,然后走了进去。

屋内,一个姑娘正趴在柜台上,脸埋进胳膊里睡觉。

他上前敲了敲桌子,那姑娘方才迷迷糊糊地醒来。

看样子二十左右年纪,一头黑发如瀑,肤若凝脂,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宛如夜空明星。

聂欢不由呆了一下,心中道:“以前来城中抓药,常见这家医馆闭门,没想到馆主是个这么好看的姑娘。”

那姑娘揉了揉眼睛:“看病还是抓药?”

聂欢将药方递了出去,那姑娘转身抓药时,他便无聊地打量起医馆来,赫然发现一旁的墙壁上竟还挂着一张字幅,上写“算卦”二字。

“你这医馆还能算卦?”

姑娘头也不回:“是啊,十文一卦,姻缘、吉凶、功名都能算,你也想算一卦吗?”

“我想算算姻缘,嗯……也帮我算算命吧。”

“桌子上有纸笔,你把你和女方的名字,还有生辰八字写下来。”

聂欢提笔写出,姑娘称完药并包好后,便拿过纸张看了起来。

“聂欢,柳清越,名字取得还不错。”

“多谢夸奖。”聂欢笑道。

姑娘白了他一眼:“我说的是女方名字。”

说完右手两个手指叠算着什么,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聂欢看她脸色不对:“怎么了?”

“真奇怪,你命中注定坎坷,一生劳累奔波,多灾多难,可却是能成大事之人。”

聂欢心想自己作为猎户,一生劳累也是对的,但多灾多难,能成大事又怎么解释。

他以为对方是想趁机想让他花钱消灾,便直接问道:“那我的姻缘呢?”

“看你这命途,谁家姑娘跟了你,可就要倒霉了。”

“轮不到你就行。”聂欢有些不悦。

姑娘并未在意他话中讥讽,而是掐指算来,眉头却皱的更加厉害。

片刻后,她轻叹一气:“你俩这八字根本不合。”

聂欢惊道:“我和她不能在一起吗?”

姑娘摇摇头:“不是能不能的问题,而是你俩根本很难走到一起,更别提成亲了。”

聂欢未料到是这样的结果,心中自是不信,便恼羞成怒,捶了一下桌子。

姑娘被吓了一跳,有些生气:“你干什么?”

“你算得什么破卦,我和她怎么就不能成亲,我看你还是趁早关门吧!”

聂欢说完,便提起药包准备离去。

那姑娘叫住道:“喂,还没给钱呢,连药带算命一钱银子!”

聂欢愤愤地转身,将银子拍到桌上:“给你!”说完走出医馆。

姑娘更加生气:“乡巴佬,爱信不信,告诉你,你今日必倒大霉!”

聂欢走到摊位前,心乱如麻,无心叫卖。

不久后,那姑娘走出医馆,锁了门,对着他瞪了一眼,便即离开。

中午过后,不少进城买卖的人都将货物卖的差不多,三三两两地离去了。

空中慢慢开始聚集乌云,天色逐渐暗了下来,突然一个炸雷,直接下起了大雨,各种食摊收摊,行人四散回家。

聂欢担心兽皮被打湿,便将担子抬到了一处屋檐下。

他看着兽皮,脸现忧愁:“照这个样子下去,什么时候才能攒够三百两,唉!”

突然,不远处传来嘈杂之声,数个身穿戏服,武生打扮的人,从街角向他这边跑来,手中明晃晃的刀剑带着血迹,身后还有一群官兵追赶,各家各户见状尽皆闭门。

“放箭!”为首将军一声大喝。

不少人皆中箭倒地,那将军迈开步伐,脚下生风,顷刻间便追上那群唱戏之人。

将军到了一人身后,那人回身斩出一剑,被将军轻易躲过。

后者猛然拍出一掌,那人躲避不及,只得以掌相对,两掌相接时,直接口喷鲜血,飞出几乎有一丈之远,接着倒地不起。

将军冲一武生大喝:“沈观浪,别以为你化了妆本将军就不认得你,今日把你抓去,教你武门尽皆斩首!”

武生忽然看到聂欢拴在近处的马,眼中顿放精光,朝那跑去。

那将军瞬间又将其余两人杀了,接着又赶了上去。

聂欢见情况不对,便去解缰绳,准备摆脱这是非。

武生见状大急:“兄台,救我一救!”

聂欢只顾自己逃命,哪还顾得上他,骑上马便要逃离。

武生向前跃出,脚踩虚空,片刻间便赶上聂欢,跃上马背,坐在了他后面:“快走!”

聂欢愣了一下,也顾不了许多,双腿一夹,喝了声“驾”。

马儿正要发足狂奔,几乎就在同时,那将军身形如电,到了二人身后,飞身跃起,一掌打在了武生背后。

武生口吐鲜血,马儿驮着二人,于街道上飞奔。

那将军却不肯罢休,施展轻功,从后追赶,速度极快,眨眼间竟快要追上。

聂欢焦急万分,取下硬弓,叫了声:“闪开!”

武生弯下腰,身体微侧,让开空间,聂欢弯弓搭箭:“着!”

箭支离弦射出,来势甚急,射向将军头颅。

后者未料到他还有此招,急忙偏头,耳垂被箭支擦破,停了下来,后怕不已,嘴上却道:“好神箭。”

官兵追上前去,聂欢又射数箭,霎时数名官兵头盔被射掉,胆战心惊。

有些官兵见状,急忙也弯弓搭箭射出,都被武生用剑格开。

他们还要再追,将军大手一挥:“不必追了,免得白白送死,沈观浪挨了我这一掌,活不成了!”

马儿载着聂欢与那武生,一路直奔城门而去。

离城门不远时,守兵见他们情况不对,急忙就要去关城门。

武生袍袖一甩,四枚飞镖正中四名守兵咽喉,二人得以顺利冲出。

聂欢情知自己惹上了大麻烦,正想该怎么办时,那武生接连吐血。

他不由大急,从身上撕下一片衣襟,交给武生:“别留下血迹,不然那些官兵肯定循着找到我们。”

武生不答,聂欢扭头一看,发现他已昏迷,忽见路旁边有一树林,便在旁边下马,牵马驮着后者走进树林后,将其放在一颗树旁,出言唤醒。

武生手捂胸口,咳嗽数声,又双手抱拳:“多谢兄台相救……。”

聂欢看他样子,不由担心:“你还撑得住吗,这荒郊野岭,我如何帮你找大夫。”

武生苦笑,摆了摆手:“那王师北功力深厚,我中了他一掌,怕是命……命不久矣。”

“王师北?西凉大将军王师北?”

聂欢吓了一跳,心道:“这王师北在西凉一手遮天,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看清我的相貌,惹上了他的话,只怕小命不保。”

武生费力地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兄台,求你再帮我一件事。”

聂欢又怕又推辞:“还帮?再帮你的话,我还有命活吗?”

武生面露苦色,虚弱无比:“不,这事关天下百姓,你……你一定……要帮我,事成之后,自……自有人……重谢。”

聂欢一听重谢,便试探地问道:“我要……怎么帮你,危险不危险。”

武生摇了摇头,咳嗽数声:“你拿着……这块……这块玉佩,去城里清水河畔,找一个叫步……步之扬的人。”

聂欢一听步之扬的名字,更觉惊讶,这可是最大反贼组织兴汉社中的重要人物。

“他……他在船头有……三道划痕的……那条船上,告诉他……我……我事败……事败身死,如此便可。”武生继续道。

聂欢只觉对方交代的事情过于简单,不敢相信:“这样就行吗,没了?”

武生点了点头:“拜……拜托你。”说罢缓缓闭上双眼,头歪向一边。

聂欢心中一惊,伸手探他鼻息,发现已经死了,不由恐惧,但想起那三百两,又强振精神。

在将那武生埋葬后,他牵马走出树林,深呼一口气,对着马儿道:“大飞,我去办件事,你不能随我进城了,自己先回去吧。”

他取下马儿身上的斗笠,又在其背上拍了一下,马儿长嘶一声,飞奔离开。

常言道老马识途,他自不担心,而后将最外面的衣服脱下,戴上斗笠,徒步走向城郭,沿路将血迹清除。

第2章 李代桃僵 进城后,雨也差不多停了,城中也恢复了之前的喧闹。

百姓都在谈论武门二公子因为刺杀大将军王师北未遂,后者已将武门门主沈逸舟抓了起来。

聂欢压低斗笠,一路来到清水河畔。

几艘渔船漂浮在河边,艄公百无聊赖地坐在船上,未见什么异常。

聂欢依照那武生所说,细细寻找,发现果真有条船的船头,有着三道两指宽的划痕。

他看了看四周,走上前去。

艄公问道:“客官,您要搭船?”

聂欢压低声音:“我找步之扬,烦劳引见。”

艄公迷茫地摇了摇头:“没听说过,你到底要不要搭船,不搭便走开,别妨碍我做生意。”

聂欢也不知他装傻还是真的不知道,只得悄悄将玉佩拿给他看。

“是沈观浪让我来的,我有重要事情要告诉步之扬,有玉佩为证。”

“说的什么玩意,走开走开!”

艄公就要赶聂欢走时,船舱中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让他进来吧。”

艄公面色一紧,走到船舱边,低语几句后,又看了看周围,才拉开帘子,使了个眼色。

聂欢踏上船,刚一进船舱,一把匕首就横在了他的脖子上,他吓了一跳,不敢乱动。

舱内共有四人,其中三人看清他面貌后,竟齐齐惊呼:“观浪?”

聂欢咽了口唾沫,壮了壮胆气:“我找步之扬。”

正中一个目若朗星,五官略带书生气的的中年男人,拿过他手中的玉佩,仔细地看了看,又示意旁边的人放下匕首。

“我便是步之扬,你是谁,观浪的玉佩怎么会在你的身上?”

“是这样……”聂欢将之前发生的事如实告知。

一人点点头:“我们打探的消息也是如此,步大哥,看来他就是带着观浪逃离的那个商贩。”

步之扬并未说话,而是神色凝重,眼眶中有泪打转,接着转过身去,长叹一气。

“王师北狡诈异常,这次是我们失算了,观浪,可惜你英雄非凡,有志兴汉,竟先于我一步离开!”

一人又是气愤又是安慰:“步大哥,你别太过悲伤,观浪身虽死,其魂尚长存,我们一定会继承他的遗志,杀光黠狗,复我大汉江山!”

聂欢见他们个个慷慨激昂,很怕声音将官兵引来。

“步大侠,沈少侠身亡时,说我只要把玉佩交给你,再和你说清事情,就有……报酬。”

他说到“报酬”两字,声音极低。

当今乾元王朝是黠人的朝廷,黠人的天下,他们以黠人为尊,欺压汉人。

兴汉社组织近年来为求汉人翻身,挺身而出对抗朝廷,其成员个个是响当当的好汉。

沈观浪更是为刺杀王师北而死,自己帮其办事,还索要报酬,未免有些让人看不起。

步之扬转过身来,直勾勾地盯着他看,将他看得心里发毛,竟担心他们求事情保密,会将自己灭口。

聂欢想到这,更是害怕:“步大侠,你要是……要是不愿意给,我就不要了,我……我走了。”

“你要多少银子?”

“啊?”聂欢未反应过来,“呃……三百……三百两。”

“什么?”一人微怒道,“你胃口还挺大!”

聂欢壮着胆子:“就三百两,多一文少一文我都不干。”

步之扬点头:“好,三百两就三百两,不过这钱不是那么容易拿的,你需要再帮我办一件事,我才能付你报酬。”

“再干一件事?”聂欢不由有些后怕,但想到这些银子自己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攒够,只好答应。

“什么事,危不危险?”

“危不危险,全在你自己的机变。”

“什么意思?”

步之扬道:“眼下王师北因为刺杀一事,已经将武门门主沈逸舟抓了起来。”

“这事我来的时候听说了。”聂欢道。

步之扬点点头。

“武门在西凉的位置举足轻重,他一直想将其搞垮,但我们不能让他如愿,同时观浪已死,我们也不能再让他的父亲出事。”

一人惊道:“步大哥,难道你想让他假扮观浪?”

“不错,眼下只有这个办法可以救沈门主,而且将来我们起事,武门是很重要的力量,必须要将它保住。”步之扬道。

“他行吗?”周围人都有些置疑。

“眼下只有这个办法可以救沈门主,而且将来我们起义,武门是很重要的力量,必须要将它保住,而且他的样貌与观浪可以说是一模一样,连我也不敢相信会有这样的事,或许是老天安排,要他救武门于水火之中。”

聂欢不由呆了一下,随即想起当时沈观浪扮作武生,脸上涂着油彩,自己因此看不清他的本来面貌,又想起自己刚进船舱时,那三人口呼自己“观浪”。

看来步之扬所说属实,怪不得沈观浪起初会让自己帮他那么简单的忙,原来他临死之前,早就谋划好了。

步之扬见他迟迟不说话:“想好了吗,要不要干?”

“我要假扮多久?”

“短则几天,长则一月,后面我会让沈门主找借口,说你有事要离开西凉,到时你便可以脱身。”

聂欢低头想了许久,最终下定决定:“好!”

步之扬吩咐一人道:“去把老计找来,此事少不了他。”

那人答应一声,便出了船舱。

不久后,一名头发半白,衣着简朴,面容甚是和善的中年人被领进船舱。

他先是看了步之扬一眼,叫了声“步堂主”,又不经意间看向了聂欢,顿时怔住,接着欣喜地上前抓住他的肩膀,眼中几乎要流出泪来。

“公子,你没事啊,可把老奴我担心死了。”

聂欢不知所措,看向了步之扬,后者轻叹一声,将事实讲了出来,老计顿觉五雷轰顶,双手颤抖道:“公子真的死了?”

“是这位小兄弟亲手埋葬的。”步之扬道。

老计不觉堕泪如雨,其余人脸色沉重,不发一言,待其悲伤过后,步之扬才将自己的计划如实告知。

“聂欢,老计是武门的管家,也是沈门主的心腹,你假扮观浪一事,有他帮你,不懂得问他便可。”步之扬语重心长地嘱咐。

聂欢点点头,步之扬又道:“老计,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洗清武门的嫌疑,救出沈门主,王师北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你们万事小心。”

“放心吧,步堂主。”

……

将军府大门前,二人都已换了上了一身青色道袍,聂欢经过一番梳洗打扮后,倒还真像一个武门公子。

二人各怀心事,不免踌躇,聂欢看着这气派的宅邸,内心砰砰直跳。

虽说老计教了他待会儿该怎么说,以及一些礼数,可他还是担心之后的事情会出差错,银子赚不到不说,还把小命搭进去。

老计长呼一气:“走吧!”

二人上前说明来意,守门卫兵急忙通报,之后又出来将他们带进将军府客厅。

大将军王师北早坐在椅子上等候,其子王风雷直直地站在一旁,二人看到聂欢的一瞬间,眼睛里便有说不出的惊讶。

老计暗中戳了戳聂欢,后者这才反应过来,忙施了一礼:“观浪拜见将军大人。”

王师北冷笑数声,站了起来,转着圈打量着他。

“好,好,不愧是武门未来的门主,受了本将军那一掌,这才多长时间,就能安然无恙,气定神闲地站在这。”

聂欢也假笑了两声,壮着胆子:“将军说的什么,观浪听不懂。”

“听不懂?哼!”

王师北猛然抓住聂欢的后领,将其道袍褪了下来。

“爹,这不对啊?”王风雷又惊又疑。

聂欢看着他们震惊的眼神,便笑了笑,将道袍穿好:“将军这是做什么。”

王师北狐疑地看着聂欢,也想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武门名不虚传,竟有这种神药圣方,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使中掌之后的淤青消失不见,佩服。”

聂欢道:“将军说笑了,观浪也听到了些闲言碎语,说什么刺杀您的是我,这真是天大的笑话,我纵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造反。”

“少废话!”王师北喝道,“本将军要问你一些问题,回答之时若有半分犹豫,今日将军府就是你们父子二人的葬身之地。”

“将军只管问。”

“将军府发生刺杀之事时,你在干什么?”

“闭关修炼。”

“在哪修炼?”

“城外山洞。”

“练得什么功?”

“武门世传武学朝阳诀。”

王师北每一句刚刚问完时,聂欢便即回答,就像随口说出,并无思考之嫌。

聂欢淡定地看着王师北,心中暗喜:“还好老计早就猜到这些问题,这一关算是过了。”

王师北显然有些生气,依旧不依不饶。

“好小子,就算你用灵药将外伤恢复,我不信你内伤能好的那么快,与我出去,打一场我便知晓,若你内力完好如初,我便放了你爹。”

聂欢对此早有应对。

“将军,观浪这两年未回西凉,就是一直在山洞中闭关修炼,谁成想老计带来这么一个坏消息,因此急火攻心,走火入魔,内功已废。”

王师北有些语塞,他死死盯着眼前的聂欢,突然发问:“你是沈观浪吗?”

“啊?”聂欢被问的措手不及。

王师北眯起眼睛:“本将军所认识的沈观浪,眉宇之间一股傲气,而你……”

“好个王师北。”老计心里也有些发毛。

聂欢心念急转,忙回答:“家父身陷囹圄,观浪怎能不急,何况在将军面前,凤凰也要变土鸡了。”

王师北心中更加怀疑,按照沈观浪的性格,言语间怎么会被自己步步紧逼,眼下将军府又没证据,对方早该据理力争了。

他随即又想到一条计策:“照理说,你废的是内功,修为虽然没了,但手上功夫可还在。”

他看了眼自己儿子:“不如你和风雷比试一番,如果你未受内伤,手上功夫自然不受影响,但若是你说谎……”

王风雷坏笑一下:“孩儿前段时间练功,扭伤了手腕,不过,倒是有个另外的法子。”

聂欢心中暗骂,老计来之前便与他说过,王风雷与沈观浪有些过节,如今被人家抓到机会,还不往死里整他吗?

未等聂欢示弱,王风雷便道:“爹,前段时间西域不是送了您一只珍奇异兽吗,不如让沈兄与它搏斗一番,这样便会水落石出了。” 第3章 异兽 老计听后慌忙摆手:“少将军,这可不行啊,听闻那异兽血生得血口獠牙,利爪铁掌,我们公子无修为傍身,如何是他的对手!”

王风雷并没有看他,而是看向王师北,后者怎能不明白自己儿子话中意思,紧接淡淡点了点头:“好,就这么办,来人!”

老计还想求情,王师北却直接下令,安排好一切。

一段时间后,二人战战兢兢地随王师北父子来到一间空间极大的院子。

居住在此的人早已被清空,房檐上则站着几十名甲兵,手持弓箭,皆盯着院子中的巨大铁笼,有两名甲兵则拽着系着笼门的绳子。

聂欢的害怕几乎写在了脸上。

王风雷瞧着对方的表情,甚为得意,今日无论如何,他都要出一口恶气。

他当即指向笼子:“沈兄你看,那就是我所说的异兽。”

笼中异兽一身白色,通身遍布棕色花纹,头部则有些像衙门口常见的石狮子,屁股奇大,光滑无尾,四肢粗壮无比,獠牙外突。

突然,那异兽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吼叫,直教人心惊胆战。

老计心想聂欢一普通猎户,只怕出不了一回合便会死在异兽手中,刚想说些什么。

“将军,可否给在下一把刀?”聂欢主动道。

老计疑惑地看向他,却见后者脸色已没了之前的惧怕,不禁疑惑不已。

王风雷看着聂欢,眼中快要喷出火来,心道:“沈观浪,小爷就是看不惯你那姿态,死到临头还在强装镇定,今日你非死不可!”

王师北命亲兵取下佩刀,递于聂欢,语气深沉:“观浪,可要小心啊。”

聂欢提起佩刀,缓步靠近铁笼。

随着王师北一声令下,房檐上的两名甲兵用力拽紧手中的绳子,笼门便缓缓上升,那异兽也走了出来。

它朝聂欢大吼一声,便即奔了过来,利爪随之挥出。

聂欢猎户出身,从小行走山间,身手自然矫健,当即朝旁边一跃,躲了过去,老计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那异兽又奋力一跃,又扑了过来,聂欢再次躲开,异兽急躁异常,再次出击。

聂欢并不急于与他正面交锋,而是利用自己灵活的优势,在院中辗转腾挪,躲避攻击。

王风雷故意讥讽:“二公子就这水平,就算修为废了,也不该任由那异兽放肆,一招也不敢接,真丢武门的人。”

聂欢毫不在乎他的话,依旧我行我素。

王风雷冷哼一声,提气一纵,上了房顶,直接抢过一名甲兵的弓箭,搭箭在弦,瞄准了对方。

老计急忙放声大叫:“少将军,你这是做什么!”

话音刚落,羽箭便“嗖”地射了出去。

好在有老计提醒,聂欢常年的猎户经验又让他反应灵敏。

那箭射到近前时,他直接一把抓住,此时异兽也正好进攻,他干脆反手一扔,正中那异兽颈部。

“妈的!”王风雷偷袭未成,反倒助了人家一臂之力。

异兽嘶吼一声,老计心中大急,若异兽发了狂,聂欢哪还有活路。

异兽身子一弓,似要再次攻击,谁知片刻间竟朝后跑去,仿佛是怕了,聂欢忙从后追赶。

王风雷见状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异兽在院中兜圈子,跑的并不快,待一人一兽相差五步时,眨眼之间,那异兽双股间竟突然抽出一条棒槌大的尾巴,劈向对方头部。

这一下措不及防,恐怕是王师北这样的高手,也要重伤。

“好!”王风雷见自己的眼中钉就要惨死当场,禁不住发了一声喊。

下一幕却让众甲兵长大了嘴巴。

聂欢竟像提前预知一般,身子灵活朝旁一跃,轻松躲了过去。

那异兽也是惊讶非常,趁这机会,他再次一纵,骑在了那异兽背上。

王风雷大感不解,此兽名为没尾驹,表面看着没有尾巴,其实那杀人利器便藏在那巨大的屁股之中,根本发现不了。

没尾驹惯用的招式就是佯装落败,引对手来追,尾巴再出其不意地抽出砸死对方。

更惊讶的事还在后面,还没等他想明白,聂欢趁没尾驹尾巴还未收回时,迅速手起刀落,将其齐根斩断。

没尾驹仰头惨叫一声,身子瞬间一软,如一座山般倒在了地上。

王师北眯起眼睛,很明显,此兽的杀器在尾巴,可他没想到弱点也在尾巴。

此事就连西域人也未曾说过,眼前的这个沈观浪又是如何知道的,他想不明白。

老计也是大感惊奇,他看着聂欢,心道:“难道此人真能解救我武门于危难之中?”

其实他们皆未想到,聂欢本就是猎户出身,售卖兽皮是他从小干到大的事,对于走兽自然甚为了解。

没尾驹这种异兽,他早在很久就听老猎户说过,所以才采用了那种战术,为的就是让其使出杀招,再趁机将其尾巴斩断。

聂欢神经一放松,便呼呼喘起气来,而后缓步走到王师北面前:“将军,不知我可否通过了考验?”

王师北还未发话,王风雷便大喊:“爹,不能放他们走!”

聂欢义正言辞:“将军,我们武门在西凉好歹算是有头有脸,您只听了些谣言便抓了家父,未免有些说不过去,失信于百姓,您是汉人,西凉百姓也以汉人为主,请您自行斟酌!”

王师北脸色有些怒意,对方说的这些他的确不得不考虑,当时他并未抓住沈观浪,也就没有证据证明是他行刺自己。

王师北心中思索其中利害。

武门在西凉是一大势力,更是北方道家门派的联盟的盟主,若想搞垮武门,还需从长计议,现在强行扣押沈逸舟,未免有些操之过急。

聂欢问道:“将军,您考虑的如何?”

“去前厅!”

王师北冷哼一声,自顾自地走了出去。

聂欢与老计回到前厅足足等了半个时辰后,他方才返回,另外有一人跟在他后面,五官颇有仙风道骨之感。

王师北话里有话:“逸舟,你有一个好儿子啊,不顾危险,亲自来救你。”

沈逸舟看到聂欢,眼神中闪过一丝异色,而后波澜不惊:“谢将军夸奖。”

王师北笑道:“观浪与顾巡抚女儿的亲事,定在什么日子,到时我亲自登门,为两位新人贺喜。”

聂欢吃了一惊,脱口而出:“什么?”

第4章 白鹿村 王师北微觉疑惑:“顾巡抚的女儿顾秋千,不早早就和你订下婚约了吗,你难道忘了此事?”

聂欢心乱如麻,却故作镇定:“没有,只是一听将军要登门贺喜,观浪激动不已。”

沈逸舟道:“先前观浪闭关修炼,导致婚期一托再拖,以顾巡抚的脾气,估计这几天内就要办事。”

“说的也是,他可日思夜想把女儿嫁入武门呢。”王师北大笑。

王风雷却一脸愤恨地看着聂欢。

“逸舟,之前多有得罪,改日登门道歉,与你一醉方休,我就不送了,你们也赶紧回去吧,免得老门主挂念。”王师北又道。

三人施礼告别,出了将军府,此时天已经黑了。

聂欢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但心中的石头并未放下,一直想着王师北所说的亲事。

他们回到武门后,弟子们皆出来迎接,纷纷诉说自己的担心,沈逸舟安抚好众人后,便带着老计与聂欢,来到了自己房间。

刚一进门,沈逸舟便冷冷地看着聂欢,他身为人父,即使两个人长得再怎么相像,他也不会认不出自己的儿子。

早在将军府时,他便看出端倪,当下问老计:“他是谁,这是怎么回事?”

老计正要回答,聂欢抢先一步。

“沈门主,你们有什么话,之后再说,计管家,我已经帮你把沈门主救出来,是不是该付我报酬,让我走了?”

老计看了沈逸舟一眼:“你先回你房间歇息,明天我再和你说。”

“还说什么,事情都办好了……”

“你还想不想要钱?”

“我……好。”

聂欢悻悻地走了,沈逸舟看着他的背影:“你从哪里找来这么个人,观浪怎么样了?”

老计将事情一五一十地告知。

沈逸舟虽早有准备,但还是身子一颤,但他身为门主,不能在别人面前流泪,只是眉头紧皱。

老计问道:“老爷,王师北那么轻易地放您走,您是不是答应他什么条件了?”

“武门的三分之一店铺,允许官府入资。”

“啊,这……”

沈逸舟摆摆手,打断了老计的话。

“老太爷身体快不行了,又两年没见自己孙子,明天若是老太爷醒了,就让他见完老太爷,了了老人家心愿后,打发他走吧。”

“可眼下事情刚刚解决,不能那么快放他走,王师北正紧盯着我们,何况还有与顾家的亲事呢。”

“老计,你在想什么。”沈逸舟怒拍桌子,“这人怎么可能装的好观浪,你糊涂了吗?!”

“老爷,我知道您看到他就想起公子,可为了武门上下性命,您要三思啊,何况将军府的事,他表现也不错。”

沈逸舟缓缓坐在了椅子上,沉默良久。

“那就将错就错吧,让他代替观浪成亲,不能在这个档口,再把顾伯成得罪,等风声过去后,尽快想办法送那人走。”

“可是聂欢走后,顾巡抚那怎么交代,还得好好想想。”

“他与武门联姻,无非是想合力对抗王师北,就算数年见不到观浪,他也不会在意,何况现在的朝廷也不知还能撑多久。”

老计点点头,沈逸舟道:“你想办法去把公子的尸……尸体挖出火化,将骨灰带回来。”

“是。”

次日一早,老计来到聂欢房间,将昨晚的计划告诉了他。

聂欢无时无刻不想离开武门,一听便急了,说什么也不干。

老计劝了又劝:“聂公子,就当老奴求求你了,老爷现在是救出来了,可王师北一直盯着武门呢,现在还说不上安全,请你大发慈悲,老奴给你跪下了。”

聂欢忙拖住老计:“别别别,你年纪大我这么多,你跪我,我是要折寿的!”

“求你救救武门!”

聂欢见状,只好勉为其难:“好好好,我答应就是了,只是我昨晚没回白鹿村,我朋友该担心了。”

老计喜道:“那不如今日我就陪你回去一趟,除了你的心事。”

聂欢心心念念地就是此事,当即就拉着老计出门。

……

中午时分,白鹿村家家户户冒起炊烟。

一群青年手拿长矛,身胯弓箭,七八个人抬着一头斑斓猛虎,又有扛着獐子,提着野鸡的,一齐进了村。

村头聚在一起玩耍的孩童一见他们回来,都围了上去。

“叶大哥,这老虎是你打的吗?”

那身材高大的青年笑道:“我一个人哪有那本事,大家一起布了陷阱,才逮到的。”

忽听身后有人叫道:“大哥!”

他转头看去,只见聂欢与一中年男人向这走来,立即喜上眉梢,与另一面容清秀的青年跑了过去,拉着聂欢仔细地看了看。

“三弟,你可回来了,那天我和玄石见只有你的马回来,都以为你出事了,结果找了半天都不见你踪影。”

聂欢笑道:“我这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嘛。”

与聂欢相熟的这两人分别是叶不平与刘玄石,他们与聂欢乃是结义兄弟,都是白鹿村的猎户,皆以打猎为生。

一群人边往村里走边交谈着,叶不平与刘玄石皆询问他近几日去了哪。

聂欢撒谎说在城中碰上店铺招聘,给的工钱极多,自己要在那耽搁数天,这次回来就是跟两人说一声,至于老计,他只说是朋友。

一人笑道:“三哥,你为了攒那三百两,真是费了不少功夫啊,抓紧把钱赚够,可别让你媳妇清越等急了。”

众人一齐大笑,聂欢也有些害羞:“快了快了,到时候请大家喝喜酒。”

老计听到他们说什么媳妇,心中微惊道:“他成家了,为何没听他提起过?”

众人有说有笑,进了村后,慢慢各自分别回家了,最后只剩下刘玄石。

三人又走了一段路后,来到一岔路口。

聂欢道:“二哥,我去趟清越家,把我的事告诉他,你先回去吧。”

他正要离开,刘玄石却叫住他,看了看老计,后者识趣地走开了。

刘玄石面色凝重道:“二弟,你真要取那柳家姑娘?他老爹可是有名的赌鬼,根本就是个无底洞啊!”

刘玄石平日话极少,聂欢见他一下说那么多,不免有些惊讶。

“二哥,我知道你对我好,但我是真心喜欢清越,难不成你怕我之后为他老爹找你借钱?”

刘玄石的脸色并未因他的笑话而有所缓和,眼神中依旧散发着忧愁:“不是,是大哥……”

“大哥?大哥怎么了?”

刘玄石沉吟片刻,笑了笑:“没什么,就是他让我劝劝你。”

“不用担心,我走了。”

二人互相告别后,聂欢便带着老计来到一户人家,他接过后者手里的东西,叫他在外面等候,然后进入院子,走进屋中。

屋内正有一名老者与一名姑娘在吃着饭,这姑娘正是之前老者调侃的,聂欢的“媳妇”柳清越。

柳清越一见他来了,立马起身:“三哥,你来了。”

聂欢正要进去,柳老汉却头也不抬:“别进来了,有事就站门外说吧。”

他只好站在门外,提起手中东西:“清越,这是给柳伯抓的药,其他的送给柳伯补补身子。”

柳清越赶忙接过:“三哥,你来的正好,留下吃饭吧。”

柳老汉冷哼一声:“吃个屁,穷小子,别想着这样就把我老头子收买了,告诉你,三百两银子一文也不能少!”

“爹……你又说这个。”柳清越有些生气。

柳老汉自顾自地继续道:“你快点凑,我们清越好看着呢,不然你聘礼下晚了,我可就托人往城里说亲去了,不怕没人要。”

聂欢慌忙道:“柳伯,您这说的哪里话,您放心,这银子我正凑着呢,到时绝对一文不少交到您手里。”

“这还差不多,东西放下,你走吧。”

聂欢心知这三百两一日凑不齐,这柳老汉一日不会拿正眼瞧他,便说了自己近几日不会回来后的事情后,跟二人告了别。

他刚出院门,他刚出院门,老计就发问:“怪不得你一直跟我叨叨你那报酬,原来是为了娶这姑娘。”

“你都听到了?”

“他爹方才喊得估计全村都能听见。”

忽然,柳清越就从屋中小跑出来,叫住了他,聂欢将她拉到一边,喜笑颜开:“清越,怎么了。”

柳清越道:“三哥,我爹人就那样,你别生他的气,他说的那些话你别当真。”

聂欢点点头,突然想到什么:“柳伯的药快吃光了吧,几天后我进城时再给他抓,吃完后就该好了。”

”谢谢你。”柳清越身子慢慢凑近,颔首低声,“三哥,你一天不娶我,我就等你一天,一辈子不娶我,我就等你一辈子,就算你身无分文,我也跟定你了。”说完跑回屋中。

聂欢愣在当场,然后痴痴地笑了出来,方才受的气一扫而光。

老计凑上前来道:“这姑娘长得不错,不过,比顾巡抚女儿差远了,我看你不如娶她不如娶巡抚千金。”

“去你的,赶紧回去吧,晚了城门就关了。”

老计微微一笑,二人迅速回了城。

聂欢一路思考,明日就要与顾巡抚女儿成亲了,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二人刚进武门,迎面便见到一个弟子火急火燎地跑到他们面前:“公子,你可回来了,老太爷方才醒了,老爷到处找你都找不到,你快过去吧!”

聂欢吃了一惊,心道:“这可不好糊弄了。” 第5章 成亲 老计忙领着聂欢,来到了武门老太爷,也就是沈逸舟父亲沈云远的房间前。

“你别太担心,老太爷时而清醒,时而疯癫,进去后,少说些话就能应付过去。”老计道。

聂欢心中打鼓,却只得推门走了进去。

屋内,沈云远躺在床上,沈逸舟在那边服侍着,他看了聂欢一眼,目光中含着一股怒气。

沈云远则是发了一声喊,接着就要下床,却用力过猛,摔在了地上。

沈逸舟与几个下人赶紧上前扶起,沈云远傻傻地笑着,双手摸着聂欢的脸,忽然笑容慢慢消失。

他边摇头边问家丁:“他是谁?他不是我孙子,我孙子皮肤滑着呢,没那么糙!”

聂欢吃了一惊,忙堆起笑容:“爷爷,您说什么呢,我怎么就不是您孙子了。”

沈云远把头转了过去,并不理他,聂欢凑上前道:“爷爷,您怎么连我也认不出来了。”

沈云远慢慢转过头来,问道:“你真是我孙子?”

“当然了,如假包换。”

“那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小时候,我带你看得第一场戏是什么?”

聂欢登时语塞:“是……是……”

沈云远拍着手大笑:“怎么样,说不上来了吧,我的好孙子,爷爷都记不得,你怎么会记住,以前问你你也不知道,看来你真是我的好孙子,哈哈哈。”

聂欢不由心里长出一气,心道:“还好他疯疯癫癫的,不然还真不好糊弄。”

沈云远突然又开始大哭:“乖孙啊,你爹让那群坏蛋给抓去了,你可得把他给救出来了啊。”

沈逸舟在坐在一旁,有些无奈:“爹,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沈云远好像这才注意到他,一把抱住,大哭不止:“我的乖儿啊,你可把我担心死了。”

聂欢与沈逸舟哄了好长时间才哄好,接着一齐退了出去。

沈逸舟瞥了聂欢一眼,冷哼一声:“以后没我的同意,不许随便出去。”说完便走了。

聂欢也不明白对方为何这么反感自己,只好耸了耸肩。

当晚,聂欢反复回忆柳清越的话,傻傻地笑着,忽又想起柳老汉的神情,好心情瞬间去了一大半。

三百两银子如今一文未拿到手,他内心不免惴惴不安,思来想去,觉得怎么也得先要一半银子,好心里有个底,便趁着夜色,偷偷去找沈逸舟。

聂欢来到沈逸舟屋外,正想敲门,忽听里面有哭泣声传来,心中好奇,便小心翼翼地趴在门上偷听。

只听沈逸舟抽泣道:“儿子,是爹不好,要是当初阻拦你加入兴汉社,你也不会横死,爹如今不仅不能帮你报仇,连你的牌位都不能供奉在祠堂,还要给咱家的仇人,那个混蛋王师北赔笑脸,儿啊,爹对不起你,爹心里苦啊!”

聂欢听他哭得情真意切,心里不由也有些难过,心中寻思:“我这不是拿人家死去的儿子赚钱吗,这未免有些不厚道了。”

他心里既这样想,也不好再提报酬之事,只得回了自己房间。

之后三天内,聂欢一直随老计学习言谈举止等,以及武门的人员分布,三天时间一晃而过,很快便到了沈观浪大婚之日。

当日武门张灯结彩,人人忙得热火朝天,一片喜庆之象,可聂欢却待在自己房间,心神不定,在房间来回踱步。

柳清越的话反复在她耳边回响,他怎么也不能接受自己就要迎娶顾秋千的事实,如若真这样做了,岂不是成了负心汉。

他越想越觉得难受,只想大叫一声,发泄不快。

聂欢心道:“老计虽说会帮我逃走,但能不能办到谁知道,他该不会老计是骗我的吧?不成不成,不管他是不是骗我,我都不能负了清越。”

他主意已定,便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刚一开门,谁知竟直接撞上了沈逸舟,看到后者那冰冷的眼神,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你要去哪?”

“我……我……”

“你想走?”沈逸舟目光如电,一眼便看穿聂欢心事。

聂欢想着无论如何自己都不能做负心汉,便深吸一气:“我就是要走,你还要拦我不成?!”

“不是我要拦你,而是你自己要想清楚,是不是不想要银子了?”沈逸舟语气依然冰冷。

聂欢一听银子二字,再也忍不住,气得直接将包袱摔在地上。

“银子,银子!你们就知道拿这来威胁我,我冒着性命危险把你救出来还不够吗,你还要我怎么样!要不是为了为了那三百两银子的聘礼,我一个大男人,至于被你们呼来喝去,大气也不敢出吗?!”

“聘礼?什么聘礼?”沈逸舟感觉不对。

“你不用知道,你们武门号称名门正派,却屡屡欺负我这个小老百姓,有钱有势了不起吗,我就活该被你们看不起,拿银子羞辱?!”

“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我不想再多说什么了,沈门主,我聂欢不是什么英雄好汉,却也不是贪财之人,你儿子是我亲手埋的,我和他也算是缘分一场,所以我救你便救你了,我也不要什么报酬了,告诉你,老子不干了!”

聂欢说着说着,备觉委屈,眼中也泛起了泪花,接着提起包袱就要出门。

沈逸舟挡在门前,他有修为在身,聂欢就算费上九牛二虎之力,也不可能走的出去。

恰在此时,老计赶来,忙上前将二人拉开。

沈逸舟便询问老计聘礼之事,后者愣了一下,想起了那日白鹿村之事,便一五一十将事情说了。

沈逸舟沉默不语,只是看着聂欢,而后缓缓道:“我问你,你不想和顾巡抚女儿成亲,是不是不想负了白鹿村的柳家姑娘?”

聂欢气焰未消:“是又怎么样,我就是不想娶什么巡抚千金,要娶你娶!”

沈逸舟被他冲撞,也不生气,而是轻叹一声:“聂少侠,对不起,逸舟给你赔不是了。”说完作了一揖。

聂欢被他搞得不知所措:“你……你这是干什么,我是什么少侠了。”

“我原本以为你是个贪财之人,没想到你是为了聘礼之事,而且三百两你一文也没有多要,如今也是为了不负柳家姑娘,才要出走,甚至不要报酬,逸舟实在愧疚难当。”

聂欢这下总算搞清了对方反感他的原因,心中之气不觉消了几分。

沈逸舟继续道:“你与犬子毫无交情,竟能出手相救,还将他亲手埋葬,这事我早就知道,却一直未向你道谢,此等侠义精神,大恩大德,请受逸舟一拜!”

他说完就要跪下去,聂欢想要扶住,可沈逸舟修为高深,二人力气天壤之别,所以还是直直地跪了下去,之后才被扶起。

聂欢见他甚是诚恳,想到之前自己的言语,未免有些不太好意思。

“沈门主,对不起,我方才也不该说那样的话,可是我真的不能和巡抚女儿成亲,我求求您,就放我走吧。”

老计急得上前一步:“聂公子,老奴之前不是已经和你说清楚了吗,你怎么又……”

沈逸舟打断他的话:“我明白你的想法,但如今是武门危急存亡之秋,全派上下的性命都在你一念之间,如果你非要走……你看这样如何,我让老计带着三百两去给柳家下聘礼,提前将你的婚事定下,你继续留在武门,帮我们度过危机。”

“真的?”聂欢喜道,可随即又有些担忧,“可这样我还是……”

沈逸舟道:“我明白你的心事,你现在又是观浪的身份,而不是聂欢,所以你和顾家千金算不上真的成亲,你把心放在肚子里,武门度过此劫后,我一定会让你和柳家姑娘安全离开西凉。”

聂欢这下算是真的吃了定心丸,便下了决心:“好,沈门主,承蒙您看得起我,您帮我向柳家下聘,也算是我的恩人,我就继续留在武门。”

沈逸舟终于露出笑容,双手抱拳,谢了聂欢,然后吩咐老计给聂欢沐浴更衣,接着往前院招待宾客去了。

聂欢沐浴完毕,穿上新衣后,看着武门这一切,只觉仿若梦幻,同时心里打鼓,不知该如何应对顾巡抚之女顾千金、

忽然老计跑来:“公子,时候到了,您该去迎新娘子了。” 第6章 抢婚 这一刻终于来了,聂欢稳定心神,随老计出了武门,只见迎亲队伍排成一条长龙,少说也有一百多人,行人皆驻足围观。

礼乐一见他出来,立即吹打起来,聂欢心道:“乖乖,太子娶亲也不过这个阵仗吧。”

他依照老计指示,跨上了高头大马,带着迎亲队伍一路来到顾巡抚顾伯成的府外,后者已带亲眷在那里等候。

聂欢翻身下马,上前施礼:“小婿拜见岳父大人,拜见岳母大人。”

顾伯成眉开眼笑道:“贤婿真是一表人才啊。”

“岳父过奖……”

突然,一阵马蹄声响起,聂欢循声看去,竟是王风雷骑马带着一队甲兵赶到。

“顾伯伯,小侄有礼了。”王风雷下马施礼。

在场之人皆是心中不解,心想人家迎亲,他来干嘛。

聂欢正要发问,岂料王风雷紧接道:“顾伯伯,不知小侄可有迎娶令千金的资格。”

众人齐齐一惊,顾伯成也有些尴尬,但他搞不明白对方为何选在这个时候弄这出:“风雷啊,观浪和秋千有婚约,这你也是知道的,你今日来此……”

王风雷并不在乎:“顾伯伯,我一向钟情秋千,今日她就要嫁给他人,实叫风雷心如火烧,昨晚辗转反侧,今日才斗胆前来,请顾伯伯给一机会。”

聂欢心中一乐,心想反正自己不想成亲,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老计只觉王风雷不怀好意,忙上前道:“少将军,这怎么行,我家公子……”

“滚,你什么身份,有你说话的份吗?!”王风雷喝道。

“风雷,莫要动气,说说你心里怎么想的吧。”顾伯成眼睛微眯,心里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当年我曾被沈兄打折三条肋骨,今日又同时看上秋千,可谓是冤家路窄。”王风雷瞪了聂欢一眼,“所以不如……”

“不如什么?”

“这些年小侄也在努力修习,不如让我和沈兄来一场比试,谁赢谁便是秋千的丈夫。”

聂欢大吃一惊,自己如何是王风雷的对手,便转变思路:“王兄说的哪里话,你不是知道我修为废了吗。”

“那就不关我事了,我要的是秋千。”

“岳丈大人,您可不能出尔反尔啊!”

聂欢又求助顾伯成,后者一言不发,似是思考着什么。

王风雷见其犹豫不决:“顾伯伯,可否借一步说话。”

顾伯成察觉到对方眼神中的意思,便与其走到了一边,二人低语几句,而后前者走到聂欢面前,面色沉重。

“观浪啊,也不是我出尔反尔,奈何风雷对秋千一片痴心,我看不如三日后你们进行一场比武,胜者便是秋千的丈夫。”

聂欢心中一凛,心道:“王风雷该不会把怀疑我身份的事告诉顾巡抚了,如果是这样,他怎么可能和危如累卵的武门联姻。”

“你意下如何?”

顾伯成死死盯着聂欢,后者见到对方眼神,已确定心中所想,知道避无可避:“既……既然如此,那就依伯父所言。”

顾伯成眉开眼笑,话里有话:“好,不要让我失望。”

“沈兄,那就三日后见了。”王风雷挑衅道。

聂欢哪有心情搭理他,随即翻身上马,招呼老计带着队伍返回武门。

让王风雷这么一闹,不仅武门没了面子,自己三日后若是再输给他,小命更是不保了,对方也说不定会趁此机会下杀手。

房间内,沈逸舟坐在椅子上,眉头紧锁,听着老计的汇报,聂欢在一旁也是心急如焚。

沈逸舟长叹:“这场比试,不管你是真的假的,王师北都已经赢了。”

联姻。”

“你意下如何?”

顾伯成死死盯着聂欢,后者见到对方眼神,已确定心中所想,知道避无可避:“既……既然如此,那就依伯父所言。”

顾伯成眉开眼笑,话里有话:“好,不要让我失望。”

“沈兄,那就三日后见了。”王风雷挑衅道。

聂欢哪有心情搭理他,随即翻身上马,招呼老计带着队伍返回武门。

让王风雷这么一闹,不仅武门没了面子,自己三日后若是再输给他,小命更是不保了,对方也说不定会趁此机会下杀手。

房间内,沈逸舟坐在椅子上,眉头紧锁,听着老计的汇报,聂欢在一旁也是心急如焚。

沈逸舟长叹:“这场比试,不管你是真的假的,王师北都已经赢了。”

聂欢岂不知其中道理,若是自己外功胜过王风雷,自己便是真的,那么对方就会动用内功修为把自己杀死,反之,那自己就是替身,武门也彻底完了。

“老爷,咱们该怎么办?”老计也没了办法。

“聂欢,你随我来。”

聂欢一脸迷茫,老计使个眼色,他忙跟上沈逸舟,

老计使了个眼色,聂欢急忙跟上,随着沈逸舟来到一处院中。

“沈……沈门主,你带我来这儿干嘛?”

沈逸舟转过身:“修道。”

“修道?”聂欢随即明白对方意思,“现在练也来不及啊。”

沈逸舟微叹:“让你修道不是为了应付三日后的事,观浪在旁人眼中是未来门主,修为废了又怎么不会重新修炼,所以这是为长久计。”

聂欢眼中散发光芒:“这么说,三日后的比试,您有办法应付过去?”

沈逸舟并没有正面回答:“你现在不需要去想那件事,你要做的就是好好修道,我会先教你一些基础道法,等时机成熟后……”

沈逸舟顿了顿,表情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我再将武门的传世武学朝阳诀传于你。”

聂欢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么大的机遇,换别人早就高兴疯了,不过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属实是快乐不起来。

“接下来,听好我说的每一个字。”

“嗯。”

“修道之初,在于养气,而我们道家所养之气,称之为元气,在养气之要,便在我说的下面的百字真言中。”

聂欢知他说到关键处,忙打起精神细听。

“养气忘言守,降心何不为,动静知宗祖,无事更寻谁,真常须应物,应物要不迷,不迷性自住,性住气自回……”

沈逸舟滔滔不绝讲完,聂欢凝神细听,大体记住,而后发问:“沈门主方才所言百字,是什么意思?”

“自己悟。”

沈逸舟从怀中掏出一本薄书,扔在聂欢怀里:“这是雷暴拳,入门道法,你回去好好看。”

聂欢没想到对方就教自己这么点东西,还想再问,沈逸舟却自顾自地走了。

……

三日后,武门公子要与将军府少将军比武的事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

一处广场中央,擂台高筑,聂欢等四人与顾伯成坐在台下,许多甲兵手持武器,围定擂台四周,将看客堵在离擂台两丈开外。

看客群声嘈杂,随着一声锣响,场下瞬间安静下来。

王师北道:“逸舟,风雷前些日子自作主张,是我管教不严,但话已出口,不好收回了。”

“将军言重,少年人血气方刚,发生这样的事,在所难免。”

顾伯成看了看天:“我看时辰不早了,开始吧。”

第7章 比武 王风雷点点头,对着聂欢做了个请的姿势,眼神很是轻蔑,而后两人分别走到擂台的两侧。

聂欢正要徒步走上,对方却有意炫技,只是提气一纵,便跃上高台,人群中爆发一声喝彩。

他不免有些尴尬,却也只能假装淡然,一步步走了上去。

“沈兄,这次比试可用兵器?”王风雷问道。

聂欢干咳两声:“王兄若是想用,那边用吧。”

王风雷微微抬手,一把钢刀便扔了上来,被他接住。

“沈兄,选个兵器吧。”王风雷指着武器架,突然压低声音,“不管你是真的假的,你既然长了沈观浪的脸,今日我就一定会杀死你!”

聂欢神色微变,袍袖一抖,一根黑色短棒从袖中出现,落在他手中。

“这难道是……神武?”王风雷惊讶道。

神武乃是武门祖师沈策所遗留下的一杆神兵,为武门镇派之宝,传闻这杆神兵平时都是供奉在祠堂里,就是门主沈逸舟都不能轻易触碰。

王师北有些不悦:“逸舟,观浪手里拿的可是神武,就为这么一场简单的比武,你就把镇派之宝请出来了?”

沈逸舟心知会得罪王师北,可武门若不自强,便会被处处压制,何况沈观浪前不久还死在了对方手中。

“观浪十分爱慕顾千金,对比武很是看重,少将军修为又非比常人,所以一点差错也不敢出。”

王师北冷笑一声:“若是这样,风雷动用修为,也怪不得他了。”

沈逸舟微微一惊,嘴上却道:“是。”

场上,聂欢并不敢率先进招:“王兄,请吧。”

话音刚落,王风雷身形一闪,便欺到身前,手中钢刀斩出。

聂欢忙举棍一架,当啷一声,钢刀应声而断。

王风雷虽听说过神武名声,但未料到竟有如此之威,当即愣了一下。

聂欢趁此机会,向后一跃,拉开距离:“王兄,再换一件兵器吧。”

王风雷恨恨地瞪了他一眼,转身走到一旁的兵器架,取了一柄长杆大刀,几个招式使得虎虎生风,随之斩来。

聂欢又是轻轻一隔,刀身再次断为两截。

王风雷见此,已知寻常兵器无法敌过神武,不能与其硬碰硬,便又选了把长剑,足尖一点,朝前刺来。

聂欢挥动神武去挡,岂料对方那一刺竟是虚招,当即变刺为劈,

猎户出身的聂欢反应灵敏,忙举棍去架,王风雷不敢与神武接触,只得收回此招。

岂料,聂欢竟然一改之前处处防御的样子,神武乱砸乱磕,开始主动进攻,只是神武进攻的对象不是王风雷,而是其手中的兵器。

沈逸舟看得暗暗点头,心道:“孺子可教。”

这是他与聂欢早就定下的策略,一开始只管用神武去挡,若是对方想要在招数上取胜,那便只管进攻,专找对方兵器。

不过王风雷自小修行,也不是吃素的,他以剑为饵,找到空档,一掌拍在了对方身上,不过聂欢神色如常,好像并没有因此受伤。

“方才那一掌我暗用了修为,可他……”王风雷心中琢磨不透。

聂欢又是一棍砸来,王风雷朝后一跃,手指对方:“沈观浪,你仗着神武威力,算什么好汉!”

聂欢心想本来我也不是什么好汉:“王兄,兵器是你让我用的。”

短短几句话,又使王风雷更加恼怒:“好,那就别怪我了!”

他将长剑插在地上,周身开始泛起黄气。

聂欢这三日听沈逸舟讲了不少有关修为的事,当下便看出对方走的是是武夫的修行路子,不过他现在还无法辨别对方的修行境界。

“去死吧!”

王风雷隔空打出一拳,聂欢只觉一股气浪扑面而来,发丝皆被吹起,忙朝旁边一跃,身后摆放着的大鼓直接破了一个大洞,并滚落下来。

“别的不说,他的反应倒是够快。”沈逸舟心道。

聂欢心惊地朝后一看,见大鼓朝他滚来,便飞起一脚,将其踢向对方。

王风雷并不闪避,直接一拳打在上面,大鼓裂为两半,而后他脚下生风,身形也比之前快了许多,顷刻便欺到对方近前。

聂欢始料未及,便只好将神武朝其头上劈去,对方侧身闪过,带有修为的一掌狠狠地拍向其心脏。

聂欢忙闪身躲避,虽然避开要害,但右肩还是中了一掌,倒飞出去,摔在台上。

王风雷甚是得意:“你还拿的起神武吗?”

聂欢缓缓起身,手中神武却未放下。

王风雷眼神微变,心道:“那一掌拍的结结实实,他无修为在身,骨头怎么也该被我拍碎,他为何却毫无大碍?”

他见对方脚步不稳,身子摇摇晃晃,心知机不可失,捡起长剑,便冲上前去,直直刺向其胸口。

聂欢的反应与之前比似乎是慢了半拍,他不闪不避,待长剑胸口还剩三寸有余时,突然迅速出手,一棍打向王风雷的天灵盖。

这根本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王风雷大吃一惊,神武何等威力,若被其击中头部,必然脑浆迸裂而死,但此时他收剑已是来不及了,只能赌双方的速度。

众目睽睽之下,长剑刺中聂欢胸膛,令人吃惊的是,几乎就在那一瞬间,长剑应声而断。

“完了!”

王风雷闭目待死,但是聂欢的那一棍并没有劈下来,而是停在了他脑袋上方。

“王兄,承让了。”

王风雷错愕地看着聂欢,一个念头闪过,瞬间明了:“沈观浪,你作弊!”

“什么作弊?”

“你衣服里肯定穿了什么,不然我的剑为什么会被你顶断!”

聂欢朗声道:“王兄,咱们之前只说比武,可没有制定什么规则,方才你也说了,我修为已废,当然会想其他办法保全自己,不然神武虽强,像你方才那样的招式,我又怎么近的了你的身?”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何况,方才你那最后一招,已经动了杀心吧,我不提前做好应对,早就死在你的剑下了。”

台下观众一听沈观浪修为废了,顿时议论纷纷,均觉得前者说的有理,毕竟这从一开始就不是一场公平的比试。

王风雷万万没想到,身为少将军的他,在这西凉城,从小到大竟然第一次在家世上输给了对方,如果手持神武的是他,或者对方没有穿什么宝衣,自己又怎么会输。

他不想再多说什么,怒视对方一眼后,一脸懊丧地走下擂台。

王师北眼神中散发着不快,不过,他还是笑道:“观浪可真有办法。”

顾伯成微微点头:“逸舟,既然结果已出,那明日你就让观浪来接秋千过门吧。”

“是。”沈逸舟施礼道。

聂欢一步步走下高台,呼呼喘气,心想果然姜还是老的辣,一切都在沈逸舟的算计之中。

他正庆幸自己渡过难关,突然不知为何,眼前一黑,直直地向前栽倒,之后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公子!”老计大喊,“快带公子回去!” 第8章 暗流 聂欢再醒来时,是在自己的房间,沈逸舟与老计都守候在他身旁,一见他睁眼,老计便眉开眼笑:“醒了。”

“我怎么了?”聂欢问道。

“你中了王风雷那一掌,能没事吗,要不是有那件天蚕宝衣,你早就没命了。”

聂欢点点头,后怕不止:“好在一切都按照沈门主计划的发展。”

老计道:“你受伤也是,咱们武门家大业大,你又穿了天蚕宝衣,那点伤用灵药调养几天就痊愈了。”

沈逸舟脸上不苟言笑,眼神中却透露着关切:“为防王师北起疑,宝衣我已经毁了,这次难为你了,你好好休息,明天就去迎亲吧。”

“那洞房……”

“不用洞房,顾秋千过门后,你找借口睡别的房间就是了。”

……

次日,聂欢身体无恙,武门依旧是那个排场,气派无比,一路吹吹打打,来到了顾府。

聂欢下马走入,正好遇见顾巡抚带着家眷从里面出来,赶紧施礼:“小婿见过岳父大人。”

顾伯成笑呵呵地道:“贤婿啊,不必多礼。”

“顾小姐呢,我这就带她走,免得误了时辰。”

“这个不急,你先让人把轿子抬到府里去。”

聂欢从未听过迎亲要将轿子抬到府上,一般都是父母将女儿送出来,但他怕自己身份泄露,心想难不成官家都是这种习俗,便也照做,而后与顾伯成等人一起进了府邸。

顾伯成让人把轿子一路抬到了顾秋千的房间外,然后叫道:“带小姐出来。”

房门打开,顾秋千穿着喜服,盖着盖头,全身绑缚,被几个老妈子又拖又拽地走了出来。

“爹,我说了我不嫁,要嫁你嫁!”顾秋千喊道。

聂欢有些摸不着头脑:“岳父,这是……”

顾伯成笑道:“女儿家嘛,害怕嫁人,在家里又哭又闹的,所以只好这样了,免得给你添麻烦。贤婿啊,你真是长得一表人才啊,武门又是数百年的门派,我们秋千嫁过去可是要享福了。”

他后面这几句话明显是说给自己女儿听的。

顾秋千奋力挣扎:“情人眼里出西施,你要是喜欢就你嫁!”

“胡说什么,赶紧把小姐给我送上花轿!”

老妈子们闻言便将顾秋千塞进轿中。

顾伯成低声嘱咐道:“贤婿,你到时直接把花轿抬进武门,别让她在外面下轿了,否则让人笑话。”

“呃……是。”

聂欢命人抬着轿子,出了顾府,浩浩荡荡回了武门后,按照顾伯成嘱托,他天地也不拜,而是向沈逸舟说明情况后,让人将轿子一路抬到了新房,再让陪嫁丫鬟将其拽入其中。

顾秋千只是大喊大叫,聂欢听得烦躁,立即让人关了门,自己则去与宾客陪酒。

他刚到前院,便有一人笑着走上前:“哈哈,二哥,别来无恙,想死我了。”说完上前抱住了他。

聂欢一时没反应过来,老计在一旁看见,忙上前:“三公子,你与二公子许久未见,感情还是这么要好啊。”

聂欢随即明白,他之前听老计讲过,武门老门主沈云远共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早年死于江湖争斗,遗留了一个名叫沈观海的孩子,是其长孙,早就考取功名,在京城做官了,生母也被接了过去。

沈逸舟其子早亡,有两个儿子,一个是沈观浪,另一个是其义子沈观潮,后者已经自己开创无极派,极少回来。

老计称呼眼前这人为三公子,那身份便很明显了。

沈观潮白了老计一眼:“废话,我们是兄弟,再说我和我二哥说话,你插什么嘴,还不退下。”

“是,是。”老计讪笑地退到一旁。

沈观潮道:“二哥,你平常不能对那些下人太好了,看看这条老狗,没大没小的。”

聂欢听了这话很不舒服,皱起眉头:“三弟,你怎么能这样说老计。”

沈观潮微微一奇:“二哥,你以前不都叫我观潮吗,现在怎么叫我三弟了?”

“啊?”

忽听一声“大将军到”,只见王师北带着三四个亲兵,走了进来。

一旁陪酒的沈逸舟见到,忙上前迎接,聂欢与沈观潮也不敢怠慢,寒暄一阵后,四人坐在了一桌。

王师北突然道:“观浪,内伤可好了?”

聂欢一直战战兢兢,听到后愣了一下:“什么内伤?”

王师北哈哈大笑:“没什么。”

沈逸舟知他是在试探,便道:“将军真爱开玩笑。”

王师北道:“不是我爱开玩笑,而是那日沈公子说他练功走火入魔,修为废了,他身为武门未来的门主,此事事关重大,不知是真是假。”

沈观潮颇觉惊讶:“二哥,你修为废了,怎么回事?”

“没什么,就是练功走火入魔了。”

沈逸舟立即反应过来,装作忧愁的样子:“观浪闭关修炼是我的意思,只是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朝阳决只能从头再练起了。”

聂欢心道:“果真像老计说的那样,这王师北没那么好对付,本以为这事糊弄过去了,他到今天还是不相信我。”

王师北道:“朝阳决为武门世传道法,本将军一直十分倾慕,不知观浪可否为我讲讲它的精妙之处。”

沈逸舟心中一颤,已猜到聂欢那日的言行举止与沈观浪相差太远,不像个武门公子,王师北这是怀疑起他的身份了。

聂欢也是这样寻思,可他不知该说些什么,正想着该如何应对时,

突然一个宾客站起来:“沈公子,别光坐着呀,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不该给我们敬敬酒吗?”

聂欢瞬间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即起身:“将军大人,爹,你们先聊着,我去敬酒。”

王师北微笑点头,眼神却犹如利箭一般,死盯着他,聂欢被看得心里发毛,赶紧离座,挨个给宾客敬酒。

他也不傻,心里当然明白王师北怀疑他李代桃僵,意图让自己露馅,便想着自己喝醉了,就可以借口离席,躲过这劫。

沈逸舟与王师北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不断陪着笑脸。

一段时间后,聂欢挨个敬了一圈酒,双颊已经泛红,可他自小生长在山村,又无人管教,自小喝得酒比水都多,酒量已非常人能比,眼下想醉也醉不了。

他只好装作步履不稳的样子,回到座位,然后一把搂住王师北的肩膀,脸上笑嘻嘻:“将军,我和你喝一杯。”

王师北皮笑肉不笑地举起酒杯,与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其实这朝阳决,没什么奥秘,就是街边乞丐也能练,重要的是看人的资质,看怎么领悟,其实我……我偷偷告诉你。”

聂欢迷迷糊糊地看了一下四周,凑近王师北,“就是一个字,‘道’,把这个字领悟了,自然修为就提升的快了。”

他这话似是说了,又似没说,不过在王师北听来,显有逃避之意。

聂欢忽然打了个嗝,酒气熏了王师北一脸,一旁亲兵就要发作,王师北抬手示意后,才压下怒火,沈逸舟看得心中紧张得很。

“酒,酒呢。”聂欢拿起一旁的酒壶,“将军,我跟你说,我最厉害的不是什么道法,而是酒量,不信……不信你看。”

聂欢咕咚咕咚,直接将酒壶中的酒全部喝下,摆出一副烂醉如泥的样子。

沈观潮皱眉道:“二哥,你今天怎么了,都不像你了。”

沈逸舟已知聂欢心思,便喝道:“观浪,你喝成这样子,成何体统,来人,快扶公子回房休息。”

“慢着!”王师北阻止道,“我看观浪清醒得很,哪里醉了。”

聂欢心中就要把王师北的祖宗十八代骂了数遍,只能接着演下去,手舞足蹈:“对,谁说我醉了,今天我高兴,要和将军一醉方休。”

王师北冷笑道:“观浪海量,本将军自愧不如,不过有一样东西我倒想和你较量较量。”

聂欢推脱道:“我怎么敢和将军较量。”

王师北不接他话茬:“你内功虽然废了,可外功想必还在,听说你自小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弓箭也是一绝,不是本将军夸口,箭术上,我向来还未逢敌手,所以想和你比试一下。”

聂欢听了,不由暗喜,他是猎户出身,自小打猎,箭术上从没怕过谁,眼下王师北想用此来试探自己,当真是下了一步臭棋。

不过,若是比完箭后,王师北还是步步紧逼,那就难办了,聂欢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他佯装醉的不轻,说话也故意大舌头:“将军,我现在眼睛有点花,恐怕没法和你比试。”

一旁的亲兵故意讥讽:“沈公子,若是畏惧我们将军的箭术就直说,找什么理由。”

王师北见他还是推辞,也以为他怕了:“我看你也有些醉了,这样,你和我比试完箭术后,就回房休息如何,本将军也不会因为你不陪酒而认为你不敬。”

聂欢心中暗笑,表面故作为难:“那观浪就斗胆和将军比试一番。” 第9章 神箭 王师北闻言,便叫沈逸舟派人弄来两个木靶和两副弓箭,木靶就摆放在两边宾客正中央的通道尽头。

宾客们见状,未免有些害怕,可这是王师北的意思,谁敢造次,不过自己喝酒有大将军和武门公子助兴,也是几辈子难遇了。

聂欢已知晓王师北意思,他是以为自己箭术不精,若是射中宾客,又可大做文章,便问道:“将军,如何比法?”

王师北指着木靶:“你我二人各射六箭,准头多者胜。”

“好。”

二人各自取了长弓,搭上羽箭,瞄准木靶,宾客们皆屏气凝神,注视着这场对决。

王师北斜眼看向聂欢,眼神中尽是嘲讽。

片刻之后,“嗖”的一声,两支箭同时射出,均是正中靶心,王师北微微惊讶,不服道:“再来。”

二人又再次搭箭,“嗖”“嗖”数声,又连射两箭,全都是正中靶心,宾客们齐齐叫好,夸赞二人箭术绝伦。

按说到此时,聂欢已经通过了王师北的考验,可后者只觉自己被耍,同时自恃箭术举世无双,陡然好胜心起,一心要分出个高下。

王师北冷哼一声:“好箭法,再来!”

此时两个木靶已各有四箭,几乎占满了红色靶心,若想再次射中仅剩不多的空间,实在是难上加难。

宾客们议论纷纷,都想知道二人要如何应对,聂欢淡定自若,与王师北再次搭箭,宾客们止住了争论,皆睁大双眼,庭院中静若闻针。

又是“嗖”的一声,不过这次射出的只有一支箭,箭支的主人乃是王师北。

片刻后,人群爆发出激烈的掌声,王师北竟又一次将箭射在了靶心上。

他见聂欢还不把箭射出,便得意地笑了起来:“怎么了,观浪,难道怕了?”

聂欢微微一笑,将箭射出,箭支竟然正中靶心上的一支箭,将其从正中央劈为两截,将自己连带之前的箭头,钉在了木靶上。

众人纷纷喝彩,掌声比之前更为激烈。

“好个武门二公子,果真名不虚传!”

“不愧是未来的门主!”

沈观潮看得也长大了嘴巴:“二哥,你箭术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王师北听着众人喝彩,不由有些恼羞成怒。

“将军,可还要继续比?”聂欢问道。

“为什么不比?!”王师北见被挑衅,有些失态地大喝,“你若能再中靶心,西凉第一弓的名号我就让给你!”

“不敢不敢,将军说的哪里话,观浪如何承受得起。”

王师北强压怒火:“少说废话,最后一箭,来!”

“这最后一箭观浪怎敢先将军射出,还是将军先请。”

王师北脸色发青,现在他的靶心已是满满当当,他又没有聂欢的本事,如何能再中靶心,但如今骑虎难下,他誓要挣回面子,不管能不能中,都要与对方一决雌雄。

他当即便将箭搭上弓弦,屏住呼吸,想要试一试聂欢方才的办法。

他手心冒汗,强自让内心平静下来,对准靶心,射出了最后一箭。

一般这个距离下,凭他的力气,箭支从离弦到射中木靶,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可就是这短短时间内,他竟像经历了数个时辰一般,感觉十分漫长。

结果出乎意料,从未练习过这种射箭方式的王师北,居然射中了,人群又是喝彩,有人道:“原来大将军也能这样将箭射中!”

王师北对这个结果也有些始料未及,不禁有些得意,可突然又有人道:“不对,你们看!”

只见王师北的箭支竟然从木靶上掉落,原来方才他并没有将箭射中靶心,而是被夹在了五支箭中间。

王师北登时面如死灰,沈逸舟赶紧道:“将军,我看观浪醉的有些厉害了,还是赶紧让他去休息吧。”

聂欢却正在兴头上:“爹,不如让我射完这一箭。”

“胡闹,赶紧下去!”

王师北一向盛气凌人,现在让聂欢放弃,岂不是打他的脸,显得他有些输不起,与其这样,还不如输的堂堂正正。

“沈门主,还有最后一箭,何必急于这一时,观浪,你只管射,让本将军看看你的箭术到底有多精湛!”

沈逸舟不好再劝,此举正中聂欢下怀。

聂欢笑道:“观浪箭术也并非神乎其技,只是常言道勤能补拙,熟能生巧,虽做不到百步穿杨,却也能百发百中。”说完便掏出一枚铜钱。

“将军请看。”聂欢将铜钱高高抛向空中,“只要勤加练习,就算不看目标……”

他一直看着王师北,并未看向木靶,铜钱落下时,他迅速弯弓搭箭射出,箭支竟射中铜钱小孔,将其套在箭头上后射向木靶。

这次又像之前一样,将靶上的箭支劈为两半,射中靶心,最令人惊讶的是,被劈为两半的箭支,竟是第五支箭!

沈逸舟看向王师北,本以为他会发作,不料其哈哈大笑:“不愧是沈观浪,今日本将军当真长了见识。”

王师北表面云淡风轻,心里却犯起了嘀咕:“看他箭术,也不像是假冒的,难道我推断有误?可他行为做派,全不似我认识的那个沈观浪,若是试他道法,他又会用之前说辞……”

聂欢施礼道:“谢将军夸奖,那将军,观浪就先行告退,下去休息醒酒了。”

王师北的思虑被打断,只是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

聂欢立即退下,他处处被对方为难,今日出了这口恶心,怎能不心情畅快,走起路来脚步都轻盈了许多。

他穿过回廊,想着今日虽然伤了王师北的面子,但却也展示了自己的箭术。

虽不能完全打消其怀疑,却也为证明自己是沈观浪提供了些证据,算是渡过一劫,最近应该不会再有什么麻烦。

他边想边回到自己房前,正准备开门时,忽然一把打开的剪刀横在了她的脖子上,有个女声娇喝道:“别动,不许出声!”

聂欢吓得身子当即僵立,哪还敢乱动。

身后之人推着他走到一个隐秘之处,掰过他的肩膀,将他推到墙上,面向自己。

他见挟持自己的是一个姑娘,长得甚是好看,但看着她的面貌,只觉眼熟,忽然想到了什么,脱口而出:“是你?”

第10章 突变 这姑娘竟是那日为自己算命的医馆女馆主,不过现在后者的装扮与之前大不相同。

女馆主她也没有将聂欢认出,但听对方口风,不免疑惑:“你认识我?”

聂欢想起自己现在是沈观浪的身份,便摇头:“不认识,不认识。”

“你是沈观浪?”

“是,没错,你是谁?”

女馆主眼中露出喜色:“你管我是谁,喂,你和我做个交易,你帮我逃出武门,我就放了你,否则。”

她剪刀贴近对方脖颈。

聂欢怕道:“什么逃出武门,你自己直接走出去不就行了。”

女馆主有些不满:“现在武门所有出口都有将军府的官兵把守,我怎么出的去,你不是武门公子吗,你找个借口说要出去,我扮作你的丫鬟,他们肯定会放你走。”

聂欢心中寻思:“他不是那个女馆主吗,怎么会出现在武门。”

姑娘见他不答,剪刀微微用力:“我说的你听到没有,眼珠子滴溜乱转,是不是想着逃跑,信不信我……”

她作势要刺,聂欢赶紧道:“信信信,我这就带你出去!”

“这还差不多。”

女馆主将剪刀抵在聂欢腰上,由后者带路,由于正门需经过宾客会聚的庭院,二人便走向后门走去,却发现又十几个个官兵正守在那。

聂欢心中有些害怕道:“乖乖,王师北这是要干什么,守个门两三个人不就够了,干嘛弄这么多人。”

官兵们见他走来,其中一人问道:“沈公子这是要往哪里去?”

“我有点事需要出去一下。”

“何事?”

聂欢随便编个理由:“我爹和将军喝得高兴,所以让我去万家酒坊,将他们那儿的一坛百年陈酿买来。”

官兵狐疑道:“这种小事,吩咐下人去办就行,何劳公子亲自前往,而且您为什么不走前门?”

聂欢打着哈哈:“我爹想给将军个惊喜,所以吩咐我秘密去办。”

“这不难,公子把钱给小人,小人帮您买来就是。”

“这……这……我爹不放心,要我一定要亲自去办。”

官兵看出端倪:“不是小人为难公子,只是将军有令,今日但凡有人要出武门,都需要他的令牌,所以公子还是回去将此事告诉将军,拿了令牌来,小人自会放公子离去。”

聂欢见无论如何是出不去了,只好随口答应一声,与那姑娘离开后门。

女馆主脸色极为难看,到了一个隐秘处后,直接用手指敲在了聂欢头上,后者痛道:“你干什么!”

女馆主气道:“你是不是笨啊,他们是王师北的官兵,当然是奉他的命令守在这了,你干嘛说你爹让你出去,你不会说是王师北叫你出去办事吗?”

聂欢反驳道:“你没听他说必须有令牌吗,说是王师北的命令有什么用?”

“我就奇了怪了,你到底是不是武门公子,怎么在那个小兵面前还唯唯诺诺的,你只要说是王师北的命令,再利用你身份恐吓他们一下,不就行了。”

二人正争论间,突然前院中传来叫喊声,接着有一个官兵跑来大喊:“快点过来,将军遇刺了!”

守门官兵一听,登时有大约十人冲向前院,只剩了下两人守着后门,女馆主见状大喜。

她悄悄绕到一座离后门不远的墙后,甩手一扔,两名官兵一摸脖子,悠悠倒地,她趁机迅速由后门离开。

聂欢惊奇不已,也未见那姑娘甩出什么东西,怎么那两个官兵就倒了。

他凑上前去,见两名官兵脖子处各插着一根银针,接着探了探官兵鼻息,不禁大吃一惊,两个人竟然都死了!

他强定心神,赶紧将银针取下,找地方扔了后,直接走向前院。

庭院中,有一名武门弟子被亲兵们制服,一把短剑扔在地上,王师北却全然无恙。

聂欢走上前问道:“爹,将军,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王师北冷笑一声,“沈逸舟,这人是你武门弟子,是不是你指使他借上酒之机刺杀本将军?”

沈逸舟惶恐无地:“逸舟怎敢包藏祸心,实是不知啊!”

沈观潮也急道:“将军明查,家父怎敢派人行刺于您!”

王师北问那弟子:“说,是不是沈逸舟指使的你!”

那弟子把头别向一边,并不说话。

“不说是吗,把他给我带回将军府,关入大牢,严刑拷打!”

亲兵得令后,便将那名弟子带下。

王师北朗声道:”在那名刺客供出主谋之前,谁都不许离开,传令下去,让武门外的官兵给我仔细把守好各个出口,一个人都不许放出!”

“是!”

王师北慢慢坐下:“沈逸舟,本将军今天就陪你在这等,若是那人供出你是主谋,本将军可就不客气了。”

沈逸舟并不说话,只是坐在对方身边。

片刻后,有官兵来报:“禀报将军,把守后门的兄弟死了两个,身体上下并没有什么伤口,十分离奇!”

聂欢微微一惊,王师北气定神闲:“把尸体直接抬到这来。”

那官兵得令后,很快便与人抬来两具尸体,王师北细细查看,竟发现了脖子上的两个小红点。

“把守后门时有什么异常情况吗?”

“一切正常,只是中途沈公子带着一名丫鬟来过这,说是奉沈门主命令,要为将军买酒。”

王师北挑衅地看向聂欢:“沈公子,可有此事?”

聂欢强装镇定:“确有此事,不过不是我爹吩咐,而是我自己想去买坛陈酿,与将军痛饮。”

“那丫鬟呢?”

“我当时还未醒酒,记不清她长什么样子了。”

王师北又看向那名官兵,后者怯懦道:“那丫鬟一直低着头,小人也没有看清她的样貌。”

王师北摇头笑道:“就算是看清也无用,我想那人早就离开武门了,逸舟,这笔账我先给你记下,咱们先等那刺客消息。”

一段时间后,一名官兵匆匆跑入庭院,跪下后大声道:“禀将军,那人吃不住打,已经招供,供词在这儿,指使他行刺的人乃是武门门主沈逸舟!”

沈逸舟微闭双眼,并未说什么,显然早就预料到是这样的结果。

“逸舟,对不起了,给我拿下,带回将军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