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可见阳光明媚》 第一章 我叫陈启,1970年我出生在祖国大西北的农村,祖上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民,一辈又一辈的人世世代代守着这片贫瘠的土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年又一年。

我出生那年,恶劣的生活环境,加之医疗水平有限,导致很多本该跟我同龄的孩子并没有机会能亲眼来看看这一个色彩斑斓的世界。

1978年,随着邓公改革开放的实行,祖国也开始步入经济发展阶段,隔年,正值意气风发的三叔不顾家里反对毅然踏上了南下的旅途,虽然这一程没有得到家里的祝福,可是三叔在临走之前仍然语重心长的劝我父亲,“一定要让三娃子读书,将来走出这片山沟沟”而父亲也对三叔的言辞言听计从一直给我灌输知识改变命运的观点。

那个年代的农村,多数人都没什么文化,会写自己名字对他们来说就已经可以了,而我的父辈似乎很有远见。

相较于陈家湾的其他同龄人,我总是有些格格不入,黄土地养育出来的孩子大多是身子骨壮实,性子活泼,而我透露着一股子病态白的皮肤,身材矮小,总会被左邻右舍打趣是“陈姑娘”

别的孩子总是在田间地头是疯跑,嬉闹,捉蚂蚱,摸鱼,掏鸟窝,而我只能趁知青闲暇时用树枝在地上写几个字然后蹲在地上一边羡慕别的孩子一边一遍又一遍的抄写,病怏怏的身体,略显孤僻得性格,我的童年几乎没有什么玩伴。

随着时间的推移,识字越来越多,渐渐的我不满足于学习几个字,开始借读同村知青随身带来的书,偶尔听他们讲一些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趣事,大城市的种种,以及那些从来没听说的故事。

付出终归是有回报,每次考试我都会被老师着重夸奖,也成为了陈家湾那些乡亲们给自己家孩子树立的的榜样,也直接导致同龄人越来越疏远我。

伴随着上山下乡的结束,陈家湾的知青们开始陆续返城,我那本就枯燥的生活就只剩下春种秋收的时候可以赚点公分。 第二章 十五岁那年,阔别家乡多年的三叔踩着皮鞋,穿着花衬衫衣锦还乡,在我的记忆里我从来我从来没有见过这般打扮的人,像是山涧里花丛里翩翩的花蝴蝶,尤其是三叔带回来了大白兔奶糖,带回来了飞鸟集,以至于当时我看到三叔时总感觉他身上散发着一股不知名的魅力,其实我对于之前的三叔并没有多么深刻的影响,甚至于他在我的记忆里已经有些模糊,只有那一口略显生疏的乡音以及与父亲熟络的聊天在印证着他确实是那个连爷爷去世都没有回来的三叔。

为了给三叔接风,家里杀鸡宰鹅,望着一桌子比过年还要丰盛的饭菜,我只想着能赶紧开饭,担心饭菜凉了就不好吃了,期间三叔尝试跟我聊天,可惜面对着很多年都没有见面的亲人我有些不知所措,所幸三叔也没有继续尬聊。

三叔并没有在家里长住,跟父亲一同祭拜完爷爷后,连着几天都没有出门,很快三叔就要再次踏上南下的列车,只是这次我父亲跟他一起去。

我不知道他是如何说服父亲跟他一起去南方的,我只知道我那个少言寡语只会埋头田间地里的父亲再也没有回来。

送父亲离开那天我并没能预料到这会是我见他的最后一面,甚至是父亲临上火车时我都没能说声再见。

随着父亲南下发展,家里的重担便全压在母亲身上,每次我想给母亲帮忙做些什么母亲总是会赶我去读书,父亲偶有来信,只有给母亲读父亲的信时才能看到母亲眉头稍缓,日子总是过的很快,我很快便走进了高考的考场。

18岁的夏天,高考稳定发挥,填报志愿的时候手有些抖,我沉浸在大学生身份的喜悦里无法自拔,偶然看着母亲已经花白的头发,有些心酸,这么多年埋头读书,尤其是父亲去南方后,家里所有事情都是母亲一个人在打理,从未让我插手做过任何事,不经意间母亲已经满脸风霜,我没勇气细想母亲这几年到底有多辛苦,好在我没辜负妈妈的期望,终于是有个结果。

整个陈家湾都在传着“陈姑娘”考上大学了,

“秀华(母亲的名字)终于熬出头了”

“从小就三娃子是块读书的料子”

就在我沉浸在即将成为陈家湾第一个大学生的喜悦里无法自拔时,一封三叔的信打破了所有的美好。 第三章 父亲失手杀人,且畏罪自杀,这是父亲最后的消息,前因后果一概不知,甚至都不知道父亲死后被埋在了什么地方,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要这样突然消失。

多年的操劳,加之父亲去世的噩耗,母亲很快就病倒了,为了供我读书,几乎把家底掏空,到头来连给母亲看病的钱都没有,同村也没人敢借钱给“杀人犯的儿子”,父亲南下这些年未曾给家里寄过一分钱,母亲一个人辛苦拉扯我好不容易熬出头,一夜之间父亲杀人且自杀的消息在十里八乡疯狂传递。

母亲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已经到卧床难以下地的地步,可依旧没钱去医院,只能找村里的郎中,明知道他是一招鲜,可这是我当时能想到能救母亲唯一的办法,终归是江湖路子,看半天也说不出所以然,只有那一副在他嘴里包治百病的中药,尽管心里清楚这所谓的包治百病多半是治不了病吃不死人的效果,可还是在想着是不是有奇迹,我几乎是亲眼看着母亲一天天消瘦,最后只剩下皮包骨头,也没有奇迹发生。

母亲去世,我挨家挨户跪出了母亲下葬的钱,那个年代对“杀人犯的儿子”并不友好,让本就不善言辞的我更加孤僻。

本应是十里八乡人人羡慕的大学生,却在短短一月间父母双亡,断崖式的落差让我萌生出了轻生的念头。

正值夏天,我跪在母亲坟头,轻声述说着母亲走后村里的流言蜚语,夜深人静这是我唯一一次跟妈妈述说着心里话,同龄人疏远我,没有朋友,父母双亡,甚至没有一张他们的照片,在这个瞬间死亡的念头疯长,随手擦了把眼泪

“娘,你等着我我马上去找你,活着的时候没让你享福,你走了我去地下给你尽孝”

推开家门的瞬间想起母亲临走前的样子,眼泪遏制不住的流,换了身还显得干净的衣服,握着黄油纸包着的老鼠药,离死亡最近的时刻脑子里只有十几年里的灰色记忆,被同龄人疏远,欺负,父亲死后被村里人议论,下定决心的瞬间,被突然闯进来的人夺下了即将拥有的解脱。

浑浑噩噩里听着耳边传来的声音,抬头看着眼前人,唯一一个没有返城的知青,只知道姓陈,留在陈家湾当老师

“你娘辛辛苦苦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让你喝老鼠药?”

“你觉得你死了就能解脱?”

也许是刚从死亡边缘被拉回有些恍惚,听着耳边的絮絮叨叨,有些亲切,像极了母亲在耳边的唠叨,抬头对着眼前人笑了起来,边笑边流眼泪。 第四章 “三娃子,你知道你为什么叫陈启吗?”

在确定我没事后,来人自顾自的说着话

“一花一叶,祈愿平安”

“你出生的时候正赶上灾年,你生下来就不足斤两,你老爹怕你夭折,日日夜夜守着你,好不容易熬到你过了一周岁,特地来给你求个可保平安的名字”

“你老爹觉得“祈”字不适合男孩儿,所以改为“启”也是把所有期望都压在了你身上”

之前也不清楚为什么父亲斗大字不识一箩筐的人为什么会给我取这么个名字,也从来没有问过,此刻听着陈老师的解释,对双亲更觉想念。

“过去无法挽回,未来可以改变”

“你应该走出大山,因为你身上承载着你爹娘对你的期望”

将心头悸动压下,逐渐趋于平淡,略带疑惑看着陈老师,冥冥之中似乎总感觉眼前人看不真切。

“世事无常,喜怒哀乐人之常情,但是最终都只有一个目的,好好活着”

好好活着,也许当时我并没有理解这句话,只是微微点头道

“我会好好活着,为我也为我娘”

陈老师点点头道

“我真的希望你能走出大山,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做事要考虑后果,我只能救你一次,下次就没这么好运了”

鬼门关里走了一遭,似乎是心境上有些微妙变化

“陈老师,可以陪我出去走走吗?”

陈老师点头没有再说话,转身出去,胡乱擦了把还挂在脸上的泪珠,追上陈老师,就这样一直走期间也没有任何沟通,直到

“我到家了,谢谢你送我回家,你也回去吧”

不知不觉又走到了梦开始的地方,当初心心念念知识改变命运,偏偏上天跟我开了个玩笑,心里默念着也许我真的出去走走,跟陈老师互道再见后下定了某种决心。

彻夜难眠,思索着我到底要去往什么地方,天刚蒙蒙亮,便再度去往陈老师家里,敲开门,陈老师半眯着眼问我出什么事了天还没亮就来敲门

“可以借我点钱吗?我想去南方”

并没有得到回应,有些沮丧

“要是不方便的话”

话刚说一半,陈老师从里屋出来给了我三百块钱

“这个钱得还”

我拿着钱有些愕然,没想到陈老师真的会借,还借我这么多,眼眶有些湿润,想要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还有事?”

我连忙摇头

“没事赶紧走,我还得再睡会儿,钱别丢了”

没有再给我开口的机会,陈老师关上了门。

回家拿了两件干净衣服,学着妈妈把家里打扫了一遍,锁上门朝着镇上走去。 第五章 1988年初秋,我踏上了南方的列车,怀揣着借来的三百块,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去南方,去南方干什么,只有一个念头,我一定要去。

跪在母亲坟前

“娘,我可能要好长时间不能来看你了,想我了就托梦给我”

我想我娘会保佑我的,就这样带着一句“好好活着”开始了新的生活。

从陈家湾一路步行到镇上,坐上80年代独有的大客,一路摇摇晃晃到市里,人生中第一次走出陈家湾,有些心酸,一路走一路问,赶到火车站时已经下午了,快步走向售票口,买一张南方的票。

售票员有些不耐烦

“南方,南方哪里?”

“发车最近的一趟是哪里?”我问道。

“六点半发车到SZ”

“那就买这个”就这样,我踏上了南下的旅程,伴随着检票,进站,看着月台上来送行的人,偷偷擦了把眼泪,随着火车开动,再见了陈家湾,再见了亲爱的妈妈。

一路上小心翼翼,生怕钱丢了,昨天晚上翻来覆去一夜没睡,随着火车摇摇晃晃脑袋也变得昏沉,又惊又困,随着列车到站好在安全到达。

第一次走出大山难免有些局促,怕被骗,怕丢钱,对陈家湾以外的世界既好奇又敬畏。

昨天忙着赶路,忙着挤大客,火车的饭菜虽然很香,但是价格让我有些慌张,饿了一天,又没敢睡觉,出站后又困又饿,此刻望着眼前的高楼,有些迷茫。

映入眼前的是宽敞的柏油马路,高楼大厦,路上行驶的小汽车,不由得想起陈家湾,以前觉得镇子上就是我去过的最繁华的地方,跟此刻我看到的,仿佛云泥,难怪陈老师一直劝我要走出大山。

看着路边的早餐店,小声问道有馒头吗?在陈家湾白面馒头也不是每天都能吃到,在我印象里只有村长家可以经常吃白面馒头,所以在我的认知里馒头就是最顶尖的食材。

在老板诧异的眼光里我接过馒头,小心翼翼的拿出“钱包”,其实就是拿块红布把钱包起来,贴身保管,怕老板起觊觎之心甚至背过身拿钱,没敢坐下来吃,怕也要钱,毕竟连水都能卖钱,难怪三叔说南方遍地是黄金。

提着刚买来热乎的白面馒头,一口咬下感觉比大白兔都要甜,就这样边走边吃馒头,边吃边打量这个崭新的世界。 第六章 就这样一直走,从火车到站一直走到了天色暗下来,一天下来虽然很累,却对SZ有了模糊的概念,连着四五天都在尽力让自己融入这座城市,吃白面馒头,睡桥洞,睡公园,每天靠喷泉水洗把脸,混迹在各种市场,也许是身在大环境里人会跟着环境走,虽然我最初来的时候并不知道来了要做些什么,毕竟当时在我的想象力南方城市应该跟我们的镇子差不多,但是现在赚钱的想法充斥在每个细胞里。

总想着赚钱,即没有本金,又没有经验,有些犯了难,接连四五天的“市场调查”,还真让我找到了几乎0投资的项目,贩卖鲜花,晚上到郊区,花园里摘花,这样花本身就没有成本,然后买廉价的塑料的花盆,取公园的土,自己装起来,虽然有些潦草,但好在自己兴致盎然,天一亮便到花草市场做起了自己的第一桩生意。

本身没有经验,加上成本也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又不敢胡乱定价,所以价格大多是别人的三分之一,或者一半,虽然第一天并没有卖几盆,但也是卖出去了,苦熬了一天拿着赚到十五块钱有些莫名的兴奋。

摘来鲜花不易存活,自己又对花不了解,导致保质期很短,几乎每天晚上都得去摘花,奔波在各个花园,虽然很不文明,但是对于当时的自己确实没有更好的选择。

没钱交摊位费,平时只能选择市场的边缘地带,还得经常流窜“作案”,相对于别人而言我赚的钱少的可怜,接连几天高强度摆摊后身体有些吃不消,索性不出摊了,去各个花店里偷师,毕竟卖花都不知道自己卖的是什么本身就很难赚到钱,大概了解到一些后,开始尝试给花包装,摘来的花修剪后,装入花盆,喷水保持鲜艳,一天十块钱的摊位费买到人流稍微多点的位置,就这样边偷师,边改良,虽然不至于捡黄金,好歹比之前要赚的多的多。

就这样一直持续了两个多月,边学边卖,赚到一千两百块,也许对于绝大多数下海经商的人来说不过九牛一毛,可对于当时的我来说这就是一笔巨款,上一次见到很多钱还是陈老师借给我的三百块,以至于赚来钱每天都要数一遍才能放心,随着天气的转凉,没有本金的花也逐渐过了花期。 第七章 随着能摘到的花越来越少,气温也越来越低,我的第一份工作也逐渐拉上了帷幕。

十一月的SZ,虽然是亚热带气候,到了晚上还是有些凉,大西北长大的孩子,虽然对住宿没有什么要求,但也不能一直睡在公园里,盘算着自己赚到的第一桶金,还是决定租房子住,起码不用半夜被雨淋。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尽管从来没有插手过家里的任何事,可是在母亲的言传身教里我还是知道货比三家,最后选择到了郊区的廉价出租屋。

没有免费花摘,很快便失去了经济收入,我开始盘算着下一次创业,依旧是每天在市场做调研,接连半个月都没能找到合适的工作,偶然听到别人说电子厂招工人,包吃住,工资可观,不由得动起了小九九,既然暂时找不到目标,不如先去打份工,好歹有收入,只是可惜了我刚租的房子,意气风发的年龄总是有说干就干的勇气,第二天一大早便赶往电子厂招工处。

89年,南下浪潮汹涌,全国各地的人怀揣着一夜暴富的伟大理想纷纷涌入南方,等我赶到招工处时来应聘的人已经排起了长队。

看着眼前的长队心思不由得活络了起来,打工终归不是长久计,与其给别人打工不如自己当老板,不得不说年轻的时候想法总是天马星空,既然应聘的人这么多,那我为什么不帮电子厂应聘然后赚取一部分佣金呢?

于是果断退出面试队伍径直走向招工处,初生牛犊不怕虎,直言要见领导,招工处的人并没有理睬我,我也不气馁继续发问道,你们的领导在哪我要见你们的领导,也许是上天会保佑每一位背井离乡独自打拼的孩子,招工处领导刚好听到我在找他,随即问道

“你找我?”

“你是领导?你说了算吗”我问道。

但是我并没有得到回应,随机又说到“有笔生意找你谈一下,你说了算吗”

“小伙子,有什么生意要跟我谈,说来听听”语气里带着几分嘲笑。

“我可帮你招工人,你支付我我一部分佣金”我正色道。

“你帮我招工人可以,可是我没有钱支付你佣金”语气由原先的嘲笑变成了生冷。

听着招工处的这样说道,心里顿时没了底气,随机凑上前小声道

“佣金我们五五分”

“小伙子,你很有想法,可我确实没有钱可以给你支付佣金”

听招工处领导这样说道,本就没底气的我,突然泄了气,刚准备离开就听到

“不过”

刻意拉长的语调让我顿时又提起了兴趣问道

“不过什么?”

“小兄弟怎么称呼?”

“陈启,耳东陈上户下口启”

“哦,小陈,是这样这个招工处是临时搭建的,招工处的人也是工厂里借调出来的,如果你真的能招到人,我倒是有个赚钱的办法”

听到这样的回复,顿时又来了兴趣

“领导怎么称呼?敢问领导有什么赚钱的方法?”

“杨业,至于赚钱的办法吗,这就要看你能不能把握住机会了”

改革开放初期,下海经商富起来了第一批,自然而然南下便成了趋势,所以便有大批量外来人口到南方谋出路,可是莽莽撞撞的初来者大多数都很难实现一夜暴富的发财梦,又不甘心两手手空空返乡,于是电子厂便成了很大一部分人的选择。

由于刚到SZ,既没有熟人也对很多工作缺乏了解,很多求职者都两手空空来找工作,连一张像样的简历都没有,而工厂都需要填写求职简历,不接受现场面试。

而我便为求职者免费提供空白简历,让他们现场填写,这样就可以收集到更多的简历。之后再把这些简历交给工厂筛选,满足要求的再通知面试,面试合格就安排入职,最后便是在工人工资里取得一部分酬劳。

于是最初代的劳务派遣诞生了。 第八章 与杨业敲定方案后,简单置办了一张桌子,几张板凳,打印了一批空白简历,写了一份招工启示的大字报,摆在桌子前面,就这样以几乎零成本的投资,开始了我的第二次创业。

虽然招工处依旧在招工人,可是我这里提供免费空白简历,甚至手把手教那些求职的人该怎么填写,所以很快桌子前便排起了长队,看着眼前乌泱泱的求职者仿佛是一张张百元大钞在向我招手,随着越来越多的人涌向我身边,心里微微有些触动。

只是听说同村或者同乡的某个人在南方赚到钱便以为只要自己去也能赚到钱,也能发财,人性多贪婪,所以一头扎向了南方,可是当你真正离开生活了二十多年的故乡去往另一个城市时,不仅仅只有遍地黄金,更多的是在面对一个陌生城市尤其是各方面超出你原生城市很多倍的一线城市时,心底的不安与彷徨,那些每天只能睡在桥洞下,公园里的那些人,无不是怀揣着赚大钱的美梦在这座城市跌跌撞撞闯不出名堂的外乡人。

我来这里虽说是陈老师一番苦口婆心劝自己走出大山,可是本质上我又跟这些盲目跟风的人没什么区别。

短暂的失神后,很快便继续投入工作,在这座空气里都弥漫着金钱味道的城市,我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赚钱,赚很多很多的钱。

时间一天天流逝,伴随着年关将至,我所创办的劳务派遣也告一段落,短短两个月,到手数万酬劳,据我所知整个陈家湾都没有一个万元户,而我确实实在在拥有了上万的存款。

很快便到了年三十,此起彼伏的爆竹声淹没了这座繁华的城市,此前的十几年里年夜饭都是要吃饺子的,随着母亲的去世,妈妈的饺子也被埋在了记忆深处,这是我第一次离开家,也是我独自在陌生的城市过的第一个年,不知不觉里我在这座城市已经五月有余,五个月里除了睡觉便是奔波在致富道路上,抛去之前睡公园的那段时间,甚至没有闲暇时间好好逛逛这座梦幻之都,之前因为睡长椅的人太多,每天都要去抢位置,所以流连于各个桥洞,公园,习惯性的数一遍自己的财富,抽出几张,既然要过年了那就好好犒劳一下自己,随即踏上了自己第一次享受与放纵。

虽说是享受,其实也像往常一样,绝大多数店铺都关门了,偶尔开着的几家店也即将歇业,只是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没有了平日的匆忙,放缓的脚步,惬意的心情,偶尔驻足,人来人往的街头,对我而言就已经是莫大的幸福。

没钱赚的日子仿佛时间都被放慢,在这个本该一家团聚的日子,我第一次喝到了可乐,第一次看到了烟火,初看人间繁华,总觉得什么都新奇,没有买到饺子,索性出租屋也没回,沿着街头欣赏不同的烟花。

也是在这个时候我遇到了自己的那束光。 第九章 就在我流连于街头,沿途欣赏着盛开在夜空的烟花盛宴时,长时间的徒步穿梭,有些疲惫,本就是即兴而来,索性驻足欣赏,就在眼前烟花点燃的瞬间,我下意识的看向了人群,而那个瞬间被我珍藏了好多年。

身穿白色羽绒服的女孩正在烟火下拍照,头顶是盛开的烟花,眼前是仿佛方外之物的女孩,无法用言语述说的美丽,只是觉得一颦一笑间像是神话故事里偷偷下凡的仙子,不染人间烟火。

或许是我不加掩饰的目光盯着看太久了,女孩对着我微微蹙眉,随着微笑着道

“新年快乐”

随后朝我摆手示意再见,我还沉浸在突如其来的一句问候,对于女孩的离开,并没察觉,等我回过神时,只剩下模糊的背影,或许当时还在懊恼为什么一句“新年快乐”都没能说出口,就在那道模糊背影即将消失在视野里的瞬间,我鬼使神差般追了上去。

或许人与人的羁绊第一眼便注定了,我追上那道身影,张开双手拦住眼前人,只觉得心跳加剧,涨红了脸,连见面的开场白都有些难以启齿。

也许是对我极度不礼貌的行为让女孩有些失神,直勾勾的看着我。

性格内敛,从小就没什么朋友,双亲去世后更显孤僻的我虽然极力组织着语言可是脑海里还是一片空白,只是拦着眼前人,四目相对,却迟迟没有开口

或许是对我无故拦路的行为有些反感,女孩停顿一会儿后,想要绕开我,看着眼前人要走,也顾不得继续思考,随口道

“你好,我叫陈启”

听到我这样说,女孩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突然拦着她去路的人只是为了自我介绍,只是回复了一句

“我要回家了”

随后便绕开人群里伸开双手的我,这次我没有再追上去,只是在心里默想着还没有告诉我你叫什么,看着再度离去的女孩,鼓足了勇气再次说道

“我叫陈启,谢谢你的新年快乐,你也是”

女孩回头,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微笑着朝我挥了挥手便转身消失在了茫茫人海。

人和人的缘分,不是一场不出门便能避开的雨。

我们这一生会遇到很多人,但不得不承认有些人在你看到她的第一眼,便会忍不住的喜欢上她,这种感觉并不一定是对方长得多好看,多帅气,而是当这个人出现在你眼前时,你内心第一时间激发出来的感觉,可能是她的眼睛,可能是她微笑的样子,也可能是她的穿衣风格,总之这些只是一眼便能让你小鹿乱撞的人,即使什么都不做,什么也不说,都能悄悄赢得你的心。

看着渐渐消失的背影,心底里惊涛骇浪,当时并不知道这便是喜欢,只是想着什么时候会再见到她。

直到度过了人生很长一段岁月才明白,如果真的有因果报应,来世今生,那么第一眼便喜欢的人,是灵魂认出了对方,若今生遇到一个你第一眼看到就产生好感的人,那么前世她一定深爱过你,所以你才会一眼万年,这世上最好的相遇不是在路上,而是在彼此的心里。 第十章 女孩走后,绚烂的烟花仿佛也失去了颜色,再也提不起兴趣,只能默默朝着出租屋的方向走去,又是一个辗转难眠的夜,像我决心走出陈家湾那晚一样,可是这次我并没有明确的目的,向来方向性极强的我心里一团乱麻,就这样在剪不断理还乱的思想斗争里进入梦乡。

大年初一,破天荒的睡了个懒觉,第一次尝试到被饿醒,揉着惺忪的双眼,回忆着昨晚遇到的女孩,期待着能再次相遇,胡乱填了填肚子便再度去往昨晚相遇的地方。

现实很快浇了我一盆凉水,一连半个月我都没能如愿,有所求的日子里时间总是飞快,转眼便是元宵节,穿梭在看花灯的人群里,直到人群渐渐退去,只剩下零星几人,依旧没能再见到那个女孩。

往后的日子偶尔还是会去,想象着缘分会指引我们再见的,可是上天似乎又在给我开玩笑,时间一天天过去,这件事也渐渐的淡出心头,新的一年开始了,一边完善着自己劳务派遣,一边又往返于各个市场,虽然给工厂招工赚钱很快,心里总觉得不踏实,总以为赚钱还是要脚踏实地。

就这样白天工厂外面给南下求职的人填写着简历,晚上寻找着新的机遇。

很快便再次遇到了瓶颈,随着涌入的求职者越来越多,去年的工厂趋于饱和,由于当时的劳务派遣并不成熟,所以其他工厂还是在自己招工人,所以我把目光转移到了别的工厂。

提供空白简历,随后由工厂再次筛选面试,虽然赚钱但是这个过程不仅繁琐而且漫长,关键还有很多的不确定性,而在与几个工厂尝试合作接连碰壁后,此时正值外来人员高峰期,我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乌泱泱的人才市场,大量求职者手里都没有简历,而这个需求正是我要把握的机会,他们在求职现场迫切需要这张纸,招聘机会往往转瞬即逝,前来求职的人也明白好机会根本等不到明天再来。

抓住这波心理,我转手大批量印刷了很多空白简历,并在现场虚拟了一个待遇极佳的招工信息,不仅工作轻松,工资还高,最吸引人的是包吃住,求职者见到这样的待遇,都蜂拥过来排着队应聘。

但同时为了长远打算,我提前做了一份声明,工厂不仅规范,而且要求严格,只接受简历报名,符合标准再电话通知面试。如果想应聘但又没有简历的话,那也没关系,现场就有标准的空白简历:每份一元,只收现金。用一元钱就能买一个高薪工作的机会,对于那些求职者而言,几乎无人能抗拒。

钱就像大风刮来的一样,无数拿着一元钱的手伸到我面前,生怕我不肯收。

随着我编造的虚拟工厂好评越来越多,每天要招收的工人也越来越多,当然也有人准备好简历来应聘的,但是不好意思,连工厂都是编造出来的,所以只认标准模板的简历,想应聘就得按标准来。

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个模式,而且只收现金,一天下来的收入几乎没有低于千元以下的,甚至很多时候一天能有7、8千元纯收入。而印刷简历的那些成本,“忽略不计”。

这是我赚钱最简单最粗暴的一次,真正让我体会到了什么叫数钱数到手抽筋。 第十一章 随着南下浪潮的日渐汹涌,而SZ又是第一批改革开放的试点城市,所以越来越多的淘金者涌入SZ。

虽说遍地是黄金,可还是要看会不会捡,能富起来的终究只有那一小部分人,而大多数人只会随着时代洪流涌入他们眼里的高薪岗位。

起初卖花赚了一千两百块我便觉得我也算是发家致富,到后来收入过万更是暗自认为自己已经算是金字塔尖的一小部分人,直到我开始贩卖虚假简历才知道什么是“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当一天收入可以上万的时候我才真正理解什么叫“赚钱”,也是这个时候我明白那句“资本家得第一桶金都是不干净的”。

相较于大多数“倒爷”靠着贩卖电子产品,或者倒腾服装,每天我那张桌子前面永远围着一大堆人,有人买简历,有人填简历,还有人在问工作细节。每天的主要工作除了介绍这份虚拟的工作之外,就是收钱和扔简历,所有填好的简历就被粗暴地扔在背后的大竹筐里。随着每天卖出去得简历越来越多,特地买了两个大竹筐,两个竹筐轮流装简历,这个筐满了就换另一个,然后就有人背着满的竹筐离开。他们会走到一个隐秘角落里的垃圾回收站,来到垃圾坑的面前,猛一用力就把筐扣进去,一整筐简历瞬间就融入垃圾堆里,连带着一整筐的希望,就都成为了垃圾。或许这家待遇极佳的工厂,只是成为了那些求职者内心的一个小小遗憾而已。

也许我积累财富的方式在现在人眼里是诈骗,可是当一箩筐一箩筐的钱摆在我面前时,心底里的那份善良早就被抛在九霄云外,在如此巨额的财富面前展露了最真实的人性,而当时年少的我也渐渐在金钱面前丢失了自己。

既然是薪资待遇各方面都比较好的工厂,所以不乏有人会转天来问结果,在那个缺乏维权意识的年代里,只需一句等电话通知就能将人打发走,当时的招聘市场供应需求旺盛,前来求职的人不会只填写一个工厂的简历,通常用不了几天这些来买简历的人就会去别的工厂报道,即便真的有人只投一份,也是一句你没有被录取便能不了了之,所有来求职的人都在忙着挑选好的工作岗位,没有人会因为一块钱回来较真。

就这样用最简单最粗暴的方式,日复一日的疯狂吸金,眼看着每天的高额收益,所以干劲也很足,刮风下雨从不耽误出摊,在那个南方经济飞速发展的时代里,北方大多数城市还是在年复一年的靠天吃饭,所以每天涌入南方城市的北方人数不胜数,靠着一份简历一块钱,两年间二十岁出头的我拥有了百万资产。

随着体制的日益完善,招聘市场开始有人管理,市场也开始审核招聘资质,可是我没有依旧没有放弃这个机会,辗转于各个城市,直至各地市场监管越来越严格,被迫告别了招聘市场,至此我那份灰色手段才拉上了帷幕。 第十二章 1992年,在南方城市辗转近两年的我最后选择重回SZ,或许是心底里还住着那个不知姓名的姑娘,流连于南方各个城市的我,其实还隐藏着一个目的,我想找到三叔,想了解父亲当年的真相,在那个通讯并不发达的年代里,在陌生城市里寻找一个除了姓名,其他一概不知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回到SZ,我依旧经常去当初相遇的地方幻想着能再次遇到那个洁白无瑕的女孩,可却没能得尝所愿。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虽说赚钱的手段并不光彩,可我确确实实在那个风口赚到了大多数人一生都赚不来的财富,我也学着那些富人,手握着大哥大,西装革履,购买了人生中第一套属于自己的房产,也拥有了自己的汽车,也许这便是年少得志,可是金钱填起来胃口并没有被满足。

开始着手创办自己的服装厂,现实总是会击垮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我并没能如愿拥有自己的产业,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考量,我决定投身倒爷。

由于苏联解体,俄罗斯的经济处于转型期,物资匮乏,而我国则拥有丰富的资源。当时很多倒爷利用这种差异,从中国进口各种商品,服装、鞋帽、家电等,然后在俄罗斯市场上出售。由于俄罗斯的物价水平相对较低,这些商品往往能卖到很高的价格,甚至翻倍。

中间利润绝对让我再上一层楼,我并没有仅仅满足于只向俄罗斯倾销商品,估摸着可能是继承了父辈的远见,我成立了自己的车队,购买了一批卡车,开始将南方商品转销北方城市,但当时“投机倒把”的存在,导致有些城市碰不得,所以很多地方都需要我去实地考察是否符合我的需求与理念。

对比刚来南方时的落魄,现在的我隐隐有些暴发户的味道,虽然极力克制,但当虚荣心被满足时依旧是有些穷人乍富,出行再也不需要靠双腿支撑,火车也不再只抢硬座,白面馒头味道也一般,就连喝水都必须要纯净水,在一声声陈总里迷失了自我。

就在我逐渐淡忘那场相遇,以为下凡的仙女终究还是要回去做那个逍遥神仙时,在我踏上北上火车回头看向月台的瞬间,我看到了那多盛开在神山上的格桑花,此刻没有犹豫,拥挤的人群里我拼命靠向那个藏在心里的女孩。

月台上人潮汹涌,她并没有看到我,再次走到她面前,四目相对,闯荡多年的我还是有些腼腆,像第一次见面般,纵有千万句思念,此刻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好久不见”

我没想到只是一面之缘,她还能记得我

“好久不见”

而后便是一阵沉寂,往日里赚钱的思路总是清奇,如今再见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孩仿佛又回到了四年的那场相遇。

“我要去京都你呢?”

依旧是她先打破尴尬的气氛

“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吗,”

“你都没回答我的问题”

此时我才反应过来,支支吾吾有些说不出口

“你好,我叫赵泽玉”

只见她伸出了手,而我愣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眼前人,随后她在我眼前摆了摆手问道

“你怎么了?”

“我没事,我也去京都”

不知道为什么在面对赵泽玉时总有些莫名其妙的局促,完全忘记当时是要去往哪座城市,脑海里只有她要去的地方就是我要去的地方,就这样,鬼使神差般坐上了去往京都的列车。 第十三章 没有初见时的战战兢兢,也没有想象里再相逢时的侃侃而谈,摇晃的火车,嘈杂的车厢,赵泽玉手托着下巴看向窗外,偶尔还有些自言自语,我看着眼前人只觉得怎么都看不够,幻想着如果时间能在此刻静止还多美好。

但凡有所期待,时间总是飞快,随着列车到站,轰鸣的汽笛似乎在宣告着这短暂的相逢又到了分别时刻

“都看一路了还没看够?”

耳边传来赵泽玉的轻声呢喃,看着眼前人略带俏皮的模样

“这一路我幻想过无数次时间静止”

顿了顿又继续道

“总觉得现在出现在我眼前的人不太真切,想在能见面的时候多看看,怕会突然消失,怕下次见面又在很久之后,更怕以后会见不到”

把藏在心里的话一股脑倒了出来,性格一向腼腆,突然的煽情,只感觉脸颊发烫,没有了刚才述说真心的勇气,低着头不敢再去看赵泽玉。

只是并没有回应我什么,只是挥手告别前塞给我张纸条

“记得来找我”

就这连再见都没有,转身再没有回头,看着再次模糊的背影,反正刚才已经勇敢一次了,索性在勇敢一次,鼓足了勇气对着即将消失的背影大声喊道

“一定会再见面的”

突如其来的缘分打乱了我原本的生活节奏,再次邂逅赵泽玉,一路同行来到京都,这些都在意料之外。

又到了一座崭新的城市,没有了初入社会时在底层摸爬滚打的狼狈,取而代之的是符合金钱,名利的贪婪。

体验过日入过万后,便对“捞偏门”情有独钟,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信条,开始在京都摸索暴富的捷径,就在我静下心寻找新的契机时,很快我便站在了改革开放所造成的另一个风口。

九十年代,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推进,中国经济呈现出前所未有的活力。在这股经济大潮中,股票市场逐渐崭露头角,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此时身处京都,这个东方的经济中心,炒股的热潮如火如荼,刚开始接触时将股票与赌博划分在同一区间,所以有些抵触,随着股票的疯涨,在尝到甜头时便将当初的抵触忘的一干二净,很快便将手伸向了各地的股票市场。

魔都股市数次疯涨,身价也呈几何式增长,SZ发售新股认证,几乎股市里所有人都在赚钱,而我也做出了几近疯魔的选择,将全部身家投入股市,每天都有源源不断的资金入账,92年,彼时二十出头的年纪,少年得志,身家几乎到千万阶级,当时对钱没有概念,对当时的我来说,钱只是一串数字,一串每天都在涨的数字。

可是当时并不知道少年得志易翻船,很快被眼前的利益冲昏了头脑,苦心经营的车队打包出售,能赌上的身价全部压在了股市,遍布全国各地多个城市,很快魔都股市崩盘,连续跌停,人在赚钱时不会收手,赔钱时更不会,在听说魔都股市崩盘消息的第一时间,赵泽玉便劝我及时抽身,显然已经红了眼,一次又一次的劝诫全都当作了耳旁风,依旧疯狂买进,像输红了眼的赌徒,总在幻想还会涨起来的,只是这次幸运女神并没有保佑我,连续跌停,直至强制平仓,倾家荡产。

从千万资产到身无分文,我用了两个月时间,直到一无所有才清醒,而彼时赵泽玉也面临家里的催婚,自赵泽玉父母知晓我股市里血本无归时便彻底撕破脸,禁止赵泽玉在跟我见面。

迫于无奈,只得离开京都,大起大落之后萌生了退缩的念头,突然想回陈家湾,想去看看母亲。

就在我面临着是从此隐姓埋名回归故里还是换个城市重头再来时,赵泽玉给我了我选择

“我们来这个世界不是为了繁衍后代,是来看花怎么开,水怎么流,太阳怎么升起,夕阳怎么落下,活在世上无非是要明白这些道理,遇到有趣的事,遇见有趣的人,遇见你便是有趣的事,而你就是有趣的人”

相较于陈老师的苦口婆心,赵泽玉的一番话似乎更能触动内心深处。

“你父母都不同意,好像没人看好我们”

爱情,事业,双双失利,似乎在一夜之间尝遍了人情冷暖,再没有人称呼我“陈总”,甚至很多之前的合作伙伴都联系不到,难免有些心灰意冷。

“你不必非得让不喜欢你的那些人喜欢你,而是要让那些喜欢你的人,觉得自己真有眼光”

赵泽玉轻抚着我,顿了顿又道

“我喜欢的是陈启,而不是陈启有多少存款,如果没人看好你,那我便祝自己好运”

心上人的温言软语,字字句句都在拨乱我心弦,隐藏很久的情绪终于得到了释放,自母亲去世后自己一路走来,经历过风吹日晒,尝遍了人情冷暖,从刚走出山沟的穷小子,到站在风口上成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其中多少的苦难心酸都在此刻涌上心头,这是我第一次卸下伪装号啕大哭,并不是因为此时的穷困潦倒,毕竟当年我独自一人漂泊在外时便是一无所有,虽虽然刚经历人生的过山车,我依旧相信我还能东山再起。

赵泽玉把我拥入怀里,轻轻抚摸着我的背

“十七八岁时,我总是笑的浮夸,喜欢没心没肺的蝉鸣,热起来要命的盛夏。喜欢那些年一头雾水的勇气,敢爱的死去活来,风声嘈杂,人类的终极命题是此刻在考虑要不要亲你一下”