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蛋仁心》


 做个好人真难呀！

    “王小白来了，”王海光爬在土墙上，冲屋里喊道。</p>

    还在梦乡的张翠花本能的坐了起来，口里啧啧念着“王小白”三个字。</p>

    楞了片刻后才反应过来。</p>

    我的老天爷！院子里还晒着腊肉，可不能让这白鼠狼看到，翻身冲向院中。</p>

    随后从隔壁传来“吱呀”一声，是木门还是箱子的声音，拖着长长的尾音，像一个没有夹紧的屁。</p>

    女人责怪道。“你轻一点，小心王小白。”</p>

    王小白觉得很冤枉，现在他已不是以前的王小白了。</p>

    以前，他是个孤儿，父亲为村子送了命，村长给了他特权，不管去到哪一家都有他的一副碗筷。</p>

    所以，人们怕他，怕他的特权，怕他的这张嘴。</p>

    这年头谁家能有多余的口粮，更何况是补充油水的硬货，谁不把它看得像命一样金贵。可偏偏多了一张外人的嘴，生怕自己少吃一筷子。</p>

    然而，你不拿出来吃还不行，王小白来吃上十天半个月的谁受得了。所以弄得整个村子是防火防盗防王小白。</p>

    王小白感到很无奈。</p>

    一路走来，房前屋后，诽声不断。</p>

    “老头子，你可看好小猪崽，不要让王小白下了药。”</p>

    “大宝，你就在鱼塘边玩耍，不要让王小白再放水了。”</p>

    王小白只得摇摇头，看一眼天上，太阳已经爬上中天，吐着火苗一样的舌头，晒得后背火辣辣的疼。</p>

    再看看两边，茅屋篱笆，矮房土墙，连个阴凉地都没有。哪像后世的高楼大厦，想见个太阳都难。</p>

    一边的土墙根，倒是可以挡住半截身子，只是这墙歪的歪，裂的裂，王小白真不敢走在下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背运，一不小心送去见阎王爷。</p>

    现在自己可是仆人的身体，少爷的命，整个村子还等着自己拯救。这种下半身舒服的事情，又不是滚床单，实在不划算。</p>

    好在拐过前面那个弯就是村长家了，今天必须告诉村长，以后自己不吃百家饭了，这个村子实在太穷了。连猫狗都见不到一只，有几只老鼠，也不知道躲哪里去了，或许早被人吃掉了。</p>

    然后再去拜会县长，献上两首后世的诗，不怕他不把自己供起来。</p>

    王小白摸摸怀里的竹片，这是他花了一早上才雕刻的结果，上面刻了两首抄袭后世的诗，心里暖暖的。</p>

    走到转弯处，一片龙舌兰夹在荒草中依旧蓬勃生长，几只麻雀在其间飞来蹿去，让王小白眼睛一亮。</p>

    后世他在电视里看到过，这种龙舌兰不仅可以做成龙舌兰酒，还可以熬成糖。只要在它里面掏个洞，第二天就会分泌很多液体，这种液体比糖水还甜，不仅可以直接喝，还是熬糖酿酒的原料。</p>

    只是自己没有亲子实验过，也不知道是真是假。</p>

    现在的人们只会用它来做粗糙的麻布。</p>

    如果不是有大事要办，立马就想试试。糖和酒都是个好东西，别说这个时代还没有糖，如今缺穿少吃的年代，再多也不会嫌多。</p>

    清风拂过，带来一阵清凉，小鸟齐声欢唱，王小白也觉得心情愉悦。</p>

    眼前一片竹林，村长家就在竹林中间，穿过一条小径，三间茅屋赫然眼前，四周用篱笆围成的院墙，严严实实，也不知修补过多少次，新旧叠在一起可以看得出岁月的痕迹。</p>

    敲开院门，村长脸色不善，双手把住两边木门，高大的身躯，微微斑白的鬓发，炯炯有神的眼睛，还有刻满岁月痕迹的脸庞，活像一尊门神，并不想让王小白进去。</p>

    用硬生生的口气问道，“你来做什么？”</p>

    全村的年轻人没有人不敬畏这张脸，只是王小白知道，这是一个面冷心热的老头，如果说村里还有谁在乎自己的生死，那么他算一个，每次生疾带病，他都会来转一圈，留下一把不知名的草药。虽说饭桌上也没什么荤腥，但总比人家多了一碗米饭。所以王小白不但不惧怕他，在心里还亲近他，尽管这样，在饭桌上也没少吃他一口。</p>

    “我来告诉你，以后我不吃百家饭了。”王小白一边说还一边向院子张望。当看到老黄牛时才安心下来。因为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借牛车到县城里。</p>

    听到王小白的话，村长并没有像王小白想象的那么高兴，布满皱纹的额头显得更加沉重，微微眯起的双眼像在深思。</p>

    这小子又在闹什么幺蛾子？上次来到家里，一直捂着鼻子，最后丢下一句，“你家有死老鼠臭，”让自己以为腊肉臭了，第二天他就来吃上了。</p>

    看一眼屋顶飘出的青烟，炉子上还煮着早上逮到的野鸡，只怕被这小子又盯上了。</p>

    “你不吃百家饭，难道要让我养你。”村长终于开口，没好气的道。</p>

    我草……，王小白真想骂脏话。这样的问题都想得出来，这不成你儿子了吗？愤愤不平道，“我养你成不？”</p>

    “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家妮子怎么可能看上你。”村长眼一瞪，轻蔑道。</p>

    妮子不仅是村长的心头肉，更是十里八村公认的美人。</p>

    “老头，你这话太扎心了！”尽管王小白知道针对的不是自己，自己也不是喜欢妮子，可从外表上谁又能分辨呢？</p>

    “哼！你也知道扎心？以前白吃白喝怎么不扎心？”</p>

    这老头下口一点情面都不留，可偏偏又无法反驳。王小白被咽得一句话哽在喉头上。</p>

    只有迎着村长的目光怒视，表示不平。可村长不少不多，丝毫不让。</p>

    王小白觉得村长的目光，有些硬，又有些扎人，看得出经历过很多人情事故，仍保留着坚定和自信。王小白清楚，这样的人不轻易退步，今天更不会相信自己。</p>

    无奈的摇摇头，一字一顿道，“老头，你记住了，我，王小白以后不吃百家饭了。”</p>

    “哼哼！我记住了，你真能做到，我把村长的位置让给你。”</p>

    “哼，你以为谁都稀罕你村长的位置。”王小白有些上头，虽然没有丝毫记恨的意思，但不吐不快。</p>

    “小子你有种，”村长本来下去的火气又升了上来，还用大拇指比了个手势。</p>

    “那还用说，好歹也是堂堂七尺男儿，”王小白一边说一边头也不回的走了。</p>

    留下一脸无辜的村长，气得直想跳脚，自己村长的位子，竟然被人鄙视了，而且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